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還沒有等他把話說完,山田信睿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山田信睿知道麻耀武的意思,拿錢放人不是不可以,可是現階段武漢地區民間的抗日情緒有些反彈,他還真需要殺一些人以震懾那些中國市民。
而且現在日軍各部都在整裝備戰,唯獨他的特高課沒有作戰任務,搞的大家都以爲他很清閒,所以上原將軍纔會把接待藤原先生的任務交給他。
現在他必須也要搞出一些動靜來,以顯示自己的存在感,柴國安這件事情,他不是不知道,這是麻耀武從中做的手腳,可是仍然下令執行抓捕,並決定全部處死,並不只是貪圖其中的經濟利益,也有殺一儆百的意思在裏面。
麻耀武見山田信睿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多言,說到底他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甚至可以說,他貪婪成性,手中血債無數,這些報館職員還是他親自抓進大牢的,如果不是看在錢的份上,他纔不會多說一句話,如今看到山田信睿並不同意,除了可惜少了一份好處之外,沒有半點愧疚之意。
山田信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看向麻耀武,語氣和緩的說道:“柴國安家裏有沒有值錢的古玩玉器,字畫之類的物品?”
麻耀武這個時候想都沒想,直接說道:“有,必須有,我馬上都送過來!”
麻耀武到底心思靈敏的人物,山田信睿直接開口詢問,就算是沒有,也要必須想方設法搞到手送上門來,不過柴國安在武漢幾十年的積累,家中還真藏有不少寶物,現在都在麻耀武的手中。
不過之前他可沒有發現山田信睿還喜歡這些東西,日本軍人裏面,除了一些文化素養較高的軍官之外,還真少有喜歡中國古玩玉器的,他們更多的喜歡金條和美元,這些更實惠的東西。
山田信睿顯然也是屬於後者,他更喜歡保值堅挺的貨幣現金,不過現在既然藤原先生喜歡,那就另當別論了,自己必須要竭盡所能,討得藤原先生的歡心,如果順利的搭上藤原家這棵通天大樹,自己以後的前途可以說是一片光明,沒看見就算是上原將軍一樣的人物,也要想方設法的攀附藤原家。
山田信睿聽到麻耀武的回答,不禁暗自點頭,此人懂事識趣,倒也不枉自己提拔他一番。
山田信睿沉聲說道:“你找懂行的行家,仔細挑選一批古玩精品,我要送給一位大人物,記住,千萬不要有贗品和次品,不然好事辦成壞事,我可饒不了你!”
麻耀武聞聽此言,精神一振,在他的眼中,特高課課長山田信睿主管武漢城裏的所有治安事務,已經是日本人裏面了不得的人物,他口中的大人物,那一定是一位地位顯赫的日本權貴。
麻耀武的腦筋反應都不差,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他馬上鄭重的點頭說道:“請課長放心,我現在回去就準備,很快就給您送過來!”
當天晚上,泉叔就得到了任老四的回話,聽到自己派去接觸的成員帶回來的消息,泉叔不禁心急如焚。
他怎麼也沒想到,地下黨組織裏的絕對高層,武漢市委的常委成員,竟然會因爲一樁毫不相干的,再狗血不過的恩怨,稀裏糊塗的丟了性命,實在沒有比這更冤枉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裴文睿手裏有他自己獨立掌握的絕對機密,比如一些極爲隱祕的聯絡點和他負責的單線情報員,只有他自己知道隱藏地點的活動經費等等。
泉叔本人也是武漢市委的常委之一,地位與裴文睿相當,他手中就掌握着很多別的常委所不知道的機密,比如說苗勇義,就是他專項負責的絕密情報員,在武漢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苗勇義的存在,如果泉叔出了意外,那麼苗勇義就會失聯,能不能接回這個組織關係都很難說。
可以說裴文瑞這樣級別的高層,手中一定也有類似的情況,他如果真的死在日本人手裏,造成的損失是極大的。
泉叔沉聲問道:“任老四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的說,只要有錢就沒有問題,其他這些人都可以放出來,怎麼現在食言而肥,到底問題出在哪裏了?”
負責接觸任老四的地下黨成員崔安平,也是泉叔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他也是一臉無奈的說道:“任老四解釋說,是日本特高課課長山田信睿堅持要處死所有的涉案人員,殺一儆百,絕不寬待,麻耀武這麼貪婪的傢伙,見了錢都不掙,可想而知是真的不可行了!泉叔,我們乾脆實施武裝營救,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同志被日本人殺害。”
聽到他的話,泉叔卻是半晌沉思不語,這個決定可不好下。
在日本人的高壓統治之下,地下黨在武漢城裏的力量原本就薄弱,尤其是漢口重鎮是日本人重點盤踞的地點,在這裏日本的駐軍力量極爲強大,還有大量收編的僞軍和警察各部,以至於地下黨之前幾乎每一次行動,都是難以逃脫敵人的追殺,而損失慘重的。
現在還要在重兵環伺之下,強行營救人員,困難之大可想而知,可以說只要槍聲一響,不付出重大的犧牲,根本不可能把裴文睿營救出來的,甚至就算是付出了重大犧牲,營救行動成功的幾率也很小,不到最後關頭,他是無法下定這個決心的。
不行,絕不能夠硬拼!泉叔覺得還是要從其他方面入手,找出妥善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接着問道:“特高課課長山田信睿,這個人狡猾狠辣,一直以來都是我們組織最大的對手,看來還是要從他這裏入手,你們要密切監視山田信睿行蹤,對了,還要留心麻耀武的動靜,如果事情確實無法挽回,就只能對這兩個人動手,脅迫他們放人!”
“是,我馬上去安排!”崔安平點頭領命並退了出去。
而與此同時,寧志恆的別墅裏,隨身保鏢慄原正武也在向寧志恆彙報着今天跟蹤那幾位食客的情況。
“會長,我遠遠地跟在那幾個人身後,一直跟着他們去了漢口附近的江灘上,他們在那裏遊玩逗留的時間不長,中午在一家中餐館喫的午飯,下午兩點鐘回到了漢口駐軍警戒區附近的一處大院裏,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了,甚至到了天黑,他們也沒有出來,估計他們是住宿在這處大院裏面。”
慄原正武做事仔細,對寧志恆交代的事情完成得一絲不苟,一直確認工作目標不會再變動之後,這才趕回來向寧志恆彙報。
寧志恆奇怪地問道:“一處大宅院?不是軍事設施?”
慄原正武詫異的看了看寧志恆,點頭說道:“您說的很對,那的確是一個軍事部門,我在那裏守着,只見那裏進出的大多都是身穿軍裝的軍人,只有一小部分人身穿便裝。”
寧志恆接着問道:“知道是哪個軍事部門嗎?”
慄原正武回答道:“這個我沒有細問,不過我向附近的中國商販打聽了一下,那處大宅院以前叫做東園,武漢會戰之前,是一箇中國人高官的住所,後來舉家逃走了,住所就被駐軍徵收了,現在裏面都是軍方的人。”
這就全部對上了!寧志恆心神一鬆,暗自點頭,他問清楚東園的具體位置,才上前拍了拍慄原正武的肩膀,笑着說道:“慄原,你做的很好,我對你的表現非常滿意,這件事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明白嗎?”
“嗨依,明白了!”慄原正武趕忙躬身答應道。
看着慄原正武退了出去,寧志恆這纔來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中暗自思慮着。
第七百三十五章 另想辦法
對於今天見到的這幾位食客,寧志恆一接觸就覺察出不對,這幾個青壯男子,衣着打扮雖然普通,可是談吐之中,卻與普通的中國市民頗爲不同,他們顯得更爲自信和從容,尤其是對日本飲食習慣和文化非常瞭解這一點,讓寧志恆很快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這些人在生活中一定是長期接觸日本飲食文化。
一個人這樣,還可以解釋,可是幾個人都是這樣,又怎麼解釋得通?而且能夠有這個條件的人,怎麼可能都是普通中國百姓?
尤其是最後,山田信睿頗爲肯定的告訴寧志恆,這些人不會有問題,那麼就可以解釋爲,他很清楚這些人的身份,不會對寧志恆的安全造成威脅,他認識這些人!
山田信睿是日本特高課課長,而在日本情報部門裏面,日本特高課是最擅長搞潛伏工作的,他們甚至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開始着手準備,培養棋子打入中國社會各個階層,之前寧志恆抓捕的日本高級間諜木偶和雪狼,都是特高課的棋子。
在這個情報部門裏,培養有大量精通中國話的情報特工,以至於日本軍隊在入侵中國之時,都需要從特高課調集這些精通中文的情報員,配合軍方的行動。
所以寧志恆覺得,這些人應該是山田信睿手下的特高課特工,最起碼山田信睿是知道他們究竟是哪一個部門的人員。
而且這些人的中國話說的都很流利,且南腔北調各不相同,其中有三個人是北方口音,分別是東北口音和北平口音,最誇張的是,另外兩個人竟然使用的是重慶地區的川音,這讓寧志恆喫驚非小。
要知道,培養一個日本特工學習漢語,並且想要熟練的哂茫且患浅@щy的事情,這需要花費長時間的學習和訓練,而且日本特工的漢語大多都是從中國最早淪陷的北方地區學習的,可以說絕大部分日本特工的漢語都是北方口音,直到淞滬戰爭之後,纔開始接觸並學習中國的南方語言,能夠流利的使用南方語言的日本特工並不多。
而遠在西南邊陲的四川重慶地區,它的川音更爲少見,就是寧志恆在四川停留過兩個月,才相對的熟悉一些,而這些日本特工卻能夠熟練的使用這種川音,這絕對是不正常的。
只有一個解釋,日本人正在有意識的訓練特工學習四川重慶的語言口音和習慣。
至於用來做什麼,當然是一目瞭然,肯定是將要被派往重慶地區執行特殊任務,否則根本用不着下這麼大的力氣,去學習極爲偏門的重慶口音。
將所有的一切聯繫在一起,寧志恆又豈能放過這個機會,他要找到這些日本特工的落腳點,從而掌握他們的一些材料,等以後這些特工潛伏入重慶之後,就可以有跡可循,方便抓捕這些潛伏特工。
第二天的早上,山田信睿就早早的等在別墅的客廳裏,準備陪同寧志恆出去遊玩,寧志恆梳洗之後,來到客廳相見。
“先生,您今天打算還去古玩市場嗎?我昨天打聽了一下,在漢口東街那邊也有一個古玩市場,不過那裏的古玩市場比較正規,聽說有不少的精品,那我們去看看怎麼樣?”
知道寧志恆喜歡古玩字畫,山田信睿爲了投其所好,早早的就做下了功課,打聽好了一切情況,準備和寧志恆再去逛古玩市場。
寧志恆笑着說道:“山田君,還是你懂我的心思,不過我們今天先去漢口江灘去轉一轉,我一直聽說那裏的風景不錯,然後再去東街,反正距離也不遠。”
寧志恆所處的位置也正是漢口鎮的中心地帶,也是日本駐軍的軍營附近,都是在江灘不遠處。
“那好,那就先去江灘看一看!”
兩個人一起出了門,趕往江灘觀賞景色,來到漢口江灘,此處也是武漢最繁華的街區,與武昌黃鶴樓隔江相望,長江之上百帆爭流,沿江都是以前的租界區,高樓林立,各種西式特色建築錯落有致。
寧志恆不由得點頭讚道:“此處的繁華景緻倒是和上海的黃浦江灘相仿,當真是難得。”
山田信睿也是頗爲贊同,笑着答道:“先生說的沒錯,當初我初次來到這裏的時候,也是有這種想法。”
兩個人在此遊覽了半天之後,寧志恆興致盎然,步行向江口東部走去,不多時來到一處街道上,寧志恆左右看了看,說道:“我是有些乏了,大家歇一歇腳。”
此時路邊還有幾家商鋪和賣涼茶路邊攤,寧志恆就地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山田信睿也在一旁坐下,一行人跟在寧志恆的身後走了一上午,也是有些乏了,都要了碗涼茶坐下歇腳。
大家休息了片刻,寧志恒指着對面不遠處,一座灰白院牆的大宅院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看着院落可不小!”
山田信睿看了一眼,笑着回答道:“這裏原來叫作東園,據說有上百年的歷史,是武漢最好的大宅之一,我們到來之前,是中國武漢政府一位高官的居所,後來被我們徵用了,目前作爲我們特高課的訓練部門和特工宿舍,先生可以進去參觀一下。”
聽到已經被特高課徵用,寧志恆顯然有些失望,擺手說道:“算了,我們還是去東街去看古玩市場,也許今天會有好的收穫。”
山田信睿看寧志恆沒有興致參觀,也就不再多說,寧志恆將四周的環境暗自記在心裏,等大家歇息完畢,便起身前往東街的古玩市場。
接下來的這幾日都是如此,寧志恆和山田信睿把附近的幾個古玩攤點都轉了一遍,武漢城裏的好物件還真有不少,寧志恆收穫頗豐。
麻耀武也從各處搜刮來一批古玩,找來當地最好的行家鑑定後,送到了山田信睿的家中,山田信睿轉送到寧志恆的手中,這批古玩的價值珍貴,都稱的上是精品,讓寧志恆欣喜非常,這也迅速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變得非常的親近。
一間安全屋內,泉叔正在聽取崔安平的彙報。
“這幾天來,我們分別對麻耀武和特高課課長山田信睿的行蹤進行了調查,他們的動作都有些異常,首先是麻耀武,他前幾天到處搜刮古董字畫,從幾家古董店裏強行低價收購了不少精品,還把紫雲軒的劉掌櫃給帶回家中,我們私下接觸了一下,劉掌櫃說,馬耀武的家中有不少古董,要求他鑑定並挑選出來出價值最高,品相最好的古董字畫,但具體的用途不詳。”
“那山田信睿有什麼動靜?”
“山田信睿這幾天都沒有上班,每天都是帶着一些日本特工,一身便裝出行,在武漢各鎮到處遊覽。”
泉叔的眉頭皺起,詫異的問道:“到處遊覽?這個日本鬼子在武漢城待了這麼長時間,對武漢原本就很熟悉,現在大戰將起,他怎麼有心情做這些事情?”
崔安平接着說道:“並不是他自己一個人在遊覽,而是在陪同一位年輕人,這個年輕人身邊也帶着一些隨員,也是便衣出行,值得注意的是,山田信睿對這個年輕人態度極爲恭敬,一切都是以這個人爲中心,好像是在爲這個年輕人做嚮導,陪同他遊覽武漢城。”
這個情況一下,引起了泉叔的注意,這個年輕人一定大有來頭,讓日本特高課課長山田信睿都小心侍奉,到底是誰呢?
“他們的行蹤有沒有規律?具體是在哪裏遊覽逗留?”
“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漢口鎮,都是各地的名勝景點,不過他們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古玩市場,幾乎每天必去,江口鎮的幾處古玩市場,他們都去過,那個年輕人多次出手,收購了幾件古董,看樣子對古董字畫非常的喜愛,結合我們之前對麻耀武的監視調查,很有可能麻耀武收集古董字畫,也是爲了送給這個大人物。”
崔安平的調查,讓泉叔不禁心頭一動,一個讓山田信睿都俯首貼耳的大人物?還非常喜歡中國的古董字畫?這其中是不是有一些可以藉助的地方?
思慮了良久,泉叔接着問道:“這個年輕人的表現怎麼樣?有沒有仗勢強買的現象?”
崔安平搖了搖頭,回答道:“我找過幾個商販問過,這個年輕人態度很是客氣,出手也非常闊綽,幾乎是看中之後就高價成交,根本不在乎錢財,不過他的眼光非常好,挑選的都是精品,看得出也是一個行家!”
泉叔手託着下巴,仔細思考着,也許這是一個好的突破口,這個年輕人既然如此喜愛古董,自己只要投其所好,以珍稀的古董打動他,也許可以讓他出面說一句話,那麼一切都可以安全解決。
這樣的解決方式,既可以安全的將裴文睿解救出來,還可以保留他的掩飾身份,許多社會關係都可以保留下來,解決了很多安全隱患。
第七百三十六章 白玉觀音
“對了,派人去探視的情況怎麼樣?”泉叔接着問道。
崔安平點頭回答道:“我們打點了一個老獄警,我陪着裴夫人進去一趟,送了些衣物,目前來看沒有問題,裴先生和其他幾位報館職員都沒有受刑,看來對方並沒有其他的企圖,確實是一場無妄之災!”
泉叔問道:“有沒有異常的情況?沒有引起懷疑吧?”
崔安平搖了搖頭,肯定的說道:“沒有,我們去的時候,還有一位報館職員的家屬也去找了門路去探望了,警察局的人並沒有刻意隔絕與外界的聯繫。”
崔安平的話讓泉叔終於放下最後一塊石頭,如果敵人真的認爲被捕人員有問題,在得到口供之前是不會讓人犯與外界接觸的,以防止對方通風報信,到手的鴨子飛了。
現在被捕人員沒有受刑,還可以和外界的家人接觸,那就足以說明裴文睿的身份沒有暴露。
這樣很多人員就不用撤離了,損失也可以避免,要知道安排一個長期的掩飾身份也是非常不容易的,更何況是一整條工作線。
那剩下來的就是如何營救的問題了?其中的操作要好好地設計一下。
首先最重要的一點,就需要一個能夠吸引這個日本年輕人的珍貴古董,這個年輕人既然是行家,找個贗品弄虛作假,只怕是不行了,萬一讓此人看出破綻,事情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可是組織的活動經費都不足,又怎麼可能有這麼珍貴的古董,只能花錢去購買,說不得還是要把剛剛準備的那筆鉅款派上用場了。
泉叔斷然命令道:“你馬上去打聽哪裏有珍貴的古董字畫,不要怕貴,只要能夠打動日本人,動作越快越好。”
崔安平馬上點了點頭,但很快就有些詫異地看向泉叔,爲難地說道:“泉叔,這樣的古董需要的可是不是小數目,我們的資金有限,我怕……”
泉叔打斷了崔安平的話,沉聲說道:“資金我來想辦法,你在武漢的時間長,發動你的關係,儘快去找,現在時間不等人,別到時候日本人下毒手,我們可就追悔莫及了!”
“那具體怎麼操作呢?裴先生的家人只有裴夫人在武漢,總不能讓裴夫人出面吧,她不是我們的同志,也沒有這個能力。”
泉叔仔細想了想,一拍桌案,說道:“這次行動不能出半點紕漏,還是我親自去會一會這個日本人。”
這幾天來,寧志恆幾乎把武漢城內的古玩市場都轉了一遍,收穫很多。
他這麼長時間以來,都很少有這樣清閒的時間,難得放鬆放鬆,一時間有些樂此不疲。
山田信睿也知道寧志恆的喜好了,每天殷勤備至,陪着寧志恆不敢怠慢。
二天之後,寧志恆和山田信睿又到來了中山公園附近那片古董市場上閒逛。
寧志恆邊走邊和山田信睿閒聊着:“山田君,我這一次來武漢,有勞你的款待了,以後有機會去上海,請一定通知我一聲,到時候你我好好聚一聚!”
山田信睿這段時間和寧志恆相處的極爲融洽,兩個人之間的談話顯得隨意了很多,聽到寧志恆此言,也笑着說道:“先生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說實話,我平時也很少有時間放鬆一下,這一次倒是借了先生的光。”
寧志恆點了點頭,隨手從一個攤位上取過一枚玉器,端詳了片刻之後,又放回了去,接着說道:“山田君,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溝通,我雖然遠在上海,但還是能說上一兩句話的,請不用客氣。”
寧志恆的話讓山田信睿大喜過望,他這些天來刻意地討好,花費了這麼多的功夫,不就等的是這句話嗎?現在終於得到了藤原先生的認可,以後就等於多了一道護身符,別的不說,單是上原將軍那裏,就會對自己高看一眼,對以後的前程大有好處。
他趕緊躬身一禮,嘴裏連忙說道:“多謝先生的看重,以後定爲先生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寧志恆哈哈一笑,擺手說道:“言重了!山田君,我們是朋友,不用這麼客氣!”
兩個人邊走邊聊,不多時把附近的攤位轉了一遍,寧志恆不由得有些失望的說道:“精品難尋,看來近期內,這裏是難有什麼收穫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蹲在路邊的一個清瘦老者引起了寧志恆的注意,這個老者身穿長衫,戴着一副金邊眼鏡,懷裏抱着一個花布包裹。
寧志恆注意他,是因爲這個老者的目光幾次地向他看了過來,目光倒是沒有惡意,反而頗有幾分焦急和畏懼。
寧志恆忍不住有些好奇,這位老者身材消瘦,氣質儒雅,根本不像是一個文物販子。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這位老者有些眼熟,可是一時之間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寧志恆的眼力和記憶力是非常驚人的,只要他見過並接觸過的人,只要稍微有一點印象,那就很難忘記。
可是這位老者給他的感覺很奇怪,讓寧志恆一下子就提起了興趣,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老者。
看到寧志恆把目光掃向了自己,老者終於鼓起勇氣,站了起來,向寧志恆走了過來。
山田信睿和木村真輝也把目光看向了這位老者,老者在距離寧志恆數米之遠,及時地站住了腳步。
他嘴裏哆嗦了兩下,身子前傾,將花布包裹抱在身前,最終鼓起勇氣,哆哆嗦嗦地開口說道:“這位先生,我這裏有一個好,好物件,不知道您,您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