作者:寻青藤
一時間整個上海市區被打翻了天,槍聲,爆炸聲此起彼伏,搞的市民們聽着外面的槍聲,嚇得覺都不敢睡,可謂是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等到天亮,大家各自清點人員,這才都嚇了一跳,只是這一晚上雙方人員就已經損失慘重,甚至到了難以承受的程度,就連已經清醒過來的李志羣也是暗自懊悔了,他還是小瞧了周福山和丁墨手中的力量。
之前他故意不接周福山的電話,就是沒有把對方的力量放在眼裏,沒有想到,他們反擊的力道會這樣猛烈。
日本駐上海的各個部門也爲此紛紛向影佐機關發出詢問,目前上海的市區治安,除了日本人聚集地虹口區爲中心的上海東部市區,其他的市區治安都已經移交給僞政府。
而僞政府完全是由影佐機關扶植起來的,現在上海一夜之間亂成這樣,影佐機關是責無旁貸的。
這樣一來,備受壓力的晴慶正良也是坐不住了,機關長影佐裕樹不在,他的影響力顯然不足控制局面,而且事態的發展一開始就有些失控了,第一個回合,丁李雙方的爭鬥就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狀態,這讓晴慶正良對之前的判斷失去信心。
於是他緊急下令,命令李志羣停止報復動作,自己也向周福山和丁墨等人發出警告,及時制止雙方的內鬥。
當天中午時分,晴慶正良把丁墨和李志羣都召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開始進行從中調解。
臉色慘白,吊着臂帶的李志羣,眼睛惡狠狠的盯着丁墨,絲毫不掩飾心中的殺意。
而丁墨也是不甘示弱,佈滿血絲的雙眼,直視着李志羣,只昨天一個晚上,他的主要部屬就損失慘重。
晴慶正良端坐正中,臉色陰沉之極,他一拍桌案,沉聲喝道:“你們這是瘋了嗎?竟然肆無忌憚的進行火併,一夜之間就搞成這個樣子,你們想要幹什麼?我們是絕不允許你們胡來的。”
李志羣一聽,趕緊解釋道:“大佐閣下,是他們先對我下毒手,要不是我邭夂茫F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我這完全是爲了自保!”
丁墨一聽氣的差點跳起來,他破口罵道:“你還好意思說什麼自保?要不是你殺了晉耀先,李子云他們,步步緊逼,咄咄逼人,我會這麼做?是我在自保!”
“那是因爲你派餘樸殺了我師父,殺師之仇不共戴天,這筆賬我是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那也是你利慾薰心,爲了獨佔了特工總部,殺了張名時和鄧正明,不然餘樸不會動手行刺……”
兩個人一下子就爭吵起來,這一次大家都是傷了筋骨,李志羣甚至受了槍傷,差點沒命,雙方之間的矛盾,根本無法化解。
“都給我住嘴!”
晴慶正良氣的又拍案喝止雙方的爭吵,他不由得頭痛不已,不過他一向是偏袒李志羣的,對丁墨完全沒有好感,他正要開口訓斥丁墨,準備乾脆拿下他的時候。
就在此時,侍從官前來彙報道:“閣下,新政府的周福山前來拜訪!”
周福山的地位甚高,是王填海身邊的親信和紅人,在新政府是極有分量的人,就算是晴慶正良也不敢怠慢。
他離座起身相迎,把周福山請進了辦公室,坐在自己的側位,這一下三位當事人都到齊了。
周福山聽到丁墨被晴慶正良帶到了影佐機關,就知道不好,晴慶正良一向是支持李志羣,丁墨此去只怕是有去無回了,他現在和丁墨正是聯合陣線,如果丁墨被晴慶正良拿下,自己的手中的武裝力量更難以抵擋李志羣的七十六號,於是他顧不得許多,直接趕到營救丁墨。
因爲他知道,日本人現在明面上還是要給新政府一些顏面的,這是做給別人看的,晴慶正良也不會真的對他這個級別的高官下手。
晴慶正良看到周福山的到來,也確實有些顧忌了,他畢竟不是影佐裕樹少將,還不足以隻手遮天,就算是對李志羣支持,也不能擺在明面上說,因爲按照之前的協議,特工總部早就交給僞政府領導了,他也只能暗中施加影響,不能做得太露骨。
周福山看着李志羣也是眼中冒火,一個晚上的時間,自己的幾個嫡系莫名其妙地被刺殺,自己不得不捲進這個漩渦中,都是這個混蛋胡作妄爲的結果。
他一坐下,就對李志羣沉聲問道:“怎麼,李主任,我昨天晚上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都不接,以至於事態失控,你這是罔顧領導,肆意妄爲,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的領導,那我可以向王先生提議,我周某人無德無能,請王先生親自領導你好了。”
周福山這次知道雙方翻了臉,以後只怕也不要指望能夠壓着李志羣了,乾脆把七十六號推出去,自己另外組織力量,也比現在的形式強。
李志羣一聽,根本不怵周福山的威脅,更何況現在晴慶正良就在眼前,他的氣勢更足,他冷笑一聲,說道:“昨天我被丁墨的人刺殺,差點連命都沒了,陷入昏迷,到今天早上才緩過來,當然接不到你周部長的電話,至於事態失控是什麼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不要再多說了,總之聽晴慶大佐的吩咐就是了!”
周福山看到李志羣對他毫無尊重之意,也是臉色一沉,就看向晴慶正良,緩聲問道:“晴慶大佐,我記得之前的協議上說的很清楚,在佔領區的中國軍隊和行政事務,你方都要逐步轉交給我們新政府的領導,看來晴慶大佐是有不同態度的,這一點我會向王先生和影佐機關長請示的。”
周福山知道李志羣敢這麼無視他,都是晴慶正良在背後撐腰,自己沒有辦法,只能把王填海和影佐裕樹搬出來,試圖和晴慶正良交涉一下。
晴慶正良看到周福山的態度,不禁有些不悅,不過他到底沒有影佐裕樹那樣的擔當,於是哈哈一笑,緩聲說道:“周君,我對協議並無異議,只是你們雙方都是我們帝國的朋友,也都是新政府的重要幹部,還是要以和爲貴,我今天把你們請來,就是要制止事態的惡化,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一談,難道你們還真想打下去?如果是這樣,我們就只能調動軍隊予以鎮壓,不過到那個時候,我不過就是個佐級軍官,可很難控制局面,你們的安全就無法保障了!你們可要想清楚!”
晴慶正良話語雖然緩和,而是言語之間威脅之意再清楚不過了,這讓周福山和丁墨壓力倍增,一時不再多言了,說到底,還是實力大於一切。
晴慶正良看到大家都不說話了,這才微微一笑,他也不願意輕易出動軍隊和憲兵鎮壓,那樣就說明影佐機關已經喪失了對局面的控制,讓日本各個部門對他晴慶正良的能力產生懷疑,對他也沒有好處。
“好,我看大家都願意好好談一談了,那我們就來商量一下解決的辦法!”
第九百八十二章 初入上海
就在晴慶正良等人在進行調解談判的時候,寧志恆也接到來自各方面的彙報,清楚的瞭解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他沒有想到,只是一個晚上,丁李二人的鬥爭竟然會打得如此激烈,雙方的損失會如此之大,不僅主要骨幹人員紛紛被刺殺,甚至還發生多次火併,行動人員也傷亡慘重。
可以說,僞政府方面,只這一晚上的損失,就比之前兩個月的特工戰,所造成的損失還要大。
可正是這樣,也一下子打亂了寧志恆之後的計劃,雖然他多方設計,成功挑起了丁李之間的爭鬥,可是除了懲治首惡,削弱敵方實力之外,主要還是想趁亂取了王漢民的性命。
在他的設計中,這樣的混亂最好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好讓他針對王漢民的殺局順利進行,讓敵方摸不着頭腦,察覺不到有人在渾水摸魚。
以他的判斷,只要丁李二人鬥起來,影佐機關應該是樂於隔岸觀火,坐收漁利的。
可是現在一下子就搞的這麼大,上海市區一夜之間幾乎成了戰場,日本人是絕對要插手製止的。
果然,緊接着他就得到駱興朝的彙報,李志羣和丁墨都被晴慶正良帶到影佐機關去了,很明顯這是要從中調停,甚至會清除丁墨,寧志恆知道,以日本人的強勢,丁李二人之間的爭鬥只怕就難以爲繼了。
日本人過早的插手,讓他之後的計劃難以實施,儘管寧志恆一向算無遺計,可是面對上海當前這樣複雜的局勢,到底還是出現了偏差,這讓他不得不需要做一些調整。
寧志恆看着駱興朝,沉聲說道:“這把火我們燒的太旺,也太急了,導致日本人過早的介入,已經出乎了我的預料,如果判斷不差,今天他們雙方就會停火,我無法判斷,你今天晚上的行動會不會受到影響?”
在原定計劃中,今天晚上駱興朝就要派畢文祥行動,去給陳召華的藥品箱裏摻藥。
駱興朝爲這次行動準備了很長時間,信心十足,趕緊說道:“處座,問題應該不大,最多行動成功之後,李志羣會對內部起一些疑心,其實之前他就有所懷疑,只不過老實說,這七十六號裏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他還懷疑不到我的身上,我請求行動繼續,一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寧志恆看了看駱興朝,看他的意志堅決,也只好點了點頭,目前王漢民躲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龜縮不出,除了這次摻藥行動,他確實沒有什麼好辦法除掉王漢民,總要試一試纔好!
“好吧,你試一試,不過不要勉強,實在不行,我再想其它的辦法。”
“是,我一定量力而行,絕不會逞強行事!”駱興朝點頭答應道,他想了想,又接着說道,“在這一次的衝突中,李志羣和丁默雖然都損失不小,可是並沒有達到除掉他們的目的,實在是太可惜了!”
寧志恆也是點頭輕嘆了一聲,這一次的機會實在難得,如果能夠讓丁李二人相互殘殺,都死在內鬥中,自然是最好,哪怕死一個也好,可是現在看來,很難達到這樣的效果。
不過他還是不打算輕易放過去,也許應該再試一試,加一把柴火,或許還有一些收穫也不一定,想到這裏,他決定再次出手,不試一試,總歸是不死心。
他刷的站起身來,在屋子裏走了幾個來回,斷然說道:“你說的對,就這樣放棄,實在是太可惜了,這樣,你回去查明七十六號主要幹部的行蹤,我再試一試,也許還有挽回的機會!”
“是,我這就去安排。”駱興朝聞言趕緊點頭領命而去。
上海西部市區的一條街道上,一個身穿西裝的,三十多歲的青壯男子,正快步走過一處警戒線,警戒線裏面圍着的是一處店鋪門口。
門口的招牌摔落在地,大門也被炸開,封店的門板散落一地,裏面還有幾具屍體倒在店鋪的大堂裏,警察正監督着幾個苦力收拾屍體,裝在一旁的卡車上。
這名男子向卡車上掃視了一眼,這才快步轉身離去,此時街面上遠比以往冷清了很多,不多的行人們都是腳步匆匆,不敢在外面停留。
男子拐了幾個街口,又經過了一處警戒區域,情況跟剛纔相差不多,不過不是武裝警察在收拾現場,而是身着黑色便裝的七十六號特務們,周圍被打的狼藉一片,隱隱還有硝煙的味道。
不多時,他拐進一處弄堂裏,來到最東面的房門口,左右看了看,看見斜對面蹲着的一個青年男子向他點了點頭,確認安全之後,他這才推門而入。
走進了一條狹窄的過道,進入裏間,三名男子正在低聲商量着什麼,看到他進來,趕緊開口問道:“文博,外面怎麼樣了?”
這名男子正是剛剛被調到上海的北平情報站特工楊文博,他被任命爲上海站行動隊長,屋子裏的三個男子,開口問話的就是新任軍統局上海情報站站長陳鴻池,其他兩位,是情報處長盧健和電信處長繆建章。
根據總部的指示,上海站所有的骨幹人員都由北平站人員調任,於是陳鴻池把自己的幾位得力助手都帶了過來。
至於其他行動人員,都是由總部調派經驗的優秀特工補充,因爲陳鴻池等人是接到命令後,直接從北平趕到上海,所以提前進入幾天,就趕上了這一次的突變。
楊文博聽到陳鴻池詢問,點頭說道:“我出去看了看,外面到處都是武裝警察和七十六號的特務,好幾處街區都戒嚴了,據說破壞的很厲害,這一晚上,整個市區都亂了起來,死傷慘重。”
說到這裏,他面露疑惑之色,再次說道:“據很多市民講,在現場找到了很多傳單,都是抗日傳單,應該是抗日組織的大動作,可是現在上海哪裏還有組織有這樣大的實力?在一夜之間,把上海市變成了戰場。”
幾個人聞言都是一愣,然後面面相覷,情報處長盧健輕聲說道:“原上海站成員不是已經撤出上海了嗎?而且都露了相,潛入市區做這麼大的動作,不是找死嗎?再說他們處境艱難,自身尚且難保,那點人馬又能做的了什麼?”
電信處長繆建章也開口分析道:“不可能是原上海站成員,我們之前接到的電文通知,他們已經在上海情報科的掩護下撤出了上海,我倒是懷疑,會不會是上海情報科的人員?這些人潛伏上海日久,實力雄厚,到底有多少力量,就連總部都不清楚,會不會是他們在進行報復計劃?”
陳鴻池擺手說道:“不應該是他們,總部交代的很清楚,上海情報科只負責情報活動,具體的外勤行動都由我們來完成,兩者之間的職責分明,再說真要是上海情報科,他們也不會撒什麼傳單,他們可是我們軍統局裏,最神祕的情報部門,做事情絕不會這麼張揚。”
盧健卻是有不同意見:“那可不一定,就像這一次王漢民的清除任務,不就是交給情報科來執行,指望我們是不可能了,我們現在只有這麼幾個人,空架子一個,又人生地不熟,總部給補充的行動人員還被堵在了半路上,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只能是幹看着,也幫不上什麼忙!”
原來這一次從總部派來的第一批行動人員,在途中上出了點差錯,目前還滯留在半路上,遲遲不能到位,這幾位幹部都是光桿司令,手中沒有行動力量。
楊文博也開口認同道:“我想除了他們就沒有別人了,目前整個華東地區,就只剩下上海情報科這支力量了,只是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會實施這麼大的動作,簡直就是明刀明槍的上陣了,站長,現在市區裏太危險了,我們還是要儘早進入租界佈置。”
陳鴻池卻是眉頭一皺,淡淡地說道:“這就怕了?以後我們的行動都會在市區裏,要儘量多熟悉市區裏的環境,不能總在租界裏藏着,王漢民藏的這麼深,不也是被日本人找出來了。”
陳鴻池受命於總部,接到的主要任務就是持續打擊僞政府的官員體系,阻撓僞政府的快速發展,他爲人膽大心細,不甘平庸,這一次被升爲軍統第一大站的站長,心中沒有半點畏難之意,反而是雄心勃勃想開創一番局面,相對來說,他比王漢民要主動進取的多,這也是局座選中他接任上海站站長的原因之一。
楊文博一聽,自然知道自己這位上司的脾氣,當下不敢再多言。
“不過還做的準備還要做!”陳鴻池想了想,轉頭向繆建章和盧健說道,“你們兩個先去租界,把我們帶來的經費趕緊換成美元或者英鎊,這可是大事,晚一天,就損失一天,現在的法幣越來越不值錢了,然後尋找合適的落腳點,做好一切準備,我和文博留在市區多看一看,我們必須要搞清楚這一次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多瞭解一些,以後也好見機行事。”
“是!”
盧健和繆建章點頭答應,他們知道陳鴻池的性子,也就不再多勸。
第九百八十三章 背叛出賣
影佐機關的辦公室裏,在晴慶正良的強力威脅之下,雙方終於達成了共識。
周福山之前就是被迫捲入這場爭鬥的,他是最不想把事情搞大的人了,晴慶正良願意出頭組織談判,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雖然他死了幾名手下,可是他也殺了七十六號的幾個中層幹部,特工總部總務科長王吉安,督查處處長石林等人,就是他命令人下手清除的。
而且在幾次火併中,武裝警察們也並沒有喫太大的虧,算起來是半斤八兩,不過再打下去,他可就承受不起了,他的力量不多,可沒有李志羣的實力雄厚,實在是耗不起,所以他當然同意和解。
丁墨的損失是最大的,手下的主要幹部幾乎都被清除了,聚川學院的學員們也損失了不少,餘樸本人還受了傷,可惜還是沒有殺了李志羣,之後再想下手,可就沒有機會了,再打下去,按照昨天晚上的激烈程度,他可支撐不了兩天,再加上晴慶正良的威脅,丁墨很快就屈服了,答應不再展開報復行動。
可是李志羣卻是寸步不讓,他手中實力雄厚,就是打下去他也不怕,再說自己被人差點取了性命,這口氣如何肯嚥下去。
可是晴慶正良受到的壓力也很大,各個部門都在盯着影佐機關,盯着他,他是絕不允許事態再這樣失控下去,而且當着周福山的面,他總不能太過於偏袒李志羣。
於是在晴慶正良的命令之下,李志羣終於點頭答應休戰,可是他的首要條件就是要丁墨必須交出餘樸,這一點絕不能有半點妥協。
原因很簡單,李志羣的手下,尤其是吳世財等人都很清楚,餘樸是刺殺李雲卿的兇手,如果不把餘樸除掉,他根本無法向這些青幫弟子交代,更無法向陳金寶等青幫頭目交代,而且對自己的刺殺行動,也正是餘樸實施的,這一槍絕不能白挨。
李志羣的這個要求得到了晴慶正良的支持,在他的眼裏,餘樸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棋子,死活都不重要。
可是丁墨實在是犯了難,餘樸是他的親信,現在又爲自己衝鋒在前,如果這一次把餘樸交出去,他的手下就徹底散了,以後誰還會跟隨他?
於是事情就僵持在這裏,最後晴慶正良直言相告,如果丁墨不交出餘樸,他只能動用強硬手段對付丁墨。
“丁桑,餘樸是一定要交出來的,他是所有矛盾的焦點,刺殺李雲卿,打傷李君,這些都是不可寬恕的,不然李君也無法向他的部下解釋,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只能對你採取措施了,我可是看在周部長面子,纔對你容忍一二,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
晴慶正良對丁墨下達了最後的通牒,丁墨無奈的向周福山投去求助的目光,周福山卻是愛莫能助,他知道餘樸不死,李志羣是絕不會停戰的,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最後還是提起了一個解決的辦法。
“這樣吧,讓丁部長自己交出餘樸,也實在是難爲他了,我看還是丁部長把餘樸的落腳點告訴你們,讓特工總部來動手比較好,這樣就算是你們自己找到的餘樸,以重慶分子的名義解決掉,反正雙方火併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也不差於餘樸一個,只不過大家都要保密,不能讓丁部長太失了面子,之後大家各自約束部下,不再生事,各退一步就是了!”
這個主意一出,晴慶正良和李志羣都是點頭同意,丁墨看到自己實在無力留住餘樸的性命,只好哀嘆了一聲,點頭表示同意。
晴慶正良一看事情總算得以解決,心情頓時大好,他再次說道:“這次的動亂影響實在惡劣,如果讓外界知道,這都是我們在自相殘殺,搞內訌火併,這對我們影佐機關和新政府的聲譽都是重大的打擊,所以我們對外一定要宣稱,所有的傷亡都是重慶分子所爲,並且要登報譴責這一惡劣行爲,把這個基調定下來,這對影佐機關長和王先生也是一個交代!”
對這個提議,大家當然都是沒有意見的,他們原本的打算也是如此,都想撇清自己的關係,於是馬上達成共識,終於結束了此次談判。
當天晚上八點左右,上海西部市區巷道的一處住宅。
這處住宅是丁墨之前就準備好的安全屋,丁墨的權力和財力都不缺,在上海市區佈置有很多這樣的落腳點,餘樸帶着一隊精銳就借用這些落腳點藏身。
昨天刺殺李志羣的行動,就是餘樸設計實施的,可惜李志羣反應神速躲過一劫,接下來在今天凌晨接到丁墨的指令,他帶人襲擊了國民新聞報的幾名骨幹,可還是和七十六號特務們遭遇了,結果一場槍戰,雖然解決了對方,可是餘樸也中了一槍,手下的行動人員損失慘重,一下子就失去了行動能力,沒有辦法,他只好帶着殘部躲在這處安全屋裏安身,並請求丁墨的支援。
屋子裏餘樸的左大腿綁着繃帶,子彈已經被他取了出來,可是現在已經難以行走了。
“教官,一個晚上我們就損失了一半的人,您也受了傷,我們還要打下去嗎?”
餘樸看着眼前的幾個青年,這些人都是他親手調教的學員,也是他的班底,可是隻一次遭遇戰,就損失慘重,這讓他實在是心痛不已。
他輕嘆了一口氣,點頭說道:“不是我們打不打的問題,而是李志羣要打,我們只能咬着牙奉陪到底,我們沒得選,可惜了,今天讓他跑了,以後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其實餘樸知道,聚川學院的實力不可能拼的過七十六號,除非斬首李志羣,否則這場爭鬥只怕難以爲繼了。
他想了想接着吩咐道:“帶出來的子彈也快打沒了,等後半夜你們去南街的安全屋取一些回來,那裏我們準備了一些軍火,等部長再派些人員來,我們明天接着行動,我已經選定了下一個目標。”
“教官,這次的目標是?”
“海社!”餘樸狠聲說道。
海社也是李志羣組織的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外圍機構,李志羣和丁墨都是中統特務出身,而中統特務,他們在長期和地下黨的交手中,總結出了豐富的經驗,所以對於學生邉邮欠浅jP注的。
李志羣和丁墨在收攏了大批中統特工之後,很快就組織了一批人員,專門負責在上海的各大學院組織特務活動,發展特務人員,這主要是針對地下黨的行動,這些人組成了單獨的情報部門,就是海社。
海社成立之初就由李志羣擔任社長,中統老牌特務胡鶴鳴擔任書記長,丁墨一直沒有能夠插上手,這個部門裏面的骨幹都是有經驗的中統特工,如果能夠擊殺這些骨幹,對李志羣,對七十六號特工總部都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餘樸早就偵查好了這些人的住所,只等人員和武器到位,明天就動手襲擊。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苦心積慮地策劃新的襲擊行動的時候,他的主子丁墨還是把他出賣給了李志羣,用來換取身家平安。
夜晚,天空中下起了大雨,冬季時節的雨水讓空氣分外的陰冷透骨,密集的雨水落在堅實的街道上,發出嘩嘩的聲響,掩蓋住了其他的聲音。
就在巷道外面,一隊黑衣人偷偷地靠近了這處落腳點,這些人很快守住了巷道的兩個進出口。
爲首兩個身手好的特務慢慢地前行,他們沒有直接闖入住宅,而是摸向在對面的一個拐角處,這個角落裏隱藏着一名暗哨。
藉着雨聲掩蓋行蹤,慢慢地靠近,一個特務突然出手,勒住了暗哨脖子,同時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個特務手中的匕首徑直捅進暗哨的心臟,用力一攪,這名暗哨的身子顫了幾下,掙扎了兩下,身子就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