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松平秀實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反覆思量,他預感到這一次接頭的變故,會使中統局遭受到一次重大的損失。
雖然他是地下黨組織的成員,但是中統局也是針對日本人的組織,作爲中統局的重要情報員,他不能眼看着慘劇的發生,所以他必須儘快提醒蘇滬區總部。
鬱明遠也是知道事情的輕重,抗戰之前,地下黨和中統局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對手,但是全面抗戰之後,只要是對付日本人,就都是可以團結的力量。
突然,鬱明遠想起來一件事情,就在十天前地下黨組織突然下達過一道命令,要求覈實各條戰線上情報人員,確認他們的實際情況,尤其是孫姓的中年男子,這道命令只有等級較高的組織成員知道,難道這個孫姓男子就是這一次蝙蝠接頭的中統局成員?
“和你接頭的是不是一個孫姓中年男子?”鬱明遠問道。
松平秀實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只憑藉暗語接頭,至於對方是誰我並不清楚。”
“那中統局蘇滬區裏有沒有孫姓中年男子?”
松平秀實苦笑道:“老鬱,我的情況你還不知道,我是蘇滬區區長陸元南單獨發展的人員,就沒有接觸過中統局的其他人,他們的人員我並不清楚,你怎麼這麼問?”
鬱明遠就把覈實孫姓男子的事情告訴了他。
“當時我們並沒有找到這個人的身份,就沒有追查下去,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和你今天晚上接頭人有關係,當時真應該通知你,也許就可以避過這次危機!”
松平秀實搖頭說道:“老鬱,你別自責,你就是告訴了我,我也無法確認這個人的身份,再說搞情報的,有幾個化名都是正常的,姓不姓孫這也沒有什麼依據,我還是要去接頭的。”
鬱明遠點了點頭,再說他和松平秀實的接觸也是極爲謹慎的,松平秀實的身份極爲重要,除非有重大情報交接,平時絕不能輕易接觸,自己也不可能什麼事情都通知到。
“還是抓緊時間發報吧!”
“好!”
鬱明遠帶着松平秀實來到旁邊的一間小閣樓上,取出了一部電臺,並在外面爲松平秀實把風。
在上海市區使用電臺危險性很高,如果不是事態緊急,松平秀實是不會採取這樣的方式的。
松平秀實的情報技能很好,電報的接發能力都很強,當初是蘇滬區區長陸元南親自教授松平秀實的電報技能。
陸元南是中統局最早的一批電訊高手,電訊技能極好,甚至在上海爲中統局培訓過很多電訊人員,現在中統局數得上的電訊好手幾乎都是他的學生。
當他和松平秀實接觸後,很快便意識松平秀實的價值,於是親自訓練松平秀實的諜報技能,尤其是電訊方面,結果松平秀實所表現出來的電訊才能讓陸元南非常滿意。
松平秀實的記憶力驚人,甚至能夠將一本密碼本全部記下來,不用密碼本就可以直接發送電報。
並且他的耳力敏銳之極,他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就熟練記下其他發報員的發報特點,就是陸元南都很難躲過他的識別,就是因爲他這雙聽力極好的耳朵,所以陸元南給他取的代號就叫“蝙蝠”。
第六百八十六章 電波乍現
松平秀實很快編輯好了電文,在電文開頭加註緊急的重碼,發送了出去。
因爲陸元南最重視電訊的原因,所以中統局蘇滬區總部的電訊組是中統局最好的電訊小組,他們擁有多臺先進的電訊設備,可以全天候的監聽接受各方面的電波。
只要松平秀實在電文的開頭重複緊急的重碼,電訊組就會馬上識別並通知陸元南。
松平秀實的努力沒有白費,在蘇州城城東,一處別墅的頂層房間裏,正在負責監聽的收報員很快就識別出了松平秀實的電波,馬上派人通知了蘇滬區區長陸元南。
陸元南很快來到了電訊室,拿起耳機接聽電報。
松平秀實爲了以防萬一,又重複的發送了一遍,他是陸元南的弟子,陸元南馬上聽出了松平秀實的手法,不由得心頭一緊。
他知道現在這個時間,自己派出去的第二批潛伏小組應該和蝙蝠接上頭了,這批小組是帶有電臺和發報員的,如果情況正常,蝙蝠的情報應該由潛伏小組的發報員發送,可是現在又是蝙蝠親自發報,這就說明這是蝙蝠在用備用電臺,發出緊急通知。
想到這裏,陸元南不由得焦急不已,接收電文後,他親自翻譯電文,內容很快就顯示在陸元南的眼前。
陸元南看到電文後,不由得大喫一驚,他趕緊將發報員讓開位置,自己親自給松平秀實回了電文:“蟄伏,等待海浪喚醒!”
海浪是陸元南自己的代號,現在孫向德爲首的潛伏小組出了問題,蝙蝠的安全受到了巨大的威脅,陸元南沒有絲毫猶豫,馬上讓蝙蝠停止任何情報行動,等待自己的指令。
孫向德是蘇滬區總部的高級特工,他知道不少蘇滬區的機密,陸元南不敢心存任何僥倖,他馬上作出應變,只要是孫向德有可能知道的單位和人員全部通知撤離,甚至以防萬一,自己的情報總部也要及時轉移。
可是他的通知還是晚了一些,蘇州城的特高課分部在接到土原敬二的電報之後,馬上出動抓捕了那兩個據點的六名中統局特工,並捕獲了一名蘇滬區的高級人員。
好在他們的審訊時間耽誤了下一步的抓捕行動,讓陸元南完成了撤離動作。
等特高課撬開那名高級特工的嘴,根據口供展開抓捕的時候,蘇滬區總部已經撤出了蘇州城,躲入郊區地帶藏身,險之又險的避過了一場全軍覆沒的危機。
就在松平秀實和陸元南電波傳送的半個小時之後,上海特高課的情報組長辦公室裏,新任的情報組長江口琉生正在接受電訊組組長鈴木少佐的彙報。
“江口組長,我們電訊組接受到了一個新的電波信號,初步定位在城南,通電時間爲十分鐘,我命令附近的偵測車去偵聽,已經確定在了南四街附近,之後通電結束,目前正在繼續偵聽中。”
江口琉生三十多歲,樣貌平常,他是土原敬二早期的學生,這次被土原敬二從華北調來上海,接替了北岡良子成爲新的特高課情報組長。
他也是特高課裏極爲出色的情報好手,尤其是在電訊方面極爲擅長,在華北的時候,利用先進的偵聽手段,破獲了不少抗日組織的電臺,抓獲了很多的敵後抗日將士,是土原敬二的得力助手之一。
這一次,他還從華北帶來了一套偵聽設備和三輛電波偵測車,一來到特高課就開始着手佈置全市範圍的偵聽計劃,試圖複製華北地區的偵破行動,將上海的抗日地下組織悉數破獲。
“這個電波之前出現過嗎?”江口琉生問道。
“這,江口組長,之前我們偵聽力量很薄弱,沒有偵聽記錄,憲兵司令部倒是有偵聽設備,還有兩輛電波偵測車,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記錄。”
江口琉生想了想,點頭說道:“我會去申請問一問,以後我們自己的偵聽系統要建立起來,我要從這方面打開突破口,查出中國特工的蹤跡。對了,南四街那個地區有登記的電臺嗎?”
“有三臺,都是商業電臺,兩家是日本商會,一家是中國的貿易公司。”
“馬上帶人去調查,看一看發報時間,有沒有人使用過電臺,覈對電臺的頻率!”
“嗨依!”
接下來的幾天裏,上海各方面都不約而同的停止了活動。
寧志恆接到駱興朝的彙報,知道了最後的結果,炸死了幾個蝦兵蟹將,叛變的孫向德重傷不起,可是主持誘捕行動的李志羣反應及時,當街抓捕了六名市民,正在嚴加審訊中,寧志恆不能確定蝙蝠是否已經脫險,只能讓駱興朝密切注意事態的發展。
上海站和刺殺隊也蟄伏在公共租界裏,等待王填海回到上海,繼續刺殺目標。
地下黨領導人林翰文卻是對突然出現的狀況有些措手不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首先是咄K南山區的咻斖ǖ辣唤財啵o接着負責採購的主要負責人秦樂池突然被捕,好在很快脫離了險境,可是已經受刑重傷,暫時無法工作,這下子對山上部隊的支援工作全部陷入停頓。
之後就是蝙蝠中伏,萬幸的是,一股不明力量突然出現,將特工部特務重創,及時向蝙蝠示警,將蝙蝠營救了出來。
當鬱明遠向他詢問的時候,林翰文也是一頭的霧水。
“這不可能,我們的武裝行動人員沒有我的命令是不可能行動的,況且蝙蝠的存在是絕密,其他工作線上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又怎麼可能去營救,這不是我們的人做的。”
蝙蝠的存在在地下黨組織裏,只有林翰文和鬱明遠知道,鬱明遠不由得詫異地說道:“不是我們的人出手?那會是誰?難道是中統局自己發現了叛徒,採取的鋤奸行動?”
林翰文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性不大,在上海的中統人員都被日本人抓捕了,唯獨蝙蝠在我們的幫助下躲過一劫,這一次就是與新來的潛伏小組負責人接頭,可是接頭的時間地點都暴露了,這支潛伏小組肯定是出了問題,自身尚且難保。”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在上海,甚至就在特工部內部還有一個潛伏的中統特工,那就是黨內潛伏特工中,最爲神祕的影子!
影子之前就特意通知上海地下黨,有孫姓男子被捕後叛變,讓地下黨組織自查,以確定此人的身份。
爲此林翰文還分析過,影子很有可能是僞裝叛變投敵,潛伏進入特工部的中統局高級特工。
影子在戰前的南京時期,就能向南京的地下黨組織輸送大筆鉅額的活動經費,傳遞只有中統局高層才能知道的絕密情報。
來到上海依然可以輸送兩次鉅款給地下黨,同時在孫向德被捕的幾個小時,就查明瞭關於孫向德的一切情況,這一切都說明影子的能力和地位。
從各方面分析,影子的潛伏身份絕不是無名小卒!
對,一定是這樣,只有影子的身份才符合這麼多的條件。
他潛伏在特工部裏,第一時間就知道孫姓男子被捕投敵,爲此還特意向組織傳訊,求證孫姓男子的真實身份。
可惜自己只是在組織內部進行了盤查,並沒有通知給蝙蝠,組織和蝙蝠之間沒有重大的情報,是不能輕易聯繫的,況且蝙蝠也並不知道與他接頭的人的具體身份。
後來影子自行查明瞭孫姓男子的真實身份,以及即將誘捕的是中統局高級特工蝙蝠,還有與之接頭的時間和地點,作爲潛伏的中統局高級特工,他當然要採取應變措施,營救同爲中統局特工的蝙蝠。
不得不說,除了一些細節問題之外,林翰文把整件事情都猜對了!
特工部裏的確有潛伏的高級特工木魚,身爲情報科長的駱興朝,不僅是特工部的高級幹部,同時在日本人的授權下,還可以監視特工部特務們的一舉一動,他在特工部裏的地位確實不低,甚至很特殊。
由他傳遞消息,寧志恆這才決定出手營救,但是寧志恆並不知道蝙蝠的真實身份,結果歪打正着的救了自己的同志。
林翰文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方向正確,這一切都是影子做的,於是心中一定,對鬱明遠說道:“現在不用糾結這些,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保證蝙蝠的安全,他這一次又躲過了一劫,也算是邭夂茫壳叭毡救藢λ{查的正嚴,你讓他蟄伏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之後再開始工作。”
鬱明遠點頭說道:“這一次他也是很危險,雖然特工部沒有當場抓住他,可是在之後的封鎖搜查中,還是漏了行蹤,好在他有巖井公館情報人員的身份,特工部的特務們只能放了他。”
林翰文心頭一緊,急聲問道:“漏了行蹤,爲什麼不早彙報?”
鬱明遠聽到林翰文質問,趕緊解釋道:“當時爆炸發生後,特工部的特務們反應很快,馬上就封鎖了街道,蝙蝠來不及脫身,在搜查後只能亮出身份,好在沒有被當場抓住,不然就徹底暴露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 辯解釋疑
其實林翰文和鬱明遠不知道的是,松平秀實並沒有完全脫離嫌疑,他的身份還是被土原敬二和李志羣所懷疑。
土原敬二把情況通告了巖井公館的負責人,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總領事巖井建伊,可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巖井建伊對土原敬二的通知並沒有重視,反而對土原敬二懷疑巖井公館的情報人員,而感到不滿。
巖井建伊對松平秀實很是欣賞,松平秀實是領事館的成員,巖井建伊對他多次考察,並沒有發現問題,松平秀實身份可靠,又是精明能幹,最後還是巖井建伊親自發展,成爲了巖井公館的情報人員,怎麼能夠因爲一箇中國特務的話,就可以輕易懷疑。
再說僅僅因爲出現在爆炸案所在的街區,就貿然懷疑自己的親信手下,巖井建伊對此不以爲然。
不過還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巖井建伊很快把松平秀實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松平君,你能給我解釋一下,昨天中午十一點半,你去了哪裏?”
松平秀實一聽,果然是爲了昨天遇險的事情,不過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功課,於是恭聲說道:“先生,我昨天中午的時候去了城南,那裏有一家不錯的唱片店,你是知道我最喜歡聽音樂,結果在半路上突發了意外情況,有人將路邊的一間咖啡館給炸燬了,據說死了不少人,當時土原機關的下屬單位特工部出面進行搜查,我當時趕時間,亮出工作證件後,他們就放我離開了,您說的是這件事情吧?”
巖井建伊聽到松平秀實主動說出被特工部堵在街道上的事情,點了點頭,說道:“當時特工部抓捕了一名中統局特工,這名特工交代出來了與他接頭的潛伏人員,地點就豐華咖啡館,於是佈設陷阱,誘捕前來接頭的中統局特工蝙蝠,而爆炸案發生的時候,你卻就出現在了接頭地點附近。
特工部上報給了土原機關,土原機關的機關長土原敬二,打電話通告我,說你的行爲很可疑,認爲你很可能就是前來接頭的中統局特工蝙蝠,讓我對你進行調查,你說我該怎麼做?”
松平秀實聽到巖井建伊這麼說,不由得心中大定,知道巖井建伊並沒有追究他的意思,如果真的想追查自己,要麼現在動手抓捕他,嚴加審訊,要麼就會暗中監視他,又怎麼會當面質問他。
於是松平秀實微微一笑,神情自若,根本沒有一點緊張之態,回答道:“先生,如果按照土原機關長的邏輯來分析,我是即將接頭的中統局特工,那麼咖啡館又是誰爆破的呢?他的目的又是什麼?這就有兩種可能。
第一,爆破人知道這是一個陷阱,於是執行爆破,爲即將接頭的中統局特工蝙蝠示警,不過這樣說道理上有些不通,既然是同夥,示警的話,只需要通知他的同夥不要去接頭就是了,而且就算是爲了實施爆破示警,也可以在前一天或者昨天早上,提前爆破,把咖啡館炸燬就可以了,完全沒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一定要在接頭時間,闖入重重包圍之中實施爆破,這需要冒很大的風險,所以這種情況並不成立。
第二,那就是爆破人之所以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執行爆破,並不是爲了什麼示警,而是爲了鋤奸,他的目標是那個已經叛變的中統局特工,也只有誘捕行動時,這個叛變的特工纔會在咖啡館出現,於是爆破人只能冒着極大的風險進行爆破刺殺。
我想也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爆破人爲什麼要闖入重重包圍之中,冒險實施了爆破。
那既然是鋤奸,那麼蝙蝠就完全沒有必要去接頭了,也就是說,蝙蝠早就知道這是一個陷阱,於是他派人去刺殺叛徒,自己根本不需要去冒險接頭。
所以我的出現,和蝙蝠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我倒黴,正好經過那條街區,所以說我是冤枉的,他們這完全是無稽之談,抓不到蝙蝠,就乾脆拿正好出路過的我來頂缸,先生,您是瞭解我的,我從國內來到上海,就一直在您的手下工作,我的表現如何?您是最清楚的!我怎麼可能去加入什麼中統局,這在時間上也說不通的。”
松平秀實的一番解釋有理有據,讓巖井建伊很是認同,他本來就不相信土原敬二電話裏所說的理由,要不然就直接下令抓捕松平秀實了,也正是因爲信任松平秀實,所以纔會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松平秀實看到巖井建伊若有所思,趕緊趁熱打鐵,要接着說道:“先生,土原機關是由陸軍部,海軍部,還有我們外交部聯合組建的高級機關,機關長土原敬二又是著名的情報特工,我聽說這位土原敬二機關長一直在努力擴展土原機關的影響力,試圖統合我國在華的情報部門,我們巖井公館也在其中,我猜想這不過是他的一種手段而已,打擊和貶低其他部門的能力,突出土原機關的影響力,您可要有所警惕,不能讓他輕易影響到您的判斷。”
“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吧!”巖井建伊大手一揮,斷然說道。
松平秀實的話正中他的心意,巖井建伊對此也是非常敏感的,巖井公館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情報部門,土原敬二一來上海就動作頻頻,藉助組建國民新政府的機會,多次插手其他情報部門的事務,試圖統合各大情報機關,有消息說,他甚至要拉那位藤原家的嫡系子弟加入土原機關,好在被藤原智仁回絕了,不然以藤原家的影響力,自己的巖井公館還真的會非常被動。
松平秀實說的沒有錯,土原敬二只怕是沒有起什麼好心思!
巖井建伊到底不是真正的間諜出身,缺乏足夠的警覺,沒有因此而大動干戈,之後他只是簡單地詢問了一下松平秀實,便輕易地放過了這件事情。
南屋書館的辦公室裏,何思明照例向寧志恆彙報這些天來的一些情況。
“新調來的情報組長江口琉生,這個人是土原敬二的學生,在華北特高課有些名氣,是個情報好手,尤其是對偵破電臺有一手,還帶來了很多電訊設備,還有三臺電波偵測車,就在昨天,佐川太郎還讓我去和憲兵司令部交涉,想把兩家的電訊設備合併在一起,統一使用,尤其是電波偵測車,這樣就可以在每個城區都佈置一臺,一旦發現可疑電波,就馬上偵測定位,然後就是大搜查,聽說江口琉生在華北用這一招,抓了很多我們的人。”
何思明現在已經是特高課和各大情報部門的聯絡官,特高課與外界的交涉和聯繫,都由他來完成,這個工作不需要有情報能力,反而很看重聯絡官的交際溝通能力。
這就正對了何思明的特長,何思明的性格隨和,口才又好,尤其擅長和人打交道,平時就喜歡交結朋友,特高課的課員們都喜歡和他一道聚會喝酒,當然除了這個傢伙有些吝嗇很少掏錢之外,別的都沒有問題。
他擅長和人溝通,當初大谷仁希就是因爲他的口才,而對他非常滿意。
自從何思明當上這個聯絡官之後,很快就進入了角色,和其他部門的交流一下子就暢快了許多,短短的時間裏,就交下了許多朋友,就是佐川太郎也是大爲滿意,覺得自己所用得人。
寧志恆聽到何思明的話,點了點頭,現在他的藤原會社裏佈置有四部電臺,都是由易華安負責,負責和藤原會社的幾個分社聯絡,同時也可以向租界裏的譚公館,還有重慶的行動二處發報,這四部電臺都是經過憲兵司令部註冊的商業電臺,根本不怕查。
再說特高課也不敢去查藤原會社的電臺,這些手段對自己無用。
寧志恆點頭說道:“現在你的位置很不錯,有利於得到更多的信息,你記住,千萬不要去動那些情報部門傳遞的公函和文件,這些情報部門不會一點防範措施都沒有,不能貪心大意,你只需要把你所能夠知道的告訴我,這就已經是非常大的收穫了。”
“你放心吧,我現在不是新兵了,久在這些人精裏混,傻子也學聰明瞭,我知道該怎麼做!”何思明笑着回答道,他說的沒錯,他身處情報部門,時刻警惕,耳燻目染也練就了出械哪懽R,現在並不比那些久經訓練的特工差。
何思明接着說道:“不過我看佐川太郎對這位新來的情報組長並不信任,之前一些本來應該由情報組長負責的工作,都是自己在親自掌握。”
“具體說一說!”
“以前所有從重慶發來的電文,情報組長是有權接收的,可是現在這些電文都是直接交給了佐川太郎親自掌握,要知道現在重慶裏面已經佈置了不少的特高課間諜,加上之前我的老師佈置的那五名內線和配合的特工,現在已經頗具規模,這些間諜小組經常發回一些電文,現在都是佐川太郎的侍從官直接彙報給佐川太郎。”
“這是在防着土原敬二!”寧志恆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佐川太郎對土原敬二並不是一條心,對他的弟子又怎麼可能放心,這是好事情。”
特高課最擅長的就是安插間諜,策反間諜,現在日本人的兵鋒正盛,國黨內部人心浮動,以佐川太郎的能力,一定在重慶又組建了不少情報小組,現在都已經派上用場了。
“你多留心這方面的情況,我會酌情上報,看來日本人在重慶的新情報網已經佈置完成,是時候要清理一下了。”
“是!”何思明點頭答應道。
第六百八十八章 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