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378章

作者:寻青藤

  寧志恆聞聽,也是眉頭皺起,老實說,日本人精心挑選的這些內線,不是身份特殊,就是背景深厚,哪一個也不是省油的燈。

  鄧成義可是軍中大佬,實權將軍,堂堂的陸軍中將軍官,如果單單是這樣,自己手握實據,人證物證俱在,也不怕他,可偏偏更重要的是,鄧成義也是隸屬於保定系,這可就有些麻煩了,動他身邊的親信副官,自己還真做不了這個主。

  寧志恆沒有馬上回答聶天明的話,而是認真的把手中的審訊記錄看完,最後終於坐不住了,他的身體一下子挺直,險些站了起來,失聲問道:“黃山官邸的轟炸,竟然是他泄的密?”

  寧志恆再也無法淡定了,黃山官邸轟炸案,是這一次清剿行動的主要誘因,當時就是因爲這個案子,兩位局座被嚴厲的訓斥,承受不住上面的巨大壓力,這才下定決心把自己從上海調回,對日益猖獗的日諜分子進行清剿。

  這個案子也是直接威脅最高領袖人身安全的重大案件,一直以來都是軍統局高層嚴令追查的大案,可是寧志恆回來之後,一直處理手中的案件,對此案還沒有來得及進行追查,沒有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裏告破了。

  如果說之前,因爲派系的關係,寧志恆還有所遲疑,現在他知道,無論這個薛建木是什麼背景,他都不可能放過此人,畢竟,這個案子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是寧志恆也不敢有絲毫的枉法行爲。

  寧志恆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深夜十點了,他猶豫了片刻,對聶天明說道:“這件事情太大,我可做不了主,你跟我走一趟,和我一起向局座說明情況。”

  聶天明早就在審訊之時,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纔不敢擅做主張,馬上向寧志恆請示,聽到寧志恆的吩咐,他趕緊點頭答應。

  寧志恆又拿起電話給黃賢正撥打了過去,和黃賢正簡單彙報了幾句,一行人準備前去黃賢正的官邸彙報工作。

  寧志恆下了樓,對趙江命令道:“安排一個行動隊隨行,攜帶長槍和衝鋒槍,還有照明設備,夜間出行尤其要注意安全。”

  在今天之前,寧志恆的出行都只是兩輛轎車,六七個人隊員護衛,但是當他知道日本人要對他下手的消息,他還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雖然寧志恆對自己身手有着足夠的自信,可是面對熱兵器的打擊,就算是身手再好,也一樣不可能抗過去,這個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看來必須要儘早解決日本間諜的武裝力量,不然光是這樣被動的防禦,自己也和他們耗不起。

  趙江和聶天明都是心頭一凜,他們知道寧志恆的膽略,對護衛力量一向是能省就省,有時候甚至就三兩個隊員隨行,今天突然命令重兵護送,一定是有異常情況發生了。

  趙江不敢耽擱,馬上調動了手下一個行動隊,攜帶武器裝備,一行人離開了行動二處。

  一出大門,看着周邊黑暗的夜色,寧志恆又對身邊的聶天明說道:“從明天開始,三科人員組織起來,把大門附近的住戶,尤其是周圍能夠觀察到我們行動處情況的制高點,都全部排查一遍,別讓人鑽了空子,藏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來了。”

  “是,我馬上就辦。”聶天明趕緊點頭命令。

  然後又小心地問道:“處座,是不是日本人要搞大動作?”

  “有消息說,日本人要對我下手。”寧志恆淡淡地說道。

  他的話頓時讓聶天明和趙江都是一驚,趙江是負責保護寧志恆安全的警衛隊長,他急忙出聲問道:“處座,那我們該怎麼做?”

  寧志恆卻是擺手一笑,說道:“不用擔心,我自有對付他們的辦法。”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再次說道:“對了,你們兩個人此次晉升少校,尤其是天明升職擔任三科的主官,應該好好慶祝一下,怎麼樣,有什麼打算嗎?”

  聽到寧志恆突然提及此事,聶天明和趙江都是一愣,隨即聶天明趕緊說道:“之前我和老趙是想着一起請處裏同事們坐一坐,慶祝一下,可是因爲工作太忙,一直沒有時間安排,而且現在我升職的正式任命還沒有下來,所以就一直拖延到現在,不過這事情也不着急,等手中的案子處理完,找個時間安排一下就是了,到時候還請處座屈光臨。”

  趙江也是笑着說道:“是啊,這幾天,我和天明手上都有案子,實在是太忙了,老實說,自從處座主持清剿工作以來,這二處的工作一下子就變了個樣子,以前是整天閒的無事,現在是一天也閒不下來,一件案子接着一件案子,兄弟們都說,這行動二處,以前都是太散漫了,早就該處座主持工作,這纔是我黨國軍人作風。”

第八百六十五章 安排陷阱

  對於趙江的話,寧志恆是不置可否,這裏面的意思有真有假,其中還是恭維之意居多。

  二處軍官們私下議論時,有好話,也有牢騷,有興高采烈的,也有嫉妒怨恨的,寧志恆對此是非常清楚,不然也不會下重手來震懾腥耍s束隊伍。

  不過趙江有一句話說的對,那就是自從寧志恆主持工作以來,行動二處的精神面貌爲之一新,手下軍官們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前懶散怠慢的情況再也沒有發生,大家都生怕出了紕漏,犯在寧處的手裏,各科室的工作效率都是大增。

  在這個時代,一個軍隊的精神面貌絕大程度上就是軍事主官的意識體現,主官的個人魅力影響着手下所有人的一言一行。

  一個主官治軍嚴謹,那他手下的部隊在作風上就是嚴肅認真。

  主官作戰勇猛,那他的部隊也是英勇無畏,一往無前。

  當然如果主官都是甘於平庸,懶散度日,那手下人的表現也是得過且過,敷衍了事。

  寧志恆的性格強勢,作風狠厲,本人又是個眼睛裏不揉沙子的角色,所以在他的手下做事,根本不可能太輕鬆,就是簡正平這樣八面玲瓏的角色,一次失誤就差點嚇掉了半條命,其他人就可想而知。

  寧志恆淡淡地一笑,不以爲然的說道:“你也不用撿着好話說,這些人心裏想的什麼,我是一清二楚,不過不管他們怎麼想,只要工作上不出問題,我就不會多事。”

  看着話題有些跑偏,寧志恆接着說道:“我有個想法,你們的慶祝宴要好好的操辦一下。”

  聶天明和趙江一愣,趙江有些猶豫地說道:“會不會太招搖了,不過就是晉升少校,徒惹得外人笑話。”

  聶天明倒是聽出一些意思了,他低聲問道:“您的意思是不是把消息擴散一下,吸引有心人的注意,看能不能把日本人引出來。”

  聶天明的反應很快,這讓寧志恆很是滿意,從這一點來說,選擇聶天明作爲三科科長也是沒有錯的,趙江確實是嫡系心腹,但寧志恆看中他的,是他對自己的絕對服從,在能力上還是略遜聶天明一籌。

  “我接到消息,經過我們多次的打擊,日本人在重慶的情報網已經全面進入蟄伏狀態,停止了一切情報活動,這樣的蟄伏對情報工作來說,是很重大的損失,他們不會讓這種情況持續太久,所以接下來,他們會不計一切代價,儘快對我下手,刺殺成功後再啓用情報網,他們的刺殺人員一定不會放過任何可乘之機。

  而刺殺行動之前,必須要打探我的活動規律,摸清我的行蹤所在,可是一直以來,我的行蹤不定,甚至連家和宅邸都不回,又根本不和外人接觸,他們是很難打探到我的消息的,所以我必須要給他們一個機會,而且是一個非常便於刺殺行動的機會,你們的慶祝宴會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趙江這才恍然,原來處長是要做下文章,引蛇出洞。

  寧志恆接着說道:“我們要選一個合適的地點,我認爲上一次的聚仙樓飯店很不錯,這個飯店名聲在外,又處在鬧市區,周邊建築林立,很適合打冷槍,撤離也比較方便。

  而且和我們行動二處有比較長的距離,沿途都是狹窄的街道,只需要稍微製造點意外情況,就可以阻礙我們的行進,佈置足夠的力量施全力一擊,我們是很難防範的,總之無論他們採取何種方式,刺殺的成功率都是很高。”

  聶天明問道:“那我們怎麼讓日本人知道您的行蹤呢?”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軍統局內部的活動,怎麼才能夠毫無痕跡的傳遞到日本人的耳朵裏呢?

  寧志恆擺手說道:“這就要你們去做的事情,據我所知,日本人在軍統局也安插有耳目,就是不知道是藏身在總部,還是混入了我們二處?

  這一次要把消息傳播開來,你們加入軍統局都有些年頭了,把以前的舊友故交都邀請到,然後把我也要參加此次宴會的消息也藉機散播出去,我是你們的老長官,參加你們的慶祝宴是合理合情,日本人不會起疑,這是我唯一確定的行蹤,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定會動起來,到時候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了。”

  聶天明思量的片刻,有些猶豫的說道:“這個計劃是好,可是您的安危事大,是不是太冒險了。”

  寧志恆卻是哈哈一笑,他既然已經知道有人刺殺,又怎麼能將自己置於險地,他又不是不知厲害的愣頭青,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他只需要引對手出現,就可以利用主場優勢,佈置重兵四下圍堵,一網撒下去,總能撈到幾條大魚,然後就是順藤摸瓜,一路查找,就不信找不到這些人的蹤跡。

  “一切都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我看時間就定在四天之後,你們各自散播消息,給日本人留下足夠的時間準備,我看他們上不上鉤!”

  寧志恆只在轉念之間,就設計好了這一次的誘捕計劃,他認爲只要日本人得到這個消息,就一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主要原因就是自己的行蹤不定,日本人又是刺殺心切,他們總不能讓這麼龐大的情報網一直蟄伏下去,就是日本高層也是不會同意這麼做的,畢竟現在長沙戰役正酣,情報工作不可能就此停頓,他們想要解決自己的決心一定很大,也很迫切。

  一切商議妥當,車輛也很快到達黃賢正的官邸,寧志恆和聶天明上前扣門,餘光佑把他們領進客廳,黃賢正穿着一身睡衣,坐在沙發上等待他們的到來。

  寧志恆趕緊躬身說道:“局座,這麼晚還打擾了您的休息,真是抱歉!”

  黃賢正卻是毫不在意,他揮手示意兩個人坐下說話,這才笑着說道:“電話裏你也沒有說清楚,到底是什麼重大的事情,這麼心急火燎地跑過來。”

  寧志恆將一份審訊記錄遞交過來,開口說道:“是關於黃山官邸被炸的案子!”

  “什麼!”黃賢正聞言一驚!

第八百六十六章 分析厲害

  寧志恆的話顯然刺激到了黃賢正,這麼大的案子一直沒有着落,兩位局座都是心中不安,生怕哪一天委座點到這個案子頭上,兩個人沒有交代,只怕又是一番嚴厲訓斥。

  可是沒有想到,寧志恆的動作會這麼快,剛剛完成了毒品案,揪出了大批日本間諜,震驚陪都,現在不過幾天,又把這件大案都翻了出來。

  黃賢正心中焦急,等不及細看審訊記錄,而是直接開口的吩咐道:“給我說一說具體情況。”

  “這個案子是天明負責偵破的,我讓他向您仔細彙報一下。”

  說完,寧志恆用目光示意聶天明,讓他上前敘述案情,聶天明不敢怠慢,趕緊向黃賢正彙報了具體情況。

  等聶天明敘述經過之後,黃賢正一反平日溫和的語氣,冷聲問道:“鄧成義的副官?是他泄的密?確定無誤嗎?”

  寧志恆點頭說道:“確定無誤,其實我們之前早就知道,在南京保衛戰時期,有一批被日本人策反的高級間諜潛入回了我黨國各重要部門,只是一直沒有找到這些人的蹤跡。

  這一次抓捕的日本間諜吉本承平,他所交代的內容和我們之前瞭解的情況一模一樣,無論是薛建木被俘後的時間,安插過程,還有升遷履歷,都是完全吻合,我只要對薛建木被俘時間的歷史一調查,就可以真相大白,這一點他瞞不了人。

  這個薛建木因爲是鄧將軍的親信舊部,潛伏以後,很快被鄧將軍安排在身邊做事,他曾經多次隨從鄧將軍進入黃山官邸,知道黃山官邸的位置,在轟炸的前一天晚上,知道鄧將軍在第二天即將去黃山官邸參加重要軍事會議,所以把情報傳遞給了吉本承平,無論是時間上,還是細節上,都交代的明白無誤。

  而且吉本承平還交代,每傳遞一次情報,吉本承平都會付給薛建木高額的報酬,都是以英鎊結算的,前前後後達八千英鎊之多,這麼大一筆錢,薛建木很難隱藏的毫無痕跡,我們只要搜查一下薛建木的住所,就馬上可以確定,當然,前提是我們要先抓捕薛建木,不然就打草驚蛇了。”

  聽完寧志恆的敘述,黃賢正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此事事關重大,在心中仔細的盤算着,判斷此事對保定系的影響。

  這件事要是落在旁人身上,也還罷了,黃賢正自然是欣喜萬分,立功受獎,在委座面前也可以露一露臉。

  可現在牽扯到的是同爲保定系成員,國軍序列裏的實權中將,國軍軍隊裏派系林立,尤其是保定系,是最忌諱自相猜忌,搞窩裏鬥,此事捅開了,會不會讓別人看笑話了。

  可是案情又如此重大,甚至涉及到領袖安危,自己又有幾個膽子敢枉法徇私,一旦事發,可就要喫不了的兜着走了,自己爲此擔這麼大的干係,值得嗎?

  思慮了良久,最後,他還是把目光看向寧志恆,沉聲問道:“志恆,你認爲我們該怎麼做?”

  屋子裏一時安靜了下來,黃賢正的目光看向寧志恆,希望從他這裏找出一個妥善的辦法來。

  黃賢正的左右不定,都看在寧志恆的眼中,他心中不禁有些無語,事到臨頭如何還敢存僥倖之心,難道爲了所謂的派系利益,將自己置於險地?

  寧志恆組織了一下思路,開口說道:“其實這件事情很好辦,與其我們在這裏爲難,爲什麼不把事情交到鄧將軍的手裏呢?讓他來決定如何處理此事,如果他同意我們公事公辦,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大家都把事情擺在明面上,他也怨不着我們,如果他想掩蓋這件事的首尾,那就遂他的心意,我們可以爲他們做這件事,可是他不僅要領我們這份情,還要把這件事的干係擔起來,而且這樣做,他的把柄可就攥在我們的手裏了。

  這裏面的利害關係,他是很清楚的,不過據我判斷,他是不會冒這個風險的,他如果大方承認下屬泄密,了不起是受委座的一頓訓斥,可是如果敢刻意隱瞞案情,這件事情可就可大可小了,一旦事發,到時候後患無窮。

  再說,我們行動二處雖然是保定系的背景,可畢竟還是軍統局的部門,軍統特務在軍中的名聲可不好,他是不會完全相信我們的。”

  寧志恆在來之前,就已經盤算好了一切,現在把事情的利弊分析給黃賢正聽,頓時讓黃賢正精神一振,他拍案說道:“說的好,現在他的副官投敵變節,當了漢奸,要頭痛的是他,這件事情用不着我們來擔當干係,我讓他來選,免得最後落埋怨,還要找後賬。”

  說到這裏,黃賢正心神一鬆,對寧志恆欣慰地說道:“志恆,還是你的腦子明白,這裏面的事情想得清清楚楚,這樣,我明天就去找他談一談,先禮後兵,看看他如何選擇。”

  寧志恆再次說道:“局座,這件事情無論是何種處理方式,是掩蓋案情,還是公正處理,薛建木都不可能留下來了,此人背叛國家和民族,必須要得到嚴懲。”

  “這是自然,出賣國家和領袖,此人萬死莫贖!”黃賢正馬上點頭同意,他就是要替人消災,這禍根也是不能留下來的。

  然後黃賢正又看向一旁的聶天明,讚許的說道:“天明,這件案子的影響可不小,你剛一上任,就能夠破獲這件大案,可是功勞不小,看來我沒有看錯人。”

  對於黃賢正的誇獎,聶天明不由得一陣臉熱,他很清楚,這件案子完全都是處長爲自己安排的,一切都調查得明明白白,再把功勞送到了自己手上,自己又有豈敢貪天之功。

  他剛要出聲分辨,寧志恆卻搶先開口說道:“局座的眼光自然獨到,不然當初能把天明推薦給我?這一次如果能上達天聽,還請局座美言幾句。”

  寧志恆話語之間的維護之意,讓聶天明心頭一暖,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第八百六十七章 畏罪自殺

  寧志恆自然是要爲自己人多爭取利益的,自己執行完清剿行動之後,還是要回到上海,可是在這行動二處的總部裏,自己的嫡系就只剩下三個人。

  孫家成捆在譚遢x的身邊,分身乏術,能夠掌握實權的,目前也就聶天明這個行動科長了,儘早地提升和穩固他的地位,爲方便日後再次迴歸的時候,也不用再花一番手腳震懾人心,他寧閻王兇名再盛,也不能回來一次,就殺一批人吧?

  第二天一大早,寧志恆就接到冷青的彙報電話。

  “處座,谷小姐說,從今天開始,要在各處寺廟追查日諜的行蹤,現在就準備出門了。”

  谷川千惠美的每一項行動,冷青都要向寧志恆彙報,並負責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按理說谷川千惠美已經出賣了自己的同伴,又有把柄證據落在寧志恆的手裏,還有鉅額錢財爲誘餌,她確實已經沒有退路了,可寧志恆還是不放心,什麼事情都要做到萬無一失。

  寧志恆仔細吩咐道:“你盯緊了她,一旦發現她有逃跑的跡象,就直接擊斃,不用向我請示!”

  寧志恒生怕谷川千惠美有反覆,有了她,固然可以更加順利地清剿重慶情報網,可是沒有她,寧志恆依然有信心做到這一點,區別不過是多花一些時間,多費一番手腳罷了。

  就在這一天,聶天明奉命開始調查二處周邊的住戶和建築,對所有可疑的地點都進行清理。

  中午時分,黃賢正親自來到了行動二處,寧志恆將他迎進辦公室,關緊了房門。

  兩個人相對而坐,寧志恆趕緊詢問事情的結果:“局座,談的怎麼樣?鄧將軍的意思如何?”

  黃賢正搖了搖頭,面帶不豫之色,說道:“這個老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燈,知道了薛建木的身份,二話不說,直接就處置了他,連他的家都抄了個乾淨。”

  果然夠狠,這些久經宦海浮沉的老政客哪一個也不是白給的,聽到自己身邊的親信出了問題,連查證都不用,直接下了殺手,這手段可算得上狠辣了!

  寧志恆微微一曬,卻絲毫沒有感到意外,輕哼了一聲:“哼!薛建木是他的親信心腹,這麼着急下手,也不知薛建木爲他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連家都抄了,這是怕薛建木留下不利的證據,這樣一來,不是死無對證了,他真不怕我們翻臉嗎?”

  “那倒不是,薛建木是日本間諜的事情,他還是認的,也明說欠了我們一份人情,我看他只是怕薛建木落在我們手裏,說出點別的事情,這才殺人滅口,我們現在只能宣稱薛建木畏罪自殺,薛建木抄家所得的錢財都交給了我們。”

  說完,黃賢正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放在桌案上,推給寧志恆:“我看過了,確實有不少英鎊,大概有一萬英鎊左右,其他都是美元和法幣,拿去給天明,算是給他們的補貼。”

  寧志恆這才臉色稍緩,對方抄薛建木的家也不是爲錢,拿出來也算是個態度,總比一毛不拔強得多。

  寧志恆點頭答應道:“那就這樣吧,我馬上去總部彙報此事,這件案子早一些了結,大家都安心一些。”

  事情這樣解決,各方面也交代的過去,寧志恆一開始也沒有指望更多的收穫,畢竟在國黨政府裏,到處都是派系,到處都是內耗,關係盤根錯節,只要牽扯到高層,就不可能完全做到公正廉明。

  等到黃賢正離開,寧志恆把聶天明喊到自己的辦公室,詢問調查的情況。

  聶天明彙報道:“處座,我把周圍的住戶和制高點都過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人物。”

  寧志恆聞言心神稍定,他可不想一出門就被人盯着,做什麼事情總要防着人算計。

  “那好吧,你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現在就出去散散風,把慶祝宴的事情傳出去。”

  說到這裏,寧志恆將公文包交給了聶天明,把黃賢正之前的交代轉述給了聶天明,再次說道:“薛建木畏罪自殺,這個結局雖然是美中不足,不過總算是有個結果,這件大案告破,你的結案報告和敘功報告要儘快提交,你手下的軍官資歷夠的,也要提升一步了,機會難得,你要把握住,這些錢拿去犒賞兄弟們,也要把慶祝宴的場面撐起來。”

  聶天明聽到寧志恆的話,自然是欣喜萬分,他手下的三個行動組長和他一樣,都已經是在上尉軍銜卡了多年,這一次重點爲他們敘功,說不定就可以一步跨入校級軍官的行列。

  想到這裏,他不禁暗自感慨,有靠山關照就是不一樣,自從處長回來主持工作,自己和身邊的人紛紛加官進銜,一路順利的不得了。

  聶天明趕緊點頭領命:“是,我馬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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