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51章

作者:寻青藤

  竹下慎也冷冷地看着強自鎮定的甘泰,狠聲罵道:“你這個蠢貨,現在只要我的手指一動,你的小命就沒有了,你的性命隨時都掌握在我的手裏,明白了嗎,你應該學會尊重你的上司。”

  甘泰被槍口頂住了頭,心中也是發虛,他不知道竹下慎也會不會真的開槍?畢竟以竹下慎也的身份就真的槍斃了自己,也不會有人爲自己出頭,自己的靠山北岡良子最多會訓斥竹下慎也一番,難道真的會去計較,日本軍官殺一箇中國人,又有誰會真正的去處罰呢?

  “嗨依,我明白了,請您原諒!”甘泰頓首行禮道。

  竹下慎也看到他服了軟,也不想真的鬧大了,自己如果真的殺了甘泰,雖然沒有什麼關係,但是甘泰身後的情報組長北岡良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真要是計較的話,只怕也是一場麻煩。

  竹下慎也將手中的南部手槍收了起來,這才冷哼了一聲,轉身向一旁的聞浩吩咐道:“聞桑,管好你的手下,不要沒大沒小地不識尊卑,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絕不會姑息!”

  聞浩馬上躬身施禮,高聲回答道:“嗨依,我一定嚴加管束,請您放心!”

  竹下慎也這才狠狠地盯了甘泰一眼,邁步上了轎車,離開了特工偵緝處。

  聞浩等人恭敬的相送後,這才轉身對一旁甘泰,開口說道:“甘副處長,聯絡官的話你聽清楚了?做事情要留有餘地,你好我好大家好。”

  “聞處長,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剛剛捱了竹下慎也一頓教訓的甘泰,輕輕地摸了一下火辣辣的臉龐,目光陰狠,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轉身離去。

  聞浩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地一笑,揮了揮手,一旁看了半天熱鬧的手下們才各自散去,駱興朝混在人羣之中,靜眼旁觀着這一切,然後也隨着腥艘黄鹕⑷ァ�

  竹下慎也的轎車即將回到特高課的時候,經過六株錢大街,這是通往特高課總部的一條主幹道,竹下慎也每天都選擇從這裏經過,就在經過街道的拐角時,他習慣性的向街角處的一塊青磚看了過去,青磚上清晰的粉筆交叉的標記映入眼簾。

  竹下慎也頓時心頭巨震,這是站長回來了,約自己去見面,站長這一去就是四個多月的時間,現在終於回來了。

  竹下慎也心中歡喜,邁着輕快的步伐回到特高課總部,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來,將公文袋裏面的鈔票取了出來,鎖在抽屜裏。

  這纔打開材料簡單地審閱了一遍,看看裏面有沒有自己需要的內容,便開始着手處理,挑選出幾件重要的內容,略加整理,這纔拿着整理好的文件,去向情報二組組長北岡良子的辦公室走去。

  原來的情報組長今井優志現在工作繁忙,分身乏術,目前正在南京處理一些重要事務,上海地區的事務都移交給了新來的情報二組組長北岡良子處理,現在也正是竹下慎也的頂頭上司。

  竹下慎也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得到首肯之後,推門而入。

  “組長,這是偵緝處的彙報內容,我已經整理完畢,請您過目。”

  辦公桌後面端坐着一位明眸皓齒,容貌清麗的青年女子,身穿筆挺的日本陸軍裝,顯得分外颯爽。

  她正是特高課情報二組組長北岡良子,她也是特高課在華最高課長土原敬二的學生,一名經過嚴格訓練,精明過人的優秀特工,這一次被老師從華北派到上海擔任這個情報組長的職務。

  北岡良子看着竹下慎也,點頭說道:“辛苦了,竹下君!”

  竹下慎也躬身一禮,上前將文件遞到了北岡良子的面前,北岡良子伸手接過文件。

  竹下慎也躬身一禮,正準備退出辦公室,卻被北岡良子一聲呼喚喊住了。

  “竹下君!”

  竹下慎也轉身看向北岡良子,問道:“您還有什麼吩咐?”

  北岡良子抬眼看向竹下慎也,這個青年看着貌不驚人,可是在特高課裏卻是頗有背景,據說和國內頂尖貴族大谷家有關係,甚至課長佐川太郎也特地要求北岡良子對此人要關照一二,所以北岡良子對竹下慎也這位部下,一直是相當的客氣。

  當然北岡良子的背景也非常深厚,尤其是她的老師正是特高課的最高領導人,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她身後的勢力也讓她並不懼怕任何人,哪怕是上海特高課課長佐川太郎,也要對她顧忌三分,只是大家都彼此剋制,沒有重大的利益糾紛,自然都會客客氣氣,相安無事。

  北岡良子輕聲說道:“竹下君,我聽說你剛纔在特工偵緝處,對副處長甘泰很不滿意。”

  竹下慎也一愣,馬上明白過來,甘泰捱了自己的耳光,一轉身就向自己的靠山告了狀,這個混蛋膽子不小,竟然敢嚼自己的舌頭,這是不想活了,等自己有機會就找個藉口斃了他,大不了挨一頓訓斥就是了。

  竹下慎也眼中的兇光閃過,馬上讓北岡良子捕捉到了。

  竹下慎也斟酌了一下語句,開口回答道:“組長,這個甘泰實在是不像話,一箇中國人,竟然屢次挑釁我的底線,他一個副處長把正處長聞浩壓制的不敢多話,到處插手案件,不僅如此,我幾次去接收匯報材料,他都不在場,視我於無物,多次越過我,直接向您彙報,這實在是太過囂張,所以我才訓斥了他幾句。”

  北岡良子不由得眉頭一皺,她知道竹下慎也所說的情況確實存在,尤其是在日本人的軍中,軍法森嚴,等級分明,上級對下級具有絕對的權威,甘泰因爲是自己的心腹,所以對竹下慎也確實缺乏恭敬,這也是有的。

  當然這也和這位竹下君在特高課裏的名聲有一定的原因。

  這位竹下慎也是特高課裏有名的憊懶傢伙,天天就在總部混喫混喝,什麼案子也不管,外勤任務從來不出,有空就是招朋聚友,喝酒聊天,倒是混了個好人緣。

  但是有些特工對他都暗自不屑,畢竟人緣再好,本身沒有過硬的實力,很難讓那些有能力的特工們信服。

  甘泰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對竹下慎也一直頗有微詞,認爲這是特高課裏的蛀蟲,並不值得他尊敬。

  但是北岡良子雖然年輕,但處事歷練一點不差,她很清楚,就算竹下慎也能力再不堪,他身後的背景也足以讓他日後平步青雲,沒有必要爲一點小事交惡。

  她斟酌了片刻,終於開口說道:“竹下君,特工偵緝處成立了半年多,可是工作方面並沒有什麼成績,中國人太過於狡猾,他們瞞上欺下的手段很高明,所以我也才決定把甘泰這些人安插進去,監督他們的工作,我可以給你透個底,甘泰本人並不是中國人,他是我們日本特工,讓他冒充中國人,只是爲了做事方便一些,我希望你以後能夠對他寬宥一些。”

  她生怕甘泰繼續惹怒竹下慎也,被竹下慎也找藉口給處死,那就得不償失了,自己到時候還說不出什麼來,難道讓竹下慎也給甘泰償命,怎麼可能?竹下慎也身後站着大谷家這棵巨樹,那可是她的老師土原敬二都不願招惹的勢力。

  竹下慎也一聽暗自心驚,怪不得甘泰一到偵緝處就毫無忌憚,把正處長聞浩都不放在眼裏,這是骨子裏都看不起偵緝處這些中國特工。

  竹下慎也想了片刻,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只是上下尊卑還是要的,只要他不挑釁我,我會對甘泰容忍一二。”

  北岡良子嫣然一笑,開口說道:“這是自然,竹下君是佐川課長看重的人才,又是秋田隊長的學生,甘泰他不會對你有絲毫的冒犯。”

  雙方彼此忌憚,很快達成了妥協,各退一步,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不過這也讓竹下慎也心中警覺,北岡良子對偵緝處的工作如此重視,以後自己可要多加小心,不要露出馬腳來。

  當天晚上,還是那處昏暗的小酒館裏,寧志恆和竹下慎也,不,這個時候應該稱呼何思明更爲妥當,兩個人坐在僻靜角落裏,舉起酒杯相邀。

  一口飲盡杯中之酒,何思明興奮地說道:“站長,你總算是回來了,你不知道,我這幾個月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沒有你在我身後撐着,心裏面都沒有底,就等着你回來了。”

  寧志恆微微一笑,說道:“你別說,這一次差點沒有回來,好在一切順利,結果令人滿意!”

  看着何思明詫異的眼神,寧志恆便把這次回武漢的大致情況解說了一遍。

  接着說道:“現在你已經是隸屬於我們行動二處上海情報科的情報人員了。”

  何思明笑着說道:“原來如此,我以後要稱呼您處座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孤峯彙報

  兩個人相視一笑,寧志恆說道:“以後爲了方便我們的聯繫,我們可以適當的接觸一下,讓我們的見面並不顯得突兀,這段時間每逢週一和週五上午,我會去南屋書館看書,你知道那個地方的,我們可以正式的接觸。”

  南屋書館建成之後,很快就投入了使用,現在已經開業近半年的時間,可是黑木嶽一始終沒有回到上海,所以目前是由福井雄真擔任臨時館長,主持經營,福井雄真還特意召回了幾名南屋書館的舊員工,一切都儘量還原以前的模樣。

  何思明對這個南屋書館還是有印象的,回憶了一下,輕聲問道:“是不是就在蘇州河北岸,那家日本人開設的書館,不過我曾經路過那裏,完全是一片廢墟,已經毀於淞滬大戰的戰火了。”

  寧志恆淡淡地一笑,略顯神祕地說道:“現在我又將它重新修建了起來,而且和原來一模一樣,你只怕想不到吧,我們當初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裏。”

  此言一出,霎時間讓何思明一驚,他和寧志恆的第一次見面,明明就是在浦東戰場的那片樹林,當時寧志恆一頓拳腳將他打倒,至今記憶猶新,可是後來寧志恆出口就將他的日本名字報了出來,還點明自己是臺灣人,頓時讓何思明驚詫莫名,以爲對方對自己的一切瞭如指掌,於是乾脆放棄了反抗之心,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一切。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南屋書館?我怎麼不記得?”何思明低聲追問道。

  寧志恆笑着解釋道:“當時我就在南屋書館看書,看見你買書的時候,被日本職員趕了出去,所以知道了你是臺灣人,還有你的日本名字,你應該慶幸,如果不是知道你是臺灣人,後來在浦東的時候,我可是不會留活口的,你早就命喪多時了。”

  何思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在浦東之前,處長就見過自己,怪不得出口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不由得呵呵一笑,說道:“看來這個南屋書館確實和你我有緣,那就說好了,週一和週五的上午,我儘量去書館和你見面,這樣也省了很多的麻煩。”

  寧志恆這樣做,是爲了防止自己與何思明的見面,萬一被人撞見了,也好有個解釋的理由,可以說成,是兩個人在書館中結識而成好友,以後見面就方便了很多。

  “哦,對了,我有份調查文件要送給你。”何思明將準備好的一個文件袋,遞給寧志恆。

  “這是什麼?”寧志恆接過文件袋,將袋口打開,取出裏面的文件。

  何思明低聲說道:“這是我這段時間以來,暗自收集的一些關於日本國內藤原家族的一些情況,這樣對你的身份有幫助。”

  寧志恆看着他,不得不說,何思明非常的聰明,很多事情考慮的很仔細,心思縝密不亞於那些經過正規訓練的特工。

  寧志恆拿起文件簡單地瀏覽了一遍,其實這裏面的內容他大多就知道,以他的謹慎,對於藤原智仁的身份又怎麼不會進行詳盡的調查,他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對日本藤原家族進行了足夠的瞭解。

  “很好,思明,你現在已經具備了一個特工的基本素質,考慮的事情很全面,以後隨着經驗的豐富,你一定會成爲一個優秀的特工。”寧志恆拍了拍何思明的肩膀,溫言鼓勵道。

  “這些資料很重要,不過下一次不要做這樣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會給你下達指令。”寧志恆將材料收好,不再多說。

  “對了,我走這段時間,特高課裏和偵緝處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嗎?”

  “明白了,我一定注意!”何思明知道寧志恆這是不太滿意自己的擅自行動,趕緊點頭答應了一聲。

  他接着說道:“我正要向你彙報,就在一個月之前,特高課新成立了一個情報二組,成員大部分是由華北特高課總部調來的日本特工組成,組長叫北岡良子。”

  “北岡良子,是個女人?”寧志恆疑惑地問道。

  日本社會自古以來男尊女卑,女人在各個階層的地位都很低,尤其是在軍隊中更是如此,甚至大多數只能充作軍妓,可是這個名叫北岡良子的女人,竟然能夠做到情報組長的位置,此人一定有非常出械哪芰蜕詈竦谋尘啊�

  何思明點頭說道:“對,是個女人,而且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據說是特高課在華最高課長土原敬二的學生,現在特高課在上海的情報工作大多是她來主持,不僅精明能幹,手下的特工也很出色,都是訓練有素,佐川太郎對她很信任,北岡良子一來到上海,佐川太郎就將上海的情報事務都交給了她負責,現在特工偵緝處的工作也歸她管,她還調了一個日本特工,化名甘泰,擔任了偵緝處的副處長,估計是要把偵緝處牢牢地抓在手中。”

  “甘泰是日本特工?”寧志恆問道,他從木魚的情報裏知道甘泰是新任的偵緝處副處長,可沒有想到,此人竟然是日本特工僞裝的。

  何思明解釋道:“真正的日本特工,只是爲了做事方便,才僞裝成中國人,這個人一到偵緝處,就到處插手,尤其是對走私抓的很緊,囂張跋扈,甚至不把我放在眼裏,我怕他壞事,今天就找了個藉口,差點斃了這個傢伙,北岡良子怕我真的下手,這纔給我交了實底,不過我也沒有客氣,轉頭在佐川太郎面前也告了她一狀,讓她也收斂一些。”

  何思明可不是個喫啞巴虧的傢伙,甘泰找他的靠山北岡良子來壓何思明,何思明自然也要找佐川太郎壓北岡良子,要知道,當時大谷仁希臨回國之時,特意交代給佐川太郎,要對何思明多加關照,抱着這個大腿,也不能空放着資源不用。

  寧志恆笑着搖了搖頭,何思明這個人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手段,這是把一個沒有能力,卻靠着裙帶關係,絲毫不肯喫虧的鹹魚特工演的活靈活現。

  “你自己把握好分寸,不要真的惹下麻煩就好!”寧志恆說道。

  何思明笑着說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讓北岡良子對我跟的太緊,讓她有些顧忌就行了,不然和她糾纏不清,我也沒有把握不露破綻。

  還有一件事,我之前的老對頭,那個名叫巖井之介的特工,他先前被佐川太郎派到了行動隊當隊長,不知道什麼原因,被北岡良子看中了,調到了她的情報二組,這段時間,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見過他,我擔心這個人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寧志恆眼神一凝,開口問道:“就是那個抓捕崔光啓的日本日本特工?”

  寧志恆對此人印象很深,可以說鄭宏伯的情報站,就是毀在此人手上,只是後來弄巧成拙,並沒有得到佐川太郎和今井優志的欣賞,反而成就了何思明。

  “就是他!”何思明點頭確認道,“這個人非常精明,觀察力驚人,是個難纏的對手。”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從來不忽視任何對手,對這個巖井之介必須要提高警惕,他開口吩咐道:“週一,你去南屋書館的時候,把北岡良子還有巖井之介的容貌描述給我,我給他們畫成畫像,必須要找出這個人的蹤跡,以防萬一!”

  何思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趕緊開口問道:“好,對了,說起畫像,我想問一下,你這次回武漢,有沒有對我們之前畫像的那七位日本間諜進行追查?”

  寧志恆笑着說道:“已經找出宮原良平的行蹤,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對他採取任何行動,不會讓你有暴露的危險。”

  何思明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這些間諜現在已經開始工作了!”

  “什麼情況?”寧志恆趕緊問道。

  “一個多月以前,我的老師秋田彰仁和我聊天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他說我們之前埋下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第一份情報已經傳了回來,爲此,課長佐川太郎還特意誇獎了老師幾句,說是傳回來的情報很重要,但是之後就沒有多說了,我也沒敢多問。”

  寧志恆默默的思索着,距離日本特工的潛伏時間已經接近一年的時間,看來佐川太郎認爲這幾個內線已經安全了,開始喚醒並進行情報活動了,這樣也好,現在對日本間諜的追查已經開始,只要他們敢接觸情報員,必然會露出馬腳,這也會大大提高暴露的幾率。

  “你做的很對,千萬不要刻意的去打聽消息,知道多少就告訴我多少,我會依據這些情報自己判斷。”寧志恆再次叮囑道。

  “放心,現在特高課裏誰不知道我是有名的偷奸耍滑,混喫混喝,不幹正事,懷疑誰也不能懷疑到我的頭上。”何思明呵呵笑道。

  寧志恆也是微微一笑,不得不說何思明給自己的形象定位非常正確,正合了他的心思。

第五百五十六章 蝕月計劃

  第二天的上午,上海特高課佐川太郎的辦公室裏,北岡良子正在向佐川太郎進行工作彙報。

  “課長,目前爲止,我已經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里布置了三個情報小組,並逐步開始情報工作,相信再有一段時間,一定能把中國特工的潛伏組織挖出來。”北岡良子彙報道。

  佐川太郎看着眼前這位漂亮的過分的情報組長,心裏卻是頗爲頭痛,這個北岡良子一來到上海,就向自己保證在短時間裏將中國政府在上海的潛伏組織一網打盡,還極力要求把上海情報事務都攬在手裏,表現的極爲強勢。

  而自己這段時間的主要精力都投在了廣州的策反工作中,情報組長今井優志又被繁重的事務拖在了南京城,實在無法顧及上海本地區的工作,再加上北岡良子是最高課長土原敬二的高徒,身後的背景也讓他不得不遷就一二,所以就答應了北岡良子的要求。

  好在目前來說,北岡良子的工作是非常出色的,處理情報事務的能力極爲出校瑏K提出要主動出擊,在上海租界裏設置日本情報小組,以諜對諜,找出一直潛伏在上海租界的中國特工。

  “北岡組長,我很欣賞你的工作效率,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上海的租界並不是我們的勢力範圍,各國對我們的態度都是防備和牴觸,所以租界也成爲了中國特工的活動基地,我們的力量在那裏並不佔據優勢,一年多前,軍部的三位情報人員就是行動的時候,被中國特工給槍殺在法租界,儘管後來我們向法國人施加了壓力,可是最後仍然是不了了之。”

  北岡良子的準備工作也做的很充分,對這些情況都做過了解,點頭說道:“我調閱過這一次刺殺檔案,軍部情報處的長谷正樹少佐,還有兩名特工被當街刺殺,中國特工在租界裏的確是非常的猖狂。”

  佐川太郎點頭說道:“所以你們在租界裏的行動一定要隱蔽,一旦暴露了身份,就很有可能被中國特工盯上,他們是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的,我們的力量鞭長莫及,很難及時給予支援,就如同你說的那樣,以諜對諜,這是一場實力對拼的較量!”

  北岡良子聽到佐川太郎的告誡,微微一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自信,躬身說道:“請課長放心,派往租界裏的情報小組成員,都是我從華北總部精挑細選的優秀特工,我也很想和中國特工來一場正面的較量。”

  佐川太郎看到北岡良子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不覺眉頭一皺,作爲一個經驗極爲豐富的老牌特工,他很不喜歡北岡良子現在的表現,自信和自大的界限有時候只差了一線,北岡良子的能力是有的,可是在心態上,他並不看好。

  佐川太郎沉聲說道:“北岡組長,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你的對手並不只是一股敵人,中國特工組織在上海都有潛伏力量,這個情況你掌握了嗎?”

  北岡良子點頭說道:“據我瞭解,目前武漢政府,不,現在應該叫重慶政府,他們主要有二股力量潛伏在上海,但都主要潛伏在上海租界裏,無非是中統局和軍統局。

  中統局潛伏組織一般來說,對我們的威脅不大,沒有什麼進攻性,相反,據我瞭解,他們更喜歡和自己人鬥,尤其是軍統局,他們是一對死對頭。

  軍統局在上海有兩支特工,一個是上海情報站,這個情報站後來被我們破獲,直到現在都沒有什麼消息,我估計已經撤離了上海。

  第二支的力量就非常神祕了,我只是在調閱資料的時候,從崔光啓的供詞裏才略微知道了一些情況。

  它是由上海情報站的副站長寧志恆領導的一支特工部隊,這支特工極爲狡猾難纏,行動迅猛,作風果決,是一支難得的精銳,像福岡倉庫的爆炸案和租界里長谷少佐的刺殺案,甚至租界青幫頭目陸天喬刺殺案,都是這支特工的傑作,可是崔光啓也對這支特工一無所知,他們的規模,裝備,人員等等都是未知,這支中國特工也是我這一次進入租界想要抓到的第一目標。”

  佐川太郎凝視着北岡良子,嘴角帶着一絲憤恨之意,鄭重地說道:“很好,北岡組長,你的確做了很充分的準備,我要提醒你的正是這一支特工力量,他們的首領寧志恆,一直以來都是我們華中特高課最想要抓捕的人,他也是中國諜報部門保密級別最高的特工頭目,我們這麼長時間以來,對他的調查都沒有任何進展,到目前爲止,我們甚至連一張模糊的照片都沒有。

  這個人在三年前,幾乎摧毀了我們在南京所有的情報小組,多少年的辛苦佈置,全部毀於一旦,我們曾多次派精英特工潛入南京,想要找到寧志恆,可都是有去無回,致使我的前任河本先生引咎辭職,我剛剛接任特高課課長的職務,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接到情報小組覆滅的消息,老實說,有時候我甚至不敢聽到從南京傳來的消息,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那個時候真是我們上海特高課最灰暗無光的時期!”

  北岡良子聽到佐川太郎毫不隱晦地將之前的情況直言說出,不由得心中詫異,她雖然知道之前上海特高課,確實遭遇到了非常大的困難,以至於河本倉士這樣的老牌特工,也引咎辭職,但是具體的原因並不清楚,現在聽到佐川太郎的話才知道,原來根源竟然在這位中國高級特工寧志恆的身上。

  “原來寧志恆如此的難纏,那正好,這一次可要好好的領教一番了,越是這樣強大的對手,越能夠引起我的鬥志。”北岡良子傲然說道。

  佐川太郎卻是搖頭嘆息的說道:“非常的遺憾,你的這位對手沒有給你這個機會,據我們的內線傳回來的消息,寧志恆目前已經離開上海,回到了軍統局總部,擔任行動處長的職務,成爲軍統局炙手可熱的實權高層,我們沒有在上海抓住他,以後可就更沒有機會了!”

  “他離開了上海?”北岡良子疑惑的問道,“真是太遺憾了,不然我一定會親手抓捕這個狡猾的傢伙。”

  “是非常可惜,不過他手下的這支特工還是留了下來,但願你能夠將這支特工一網打盡,另外,還有一個消息,軍統局上海情報站,半年前重新組建,站長叫王漢民,他們的具體情況不詳,不過這半年來,我們對他竟然也沒有察覺,由此看來,王漢民也是個非常謹慎小心的領導者,找到他們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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