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64章

作者:寻青藤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他們是坐黃包車來到的翠湖大戲院,這一帶的黃包車都是管瞎子的手下,你馬上去查一下,有沒有五個青壯在我們動手之前坐過他們的黃包車,如果坐過,問清楚他們是從哪兒上的車?

  第二可能,他們沒有座黃包車,也沒有開轎車,那就說明,他們的落腳點離翠湖大戲店並不遠,你把人都散出去,就在附近查找,一定要找到他們。”

  “是!”阿勝趕緊領命而去。

  這個時候,安如薇嫋嫋婷婷的從裏屋走了出來,將一杯咖啡放在陳嘉平的面前,輕聲問道:“嘉平,這些人是什麼人,上海灘上還有不怕你們青幫的人物?”

  陳嘉平拿起了咖啡,輕抿了一口,緩了緩神,他此時也從開始的憤怒中清醒了過來,心中也早就有所考慮,聽到安如薇的詢問,開口回答道:“在上海,自然是我們青幫一家獨大,誰都要給老爺子一個面子,可是這夥人根本就不在乎,這就說明他們並不常在上海居住,可能是近期來到上海的外地人,這些人應該很好找。”

  說到這裏,他突然有想起一種可能,頓時心頭一緊,他很清楚在上海租界裏還活躍着一支可怕的力量,那就是重慶方面的特工組織,這些人可是不能得罪的人物,他們出手狠辣,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雷霆一擊,從不給對手以任何機會。

  不會這麼巧吧?陳嘉平忍不住搖了搖頭,如果真是那羣惡人,只怕自己還真要忍下這口惡氣了,就連陸老三那樣的,差一點統一了上海灘青幫的梟雄人物,都擋不住他們的刺殺,自己這點份量還真不是對方的敵手。

  不管了,先找到這些人再說,上海灘上三教九流極多,哪能就這麼倒黴,碰上這羣惡人。

  陳嘉平給自己心中一個安慰,沒有再多說,只等着手下的結果。

  甘明軒和四名行動隊員迅速離開了險地,在孫新的帶領下,接連轉過幾條巷道,連做了幾個反跟蹤動作,確認身後沒有尾巴,這才鬆了口氣。

  甘明軒看着四名行動隊員做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舉止,不由得大感好奇,低聲問道:“老孫,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你還怕人跟上來不成!”

  他也不是傻瓜,相反,頗有幾分聰明,開口便猜了個差不多。

  孫新點頭說道:“只是以防萬一,你也知道,我們上海站的主要對手是日本人,對這些青幫弟子,一般是井水不犯河水,當然不是怕他們,只是不值得,再說我們的身份是祕密的,被人盯上了可就麻煩了,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甘明軒不禁伸出了大拇指,再次讚歎道:“老孫,你們真是了不起,要本事有本事,要腦子有腦子,以後咱們多親近親近,有機會回到重慶,只要你們願意,我給你們一份前程!”

  甘明軒拍着胸脯保證着,他是真心想結交這幾個隊員,這些人和他以前的朋友們都完全不同,和他們在一起,自己感到了一種力量,這種力量帶給他極大的安全感。

  孫新等人卻是暗自搖頭,不以爲意,甘明軒的話雖然不錯,以他的人脈提拔幾個基層人員還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單單對他們無用,軍統局是獨立的情報部門,只要進了軍統局的大門,就算是死了,也是軍統局的鬼,終身不可能退出。

  不過能夠讓甘明軒這樣的衙內說出這番話,還是讓幾個人心中一暖。

  “對了,甘公子!”

  “唉,唉!大家以後就叫我明軒,我們是朋友了嗎?對不對!”

  “好,明軒,這幾天我們就不能再露面了,陳嘉平不是一般的青幫弟子,他的父親陳廷是青幫有數的元老之一,勢力龐大,他一定會發動青幫弟子,到處尋找我們的下落,我們的身份不能見光,不然就是大麻煩,你的事情也很重要,所以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你看呢?”孫新鄭重其事地說道。

  他要考慮的事情更多,老實說,這一次也甘明軒出頭,也是迫於無奈,按照潛伏的紀律是絕不允許的,他們這些特工們可不能像一般人那樣隨意,今天的事情,自己必須要向站長彙報,以便作出預備措施,防止意外的發生。

  甘明軒自然知道輕重,其實他這幾次在外面衝突,都是搞出一場風波,心中也是有些後悔,父親在來之前再三交代,不要惹是生非,家裏的這些老底子一定要帶回去,不然也不會讓甘明軒親自冒險前來。

  “你放心,我知道輕重,一切都聽你的!”

  說完,幾個人藉着夜色快步離開。

第五百八十九章 連家舊宅

  上海站的安全屋裏,王漢民正在和段鐵成商量着行動的細節。

  “鐵成兄,這幾天我已經通過內線,調查了一下這棟圖書大樓的歷史情況,這棟大樓是民國二十一年,地處當時的日本聚集區中心位置,由日本人設計建造完成的,原本只是一個圖書館,如果我們想要具體瞭解其中的建築結構和房間佈置,應該有兩個途徑。

  第一,我們可以在上海市工程局裏查找一下,這棟建築並不是什麼軍事單位,圖紙應該沒有保密的級別,邭夂玫脑拺摽梢哉业健�

  第二,就是尋找之前在這個圖書館工作的人員,從他們的口中瞭解一下,據我們調查,這個圖書館在淞滬大戰開戰前,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被遣散了,後來大戰結束,這棟圖書館就一直空閒着,原來的職員也沒有被招回來,大多都散在上海市裏,我已經查到了兩個名字。”

  說完,王漢民將一張紙遞交到了段鐵成的面前,接着介紹道:“橋本健田,原來圖書館的管理員,現在在日本新井商行做文員,桑原泰生,原來圖書館的清潔工,現在在一家日本糕點店裏當服務生,這兩個人應該都知道這棟圖書大樓裏面的房間佈置。”

  段鐵成接過紙張仔細的查看了一遍,點了點頭說道:“很好,現在圖書館的內部結構就有着落了,我們接下來就要查明這個大樓裏的警衛人員,有多少警衛?怎麼分佈的?警戒工作是怎麼安排的?”

  王漢民一聽,腦袋都大了,他的情報能力確實無法達到段鐵成的要求,現在這棟圖書大樓裏都是特高課的特工人員,自己根本接觸不到,自己的內線也根本接觸不到,這完全超出了自己能力範圍之外。

  他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鐵成兄,這個情況我真的無法查明,日本人把那裏守衛的嚴嚴實實,我實在沒有渠道瞭解這些,你要體諒我的苦處。”

  段鐵成雖然是總部派來的專員,職位高於王漢民,主持整個行動計劃,但是具體情況確實困難,王漢民也是無能爲力。

  段鐵成不由得眉頭一皺,他知道王漢民說的是實話,可是這次行動如果失敗,自己和王漢民都要接受嚴厲的處置,以局座的嚴苛是不可能有半點手軟的,搞不好就是鄭宏伯的下場,所以由不得他不出盡全力。

  現在如果不把情況摸清楚的話,行動時難免出現差錯,對於諜報工作來說,細節纔是決定成敗的關鍵,哪怕有一絲疏忽,都有可能導致行動的失敗。

  “漢民,不是我逼你,可是這些情況不摸清楚,我們的行動怎麼進行,我要派多少人?什麼時候行動?這麼多的房間,我要去哪裏找這些法幣?我們的行動不能有絲毫的耽誤,必須一擊必中,稍有遲緩,就會陷入包圍之中,漢民,我們沒有退路了!”段鐵成語重心長的說道。

  王漢民看着段鐵成的目光,想要爭辯的話語又咽了回去,他們確實沒有退路了,這樣重大的行動如果失敗,等待自己等人的不是日本人的槍口,就是局座的制裁!

  “好吧!”王漢民垂頭喪氣的答應下來。

  “辦法總是比困難多,日本人的這些特工們難道就是鐵打的嗎?他們肯定會和外人接觸,比如喫飯的問題怎麼解決?他們的住宿問題怎麼解決?他們的垃圾如何處理?他們進行僞造的材料是如何採購?這些問題都可以做一些文章!你的人要把工作作細,總能想到一些辦法的!”段鐵成輕聲說道,他的經驗的確非常豐富,一連提出了幾個設想,讓王漢民也是眼神一亮。

  “好的,我再想一想辦法,你再給我幾天時間。”王漢民說道。

  孫新把甘明軒安全送回安全屋之後,馬上將事情向王漢民做了彙報。

  王漢民本來就正在爲銷燬法幣的案子頭痛,現在聽到孫新的報告,不禁有大爲惱火,甘明軒這個大少爺性情張揚,走到那裏都是是非,看來要早一點完成這件任務,把這位大公子趕緊打發走,以免惹出什麼麻煩來。

  他馬上把情報處長關瀚叫了過來。

  “連家老宅那邊調查的怎麼樣了?事情不能再拖了,這個甘大公子太能搞事情,必須要快點打發走。”王漢民揉了揉臉頰,有些無奈地說道。

  關翰趕緊回答道:“大致的情況已經調查清楚了,連家老宅之前是一位名叫今川宏的日本商人居住,可是在前幾天,這個今川宏被日本憲兵隊抓走了,後來聽說被活活拷打致死,所有的家產全部被日本藤原會社接手了。”

  “藤原會社?”王漢民奇怪地問道,雖然他不太接觸上海的商界,但是也經常聽到過這個名字。

  “對,藤原會社,這個商會是目前日本商會中,實力最爲雄厚的公司,其會長藤原智仁是日本頂級貴族,藤原家的子弟,據說還在日本軍方具有極爲深厚的背景,做事的手段狠辣,這段時間還吞併了一些小型商會,擴充自己的實力,我估計,今川宏就是得罪了藤原會社,纔會被日本憲兵司令部抓走,導致家破人亡。”

  王漢民聽到這裏反而舒了一口氣,點頭說道:“這樣就好,只要和這批財物沒有關係就好,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就可以進行了。”

  他一直擔心日本人會發現這處住宅裏埋藏的財物,如果是這樣,可就一切成空了。

  “後來,藤原會社把這處宅院轉賣了出去,最後被這位布匹商人蘇高陽購買,我去買通了市政府的人,查了查,成交的價格很便宜,也就是一萬四千美元。”

  “這個價格倒是不高,看來我們的預算可以降低一些了!”王漢民點頭說道。

  在上海市區裏,購買這麼大面積的宅院,正常情況下最少也需要將近二萬美金,可是對方接手的價格確實不高,自己去談價格的餘地也大了許多。

  “確實不高,我們調查過蘇高陽,他在市區裏的店鋪生意並不好,只能算是平常,如果我們能夠多付一些,相信可以很順利地拿下來,站長,您要是同意,我明天就去談。”關翰請示道。

  “蘇高陽?”王漢民思慮了一下,“這個人確實沒有什麼問題吧,他能夠以這樣的價格從日本藤原會社手裏買到這處宅院,會不會和日本人有些牽連?”

  王漢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謹慎,他對任何事情都習慣的持有懷疑態度,儘管這種習慣讓他失去了很多機會,同時,也讓他能夠安全無恙的走到了今天。

  關翰搖了搖頭,解釋道:“我查過了,藤原會社這次一共吞下了七處房產,都是日本今川商會和安田商會的產業,但它們很快都出售了,成交的價格都不高,這不是個別現象,我想應該是藤原會社需要大量的活動資金,投入到商業經營中,對房產並不看重,我個人認爲,這個蘇高陽沒有問題,我們可以接觸一下。”

  這個解釋終於讓王漢民把心放了下來,他點頭答應道:“好吧,你調查的很仔細,就按你說的辦,馬上接觸一下,儘快把這處宅院拿下來。”

  “是,我馬上去接觸一下!”關翰點頭答應道。

  第二天,上海市區連家老宅,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子,敲響了大門。

  門房打開大門,看着這位男子,問道:“這位先生,有什麼事情?”

  “鄙人連景天,有事情求見蘇老闆,這是名帖!”男子將手中的名帖交給門房。

  “請稍候!”門房接過名帖,轉身身快步向屋子裏走去,不多時回來,將關景天請進了客廳。

  蘇高陽在客廳裏安靜地等待連景天的到來,他看着手中的名帖不禁詫異,自己在上海市區並沒有多少關係,這個布匹商人的身份,不過也是用來掩護之用,現在有人找上門來,會是什麼事情呢?

  連景天,也就是上海站情報處關翰到客廳之後,下人奉上茶水退了出去,兩個人相對而坐,蘇高陽看着手中的名帖問道:“是連先生?”

  “正是鄙人!”關翰微笑着點頭答應道。

  “不知連先生,此次登門是有何貴幹?”

  關翰拱手一禮,笑着說道:“是這樣的,這宅子是我連家的祖宅,以前的主人連良疇,正是我的叔父,一年以前,死於日本人的轟炸,我們全家逃離了上海,就留下了兩個老傭人看守這個宅子,可是這個日本人今川宏太霸道,直接就把這宅子霸佔了過去,我們想收回這處宅院,和他交涉了幾次,也沒有半點結果,還險些惹上一身的麻煩,這不是前兩天,才聽說那個混蛋惹上了麻煩,現在人已經死了,這處住宅轉手落到了蘇老闆手裏,我今天貿然登門就是想來跟您談一談,畢竟這是我連家的祖宅,想從您的手裏,再把這處宅院買回來,還望蘇老闆體諒我一片苦心,一定成全。”

第五百九十章 初次接觸

  關翰來之前早就想好了藉口,他料定這個蘇老闆不過是個普通商人,就算買了連家舊宅,也根本不會細緻到去調查以前舊主人的程度,自己以連家人的身份站出來,對方應該不會起疑心的。

  蘇高陽聽到這話,才知道對方的來意,原來竟然是來買這處宅子的,據他的瞭解,這處宅子在淞滬戰爭之前,的確是一家姓連的人家居住,看來這是舊主找上門來了。

  可是這處宅子是情報科配備給自己行動隊的住宅,是給他這位布匹莊老闆掩飾身份之用的,自己怎麼可能賣掉,再說自己也沒有這個權限。

  蘇高陽臉色一沉,雙手一攤,開口說道:“連先生,這可真不巧,我也是看好這處宅子,剛剛纔買到手,我對這處宅子非常的滿意,目前沒有出手的意願,還是讓連先生失望了。”

  關翰一聽,連連擺手,賠笑的說道:“蘇老闆,先不要這麼着急嘛!你我都是生意人,自然清楚什麼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這樣,你蘇老闆開個價錢,我絕不會讓蘇老闆您喫虧,這處房子對你來說不過是個居所,可是對我們連家來說,卻是傳承多年的祖宅,只要價格合適,你我豈不是都方便!”

  蘇高陽眉頭一皺,看來對方是執意要買這處宅子,若是自己堅持不肯賣房,反而會讓對方多想,於是他決定開出一個高價,讓對方知難而退。

  蘇高陽想到這裏,上下打量了一下關翰,點頭說道:“連先生說的也有道理,既然你如此有找猓揖统鰝�價,如果你同意了,那我就不說二話,這處宅子原物奉還,如果不同意,還望連先生也不要糾纏。”

  關翰聽到這裏,臉色一喜,看來對方還是有出手的意願,只要肯談價錢就好,他連忙答應道:“好說,好說,請蘇老闆出個價錢!”

  蘇高陽大手一張,伸出三個指頭,開口說道:“不多,三萬美元!”

  這一句話頓時讓關翰跳了起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蘇老闆竟然貪婪至此,獅子大開口,一下子就要了三萬美元。

  連家舊宅的市價也就是二萬美元左右,對方入手的時候才花了一萬四千美元,這才短短的幾天,就直接翻了一番,這簡直是訛詐!

  他忍不住高聲說道:“蘇老闆,這個價格太過分了,現在的上海地產大家都很清楚,這一處宅子最多不過二萬美元,據我瞭解,你入手的時候纔不過一萬四千美元,可是纔過去幾天,你就要開價三萬美元,生意可不是這麼談的。”

  蘇高陽原本也沒有打算談成這筆生意,不過是找個藉口支走對方,他看到關翰鐵青的臉色,淡淡的開口說道:“連先生,看來是志在必得啊,連我的買價都打聽好了,不錯,我的開價是有些偏高,不過這個大宅院的面積可是不小,在上海這個地方,價格是隻能升不能降,再說,搬一次家既麻煩又繁瑣,我蘇某人也薄有資產,總不能爲了點小利,就讓我來回折騰吧,我開三萬美元並不高!”

  這番話讓關翰直翻白眼,他穩了穩心神,最終長吁了一口氣,說道:“蘇老闆,你這可就有點趁火打劫了,你知道這是我連家的祖宅,你以此來抬高價格,有些不厚道啊!”

  蘇高陽淡笑一聲,回答道:“你也知道這是連家祖宅,日本人住的時候你怎麼不敢來呢?老實說,這個宅子在我手裏,你我還能討價還價,如果是日本人還在,你休想收回你的祖宅,有這個價錢,就不錯了!如果不滿意,那就送客了!”

  說完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關翰可以離開了。

  關翰看着蘇高陽竟然如此的篤定,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架勢,不由得有些氣結,他原本是有心理準備的,對方一定會抬高價格,可是沒有想到會這麼離譜,多出這一萬美元絕不是小數目,必須要回去向站長王漢民彙報。

  於是關翰拱手說道:“蘇老闆,這件事情咱們慢慢商量,那我先告辭了!”

  說完,兩個人拱手爲禮,關翰轉身離開。

  看到他的背影離去,蘇高陽卻是眉頭皺起,對方的話語中並沒有什麼破綻,理由也很充分,自己想收回祖宅,並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單純來買房子的呢?這有沒有試探他的可能?

  情報科在上海潛伏多時,能夠迅速發展到現在的規模,除了寧志恆領導有方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手下的這些特工們,的確都是精挑細選的精英,可以說,上海情報科情報人員在目前的軍統局所有特工中,水平都是最好的一批。

  蘇高陽思慮了片刻,揮了揮手,把早在一旁觀察的幾名行動隊員喊了過來。

  “小杰,建兵,你們跟着這個連景天,跟到落腳點,看一看他到底是什麼人物?小心一點,這個人不一定是普通人,別驚了他!”

  “是!”兩名隊員領命而去。

  “老馬,馬上去尋找周圍的老住戶,向他們打聽一下,以前的戶主連良疇,到底有沒有一個侄子叫連景天,如果有,大概多大的年紀,長的什麼樣子,情況越詳細越好!”

  上海市區當初因爲淞滬會戰,中國市民們大多都逃離了家園,後來再回來市區的時候,很多住戶都有變遷,但還有很多老住戶,守着自己的老房子,連家附近的老鄰居應該有不少,蘇高陽要確定這個連景天找上門來的真正身份。

  關翰並沒有料到,自己接觸的這位蘇老闆,竟然是自己的同行,所以離開的時候,並沒有提高警覺,竟然沒有發覺身後有尾巴。

  等到下午三點,幾名隊員都趕了回來,將情況一一向蘇高陽作了彙報。

  行動隊員成傑彙報道:“隊長,連景天並沒有住在上海市區,我們一路跟蹤,他過了白渡橋,進入了租界區,最後在法租界的雁南路附近,這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爲什麼沒有跟住?”蘇高陽詫異的問道,自己這幾名隊員都是精銳,簡單的跟蹤還是可以勝任的,在這麼長時間的潛伏工作,還沒有出現過什麼紕漏。

  “他進了一家書店,就再也沒有出來,我們等了很久,進去看了一圈,裏面也沒有他的蹤跡,我們覺得有些不對,就趕緊撤離了。”成傑解釋道,他們也是經驗豐富的特工,當時一接觸就知道脫了鉤,爲了不驚動對方,馬上離開了雁南路。

  “書店的名字?”

  “雙喜書店!”

  “雁南路,雙喜書店?”蘇高陽沉吟了片刻,這個連景天確實是有問題了,能夠躲開自己這兩位手下的跟蹤,這本身就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做到的,看來自己的小心並沒有多餘,一切都不能大意。

  蘇高陽有些喫不準,其實他並不知道,雁南路五十七號正是上海情報站的機關所在,雙喜書店也是情報站的第一道安全關卡,這些情況,他們的頂頭上司寧志恆和霍越澤都是知道的。

  但是當初監視王漢民的是情報科的情報組人員,而蘇高陽是情報科的行動組人員,情報工作的保密性極高,這樣重要的情報,霍越澤是不可能讓手下所有的情報人員都知道,一直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並下達了封口令。

  不然的話,只要有一個人出了問題,上海站就有滅頂之災。

  蘇高陽沒有多糾結這件事,他只能向上彙報這件事,由上級來解決此事。

  這個時候他又轉頭看向了行動隊員馬天宇,開口問道:“老馬,說一說你調查的情況?”

  馬天宇走訪了附近幾家老住戶後,終於把所有的情況都摸清楚了,他開口說道:“隊長,我們查了一遍,這些老住戶對連良疇也瞭解的不多,畢竟連家是富商,地位懸殊,一般都沒有什麼交集,不過街尾的陳家和劉家,這兩戶以前和連良疇有些交情,據他們說,連良疇身後有大背景,是南京軍政府一位姓甘的部長,所以生意做的非常大,是當地有名的富商。

  他有兩個兒子,一個在南京政府供職,一個送到了法國留學,並沒有聽說有什麼侄子,不過他們的交情也不深,不能確定有沒有連景天這個人!”

  又是不確定!蘇高陽微微閉上雙眼,仔細考慮着,綜合目前瞭解的情況來說,他一時不能確定連景天的真實來歷。

  應該不是日本人,日本人的基地在市區,如果要彙報,用不着去法租界,可是連景天卻最後消失在法租界的雁南路,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呢,但是只要有一絲懷疑,自己就不能再冒險,情報工作的殘酷性,讓他不敢有絲毫僥倖心理。

  “我們今天就先撤出這處宅院,布匹店也不能回去了,我馬上向上級彙報,請示一下具體的應對措施!”

  腥硕际屈c頭答應,馬上撤離了連家舊宅,只留下了幾個傭人看守,這些人不過都是蘇高陽僱傭來的,留下來也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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