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卞德壽點頭說道:“平時也是這樣,不過你別看他們的脾氣臭,也不愛搭理人,可是工作態度都是沒得說,有時候工作起來沒日沒夜的。”
於詹灰誀懭坏恼f道:“這有什麼用,這幾年咱們軍統局投入那麼多,也沒搞出什麼成績來。”
這句話卞德壽不愛聽了,辯解道:“密碼破譯這種事情很難說,有時候靈光一閃就比得上幾年的積累,和你說這些,你也不懂!”
寧志恆揮手打斷了他們的話,接着問道:“易東在這裏的時候,工作表現怎麼樣?”
“沒得說,易東這個人是個工作狂,不僅是個優秀的數學家,對數字有一種天生的敏感,而且是日本留學生,精通日文,可以說大多數工作成績都是他做出來的,工作非常積極,平時他總是最早一個來,最後一個走,哎!可惜了……”
卞德壽搖頭嘆息一聲,對於整個破譯小組而言,易東的去世是無法彌補的損失,這一多月以來,破譯小組的工作幾乎停滯不前。
寧志恆接着問道:“我想問一下,易東平時有什麼愛好嗎?”
卞德壽說道:“沒有什麼愛好,他這個人很悶,只喜歡工作,但是爲人很和善,性情有點文弱,是個很內向的人!”
寧志恆點了點頭,這些和於战唤o他的材料大致相同,他昨天晚上也着重看了看易東的材料,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問道:“那他平時會把工作帶回家裏去嗎?”
卞德壽一愣,搖頭說道:“不會,這裏的每一頁紙都不能帶回去,他們的破譯工作只能在破譯室裏進行,即便是在家裏進行破譯,哪怕是一張驗算紙,或者是表格,都要進行銷燬,絕不能流傳出去,以前曾發生過這種事情,後來被嚴厲地處罰,他們就再也不在家裏工作了,哪怕是在這裏加班,都不會把工作帶回家裏。”
寧志恆沉思了片刻,接着說道:“我看了當時的案情資料,空襲案發生的當天,這些專家裏有八名專家還是在破譯室工作,剩下的包括易東在內的十一名專家在家中休息,這是爲什麼?”
卞德壽解釋道:“當天是十六號,破譯室的規矩是逢六休息,每個月的六號,十六號,二十六號,這三天是休息日,所以大多數專家都在家中,還有八名專家是在破譯室加班。
因爲他們手中的工作各管一攤,都有分工,有的負責計算,有的負責整理,有的負責分析,工作進度不同,所以工作相對自由,用不着都紮在一起,有些人願意加班我們也不攔着。”
“那麼易東平時愛加班嗎?”
卞德壽一愣,想了想回答道:“易東平時沒有什麼業務愛好,休息日也經常在破譯室工作,尤其是被害前,幾乎沒有休息過,後來終於成功破譯了日本人的幾份密碼,局座對他大爲獎勵,還命令他趁熱打鐵,加緊破譯日本人的軍用密碼,所以他積極性很高,休息日也很少休息。”
“那爲什麼當天沒有來加班呢?”
卞德壽和於障嘁曇谎郏墩有些遲疑的說道:“十六號畢竟是休息日,易東即使不來也說的過去,長時間工作,偶爾休息一天也不爲過,大部分專家不也是在家休息嗎?”
寧志恆搖了搖頭,不置可否,轉頭命令道:“我們去易東遇害的地方看一看。”
於沾饝宦暎瑑蓚�人一起出了門,卞德壽想了想也追了出來,陪着笑臉問道:“寧處長,不知道我方不方便一起去看一看。”
於者@個時候可是抓到機會了,板着臉說道:“老卞,這破譯室裏面你說了算,出了這裏,可就是我們的事情了,我們偵破此案事關機密,你就不要參合了。”
這些天裏,卞德壽對於斩啻紊祥T調查搞的有些不耐煩,所以總是以保密爲藉口,懟的於招难Y不痛快,現在於兆プC會,一句話頂得卞德壽一個跟頭。
卞德壽氣的翻了翻白眼,轉身就要離去,寧志恆趕緊伸手攔住他,打趣着說道:“老卞,老卞,老於和你開個玩笑,還計較了?一起去看一看,有很多事情我還要你參謪⒅。”
寧志恆的話讓卞德壽很有面子,他頗爲不屑地看了看於眨@才和寧志恆兩個人上了車,一行人很快行駛了一個街區,就來到了一處廢墟前面停了下來。
寧志恆等人下了車,四下看了看,只見附近的建築也是倒塌一片,磚瓦遍地,炸的很是徹底,顯然當時轟炸的密度很大,他開口問道:“這裏就是易東原來的住所?”
“對,就是這裏!”於拯c頭說道,他上前幾步,用手劃了個半圓,“這裏一切我都沒有讓人動過,都保持着爆炸後的樣子,這兩天市政廳的人總是催促我們,這片住宅也要儘快恢復起來。”
於兆鍪虑檎J真仔細,現場保護的也很好,寧志恆四下看了看,於崭卺崦妫缸乓惶幙盏卣f道:“這裏就是易東住所前面的一處空地,轟炸標識帶就是在這裏找到的。”
寧志恆點了點頭,又開始在附近走了一遍,轉頭對於諉柕溃骸耙讝|的家人現在在哪裏?”
於栈仡^看了看卞德壽,易東隸屬於電訊處,易東家屬的安排應該歸他管。
卞德壽趕緊回答道:“就在前面不遠,局座特意交代,厚待易東的家眷,所以發放了高額撫卹金,還分配了一處獨立的院落。”
寧志恆點了點頭,局座做事情還是講究的,總算對得起易東這個有功之臣。
在現場待了許久,寧志恆來到在那片空地上走來走去,低頭思索着什麼,卞德壽和於帐卦谝慌裕察o地等待着。
良久之後,寧志恆才抬頭看了看他們,開始分析道:“昨天晚上我看了看你們之前調查的材料,我就有些懷疑,日本人爲了襲殺易東,可謂是煞費苦心,不惜調動轟炸機進行突襲,這麼大的動作籌備起來可不容易。
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工作,投入這麼多的精力,他們絕不會允許這一次的任務輕易失敗,所以他們必須要最大限度的保證成功率,首先一點,也是最難的一點,就要確認易東的位置。
我們從頭分析一遍,易東的行蹤很好掌握,他沒有什麼喜好,平時只有在家,或者在破譯室這兩個地點活動,日本人要想準確的攻擊易東,就只能從這兩個地點入手。
首先在破譯室進行轟炸,這一點比較困難,轟炸機在高空投彈,準確性是非常低的,即便是低空轟炸,也需要有地面的指引,也就是要有轟炸標識,否則他們不可能準確的轟炸目標。
而破譯室這裏是戒備森嚴,屬於軍管地帶,周邊都有警衛把守,哪怕是轟炸之前,日本間諜也很難在附近佈置標識,而且事後很難脫身,沒有了地面標識,在破譯室進行轟炸是成功率極低的。
那就只能在易東的住所進行轟炸了,我看過周圍的情況,這裏的管理很鬆懈,也沒有佈置警衛,和普通的家屬區沒有什麼兩樣,而且很巧,在易東住所的前面正好有這塊空地,在轟炸之前,趁着大家躲入防空洞之時,只要手腳麻利,在這裏佈置轟炸標識是沒有什麼難度的,也不用擔心撤離的問題,所以日本人選擇了在他的住所動手。
轟炸地點已經確定了,現在就要確定易東的位置,當天雖然是休息日,可日本人是怎麼認定易東一定會在家休息,而不是在破譯室工作?
要知道易東是經常在休息日加班的,而且就算不去加班,也可能是出去逛街遊玩,陪陪家人放鬆一下,他們是怎麼確定易東一定就在家中呢?
日本的轟炸機都是從漢口起飛,來到重慶上空,全程七百多公里,需要兩個半小時的航程,就算有內奸確定在當天,易東在家沒有去加班,也沒有出門遊玩,再向武漢漢口發報,日本的轟炸機接到出發的指令開始出發,他們又如何保證在兩個半小時之內,易東就留在家中不動等着他們來轟炸?
這裏面的變數可太多了,可最後他們還是成功的,這是什麼原因?”
寧志恆一連串的問題讓卞德壽和於諉】跓o言,他們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於债吘挂彩墙涷炟S富的特工,很快就回答道:“我們當時調查的時候,我詢問過易東的太太,他說易東平時也不愛出去遊玩,這是常態,我也就忽略了這一點,現在看來,日本人一定做了工作,迫使易東一直逗留在家裏。”
寧志恆沉聲說道:“他們一定在之前對易東做了手腳,這一點一會兒我們去問一問易東的家人就可以查清楚,我想我們離真相不遠了!”
第七百八十八章 抓住疑點
寧志恆等人很快來到了易東家人的住所,這是一處獨立的宅院,面積雖然不大,但是在重慶已經是難得的住所了。
院子從裏到外收拾的乾乾淨淨,看的出來女主人是個利索的家庭主婦。
初見易東的妻子,這個女子大概三十多歲,面容清秀卻遮不住一絲哀傷,表情淡淡地看着於眨磲岫阕乓粋�七八歲的女孩子,這是易東的女兒。
於丈锨昂吞@地輕聲說道:“真對不起,易太太,今天還是要再問一問你,關於易先生的一些事情。”
易太太有些遲疑的說道:“於組長,您不是已經問過好幾遍了,我該說的都說了,都一個多月了,您給我一句實話,我先生的死是不是有問題?他不是被日本人給炸死的嗎?”
這位易太太也是個精明人,從於盏膸状谓佑|上,就看出軍統局總部對易東的死並不認同,只是易東被日本飛機轟炸至死,整個過程清清楚楚,她也想不出來,到底有什麼問題。
於湛醋乓滋粫r不知該怎麼回答,身後的寧志恆開口說道:“易太太,易先生對於我們軍統局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他的去世讓軍統上下非常的意外,所以對他的死因我們不得不慎重,不過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調查,之後我們不會再來打擾您。”
易太太抬頭看了看寧志恆,這個身形挺拔的青年一臉的嚴肅鄭重,她點了點頭,答應道:“哪裏的話,也談不上打擾,局裏對我們母女很關照,我還是知道好歹的,有什麼事情你們就問吧。”
易太太將幾個人讓進屋子裏落座,爲他們倒上茶水,寧志恆這纔開口問道:“我們今天只想問一問,易先生去世那一天,有什麼異常表現沒有,雖然那天是十六號,是休息日,但我們知道他平時經常的加班,那天爲什麼沒有去加班?”
易太太輕聲回答道:“我先生平時工作太忙,很少陪我們娘倆,那天是休息日,他那段時間難得好心情,準備陪着我們去看一場電影,所以就沒有去上班。”
寧志恆奇怪地問道:“看電影?可是你們最後並沒有去啊?”
易太太嘆了口氣,悲傷的說道:“這就是命!如果我們去了,我先生也許就不會被日本人炸死,早上起來,我先生就有些不舒服,走幾步頭就暈的厲害,這也是他的老毛病了,一般都是喫點藥休息一下就好。
所以我們就沒有出去,家裏有點藥就給他喫了,躺在牀上休息,可是沒過多久,日本人的飛機就來了,他又和以前一樣,死活不肯去防空洞,我只好帶着女兒離開,誰知道這次邭饩瓦@麼差……”
說完,易太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輕輕地抽泣起來。
果然有問題,寧志恆等人眼睛一亮,趕緊追問道:“易先生是從什麼時候感覺不舒服的,是在早餐前還是早餐後?”
易太太仔細回憶了一下,回答道:“是早餐前,他一大早起來就有些頭暈,不過並不厲害,也不痛也不癢,只是站一會就頭暈,多休息就沒事了。”
“易先生以前有過這種症狀嗎?”
“之前也有過幾次,不過看過局裏的醫生,醫生說是因爲用腦過度,心情焦慮引起的神經方面問題,多休息喫點藥就好了。”
“易先生這段時間心情焦慮嗎?”
“沒有啊,那些天他的心情可好了,說是工作上的事情很順利,局裏還獎勵了一筆錢,要不然也沒有心情帶我們娘倆出去看電影。”
寧志恆和於障嘁曇谎郏会峤幼艈柕溃骸澳浅鍪碌那耙惶焱砩希紫壬鷨诉^什麼東西沒有?”
日本人對易東做手腳,不外乎是在飲食上下手,既然是早晨起來就感覺到不舒服,那很有可能前一天的晚上就中了招。
“前一天晚上?”易太太仔細回想着,接着說道,“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在家裏喫的晚飯,都是我炒的一些飯菜,沒有什麼特別的,最多是多炒了幾個下酒菜給他們下酒。”
他們?寧志恆頓時精神一振,他沉聲問道:“那天晚上易先生喝酒了?和誰在一起喝酒的?”
“還能有誰?顧正青,他們兩個人經常在一起喝幾杯,那晚上非要過來和我先生喝酒,我只好炒了點下酒菜,他們一直聊到了很晚。”
顧正青?寧志恆的腦海裏馬上顯出一個身形,正是今天在破譯室裏見到的那個三十出頭的男子,對寧志恆還算是態度友好,不比其他人態度冷淡。
於臻_口解釋道:“這位顧正青和易先生都是從日本留學回來的,年紀又差不多,關係自然走的親近一些。”
可是寧志恆卻有些不認同,他聽易太太的口氣,好像並不喜歡這位顧正青,便接着問道:“這位顧正青爲什麼要來找易先生喝酒,只是爲了聊天嗎?說沒說有什麼事情?”
易太太搖了搖頭,回答道:“我又不喝酒,早早地就回屋帶着孩子休息了,至於他們說什麼我不清楚,不過這個顧正青也不是什麼正經人,我很少和他說話。”
提及顧正青,易太太的語氣很是不悅,看得出來她對顧正青的觀感並不好。
“易太太好像很不滿意顧正青,是不是他有不敬易太太的地方?”
寧志恆從調查資料裏知道顧正青一直是單身,也沒有談女朋友,會不會對易太太有非分之想,而引起易太太的厭惡。
易太太搖頭說道:“這個顧正青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不在人後說是非的,您隨意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言下之意,顯然不願多說,看得出來這位易太太有些文化,很有涵養,不比一般三姑六婆的普通女子。
寧志恆沒有強人所難,接着問道:“那顧正青和平時相比,有什麼異常表現嗎?晚飯所有的食物都是你家的嗎?”
“沒有什麼不同,和平時一樣,不過他每一次來和我先生喝酒,都是帶一瓶上好的紅酒,我先生愛喝,以前家境好的時候,我先生就有喝紅酒的習慣,後來戰亂一起,易家就敗落了,我們又四處奔波,來到重慶之後,這裏的條件更艱苦,一瓶上好的紅酒,我們可是負擔不起。”
易太太的話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寧志恆問道:“易先生喝的紅酒是顧正青帶來的?”
“對,每次都帶,顧家的家境好,總能搞到一些好東西,不比我們。”易太太確認道。
“那喫飯的時候,顧正青也喝紅酒嗎?”
“他不喝,他喜歡喝白酒,紅酒是專門給我先生準備的。”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心裏有了些底,接下來他又詢問了一些問題,便起身告辭。
一行人出了易家,邊走邊討論今天的調查收穫。
於臻_口說道:“之前還是我疏忽了,現在看來顧正青就是內奸,他是易東的好友,自然知道易東患有幽閉恐懼症,也知道他有頭暈的毛病,又是破譯小組的核心成員,也清楚易東開始對日本軍方密碼進行破譯,所以開始密謱σ讝|的謿ⅰ�
在休息日的前一晚上,借上門飲酒之機,在紅酒裏做了手腳,讓易東喝下去,造成易東舊病復發的樣子,易東身體不適,不疑有他,只能和往常一樣,在家臥牀休息,然後日本轟炸機飛臨上空,趁着警報之聲響起,大家躲入防空洞之際,顧正青安排同夥佈置轟炸標識,而易東因爲幽閉恐懼症和往常一樣拒絕進入防空洞,被轟炸機集中轟炸致死,這樣大家就都以爲易東是意外死亡,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易東,顧正青還可以平平安安的繼續潛伏,真是好算計,可惜一開始就被識破了,現在還是落在我們手裏。”
對於於盏呐袛啵瑢幹緪a是完全贊同的,目前來看,顧正青的嫌疑實在是太大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對卞德壽問道:“老卞,剛纔易太太說顧正青爲人不堪,你知道是什麼事情嗎?”
卞德壽是這些破譯專家的大管家,負責照顧這些人的起居生活,應該也知道些這方面的情況。
卞德壽聽到寧志恆詢問,開口說道:“其實沒有易太太說的那樣嚴重,這些都是那些好傳閒話的三姑六婆嚼舌頭,事情是這樣,顧正青的父親在財政部任職,半年多前看上一個逃難來的年輕女子,這個女子的丈夫在來重慶的途中被亂兵打死了,一個人孤苦伶仃在重慶舉目無親,後來迫於生計,就委身在顧家,政府官員是不能納妾的,所以也就沒有什麼名份,可是後來不知爲什麼就傳出來顧正青和這個女子有些瓜葛,顧母發了威,就把這個女子攆走了,顧正青爲此和他父親也鬧了好長時間的彆扭,後來才慢慢緩和了下來,其實照我看,他那個父親爲老不尊,也不是什麼好路數。”
寧志恆皺了皺眉,這些市井的家長裏短他並不在意,只是顧正青這個人,必須要試一試他的成色了。
第七百八十九章 巧做安排
這個時候於詹唤S躍欲試了,空襲案的案情獲得巨大突破,他如何按耐的住,便開口請示道:“處座,我看可以對顧正青進行抓捕了,只要抓進去一審,就可以挖出他的上線,要抓緊時間動手啊!”
寧志恆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開口說道:“不要得意忘形,以破譯室保密等級,我們沒有局座的命令是不好蠻幹的。
況且目前來說,這些還都是我們自己的猜測,顧正青和易東經常在一起喝酒,每次都帶紅酒,這並不出奇,還有頭暈也是易東的老毛病,我們強行把這一切連在一起,是不是有點自說自話了?局座說過,這些破譯專家不能輕易進行審訊,屈打成招他是不認的。
所以,還是要在側面來證實,證據確鑿纔可以向局座申請抓捕,再說,對付這種沒有經過訓練的半吊子貨,只需略施手段,便可知其真假,還用的着用那些笨辦法!”
寧志恆的口氣輕鬆,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正如於账f,顧正青的身家清楚,家人又都在重慶,他不可能是真正的日本間諜,最多是被日本人策反,這種間諜最好對付,他們不僅意志力弱,還沒有經過特工組織的訓練,對付起來相對容易的多。
於罩缹幹緪a的手段高明,趕緊點頭說道:“還是處座您想的周到,我這腦子一團漿糊,差點捅了簍子。”
寧志恆轉頭對一旁的卞德壽說道:“這就要看老卞的手段了?”
“我?”
卞德壽不明所以,但是他接到上峯的命令是,全力配合寧志恆的一切行動,現在全軍統局各處室上下,都必須接受寧志恆調動和安排,他又怎麼敢有所違背。
“寧處長,您指示吧!”卞德壽立正回答道。
當天下午三時,破譯室的主任辦公室,顧正青推門而進,來到卞德壽的面前,輕聲說道:“主任,您找我?”
卞德壽看到顧正青進來,臉上頓時露出和藹之色,他伸手示意顧正青坐下來,笑着說道:“正青,來,快坐!”
卞德壽這個人平時對這些專家們都很客氣,畢竟都是難得的高尖人才,所以顧正青也沒有感到意外。
“正青,叫你來還真是有點事,”卞德壽起身爲顧正青倒了一杯熱水,放在顧正青的面前,“你也知道,自從易組長意外身亡,沒有了他,我們破譯室的工作就一直停滯不前,大家辛苦了一個多月,一份電文都沒有譯出來,總部對我們的工作有些不滿意啊!”
顧正青自然是知道的,他趕緊解釋道:“主任,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這日本人的密碼破譯起來有多難!再說他們的電訊保密工作又做的好,咱們的密碼每半年一換,人家是三個月一換,這一個密碼公式剛研究的有點眉目,人家就已經更換了新的密碼公式,研究的速度還不如人家更新的速度,以前有易組長在的時候,這工作效率快,趕得上他們的更新速度,現在……”
卞德壽趕緊雙手下壓,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苦笑着說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家的工作態度我都看在眼裏,總部也是知道大家都辛苦,這不,總部打算擴充破譯小組的規模,也減輕一下大家的負擔,現在從重慶各大院校裏挑選了一些大學生,開設了一個破譯培訓班,教師就由你們這些專家們擔任,負責教授他們一些密碼知識,培養一下後續的人才。”
顧正青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這是要讓他去當教書匠啊!他急忙出聲道:“主任,這事可輪不到我,我您還不清楚,在這個破譯小組裏,我的水平一般,難爲師表,您還是讓劉先生,錢先生他們去吧,他們德高望重,水平又高,去教書育人正合適!”
看到顧正青一開口就推辭,卞德壽心中不悅,不禁面色一板,開口說道:“正是因爲劉先生,錢先生他們業務能力強,目前破譯室處境艱難,更不能離開他們,再說教授學生一些基本知識,你的水平足夠了,就不要推辭了!”
顧正青一聽才知道自己中了招,感情人家正是嫌自己業務水平低,纔打發出去應付差事,不禁臉色難看起來,他急聲說道:“我這個人脾氣急,沒有耐心,教不了學生,還請主任另選他人吧!”
“啪!”卞德壽一拍桌案,眼睛一瞪,再沒有之前的和藹之色,“顧正青,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軍統局電訊處破譯小組的成員,軍統局是什麼單位?你應該清楚,你現在也是軍人身份,必須要服從上級的命令,沒有條件可談!”
卞德壽一翻臉,頓時讓顧正青一愣,他還從來沒有看到過卞德壽如此的態度,以前卞德壽這個主任都是一副和藹可親,溫和儒雅的樣子,此時一發威,竟然如此嚴肅峻厲,讓顧正青不敢再多言一聲。
卞德壽也是知道有些失態,他忍了忍,臉色變得緩和下來,耐心的解釋道:“正青,你也不要多想,這個教師的工作也不是長期的,畢竟你們這些專家們各有所長,這些本領都要傳授給學生,所以我會安排大家輪換着教學,你和安元緯兩個人算是第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