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說到這裏,他看了看王漢民,猶豫了一下,再次說道:“站長,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這樣高強度的特工戰,我們不可能一點紕漏都不出,再這樣打下去,早晚要出事的,再說損失也太大了,新來的人員又不得力,幾乎次次出手都有損失,我們……我們能不能休整一下?”
如今的情報站處境艱難,所有人員都是從上到下都緊繃着神經,睡覺都是睜一隻眼,不斷損失的人員,也讓整個情報站士氣低落,已經開始有厭戰的情緒。
王漢民對此當然是心知肚明,手下人確實是不堪再戰了,可是他又何嘗願意如此,他苦笑一聲,開口說道:“說的輕巧,休整?現在局座下了死命令,資金和人員都是無限制的支持,總之一句話,就是拿命去拼,也要和僞政府死拼到底!不計傷亡,不計代價!我們膽敢懈怠,那吳華榮他們就可以將我們就地解決,直接接手情報站。”
說到這裏,他長嘆了一聲:“我們沒有退路的,只能拼下去。”
在上海情報站裏,還有身份地位不下於王漢民的吳華榮一行人,他們也接到了總部的命令,不僅參與整個刺殺行動,而且還有監督王漢民的使命,王漢民哪裏敢有怠慢之心。
關翰也是知道目前王漢民的艱難境地,王漢民本來就是個謹小慎微的人,根本不贊成和日本人和僞政府死磕。
可是總部的意圖更明顯,僞政府在上海建立,軍力難及,就只能用特工手段來打擊,所以局座需要在上海作出一些動作來,向委座表明軍統局的努力,這是政治棋,不得不採用這樣極端的手段。
兩個人情緒低落,一路無話,向轉移地點趕去。
當天的下午,關翰安排完了所有的事情,便換了一身裝束,打扮成一個商人的模樣,來到了法租界裏西部街道的一處房產中介公司。
上海的房屋租賃一向是生意興隆,大量的流動人口不斷地湧入,需要更多的住所和房源來安置,所以很多房屋中介公司紛紛設立起來。
這一處房屋中介公司,關翰是第一次來,爲了安全起見,每一家房屋中介公司他只去一次,只要轉移地點後,就去一家新的公司尋找房源,反正上海租界裏這樣的公司很多,足夠他選擇的了。
關翰抬頭看了看招牌,然後上前推門而入,只見一間大廳裏面已經有了不少人停留,有的在低聲交談着,有的仔細觀看在牆壁上的房屋告示。
有幾個經紀人員穿插其間,不時的向顧客解釋着什麼,關翰也沒有直接去找經紀,而是來到牆壁前,仔細觀看房屋告示,認真的尋找着。
不多時,他的眼睛一亮,很快就發現了一處適合他要求的房源,地處相對偏僻的地帶,面積也足夠大,這樣可以把行動隊員們集中安置,也省得人員分散,無法管理,這樣在安全上得到了很大的保障。
關翰心中喜悅,這種房源平時是很難找到的,他往往要花很長的時間去各處房產公司尋找,有的時候好幾天也找不到一處,可是今天的邭鈱嵲诓诲e。
關翰馬上拽過一個經紀,指着告示上一處房源,開口問道:“小老弟,這處房子還在手上嗎?”
這名房屋經紀是個年輕人,操着一口上海話,趕緊點頭回答道:“還在手裏,這是前天剛掛出來的,這位老闆,一看你就是有眼光,這樣的房源平日可是不好找,現在在租界裏,這樣大面積的房源可不多了,別看位置有些偏,可是用來開個小廠或者作坊,是再合適沒有了,這點房錢打個轉就賺回來了,我跟你說,現在不租,晚一天就沒有了……”
這位房屋經濟的口齒伶俐,說起話來侃侃而談,很快就把這處房源誇的天花亂墜,好像顧客不租他這處房子,就像白白丟了錢在水裏一樣。
關翰沒有多說,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開口說道:“好了,我是看着不錯的,可總要讓我看看房子纔好吧!”
房屋經紀看到關翰確實有意想租賃,心中大喜,這處房源的面積不小,成交金額也不會小,自己的佣金也是少不了,他趕緊點頭,向經理打了聲招呼,帶着關翰走出了大廳。
出了門,便招手叫來一旁等候的黃包車,開口說道:“這個地方稍微有點遠,就在租界西邊的那片沙地附近,我們要走一會。”
關翰笑着點頭,沒有多言,兩個人上了兩輛黃包車,一路向西,等到了地頭,兩個人下了車。
關翰四下打量,只見周圍沒有什麼大型建築,都是低矮的瓦房,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大多都是粗布短衣,顯然都是普通人家,不由得暗自點頭,這裏的位置很合他的心意。
經紀帶着關翰走了一段距離,很快來到一處大院門口,就在這個時候,大門突然打開,兩個身穿西服的男子快步走了出來。
一箇中年男子臉色難看,一邊走,一邊嘴裏罵聲不斷,滿口的津腔,顯然是北方口音。
身旁的一個青年也是一身的工作西服,穿着打扮和關翰身邊的房屋經紀非常相似,手裏還拿着文件袋,兩個人看起來是同行,這個青年不停地勸說着,把中年男子拉了出來。
“這都是什麼人?租個房子還要問哪裏人?怎麼,我們天津人就不能租上海的房子?就這破房子我還看不上呢!啊,呸!”
中年男子氣惱不過,跳着腳罵了幾句,這纔在一旁男子的勸說下,憤憤不平的離去。
關翰看着這個情景,向房屋經紀奇怪地低聲問道:“怎麼,這裏的房主找租客還挑這些?”
房屋經紀也是一頭霧水,一聳肩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就在他們在外面猜疑的時候,大院裏的一處房間裏,一個短衣打扮的男子正轉頭對身旁一個男子問道:“這個人確實不是?這可是第四個租客上門了,下一個,我都不知道找什麼藉口趕人了!”
第九百四十一章 暗中窺伺
這個短衣男子是青幫頭目羅子棟手下的親信人員,也是嚴星特意指派佈置魚餌的最可靠的青幫弟子之一,名叫曹宏。
對面的男子正是原軍統上海情報站成員,如今的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特務蔣輝。
這幾天來,嚴星按照羅子棟的吩咐,將一些適合藏身的房源掛在各個房屋中介公司,開始四處撒網,把手下的親信人員和上海情報站的叛徒分配開來,靜等魚餌上鉤。
可是在租界裏,房源一向緊張,這些房子剛掛出去沒幾天,就來了許多的租客上門求租,可都不是他們想要找的人,於是便找各種藉口趕走了這些求租人,光是今天,曹宏就已經打發走了兩撥人了。
蔣輝也是無奈,他開口說道:“這個人肯定不是,他的津門口音非常地道,是天津人無疑,可是上海站幾個主事的我都見過,沒有一個是天津人,我們再等等吧,這也就是大海里撈針,碰邭獾氖拢辈坏茫 �
曹宏聞言只好耐下性子,起身出了房門,來到院子裏,正要伸手把院門關閉,可是一隻手卻伸了進來,擋住了院門。
曹宏一愣,就見兩個男子站在門外,看打扮跟剛纔離開的兩個人相似,就知道又是租客上門了。
這幾天來的人不少,可是一個也不對,都被他以各種藉口打發走了,因爲這樣,最後都搞的不歡而散,沒有一個好臉色,所以曹宏也是不耐煩地問道:“你們也是來看房子?”
“對,對!”房屋經紀趕緊點頭說道,“鄙人姓吳,是永康房產中介公司的經紀,你們不是把房子掛在我們公司出租了嗎,這位陳老闆有心租賃,所以過來看看房子,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
曹宏斜了一眼他身後的關翰,猶豫了一下,這才把門拉開,愛搭不理地說道:“進來吧,先說好,我們這個院子只能短租,時間不能長了,最多半年,還有,不能用來辦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廠子,不然最後把房子給我搞的臭哄哄,我可是不答應。”
吳經紀一聽,詫異的說道:“這些事情,開始的時候可沒有說明啊?”
說完,他轉頭以詢問的眼光看向關翰,如果條件是這樣苛刻,那可就麻煩了,只怕一般人難以接受。
不過關翰卻是暗自高興,對方的態度越冷淡,他的心裏反而越踏實,反正他也沒有打算長租下去,現在上海情報站經常到處搬遷,這一處住宅肯定也住不長,原本也是爲了臨時落腳,對方要是一下子要一年的租金,他還真不願意給,最後還要談價還價也是麻煩。
至於辦廠之類的話,更是不用考慮,他當下點了點頭,吳經紀知道這些條件都不是問題,趕緊轉頭對曹宏說道:“沒有問題,只要我們老闆看中了房子,一切都好商量。”
曹宏這才側身把他們讓了進來,關翰兩個人邁步走進了院子,關翰四下打量了一下,院子裏也沒有什麼雜物,顯得很寬敞,靠北有一排平房,關翰在院子裏走了一圈,點了點頭,說道:“去屋子裏看一看吧!”
曹宏沒有多說,推開門讓他們進了屋,足足有七個房間,裏面都很空蕩,屋子裏還有一股發黴的味道,顯然很長時間沒有住人了。
關翰笑着問道:“小老弟,貴姓啊?”
“免貴,姓黃!”曹宏隨口回答道。
他沒有接着寒暄,接着說道:“這院子以前是放雜物的,現在我這手頭也緊,這才把東西都賣了,騰空了掙點兒租金!”
看着曹宏不願意搭話,只道這個人不好打交道,關翰也沒有在意,四下看了看,心中非常滿意,這裏的住房面積很大,一個房間最少能住下四五個人,這樣的話,只這一處落腳點,就可以安排下半個行動隊,如果是情報站的機關,這一個院子就安置下了。
關翰一邊查看房屋,一邊和曹宏詢問,可是曹宏卻是情緒不高,不鹹不淡的和關翰說了兩句,就不再多說,最後乾脆讓他們自己看,自己轉身離開了。
吳經紀看着房主如此怠慢,擔心關翰不高興,可是看關翰卻是毫不在意,也就沒有多說,陪着關翰四下看了看。
不多時曹宏走了回來,關翰笑着問道:“黃老弟,這處房子我很滿意,怎麼樣,我們談一談,不過我剛纔好像看到你不太願意租給外鄉人,不礙事吧?”
曹宏一愣,知道自己剛纔把其他租客趕走的一幕讓他們看見了,只好胡亂找個藉口解釋道:“我只是不太喜歡北方人,這些人不好打交道,你們要是租的話,沒有問題。”
關翰知道上海本地人都有些排外的情緒,也不以爲意,兩個人商量了一下,這次曹宏表現很是痛快,三言兩語就很快談妥了價錢,商量好了第二天交房子,關翰和吳經紀便起身告辭離去。
看着他們離開,曹宏馬上把院門關緊,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對一直在暗中觀察的蔣輝說道:“人走了,已經商量好了,明天去中介公司簽訂合同,他還會再來,這次你不會認錯吧?”
蔣輝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不會認錯,這個人真名叫關翰,是上海站的情報處長,我剛來上海站的時候,曾經接受過一段時間的特工訓練,他給我們講過幾節課,不過這個人經驗豐富,你們明天跟蹤的時候要小心,別被他發現了。”
曹宏笑着說道:“這裏可是我們的地頭,到處都是我們的人,跟個人還不是小事情,只要他露了面,就跑不了!”
關翰對自己的行蹤暴露還茫然不知,他手上必須隨時準備幾套安全屋,以應對突發情況,現在找到了這個合適的備用房源,心中自然很是高興。
不過他必須要多準備幾套,所以和吳經紀分手後,又找了一家房產中介公司,繼續尋找房源留作備用。
這邊羅子棟也很快得到了消息,聽到終於有人冒出頭來,自然是不敢怠慢,馬上調集人手,仔細布置,等候獵物再次上鉤。
就在第二天的正午時分,關翰出現在永康房產中介公司,等了不久,曹宏也趕了過來,兩個人在中介公司簽完合同,交付了租金。
關翰把一切手續辦妥,走出了中介公司,揮手叫了一個黃包車徑自離開。
他一路上行事小心,還做了反跟蹤的動作,可是因爲羅子棟早有準備,在他的身邊佈置了足夠的眼線,所以他行蹤最後還是落在羅子棟的掌握之中。
傍晚時分,羅公館裏,嚴星正在向羅子棟彙報跟蹤的情況。
“棟哥,關翰進入了朱葆山路二十三號,我們查了一下,這處房子是半個月天前租出去的,一直空着,是前天才開始入住的。”
羅子棟問道:“這處房屋大嗎?能住多少人?”
嚴星迴答道:“這處房子面積不小,裏面有五個套間,如果擠一點的話,最少能住十五六個人,這個關翰是上海情報站的高層幹部,他藏身的地方一定就是重慶分子的老巢了。”
羅子棟點了點頭,嚴星說的沒錯,關翰挑了這麼大的房子做落腳點,安置的人員一定不少,是情報站機關的可能性很大,不過他還要找到其他的情報站人員,這個工作可就要麻煩一些了。
他揮了揮手說道:“帶着那六個人去認人,認一個記一個,把情況摸清楚,然後我就交給七十六號那邊,剩下的事我們就不管了,讓他們去打生打死吧!”
與此同時,在朱葆山路二十三號裏面,王漢民和吳華榮也正在低聲交談着。
王漢民給吳華榮倒了一杯茶水,開口問道:“武青的傷恢復的怎麼樣了?這些天我也沒有時間去看他,你替我帶個好!”
局座的侍衛羅武青,是吳華榮的副手,也是之前刺殺隊的主力,可是現在刺殺隊的人員已經損失殆盡,羅武青身負重傷,被安排在一處隱蔽之處養傷,一直都是吳華榮和兩名隊員照顧。
吳華榮長出了一口氣,搖頭說道:“他這次傷的太重,能夠撿回一條命就是萬幸,估計要多養一段時間了,不過你不用擔心,等他身體好一些,能夠走動了,我就安排他撤離。”
王漢民點了點頭,頓了一頓,還是再次說道:“華榮,行動到現在,我們的損失也太大了,你有沒有想過,這樣鬥下去,我們太喫虧了,肯定堅持不住的,現在的人員也不得力,每次行動都有損失,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搞個爆破竟然把自己都給炸了,要知道這在以前是根本不會發生的。”
吳華榮抬頭看了看王漢民,知道他要說什麼,但是這個話自己可不敢說,還是要王漢民開口。
王漢民接着說道:“說實話,真的不能打下去了!我想向局座發電,請求休整一段時間,華榮,你能不能一起署名?”
吳華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雙手輕輕喝着茶杯的邊緣,在王漢民的注視下,好半天才開口說道:“漢民兄,我也知道你的難處,可局座的脾氣你是知道的,違抗軍令,畏敵不前,那可是要嚴厲處置的,絕不寬貸,我們聯名發電,只會讓局座認爲我們貪生怕死,心生懈怠,以後可是後患無窮啊!”
吳華榮當然不會被王漢民幾句話就拉過去,輕易爲他張目,局座多年的威嚴根生蒂固,他怎麼敢輕捋虎鬚。
不過他也知道上海站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實在不堪久戰了,於是接着說道:“不過……,我手下的人員已經損失殆盡,加上我和武青也就四個人了,心有餘力而力不足,就不參與具體行動了,漢民兄,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王漢民的眼睛一亮,吳華榮的話語之間,意思很清楚,讓王漢民按照自己的想法處理事務,他是不會暗中向局座彙報的,要知道吳華榮手裏也有着一部電臺,這是當初他們從越南一路追殺王填海,隨身攜帶來的,是可以隨時和總部溝通的。
聽到吳華榮的保證,王漢民心神一鬆,如果這樣的話,自己的壓力就不會這麼大了,最起碼行動不用這麼頻繁,這樣出事的幾率也會小很多。
第九百四十二章 落入敵手
此時王漢民也沒有指望吳華榮真的爲他,在局座面前說話,他只是想降低一下之後的行動強度,不然這根弦繃得太緊了,容易出事。
現在目的達到,和吳華榮溝通好,他也是頗爲高興,再次說道:“現在行動隊員們又折損了不少,這兩天,我打算去蘇南一趟,親自挑選一些精幹的人員,不然光是派一羣生手來,反而是容易壞事。”
吳華榮一聽,詫異地問道:“你親自去蘇南?太危險了吧!有這個必要嗎?”
“沒有關係,以前我也去過幾次,而且現在蘇南的局勢有所緩和,我讓他們把駐地也靠過來了,便於隨時調配人員,再說還有些事情,也需要當面交代一下,電報說不清楚,也就幾天的時間,華榮,這段時間裏,站裏的工作就要交給你來處理了。”
吳華榮和王漢民的級別相當,王漢民一離開,這裏的級別就屬吳華榮最高,工作暫時交給他代管,也是應該的。
吳華榮當下也沒有推辭,現在是危難時刻,自然是要盡力扶持。
第二天,王漢民很快把手中的工作交接了一下,當天下午就帶着兩個警衛,進入了上海市區。
現在京滬鐵路已經開通,要想從上海進入蘇南地區,如果不咻斬浳铮瑔沃皇侨藛T,最方便的方法是乘坐火車,到蘇州城,然後再進入郊區,這樣經過的關卡較少,只需要應付火車站上的檢查,安全性要好得多。
王漢民三人過了蘇州河,進入上海市區,徑直來到了火車站,購買了三張去往蘇州的車票,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發車,就留在候車室裏,等待發車。
就在二十分鐘後,一夥身穿便衣的七十六號特務,也匆匆趕到了火車站,爲首的正是副主任李志羣和行動大隊長吳世財。
原來王漢民在朱葆山路二十三號露了面,很快就被幾名叛徒認了出來,這一下,上海情報站的機關就已經徹底暴露了。
消息很快就傳遞到了李志羣的耳朵裏,李志羣自然是欣喜若狂,他沒有想到,這一招的效果會如此之好,羅子棟竟然如此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找到了上海情報站的機關。
接下來上海站的一切舉動就都被嚴密的監視,就在今天下午,王漢民離開朱葆山路二十三號,也沒有躲過青幫分子的跟蹤,當他們看到王漢民竟然出了租界,進入了上海市區,馬上彙報了羅子棟,羅子棟趕緊給李志羣打電話,李志羣自然是驚喜非常,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要知道租界裏面動手抓捕王漢民,七十六號特務還要有所顧忌,畢竟租界不是七十六號的勢力範圍,羅子棟監視跟蹤,爲七十六號找人還可以,可是讓他動手抓人,他絕對是不幹的,這是之前就說好的,李志羣也沒有強求他。
而且上海站的力量也不小,真要一個不小心反而會喫了大虧,可是現在王漢民竟然進入上海市區,還暴露在七十六號的視線下,這可絕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於是李志羣馬上點齊了一隊人馬,親自帶隊,匆忙趕到火車站準備進行抓捕。
這個時候,負責跟蹤的嚴星帶着兩名青幫弟子悄悄靠了過來,低聲向李志羣彙報道:“主任,總共有三個人,我查了一下,他們買了去往蘇州的火車票,是三號車廂,現在就在東側的候車室裏等車。”
李志羣點了點頭,他對嚴星滿意地說道:“你們做的好,現在沒有你們的事,回去告訴子棟老弟,這次是我欠了他一個情,以後絕虧待不了他!”
嚴星沒有多說,向李志羣頓首示意,帶着人轉身離去。
李志羣帶着人進入了候車室,可是一進來就是眉頭一皺,這裏的人實在太多了,滿滿的擠了一大廳的人,甚至還有不少人就地躺臥,亂糟糟地根本無法下腳。
手下的人很快就在人羣裏找到了王漢民等三個人,看見三個人擠在一張長凳子上,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周圍,李志羣馬上揮手示意,大家退了出來。
跟在身旁的吳世財低聲問道:“主任,現在動手嗎?”
李志羣搖了搖頭,吩咐道:“這裏人太多,實在不適合抓捕,萬一發生了交火,這滿大廳的人到處亂跑,很容易就把目標放走了,再說我要的是祕密抓捕,如果走漏了風聲,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那怎麼辦?”
“你去,找一些車票來,我們跟着他們上車,在車上實施抓捕,到了蘇州城再返回來,用不了多長時間!”
“是!”吳世財點頭領命,快步離開。
等到了發車時間,所有的旅客都一窩蜂地擠上了車廂,爲了安全起見,王漢民三個人買的是頭等車廂,包下了一個包廂,這個車廂的旅客較少,上了車,三個人找到了自己的包廂坐下,這才輕鬆透了一口氣。
一個警衛放下行李,就開口說道:“老闆,我去外面走廊守着。”
王漢民點了點頭,雖然到蘇州也就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可他還是非常的小心。
另一名警衛從皮箱的夾層裏取出兩柄手槍,交給了同伴一柄,自己把槍揣在腰間。
王漢民沒有制止他們,除非是日本人的突然抽查,在火車上還是很少有人來進行搜查的,再說現在商人的保鏢有槍的人不少,只要沒有大問題,花點錢就能遮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