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在附近安靜守候的聶天明和他的手下們,也都喬裝改扮潛伏在周圍,靜等着寧志恆的命令。
時間到了晚上八點,突然程六姑家的院門悄然打開了,一個身影閃了出來,這馬上驚動了正在遠處監視的寧志恆。
“處座,有人出來了!”
“知道了,大家注意!”
寧志恆的眼力極好,藉着街邊的路燈,很快看出這是一個女子窈窕的身形。
程六姑家中只有兩個傭人,而且是一對老夫婦,寧志恆看着這個苗條的身影,就只能是程六姑自己了。
他不禁心中一動,重慶可不是上海,除了那些娛色場所,這裏的人基本沒什麼夜生活,一個女子深夜出門也是很不安全的,可程六姑還是要在這麼晚的時間出門,還是獨自一個人,這是要去哪裏呢?
會不會是去見紀永巖?如果是那可就再好不過了,正好省下了抓捕審訊程六姑的時間,直接跟着她,就可以找到了紀永巖,省時又省力。
如果不是也沒關係,程六姑現在已經處於寧志恆的手掌之中,現在深夜出行,簡直就是自投羅網,寧志恆可以輕易地將她抓捕歸案,按照原定的計劃,進行下一步的審訊工作,總之今天晚上,必須要有一個結果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 終於落網
寧志恆已經很久沒有在一線參與行動了,他示意手下不要輕舉妄動,親自跟着程六姑的後面,聶天明等人遠遠地墜在身後。
寧志恆的眼力超強,即使是在夜色之中,也能夠將前方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只見程六姑的腳步很快,接連向東穿過兩條街,來到了一片建築區。
這裏並不是住宅區,卻是東部碼頭的倉庫區,周圍已經沒有了路燈,只有依稀昏暗的月光照影,程六姑來到一個路口,回身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便一轉身來到了一排倉庫前,在倉庫一端蓋着兩間瓦房。
程六姑來到房門前,輕輕敲了敲房門,裏面很快有人回了一聲,房門打開,程六姑閃身進去,房門又被關上。
“怎麼今天過來了,不是讓你這幾天別過來嗎?”房間裏一個男子輕聲問道。
這個男子頭上纏着白布包頭,一身短衣打扮,滿嘴的鬍鬚,這原本是普通川民的打扮,可是在他右側臉龐上划着一道深深地疤痕,彎曲狹長,就像一條形象猙獰的蜈蚣,這一下讓整個人看上去都兇狠了許多。
程六姑隨着男子,來到房間裏的一張牀前一起坐了下來,焦急地對這個男子低聲說道:“永巖,你的仇家到底是什麼人?昨天來到好多警察,還有一些穿中山裝的漢子,這些人凶神惡煞的,他們到處打聽你的下落,還詢問了所有的住客,你那個好朋友羅老師,被他們關在屋子裏問了好長時間,也不知道都說了什麼,我也不敢多問,回去後是越想越怕,這纔來給你通個信,你還是走吧,這裏肯定是待不長的!”
原來這個疤臉男子,竟然就是失蹤三個月的紀永巖,只是他現在的形象和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他刻意蓄上了鬍鬚,纏上了川民慣有的白包布,主要是臉上這道深疤,不僅沒有了半點斯文氣質,就是整個人的容貌也完全變了個模樣,這幅樣子,就是讓劉大同和陳延慶站在眼前,也根本辨認不出來,他就是紀永巖!
紀永巖正是日本間諜吉田隆佑,自從他進入重慶之後,就一直以學校教員紀永巖的身份潛伏下來,並和房東程六姑有了曖昧關係,三個月前,他突然間發現,自己身邊竟然有人在暗中跟蹤監視他,這頓時驚的他毛骨悚然!
因爲當時他正好剛剛喚醒了潛伏的鼴鼠沒有多長時間,發出了第一份軍事情報,這個時候突然發現被人跟蹤,他還以爲是中國情報部門找上門來了,於是當機立斷,馬上決定迅速脫身。
可是鼴鼠的情報價值太高,在一切都沒有落實之前,紀永巖不可能輕易放棄,還必須要守在鼴鼠的周圍確認消息,思慮之後,紀永巖對自己下了狠手,在自己的臉上劃了一刀,徹底把自己的臉變了一番模樣,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這樣之前對他監視的人就再也認不出來,他還可以繼續在附近潛伏下來。
而當時紀永巖和程六姑正是情濃之時,他捨不得和程六姑斷了關係,而且之後的潛伏也要借用陳六姑本地人的關係,於是謊稱自己在北平老家的仇家找上門來追殺於他,把他的臉劃破了,他現在必須要躲避仇人,可是他又捨不得程六姑,不想離開她。
程六姑自然是不疑有他,還真以爲紀永巖是爲了她留在這裏,甚爲感動,所以就在附近給紀永巖換了個地方隱藏,兩個人繼續做着露水夫妻,平平安安的度過了兩個月的時間。
後來紀永巖發現內線鼴鼠的情況正常,並沒有發現不對,於是又恢復了和鼴鼠的接觸,而且鼴鼠很快又送出了一份非常重要的軍事情報,不過這一次爲不知什麼,中國情報部門馬上發現了問題,很快就把所有可疑的人物都抓了起來,其中也包括了那隻鼴鼠,沒有辦法,紀永巖再一次更換了藏身之所,程六姑又爲他在朝天門碼頭附近的倉庫,找了一個看倉庫的工作,一直躲到了現在。
紀永巖聽到程六姑的話,不由得心頭一沉,和三個月前被跟蹤監視不同,這一次中國情報部門已開始大張旗鼓的尋找他了,想來鼴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因爲鼴鼠是知道他之前小學教員的身份的。
鼴鼠既然已經暴露,自己再繼續留在這裏已經毫無意義,看來必須要走了。
他來到程六姑面前,輕輕扶着她的肩膀,和聲說道:“六姑,我的仇家勢力很大,黑白兩道都喫得開,這一次,連警察都出動了,看來你說的對,我再也不能留在這裏了,今天晚上我就走,對了,你出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人跟着你?”
程六姑見紀永巖真的要走,心中也是不捨,聽到吉田隆佑詢問,趕緊說道:“沒有,我等了一天才敢出來找你,應該是沒人注意我!”
吉田隆佑點了點頭,既然決定要走,就不能有片刻猶豫,他深知間諜工作的危險性,哪怕多停留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
“六姑,你先走,我收拾一下就離開,等風聲過去之後我再回來找你!”
紀永巖和程六姑交代了兩句,兩個人依依惜別,把程六姑送出了門,紀永巖也快步來到屋子裏,從牀底下取出一個皮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快步來到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昏黑的夜色讓他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他藉着淡淡的月光快步而行,忽然之間,身邊的景物一動,同時幾道身影向他撲了過來,紀永巖的雙手在第一個時間內被挾制住了,腳彎部也被重重一擊,身體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只是一瞬之間,紀永巖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他毫不猶豫地一低頭,牙齒咬住自己的衣領,要用力咬破之時,一支有力的臂膀從後方纏了過來,將他的頭顱高高勒起,巨大的力量幾乎讓他的呼吸瞬間窒息,牙齒一鬆動,不能自主地離開了衣領。
只短短的一瞬間,紀永巖就被以聶天明爲首的幾名隊員牢牢的控制住,爲了以防萬一,聶天明親自出手,剛纔就是他勒住了紀永巖的脖頸,險之又險的制止住了紀永巖的自絕,差點讓紀永巖得逞。
緊接着夜色之中亮起出無數道光亮,現身出來的行動隊員們把手電都集中到了紀永巖的身上,照得紀永巖無法睜開眼睛。
此時寧志恆也從黑暗中慢慢走了出來,來到紀永巖的面前,用手端住他的下巴,左右掰動,仔細看了看他的臉,目光掃過那道深深的疤痕,過了片刻,終於確定目標無誤,這才舒了一口氣,說道:“倒真是個狠角色!帶走吧!”
聽到處長的命令,隊員們將紀永巖衣領扯了下來,同時反手銬住,並用布團塞住他的嘴巴,把人帶了下去。
趙江上前把腳邊的皮箱拎了過來,用手掂了掂,不由得高興地說道:“處座,錯不了,肯定是電臺!”
“打開看看!”寧志恆也不禁高興地說道。
趙江把箱子攤在地上,解開皮扣,打開箱蓋之後,裏面赫然是一部小巧的電臺。
寧志恆眼睛一亮,他也上前在皮箱裏翻找了一下,很快在夾層裏發現了一個藍本,他迫不及待地打開,趙江趕緊把手電筒移了過來,爲他照明,果然不出意外,正是密碼本。
“大功告成!”寧志恆忍不住彈了一下紙頁,興奮的說道。
至此,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確認紀永巖身份的最好的物證就是電臺和密碼本,尤其是密碼本,電臺可以造假,可是這密碼本可是無法造假的,這兩樣東西拿到哪裏去,都是足夠的鐵證,就是軍事委員會那些軍方高層,也無法反駁,有了這個東西,夏斌就算是後臺再硬,也休想有半點機會。
可以說泄密案到現在已經算是偵破了,剩下的就是走程序了,夏斌已經在行動二處的大牢裏,宋安嫺在邵文光的嚴密監視之中,一切都在寧志恆的掌握之中。
寧志恆帶隊趕回了行動二處,馬上下令開始對紀永巖的審訊工作,泄密案事關重大,他要親自撬開紀永巖的嘴巴。
行動二處是獨立於總部的行動大處,它的審訊室更是佈置的刑具齊全,聽到是處長親自來主持審訊,刑訊科的所有人員都緊急待命,聽候寧志恆的吩咐。
紀永巖被五花大綁地捆在粗大的木樁之上,脖子被一根皮帶死死地勒在木樁之上,呼吸都難以舒暢,腦子裏一團亂麻,只能勉強看着眼前這位青年。
寧志恆揮了揮手,刑訊人員上前將紀永巖嘴裏的布團取出,紀永巖被堵的喘不上氣來,布團一去,新鮮的空氣湧入,忍不住大口的呼吸着。
寧志恆已經不知有多長時間沒有親自接觸審訊工作了,當初在南京時期,自從他在審訊室裏親手擊殺了日諜池田康介之後,大家都儘量避免讓他主持審訊,以免發生意外,算起來已經有兩年多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 審訊無果
寧志恆看着紀永巖的這張臉,心中暗自思忖着,怪不得劉大同他們查遍了渝中的茶莊,都找不到這個傢伙,誰能夠料到,此人爲了隱藏身份,繼續執行潛伏任務,甚至不惜把自己毀容,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哪怕是經過訓練的間諜,能夠下的了這個狠手,可見其心性之堅忍。
而且從今天抓捕的情況看,這個傢伙一見不對,就直接要服毒自盡,沒有半點猶豫,其人的處事果決,悍不畏死,定然是一塊難啃的骨頭,看來今天的審訊工作,不會太順利。
寧志恆淡淡地說道:“紀永巖,這一次爲了找你可是不容易啊!差點把渝中區翻了個遍,怎麼樣?電臺和密碼本都落在我的手裏,還是說點什麼吧!”
紀永巖儘管知道自己證據確鑿,身份上已經無可抵賴,但還是倨傲地仰起了頭,不發一言。
寧志恆也只不過是走個過場,他知道對方是個難纏的角色,也就沒有指望憑藉着三言兩語解決問題,這種人他見的多了,最後不還是要喫了苦頭才能低頭。
寧志恆轉頭吩咐道:“把他的嘴巴堵上,把手也捆起來,不要傷了!”
審訊人員一愣,但很快明白了寧志恆的意思,上前重新把紀永巖的嘴死死地塞住,不讓他的牙齒合攏,又將他的手纏上布帶,牢牢的固定在木樁上。
“行了,直接上重手,我倒要看一看這個傢伙能撐多久!”
寧志恆命令馬上得到了執行,根本沒有過渡手段,和之前一樣,直接就是鐵籤和烙鐵,長長的鐵籤子插進紀永巖的十個腳趾甲裏,鑽心的疼痛讓吉田隆佑幾乎無法忍受,緊接着火紅的烙鐵印在他的身上,空氣中的焦臭味瀰漫不散,可是他的嘴被死死地堵着,只能發出嗚嗚的掙扎之聲。
寧志恆沒有開口喊停,審訊人員就不敢停手,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將能夠使用的刑罰在紀永巖的身上試了一遍,鐵籤子抽出來再插進去,烙鐵燒紅了再印上去,直到人犯再次昏厥。
良久之後,寧志恆這才示意審訊人員將紀永巖口中的布團取出,一盆冰涼刺骨的冷鹽水澆在紀永巖的身上,水中的鹽分刺激得身體神經劇烈的收縮,一陣劇烈的痛楚將吉紀永巖從昏厥中驚醒了過來。
寧志恆上前將他口中的布團取出,再次的問道:“好了,我不想再多說,我只要你開口指認,到底誰是你的鼴鼠?贛北防禦計劃到底是誰交給你的?只要你如實回答,一切都可以提前結束,怎麼樣?”
紀永巖呼吸微弱,咬緊牙關,強忍着渾身劇烈難當的疼痛,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勉強睜眼看着寧志恆,他不明白,對方爲什麼會提這種問題?對方能夠找到自己,知道自己的掩飾身份,不就是因爲鼴鼠的暴露嗎?這個時候爲什麼反過來讓自己指認鼴鼠,難道自己猜錯了,鼴鼠並沒有暴露?
這個時候,紀永巖的心中升起一絲希望,鼴鼠的身份太重要了,一個能夠接觸中國軍方最高軍事機密的情報員,如果能夠保留下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要試一試!
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突然張嘴咬住舌頭,就要將自己的舌頭咬斷,只要對方拿不到自己的口供,就無法指認鼴鼠,鼴鼠就有逃生的可能。
可是寧志恆的手更快,就在紀永巖張嘴之時,一隻大手卡在他的下頜骨上,紀永巖只覺得臉頰痠痛難當,牙齒再次被撐開。
“真是又臭又硬!”
寧志恆罵了一句,一手取過布團,重新塞進紀永巖嘴裏,接着命令道:“接着來,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要停!”
接下來又是一輪的拷打和煎熬,紀永巖很快就堅持不住,再次昏厥了過去,於是再澆醒,再刑訊,直到檢查的軍醫彙報,犯人的身體已經不堪重負之時,紀永巖還是硬咬着牙關不開口。
這可真出了寧志恆的預料,紀永巖是他見過的日諜裏,僅次於付蘸统靥锟到榈乃烙卜肿樱谶@麼嚴酷的刑訊之下,還是抵死不招。
可是接下來就有些難辦了,寧志恆可不敢像對待付蘸统靥锟到槟菢樱苯咏o他上電椅,電椅的審訊力度太大,因爲嫌疑人的體質不同,對電流的承受力也不一樣,審訊的力度無法精準控制,萬一不小心推高了檔位,直接把人電死或者電成白癡,那這條線索就斷了,重要的人證就沒了。
和以往的案件不同,贛北泄密案是要向軍方高層交代的,沒有了最關鍵的人證,沒有了紀永巖的指認,就無法定夏斌夫婦的罪行,寧志恆手段雖然狠辣,可還是知道輕重的,紀永巖絕不能死!
寧志恆看着再次昏厥的紀永巖,轉頭對軍醫問道:“他還能繼續審訊嗎?”
軍醫仔細檢查了一下紀永巖的情況,“處座,他的身體已經達到審訊的極限,接下來即使是接受刑訊,也很快就會昏厥,他好像是有能力強迫自己進入昏厥狀態,潛意識的躲避審訊。”
寧志恆不由得一愣,他知道在國際情報組織裏,有不少的情報部門都設有反刑訊的訓練,其中一門很有效的技巧,就是自我催眠,控制自己在感官上隔絕審訊帶來的無邊痛楚,隔絕肉體上的煎熬,強迫自己的意識進入一個封閉的空間的,對外界不聞不問,如同一個活死人。
不過這也只是聽聞,沒想到今天還真碰到一個,不由得暗罵了一聲晦氣,回到重慶主持清剿工作的第一仗就遇到這個硬茬,自己還不敢用電椅對付他,不過寧志恆知道這種反刑訊手段也不過是輔助作用,人畢竟是血肉之軀,怎麼可能完全摒棄生理反應,他相信,只要不停地刑訊折磨,沒有人可以抵擋住無休止的煎熬痛苦,開口是早晚的事。
再說紀永巖的身份已經確實,無可抵賴,自己還可以反過來通過夏斌夫婦的口,來證實他們的關係,夏斌不能用刑,宋安嫺可不在禁止之列。
想到這裏,寧志恆吩咐道:“把他帶下去進行醫治,這個人非常重要,絕不能出半點問題,給他用一支磺胺,明天接着審訊,我就不信他是鐵打的!”
手下的人趕緊點頭領命,把紀永巖從木樁上解了下來,拖了出去。
寧志恆抬手看了看時間,對紀永巖的審訊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此時已經是凌晨時分,便示意大家各自休息,腥税玖艘惶煲灰梗缇推v不堪,聽到命令後,這纔回去各自休息。
第二天上午八時,重慶渝中區一處監視點的窗口處,邵文光正手拿着望遠鏡仔細觀察着對面的一處宅院。
身後的房門打開,一個行動隊員端着早點走了進來,將早點擺放在桌案上。
手下的情報隊長洪立也看着對面宅院說道:“科長,這種事情交給我們就可以了,還用您親自帶隊。”
邵文光頭也不回,繼續看着窗外:“我不放心!泄密案是首要大案,也是處座主持清剿工作的第一案,這個宋安嫺是唯一的疑點,處座把這個任務交給我,這是對我的信任,就絕不能出現半點差錯。”
“科長,照您說,夏斌夫婦肯定就是日本間諜了,乾脆就抓起來審一審,不就知道了。”
“可能是處座有別的考慮,不過,處座說這一兩天就會有結果,我們盯不了太久,所以更要嚴密監視,絕不能在我們手上出問題!”
“是!”
洪立點頭答應,然後又笑嘻嘻地靠了過來,低聲問道:“科長,聽說您在戰前就跟着兩位處座,衛處我們是瞭解的,可是這位寧處,我們一直接觸不上,總聽說這是咱們軍統局出了名的狠人,號稱第一行動高手,您說是真的嗎?”
洪立是軍統局擴編時期,從軍中調入的保定系人員,對寧志恆並不是很瞭解,加入行動二處之後也只是匆匆幾面,還見的是譚遢x這個替身,當然對這位赫赫有名的寧閻王有所懷疑,這纔出言詢問自己的上司。
邵文光轉頭看着洪立不禁啞然失笑,不過他和洪立平時的關係不錯,也沒有訓斥於他,隨手把望眼鏡交給了一旁的手下繼續監視,自己來到桌子旁邊,拿起一塊酥點,咬了一口,邊喫邊得意的說道:“那是你們接觸的少,要說這軍統局裏,最瞭解這對師兄弟也就是我了!
說實話,其實就是衛處,你們也是不瞭解的,別看衛處一天到晚和聲悅色的,大家都以爲好脾氣,那是衝着黃副局長,不與那些人計較,不然真以爲是好相與的?
當初衛處剛剛加入軍情處的時候,我就跟着他,他年紀輕輕就心思縝密,膽識過人,在廣州軍閥橫行之地,以一個小小的上尉之力,力挽狂瀾,壓的各方勢力低頭,輕鬆解決了一場兵災,那風采至今難忘,後來調入總部,我們這些老人才知道,經他的手到底殺了多少人,說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一點都過分。
按說衛處這樣的俊才就夠出辛税桑靠墒轻醽韺幪幖尤肓塑娗樘帲@才讓人知道什麼是蓋世奇才!剛剛加入軍情處不到半年,就橫掃日本人在南京的情報網絡,多少潛伏了多年的高級日本特工,都被他挖了出來,一舉扭轉中日諜報局勢。
他也從一個少尉連升三級,晉升少校,總部爲了他特意增設了行動組,讓他擔任主官,軍情處所有重大行動都由他主持,那時候,寧處畢業不過半年,纔剛剛滿二十歲。
後來的事情你們也應該有所耳聞,他帶隊奔赴淞滬戰場,屢立奇功,就是統帥部的高級將領們也親自爲他請功,幾次破例晉升,纔到了今日的高位。
其實大家都知道,寧處的功勞遠遠不止這些,只是因爲我們軍統局的保密條例,所以纔不能外傳,總之你要記住一點,寧處這個人絕不是可以敷衍搪塞之人,他御下極爲嚴苛,最恨有人對他的話陰奉陽違,老實說,他撒手不管二處的具體事務是件好事情,大家還能緩口氣,不然以他的爲人,就是黃副局長也要退讓三分!”
邵文光的這番話,讓屋子裏的所有人都是心頭一凜,他們都沒有想到,原來自己二處的主官竟然如此威勢,以前都不免心存僥倖,看來日子不好過了。
正在大家竊竊私語之時,一旁的電話鈴聲響起,洪立拿起電話接聽,馬上如遭電擊,趕緊對邵文光說道:“科長,處座電話!”
邵文光趕緊扔下手中的早點,幾步上前接過電話,很快連聲點頭稱是,然後放下電話,命令道:“處座指示,馬上抓捕宋安嫺,泄密案開始收網了!”
第七百八十章 事出意外
對宋安嫺的抓捕非常順利,這對於行動二處的特工們來說,根本毫無難度,他們翻牆而入,然後破門強襲,手無縛雞之力的宋安嫺毫無防備,就被控制住了。
行動隊員將試圖掙扎的宋安嫺反手銬住,堵住嘴巴,帶出門外,一把推入轎車。
邵文光轉身對洪立吩咐道:“我先帶人回去覆命,你留下來,立刻搜查這處住所,看一看有沒有可疑的物品,然後查封!”
“是!”洪立點頭答應!
邵文光鑽進轎車裏,關上車門,車輛飛快離去。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就在押送宋安嫺上車的同時,不遠處,一個挎着籃子的中年女子正躲在樹後,嚇得手捂着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眼睜睜地看着離去的車輛,隨即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邵文光很快把宋安嫺帶回二處,直接進入審訊室,這個時候寧志恆剛剛結束了一場刑訊。
“處座,宋安嫺已經抓回來了,您看……”
寧志恆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審訊記錄放在一旁,開口說道:“帶進來吧,正好也讓這位夏夫人見識一下,也許能省一番手腳!”
驚魂未定的宋安嫺被推進審訊室內,她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緊張地四下張望,只見這處房間裏空間很大,房頂比普通的房屋要高一半,牆壁上掛着各種刑具,整個房間完全封閉,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只有一盞白熾燈吊在空中,昏暗晦澀讓人感到陰森森的可怕,空氣中瀰漫着濃濃的血腥味,宋安嫺乍一聞這味道,險些吐了出來。
房屋的中間立着一個粗大的木樁,木樁上正捆綁着一個血肉模糊的身體,旁邊有兩個彪形大漢將一盆冷水澆在這具身體上,地面上溼漉漉的到處是血水,整個房間的氣氛陰暗悽慘,宛如一座人間地獄。
宋安嫺這個時候早就嚇得六神無主,腿都軟了,她自小家境優越,一輩子也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