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這個時候安德森遞過來一個放大鏡,寧志恆接了過來,開始逐一查驗。
安德森在一旁提醒道:“這份情報的原本都是日文,我剛剛拿到手,還沒有來得及翻譯成中文……”
“不用,我的日文沒有問題!”寧志恆頭也沒有抬,開口回答道。
安德森聳了聳肩,雙手一攤,沒有再多說話,他看的出來,這位林先生的身份絕不一般,舉止言談都是極有壓迫感,是個不好打交道的角色。
寧志恆將文件一點一點地審查清楚,心中也早就確定了這份文件的真假,一切都沒有問題。
這份文件的內容很詳盡,中國軍隊在贛北地區的番號和部署都很清楚,再說他也不怕安德森作假,這份情報只要拿回去,上報給統帥部,和軍事作戰室的記錄一覈對就清楚了。
如果安德森敢鬼迷心竅,在這份情報上做手腳,那麼寧志恆一定會讓他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很嚴重,嚴重到讓他無法承受這個後果!
不過從目前來看,這份情報的日文翻譯很流暢,其中的軍事用語很恰當,表達的意思也非常準確,可以說這篇情報的日文翻譯水平很高,應該是日本軍隊中很專業的軍事翻譯。
不用說,這是日本人在中國軍方的鼴鼠搞到了防禦部署計劃,然後經過了專業的翻譯整理,形成了這份材料,而這份材料又被安德森安插在日本人中的鼴鼠獲得,於是轉到了寧志恆的手中。
“還有這個原版的膠捲!”安德森又遞過來一個小盒子。
寧志恆接過來,拿在手裏掂了掂,沉聲說道:“安德森先生,可以交易了!”
第七百二十一章 特殊交易
按照情報市場的慣例,寧志恆需要先交付金額的百分之五十,之後的一半需要等情報驗證之後再支付給安德森。
可是這一次安德森並沒有着急,他把手一伸,示意說道:“先不要着急交易,我們今天的生意還沒有談完!”
寧志恆並沒有意外,他知道,這是安德森之前口中所說的驚喜,遂微微一笑,點頭說道:“我洗耳恭聽!”
安德森接着說道:“今天的情況有點特殊,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指這份情報,而是說這份情報的來源!”
接着安德森開始解釋具體的情況,原來安德森手中的情報線上,有一條出了問題,他的一個下線,是武漢城中美國花旗銀行分行的一個部門經理,自從武漢陷落之後,很快就成爲日本華中集團軍的前沿指揮部,這個下線在多方觀察之下,就挑選了一個日本情報官,投其所好,攻其弱點,花費了不少的精力和財力,終於把他發展成爲一個鼴鼠,從此之後,這個鼴鼠多次傳遞出重要的情報,也爲這名下線和安德森賺取了不少的金錢。
可是現在情況出了變化,現在這名下線被花旗銀行總部調回美國,而且時間很緊,他不得不放棄了這份獲利豐厚的職業,準備回國事宜,可是他手中握有這個價值巨大的鼴鼠,就這樣放棄了,實在可惜,於是準備把這名鼴鼠的關係賣給安德森,在臨回國之前再撈最後一票。
在情報界,情報販子們最大的依仗就是情報渠道,就是這些鼴鼠的內線關係,你擁有有價值的情報來源,就等於擁有了巨大的資源,所以下線和這名鼴鼠聯繫渠道也是很有價值的資源。
可是安德森卻無意購買這份資源,雖然說這是一個極有價值的鼴鼠,可是安德森手中的人力有限,他沒有能力在武漢接手這個鼴鼠的情報,這其中的投入比較大,比如需要在武漢安排非常可靠的人員,隨時準備和鼴鼠接頭,接收鼴鼠的情報,還要佈置專用的電臺傳遞情報,而有些情報是用電臺無法傳遞的,就是像今天的這份軍事情報,內容之多根本無法用電臺傳遞,只能用人工傳遞過來一份膠捲,總之維持這條情報線,需要投入的人力和財力太多,安德森權衡再三,覺得自己沒有購買這個資源的能力。
但是他沒有這個能力,並不代別人沒有,於是他決定當一次掮客,爲他的下線選擇一個最好的買家,現在在情報界裏,有能力,有財力,也有理由,接手這條情報關係的就只有擁有重慶背景的情報科,於是安德森這才找上門來,並以這一份軍事情報爲由,爲雙方牽線搭橋,促成這一筆交易。
安德森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再次說道:“林先生,從這份情報的價值就可以看出,這位鼴鼠絕對會對得起您的投入,怎麼樣?有沒有興趣接手這個鼴鼠?”
原來是這樣,這就是安德森特意要求自己親自出面商談的原因。
寧志恆暫時沒有回答,他的眼睛微眯,在腦子裏飛快地盤算着。
按照安德森所說,這個鼴鼠的價值確實值得自己出手,而且這也是一件大好事,目前武漢已經成爲日本華中方面軍的指揮中心,所有軍事上的決議和計劃都是在這裏制定和產生的,一個潛伏在武漢日軍內部,提供日本絕密軍事情報的鼴鼠,他的價值對於中國軍方來說,絕對是非常的重大。
可是寧志恆也需要冒一定的風險,首先這個鼴鼠會不會是日本人安排了誘餌?就算不是誘餌,武漢遠在千里之外,自己的力量也是有些鞭長莫及,在這種情況下,按理說自己應該把這個關係交給武漢情報站,可是這樣做,寧志恆又不甘心。
武漢情報站也是軍統局甲種大站,主官都是局座的嫡系,真要是有了成績,自己花費金錢和工夫爲他人做嫁衣,寧志恆還沒有這麼大度,國黨中的派系鬥爭是非常嚴酷的,自己把這麼重要的內線拱手相讓,就是黃賢正也不會答應。
最後寧志恆還是很快做出了決定,這是個好機會,他無法拒絕這個寶貴的資源。
更重要的一點,他想順着這條渠道,查清楚這份情報最初始的來源,找出藏在中國軍方中的鼴鼠,不然任其發展,早晚會釀成大禍。
最後,寧志恆終於點頭答應道:“好吧,安德森,我願意接手這個鼴鼠,請你爲我安排一下。”
安德森一聽大喜,他馬上站起身來,對寧志恆說道:“他準備從上海回國,現在就在我這裏,請稍等一下。”
寧志恆和霍越澤一怔,看來今天安德森是篤定自己會接手這隻鼴鼠了,早就把人帶來了。
很快安德森將一個白人中年男子帶了進來,並介紹道:“米勒,我的朋友,之前在武漢花旗分行當部門經理。”
然後又給米勒介紹道:“這位是林先生,這位是陳先生,也是我們一直以來最大的買家,我們之前的情報,大多都是和林先生和陳先生交易的,我可以向你保證,他們是上海情報界最好的主顧。”
爲雙方介紹完畢之後,安德森爲了避嫌退出了房間,可寧志恆怕安德森搞鬼,便向霍越澤示意,於是霍越澤也走了出去,和安德森去外面的花園裏閒聊。
寧志恆和米勒直面相對,他沒有多做客套,直截了當的說道:“米勒先生,具體的情況我已經聽安德森先生介紹完了,那就直奔主題,我們現在就要確定這位鼴鼠的價值,你可以先報個價!”
米勒仔細打量了一下寧志恆,他一直在武漢工作,對於上海的情況也瞭解不多,他看着這位在安德森口中敘述的,上海情報界傳聞中最大的金主,用流利的中文說道:“五萬美元!我向您保證,這名鼴鼠絕對值得這筆錢,而且你和他直接交易,以後的每一次情報費用,可以按現在上海市場價的百分之五十支付,這樣算起來,只需要有一份高價值的情報,你們就賺到了。”
直接和鼴鼠交易,省去了中間兩道環節的抽成,價格自然會少很多,可是寧志恆自己也需要承擔一些成本和風險。
不過寧志恆不願意在這點枝節上糾纏,他馬上點頭痛快地答應道:“沒有問題,米勒先生,現在我就可以交易,不過在交易以前,我可以問一問,這位鼴鼠可以爲我調查到之前那份情報的初始來源嗎?也就是說,他能不能幫助我找出提供這份情報的中國軍方鼴鼠?”
這纔是寧志恆真正的目的,相比而言,他更在意日本人設置在中方的情報網,如果深挖下去,也許會有更大的收穫。
米勒聽到寧志恆這麼爽快的答應了自己的報價,自然是欣喜萬分,自己臨回國前還能有這樣的收穫,當然是天大的好事情。
聽完寧志恆的問話,米勒想了想,回答道:“林先生,我可以告訴你,這位鼴鼠是在日本司令部的參植抗ぷ鳎豢吹竭@份軍事情報的翻譯材料,接觸不到原件,如果想要查明中國軍隊中的鼴鼠,必須要從日本軍部的情報部門入手,我想有些困難。”
他的回答讓寧志恆頗爲失望,看來找出鼴鼠的事情不是那麼容易,這件事情還是先交給總部去處理吧!
寧志恆和米勒談好了價格,米勒把鼴鼠的名字和約定喚醒的方式都交給了寧志恆。
寧志恆把安德森叫了進來,並按照約定的價格交付了現金,最後完成了這次特殊的交易。
寧志恆和霍越澤離開了安德森的家,迅速趕回了譚公館,在寧志恆的書房裏,寧志恆向霍越澤面授機宜。
“今天晚上,我會向總部發電,通報贛北地區軍事防禦部署計劃泄密的事情,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只憑一份電文,就要調動和調整贛北地區的卸嘬婈牐f服力還是不足,所以和以前一樣,爲了取信於統帥部,這份材料和原版膠捲也必須要馬上送回重慶。”
霍越澤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他馬上點頭領命道:“我親自送這份情報回重慶,一定確保萬無一失!”
寧志恆卻是搖了搖頭,沉聲吩咐道:“這種事情,派一個可靠的人去就是了,用不着你親自出馬。”
“是,那就派鄧志宏回去,您看行嗎?”
“那就派他回去,一刻都不能耽誤,今天晚上就走。”寧志恆點了點頭,“現在上海的局勢越來越複雜,風雨欲來,我需要你在這裏穩定局面,看好自己的庭院。”
說到這裏,寧志恆嘆了口氣,接着說道:“上海站和刺殺隊現在的動作太大,可惜上海已經不是兩年前了,我擔心他們早晚要出紕漏,一旦出了問題,千萬不能波及到我們,這裏的基業可是我的心血所寄,你要小心再小心,萬萬不能出了差錯。”
“是,請您放心,我會謹慎行事的。”
第七百二十二章 轟炸之後
寧志恆將材料和原版膠捲交給霍越澤,讓他馬上安排鄧元宏及護衛人員,迅速護送回重慶。
然後又親自起草電文,交給左柔翻譯成稿,準備在晚上的規定時間,發往重慶總部。
而就在這個時候,遠在千里之外重慶卻正經受着一場極爲慘烈的轟炸。
整個城市的上空都回響着防空警報的聲音,所有的辦公場所,居民住宅,大街小巷都已經空無一人,所有的人員在最快的時間裏,攜家帶口地擠進最近的防空洞裏。
沒過多久,日本轟炸機羣就飛臨到了重慶的上空,空中落下了密集的炸彈,在重慶市區爆炸開來,劇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黑色的泥土被炸翻起來,彈片肆意的飛掠着,將周邊的物體毀壞的一塌糊塗。
城市裏的轟炸密集區在一陣轟炸之後燃起大火,一時間煙霧彌蔓,飄向高空。
有很多來不及進入防空洞的市民被淹沒在炮火之中,淒厲的尖叫聲四處響起,驚恐的人羣到處奔逃,一時間哭聲四起,呻吟慘號。
轟炸區裏面的建築物也無法倖免,高樓,住宅,商鋪,電影院,百貨商場等等,都在經受着炮火的肆虐,搖搖欲墜,彷彿在下一秒,便會轟然倒塌,場面慘不忍睹。
這種場景在重慶,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裏,已經是多次發生了。
日軍自從佔領武漢之後,就馬上以武漢機場爲基地,向重慶派遣了大量的飛機進行轟炸,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次轟炸,規模視情況而定。
最大的一次轟炸整整持續了三天,整個重慶地區不僅人員傷亡慘重,大量的民生建築也被炸燬,讓這個剛剛興起的大都市遭受了重大的創傷。
轟炸的時間足足有一個小時,日軍的轟炸機羣扔完了攜帶的所有炸彈,這纔開始返航。
當爆炸之聲停息的時候,市民們這才從防空洞和掩體中陸續走了出來,開始救援受傷人員,處理殘破不堪的現場。
而在兩個小時之後,軍統局總部的辦公室裏,局座臉色鐵青,焦急的在屋子裏不停地走來走去。
這個時候,敲門之聲響起。
“快進來!”
房門推開,情報一處處長邊澤和情報二處處長谷正奇快步走了進來。
局座看到他們兩個人進來,馬上急聲的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邊澤趕緊回答道:“局座,我們在廢墟中找到了易東的遺體,確認已經死亡!”
此話一出,局座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這真是一個絕壞的消息。
這一次的大轟炸中,很多建築物被炸燬,城東的一處住宅大院,幾乎被炸成了平地。
可是這處大院不同於一般的住戶,這裏住着軍統局電信處,密碼破譯小組的三位密碼專家及其家人。
其中作爲破譯小組的組長易東,就是整個破譯小組最重要的人物,他是國內最早接觸密碼破譯的專家,也是目前軍統局破譯專家團隊的帶頭人。
他不僅對於數字和密碼有着常人無法企及的敏銳,更難得的是,他曾經留學日本,精通日語,對於破譯日本電文有着非常大的優勢。
這一年多來,破譯小組的工作,在他的帶領下有了很大進展,通過繳獲的多部日軍密碼本,破譯小組進行了無數次的對比和分析,慢慢地摸出了日本諜報密碼的一些規矩,已經成功地破譯出了,近期重慶市內幾次日本間諜發送電文的內容,還由此抓獲了三名日本間諜,其中,易東作爲主要的破譯專家是居功至偉。
局座對於電信處一向極爲重視,數年前在軍事情報調查處時期,就不惜投入巨大的人力和資金,更新電信設備,組建破譯小組,現在終於有所收穫,這讓局座很是欣慰。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的日軍轟炸,竟然把易東這個技術領頭人給炸死了,這給整個破譯工作帶來了無法彌補的損失。
局座忍不住暴怒的揮手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易東沒有及時進入防空洞?不是在他們的住所附近,特意佈置了一個防空洞嗎?”
軍統局對於這些專家們的保護還是很到位的,重慶地區現在人滿爲患,全國各地的難民都在短時間裏湧進了這座山城。
重慶城區在短時間裏擴大了好幾倍,各種建築設施都在不停地修建,可住房條件仍然難以改善,很多人甚至無片瓦遮身,不得不在空地搭上一片草棚棲身,形成了一個又一個貧民區,可以說重慶市區裏是寸土寸金,現在就是有錢,都很難買到一棟住宅。
可就是在這種極爲艱苦的條件下,軍統局還是盡全力爲這些電信專家們配備了獨立的宅院,以便於安置他們和他們的家人,並特意在住宅附近佈置了防空洞,以保證他們在遇襲時的安全,這樣優厚的待遇,政府裏的許多高官都比不上。
聽到局座的問話,谷正奇低聲回答道:“我們剛剛詢問過他的家人,易東這個人每一次空襲的時候,都不願意進入防空洞,他的家人也沒有辦法,最後只好由着他,之前的空襲邭舛己芎茫瑏K沒有炸中這處宅院,可是這一次……”
聽到谷正奇的彙報,那怕是城府再深的局座也忍不住破口大罵:“他是瘋了嗎?不怕死啊!不怕死上前線去啊!這些人的腦子怎麼都和別人不一樣?”
一旁的邊澤解釋道:“我們詢問過他的家人,他的妻子說,易東自小家境富裕,曾經被人綁票過,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裏,關了三天三夜,從那個時候起,他就特別恐懼狹小黑暗的地方,防空洞裏的環境就是如此,所以他無論家人如何勸說,也不願意進入防空洞,都是躲在屋子裏硬抗,這一次終於沒有躲過去!”
原來還有這一段原由,局座氣惱的說道:“爲什麼不早一點彙報這個情況,易東是整個破譯小組的帶頭人,其重要性不用我說,可是現在人都已經死了,損失有多大,你們也清楚,整個破譯工作,將會停頓下來,長沙會戰馬上就要展開,我剛剛把破譯日軍軍事密碼的任務交給他們,可是現在……唉!”
日本電臺的密碼一般分成兩種,一種是軍事密碼,這種密碼只適用於作戰使用,並且更換的頻率很高,這種軍事密碼安全保密等級非常高,有其特有的加密公式,破譯起來極爲困難,目前,軍統局還沒有破譯過一條日本軍事電報。
另外一種電報密碼,是外交部門,或者是諜報部門使用的密碼,這種密碼使用的範圍最大,也最頻繁,安全保密等級比軍事密碼要低一個級別,目前軍統局破獲的幾份電文都屬於這一類密碼。
之前的幾次破譯密碼的成功,讓局座信心十足,他迫不及待的要求破譯小組開始破譯日本軍事密碼,可是剛把任務交代給易東,還沒有來得及付之於行動,易東就死於非命。
可是這個任務非易東莫屬,只有他天才一般的大腦,纔有可能完成這個難度極高的任務,而其他的專家都是輔助易東的工作,根本沒有能力獨當一面,可以說易東一死,整個破譯小組就沒有了主心骨,很難再像之前一樣進行高效的工作。
邊澤上前一步,再次說道:“局座,我們發現了一些異常的情況,覺得易東的死,並沒有那麼簡單?”
局座一聽,眼睛一睜,緊緊的盯住邊澤問道:“怎麼,你是說易東的死,另有隱情?”
邊澤轉頭看了看谷正奇,谷正奇趕緊說道:“於赵诂F場發現了一些東西,感覺有些不對。”
“於眨克F在在哪?”
“就在外面。”
“讓他進來!”
很快情報二處的情報科長於湛觳阶吡诉M來,他的手裏拿着一團紅布。
“局座!”於胀ι砹⒄呗曊f道。
局座指着他手上紅布,沉聲問道:“手上拿的是什麼?”
於諏⑹种械倪@團紅布遞交到局座的面前,局座展開之後,發現這是一個鮮紅亮豔的,長條狀的布條。
局座是經驗極其豐富的老牌間諜,他的目光敏銳,只是掃了兩眼,就很快反應了過來,急聲喝問道:“這是轟炸時,標記特定目標用的?”
於拯c頭說道:“局座明鑑,我們也是這麼認爲的,像這樣殘破的紅色布條,我們在這處大院的廢墟附近一共收集到了六條,我們判斷應該是有人在防空警報拉響的時候,趁着所有人躲進了防空洞,就在大院裏,或者附近佈置了紅色標記帶,爲日本轟炸機羣指引了目標,事實上這片住宅確實遭到了日本轟炸機的集中轟炸,這處大院和旁邊的幾棟建築全部被夷爲平地,轟炸密度遠遠高於其他轟炸區,這一點很不正常。”
“果然不是巧合!”局座將手中的紅色布條扔在一邊,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
“這是有人在給日本人指引目標,存心想炸死易東,這是有目標的狙殺!”
第七百二十三章 拒絕提議
谷正奇點頭說道:“局座,我們認爲,這是日本軍方特意針對我們軍統局破譯小組的一次狙殺,從他們對這片住宅的轟炸密度來看,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易東,可是採用這種方式狙殺的成功率很小,畢竟只要發現飛機轟炸,一般人就會在第一時間躲進防空洞,日本轟炸的很難成功。
所以要做到這一點,日本人需要幾個必要的條件纔可以。
第一,是要了解易東的具體住址,不過知道這些破譯專家住處的人可不少,這附近的住宅,住的大多都是軍統局人員的家屬,他們之間時有交流,知道這些情況的人很多,我們難以查找。
第二,就是日本人知道易東有對狹小空間恐懼的症狀,在轟炸的時候拒絕進入防空洞的習慣,確定轟炸的時候,易東就藏在房屋裏,所以才特意加大轟炸的密度,將這一帶房屋全部炸燬,知道易東有這個特殊病症的人,一定是對易東非常瞭解的人,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問題一定出在我們內部,我們的身邊有日本人的奸細。”
邊澤在一旁也接着說道:“日本人的這一次轟炸目的非常明確,就是除掉易東,甚至動用轟炸機羣,佈置人員安置轟炸標記,從這裏可以看得出他們的決心,是不惜代價的,在之前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們也沒有對我們的破譯小組有這麼高的重視。
那麼是不是有一種可能,日本人知道易東已經掌握了破譯日本諜報密碼的技巧,現在又要開始對日本專用軍事密碼進行破譯,這讓日本人非常的緊張,他們害怕易東完成破譯,對戰局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爲了以防萬一,於是下大力氣炸死了易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