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38章

作者:寻青藤

第五百二十三章 財帛動心

  黃賢正的話,直截了當的進入了是此次談話的主題,寧志恆頓時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開口回答道:“處座,這件事情我認爲不妥!”

  “我就知道,你是不情願的!說說你的理由吧!”

  “是,”寧志恆頓首回答道,輕咳了一聲,“處座,上海站在軍情處的地位大家都清楚,不僅是甲種第一大站,更重要的是它有着別的情報站根本沒有的資源,情報資源!

  上海華洋混雜,各國勢力盤根錯節,不僅使上海成爲了遠東第一大都市,同時也成爲了中國最大的情報彙集中心,這裏我甚至可以蒐集到東北地區乃至西北地區的軍事情報,這一次的廣州策反案就是典型的一個例子。

  現在我的情報站已經把手伸入了情報市場,經過多次的試探和摸索,我們和各國的情報網絡都進行了接觸,並打下堅實的基礎,不客氣的說,我所率領的情報站,已經成爲了上海情報市場最大的買家,就目前爲止,我們情報站投入的資金不少於七十萬美元!”

  “多少?”黃賢正聲音突起,眼中的精光乍起,大手一拍桌案。

  “報告處座,確切地說是七十二萬美元!”寧志恆恭敬的回答道。

  黃賢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寧志恆,在抗戰初期,這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的鉅款,要知道他黃賢正這個少將,一個月的薪水纔不過八百元法幣,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收入,但儘管是這樣,寧志恆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竟然投入了這麼多的資金在上海情報市場,讓黃賢正一時之間根本無法置信。

  但是他知道以寧志恆的爲人秉性,絕不會在他面前虛浮誇耀,以寧志恆的傲骨,也不屑於這麼做!

  再說這一年多的時間,從上海情報站源源不斷送來的各種政治,經濟,軍事情報,其中蘊含的價值之高,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這都足以證明這一點。

  就連處座自己都承認,就算將整個華中地區的情報經費都投入到上海情報市場,也收集不到這麼多情報,這也正是大家對寧志恆的情報蒐集能力無比佩服的原因,因爲從來沒有哪一個情報主官,有這樣的魄力,敢把這樣一大筆資金投入到那個無底洞去!

  只有寧志恆做到了,當然結果也是令人滿意的,事實證明,在情報市場上,只要你有錢,就沒有你買不到的消息。

  “你從哪裏來的這麼多錢,你搶銀行了?”黃賢正沒好氣的問道。

  寧志恆這個時候也不好隱瞞,開口說道:“這的確是一筆鉅款,不過我也曾向您彙報過,淞滬大戰即將敗退的前夕,我在浦東搬走了幾個外國商人的倉庫,這件事情您還記得吧?”

  搬咂謻|倉庫的事情,寧志恆早就上報過給黃賢正,畢竟參與的人員太多,這件事情早晚會漏風,所以他才花大價錢買通了處座爲自己背書,以絕後患。

  黃賢正作爲自己真正的大靠山,寧志恆更是沒有隱瞞的必要,曾經發電文上報過這件事情,但是具體獲利多少並沒有提,只是說將這筆錢用作了組建情報站的經費。

  “我記得,可是你沒有提過,竟然搶了這麼多?”黃賢正不禁有些不滿的說道。

  在他的理解之中,區區幾個倉庫能價值幾何,淞滬大撤退,兵敗如山倒,整個軍團都如雪崩一樣迅速垮塌,慌亂之中寧志恆又能搬走多少,想來獲利有限的很,況且在敵後組建情報站花費巨大,這支情報站又都是保定系的嫡系力量,他唯恐經費不足,讓這支力量受到了損失,所以也就沒有再提這件事。

  從這一點上看,黃賢正反而比處座做得更加漂亮,他更看重的是自己手下的安全,對於錢財的需求遠不如處座那樣貪婪。

  寧志恆苦笑一聲,雙手一攤委屈的說道:“哪裏能獲利這麼多?當時呋貋淼呢浳镉邢蓿瓦@樣,還硬被處座插手,指使他的把兄弟嶽生給分走了一半,剩下的資金我開設了幾個貿易行,慢慢地積累,後來憑藉着我的掩飾身份,打通了日本憲兵司令部的關係,做起了走私生意,獲利頗豐,這纔有實力插手情報市場,處座,上海站能有如今的成績,這裏面的艱辛真是難以言表,我是咬着牙硬挺過來的,現在一切都上了軌道,卻要拱手相讓,實在是太可惜了!”

  寧志恆當初在上海鋤奸行動大獲成功,回來後曾經向黃賢正詳細稟報行動的過程,所以黃賢正是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日本藤原家族旁系子弟的身份。

  黃賢正聽完以後,也是眉頭緊皺,他沒有想到,寧志恆竟然付出這樣大的努力,這纔在上海創下的這番局面,作出瞭如此突出的成績,看來之前自己想的有些簡單了。

  “走私生意獲利幾何?”黃賢正的眼睛閃爍着精光,開口問道。

  寧志恆一看就知道,黃賢正是意動了,不禁心中大喜,自己這一次來總部述職,想要勸說兩位處座改變想法,最大的依仗就是手中擁有別人無法想象的充足資金,只要自己肯付出一定的代價,在利益的權衡之下,相信能夠讓兩位處座做出一些讓步的!

  “刨去郀I的成本,還有走通關係的費用,一年最少有一百萬美元的純收益!”寧志恆語氣肯定的說道。

  “真有這麼多?”黃賢正不禁動容,一年能有一百萬美元的純收入,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這完全是一個巨大的金礦。

  要知道他這些年在軍事情報調查處裏,使盡了手段,插手後勤裝備科,安插自己的人員,甚至倒賣槍支軍火,這一年下來的收益,大部分要孝敬給上面大佬們,還有刨去手下卸嗳藛T的好處費,最後落到他自己的兜裏也不過十幾萬美元。

  可是和寧志恆在上海一年的走私收益一比,就差的太遠了,黃賢正頓時不淡定了!

  “當然有這麼多,處座,現在日本人對我國採取經濟封鎖,使得許多管制物品在國內的價格翻了許多倍,很多外國人都看中了這一商機,大搞走私生意,英國人,法國人,美國人,甚至德國人都在上海有自己的走私渠道,這裏面的利潤極其豐厚。

  現在我們政府在廣州灣還能夠保留一條經濟通道,但是我估計用不了多久,英國人和法國人的面子就不管用了,日本人一定會掐斷這條通道,他們擁有強大的海空軍,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到那個時候,國內經濟物資,軍用物資的價格會再次飛昇,走私生意的利潤將會翻倍,我開通的這條走私渠道,將會成爲一條黃金渠道,處座,這個時候拱手讓與他人,豈不是太可惜了!”

  寧志恆的話讓黃賢正徹底無語了,這和他之前預料的完全不一樣,作爲上位者,他要做的自然是權衡利弊,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一年一百萬美元的純收益,足以讓黃賢正拿出所有的力量來維護,絕不會讓任何人來覬覦。

  黃賢正揮了揮手,然後閉上眼睛,緩緩的靠在座椅之上,手指在椅背上不停的敲擊着,腦子裏飛快的思考着。

  寧志恆看到自己的方法奏效,心神一鬆,想想也是,這個世上又有幾人能夠無視金錢的力量,黃賢正又不是聖人,自然也不能夠例外。

  時間過去了良久,黃賢正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看着寧志恆緩緩的說道:“你說的很對,隨着時局的發展,國內的各種物資將會越來越匱乏,你這條走私渠道絕對稱得上是黃金渠道,說什麼也不能夠放棄,這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

  可是說到這裏,他又眉頭一皺:“可是處座那裏已經挑明瞭,上海站絕對不能夠讓給我們保定系,你知道嗎,他不僅給王漢民再次加派了五十名優秀特工,還將蘇南的幾支救國軍的指揮權交給了王漢民,王漢民可以隨時調用這些軍隊,並補充人員,可是對於你的情報站根本沒有任何說法,這是擺明了,想要加強王漢民手中的力量,壓制你的力量發展,把你從上海擠走!”

  這些都是處座在開始佈局的小動作,可是黃賢正最擅長的就是佈局棋子,這些事情又豈能瞞過他,不過也正由此可以看出,處座絕不會放棄上海的決心,爲此黃賢正纔開始考慮讓出上海,轉而換取行動處主官的位置,這樣也不至於太喫虧!

  寧志恆聽到黃賢正的話,卻是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上海的情況特殊,那裏是日本人華中情報部門的集中地,實力空前的強大,不客氣的說,以王漢民的能力,就是給他再多的力量也是白費,他在上海的情報站機關,產業,人員,甚至佈置的暗子,都在我的監視之下,不是我說的悲觀,他如果不行動,就老老實實地守着正站長的位子,那還可以堅持下去,可如果不斷地加強他手中的力量,那就不可避免地要執行情報任務,那個時候很難保證不出問題,只怕他還不如鄭宏伯,鄭宏伯好在能夠全身而退,我只怕他王漢民就沒這麼好的邭饬耍 �

第五百二十四章 達成共識

  黃賢正沒有想到寧志恆竟然把工作做的如此細緻,他連忙問道:“你對他了解的這麼多,他察覺了嗎?”

  寧志恆肯定的回答道:“沒有,我這麼做也只是以防萬一,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黃賢正一拍椅子的把手,緩聲說道:“做的好,從一定程度上來說,王漢民也是你的對手,那王漢民對你的情報站了解多少?”

  寧志恆說道:“處座放心,我對他一直懷有戒心,一直沒有和他們產生聯繫,現在上海到處都佈滿了日本人的特工和耳目,萬一王漢民失手,很難說不連累到我!”

  黃賢正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身子,在屋子裏走了幾步,接着說道:“不管怎麼說,處座那裏是不會放手的,就算是王漢民栽了跟頭,他還會再派人去接任,志恆,你自己是怎麼打算的?”

  寧志恆早就做好了準備,他趕緊說道:“我覺得上海站維持現狀是最好的,我也沒有打算去和王漢民爭這個站長的位子,那不過是個虛名,手下的實力纔是真的,我在上海佈置的人員,產業,情報市場的關係,走私貨物渠道,這纔是我們最需要看重的,這些決不能讓出去。”

  黃賢正看的出來這纔是寧志恆真正的底線,可是他卻是考慮的更多,這一次的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提升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自己必須要撈足了好處,不然日後會追悔莫及!

  “可是這一次處座肯拿出的一個行動處的主官職位,他點名只能由你來擔任,你是知道的,行動科現在在我們軍情處中的地位,這可是我們保定系的一次機會,如果這樣放棄了太可惜了。”黃賢正惋惜的說道。

  寧志恆坐在座椅上,抬頭看着走來走去的黃賢正,笑着說道:“其實您有些多慮了!”

  黃賢正一怔,停下了腳步看着寧志恆說道:“你怎麼看?”

  寧志恆淡淡的說道:“這一次提升,我們必然從中分一杯羹,這一點處座也要默認,因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們保定系在軍中的力量強橫,他如果沒有我們的支持,如何插手軍隊事務?監管軍隊的情報,貪腐,舞弊等工作如何開展,正因爲他拒絕和我們合作,今年年初纔會發生那麼多的軍中抗法事件,搞得不可收拾,最後校長出面才把事情平息了下去。這一次不妨和他談一談,只要給我們一個行動處,以後軍中的糾察監管,還有情報工作就由這個行動處來執行,畢竟由我們來做這些事情比他方便得多,這樣也省的他和軍中大佬們起衝突,甚至主官的位子我們也可以讓他的人來擔任,當然這個行動處的骨幹必須都是我們的人,我們只需要實權就可以了,這樣無論是上海站還是行動處都是他的人做主官,從明面上來說,他佔足了便宜,而我們呢,在上海我們保住了現在的局面,尤其是那條走私渠道,實力無損,在行動處,我們掌握住實權,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黃賢正沒好氣的看了看寧志恆,笑着罵道:“你真當處座是個傻子嗎?大家都是明白人,誰在乎那個虛名,你分了他的權,還要抱住自己的聚寶盆不撒手,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如果我從聚寶盆裏分給他一些寶貝呢?”

  黃賢正一聽頓時有些猶豫,說道:“把話說清楚?”

  寧志恆乾脆直接了當地說道:“處座這個人貪權愛財,我們可以再加上一個籌碼,我是這麼想的,我們在走私上的收益有一百萬美元,估計投入情報網中的費用大概要七十萬美元左右,剩下的三十萬,我願意孝敬您二十萬,給處座十萬,您看這個分配方案怎麼樣?”

  黃賢正仔細盤算了一下,搖頭說道:“十萬美元是不少,可是以處座的爲人,想讓他放權,只怕還是不夠!”

  寧志恆一咬牙,也是狠聲說道:“那就二十萬,這是底線了,您是知道的,上海情報市場上,要想蒐集到重大情報,沒有真金白銀是不行的,光是這一次的廣州李江冠策反案的情報,我就足足花了六萬美元,一年六十萬美元的預算,我是不能再減了!”

  “好,就這個條件!”黃賢正點頭應道,“我明天就和處座去談,不過,志恆,這麼多的錢你能拿的出來嗎?”

  寧志恆當然明白黃賢正的意思,空頭許願和真金白銀的放到眼前,完全是兩回事,這是要寧志恆現在就拿出這筆錢來,黃賢正好去和處座討價還價。

  寧志恆趕緊從懷裏取出一個木盒,輕輕地打開,拿出幾張匯票,雙手遞交到黃賢正的面前,恭敬地說道:“這是美國花旗銀行的匯票,每一張是十萬美元,在漢口的分行馬上就可以兌現。”

  黃賢正伸手接過來,才發現寧志恆已經將自己的那一份也交了過來,看着手中的這幾張薄薄的紙片,黃賢正卻是感到分外的沉重,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笑着說道:“看來你是早有準備,誰能夠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輕飄飄的就花出去幾十萬美元,人家都是爲了升官削尖腦袋,你倒好,花錢把官往外推,說出去誰信!”

  寧志恆也是頗爲無奈,他苦笑說道:“這官我可不敢要,要了就把全部身家搭進去了!”

  這句話讓黃賢正也是有些啞然失笑!

  兩個人把大事情商量妥當,自然是心情輕鬆,黃賢正看晚飯時間已經過了,知道黃夫人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趕緊招呼寧志恆走出了書房。

  來到餐廳裏,黃夫人正守在餐桌旁,她在家中雖然強勢,可卻是知道輕重,知道黃賢正和寧志恆在書房必然商談大事,所以守在外面不去打擾。

  她看見兩個人出來,趕緊吩咐傭人上菜,轉頭有些惱火地瞪了黃賢正一眼,黃賢正趕緊賠笑道:“和志恆談事情,忘了時間,還望夫人莫怪!”

  說完連連拱手道歉,寧志恆在一旁不覺有些好笑,轉頭看向黃夫人問道:“夫人,怎麼沒有見桂生?”

  黃賢正夫婦有一個兒子叫黃桂生,今年不過十六歲,寧志恆也準備了禮物相贈,可是今天進來之後就沒有見到過,現在晚餐時間已到,卻仍然沒有見到人,不覺有些奇怪。

  黃賢正擺手笑道:“這個孩子在武漢上了半年學,天天跟着他那些同學演講遊行,惹是生非,再說現在武漢已經不安全了,我們乾脆把他送到長沙,孩子大舅的家裏,也省得我們提心吊膽的!”

  黃賢正口中的大舅子,自然是國黨大佬彭英,現在正住在長沙。

  酒席就很快擺上,三個人分賓主落座,開始進餐。

  寧志恆首先說道:“還是處座思慮周到,把桂生提前送走,現在武漢已經不安全了,我軍和日軍這一次的會戰,必然會激烈非常,規模不會下於淞滬戰爭,槍炮無眼,勝負難料,我們確實應該要多做一些準備!”

  黃賢正這個時候也是感慨萬分,對寧志恆說道:“說實話,還是你老師先見之明,早早的就在重慶購置產業,可是我對戰局的估計太過樂觀,當初我在武漢和長沙都置下些產業,可現如今,武漢這裏的產業,我已經準備出手了,不知道長沙會不會也這樣?”

  黃夫人聽到這裏,眼睛一亮,對寧志恆問道:“志恆,你們處長說你們全家人都搬到了重慶,和你的老師住在一起嗎?”

  寧志恆點頭說道:“是的,當時老師認爲中日大戰不可避免,雙方的實力相差懸殊,戰爭初期就會失陷大量的國土,所以纔會去重慶置產,我當然也是聽從老師的安排,把家人都從杭州搬到了重慶,幸虧走的及時,躲過了杭城的劫難!”

  黃賢正夫婦也是頗爲寧志恆感到慶幸,黃賢正可惜的說道:“你的老師一家人在半個月前,已經隨中央軍校搬遷到重慶了,可惜你來晚了一步,要不還能夠師徒相見。”

  說到這裏,他又嘆了口氣說道:“現在重慶地價直線的飆升,可惜我沒有準備,沒有想到,我黃賢正聰明一世,竟然不如賀瘋子聰明一時,真是氣煞我也!”

  黃夫人白了他一眼,隨口說道:“你那都是小聰明,老賀那是大智慧!”

  三個人哈哈大笑,寧志恆趕緊接着說道:“其實處座不用着急,家父跟着老師也在重慶購置了兩條街區,並在那裏修建了多處安全性極好的高檔住宅,寬大舒適,還有獨立的防空洞,安全性也可以保證,這些住宅大多送給了老師和他的幾位同窗和同僚,我早就給家父打過電報,讓他特意爲您留了一處,只是當初戰局還沒有現在這麼惡劣,我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所以沒有跟處座您直說!”

  “什麼!”黃賢正夫婦一聲驚呼,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寧志恆的家底竟然如此雄厚,現在在重慶能夠坐擁兩條街區,那可真是一件極爲龐大的產業。

  最重要的是,寧志恆早就爲自己一家人也準備了一套住宅,這可是太過意外的禮物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尋友未成

  黃賢正不禁感慨萬千,用手就拍了拍桌案,說道:“志恆,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的老師,他早年在軍中,就在我們這些同窗裏,脫穎而出,展露鋒芒,作戰勇猛,頗受重用,賀瘋子這個綽號就是那個時候傳下來的,這個傢伙年少成名,當時我就對他羨慕不已。

  後來他鋒芒太露,招了人忌,被調入軍校當了教官,我就想,以他的才華,卻被迫當了教書匠,只怕此生難展抱負,真是可惜了!可沒想到他卻是因禍得福,桃李天下,門下精英輩出,幾個學生都是出色的人才,尤其是良弼和你,更是難得!想想看,人這一輩子,有時候真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詹黄畚遥 �

  寧志恆趕緊謙虛的說道:“處座您太過獎了!老師早年馳騁疆場,雖然快意,可之後卻是半生坎坷,常常也是鬱悶難安,只恨不能再帶兵上陣,報效國家,我們都是知道的,說到後來居上,大有成就者還得是處座!”

  這番話倒是說在黃賢正的心坎上了,他們這一期的同學中,他黃賢正也算的是佼佼者了!

  “哈哈,你就是會說話,這一點不像你的老師,要想從賀瘋子嘴裏聽到一句好話,那比登天還難!”黃賢正點了點寧志恆,笑着說道。

  黃夫人此時也是喜笑顏開,趕緊開口問道:“志恆真是有心了,那我們可就要謝謝志恆你了!”

  “不敢,都是我應該做的!”

  黃賢正興致盎然,接着說道:“老賀的同窗不外乎也是我們保定系的戰友同窗,大家都是相熟多年,正好可以住在一起熱鬧熱鬧!”

  接着他又看向了黃夫人,笑着說道:“這一下可有人陪你打麻將了。”

  “那可太好了!”黃夫人笑呵呵地說道。

  一場家宴,寧志恆和黃賢正夫婦賓主言歡,氣氛分外的和睦歡暢,又在一起聊了很久,寧志恆這才告辭離開,由余祕書送到了早就安排好的住所,和孫家成等人匯合。

  黃賢正夫婦把寧志恆送走之後,黃夫人的笑容不減,對黃賢正說道:“老黃,志恆年紀輕輕,可是做事情手面可真大,你知道嗎?他今天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一款從法國訂製的紅寶石項鍊,光是那塊紅寶石就最少價值三千美元,現在又送了一套重慶的大宅子,這手筆可是太大了!”

  黃夫人對寧志恆的印象本來就極好,現在接連的重禮相送,頓時覺得滿意之極,自然要爲他說幾句好話。

  黃賢正也是覺得滿意至極,他笑着說道:“不用你說好話,志恆是我最看重的人才,當然是差不了,你啊!女人家見識還是湥@點錢就驚住了?你知不知道,剛剛在書房裏,這個小傢伙,一口氣花了四十萬美元,這個手筆纔是嚇人呢!”

  “四十萬美元!”黃夫人驚呼一聲!

  寧志恆這一次回總部述職,早就心有準備,如果想要達成目標,肯定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不過好在只要是能用錢擺平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一年付出四十萬美元的孝敬,這個數目雖然巨大,但對於寧志恆來說還可以承受,按照走私渠道近期的盈利情況,預測每年的純盈利最少也應該有二百萬美元以上,而且隨着時局的發展,這個數目還會繼續上升。

  今天給黃賢正報的數目打了折扣,其實黃賢正心中也是有數的,不過一年二十萬美元的孝敬,也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足以讓他心滿意足了,只怕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覺了!

  用這筆錢將兩位頂頭上司拉上自己的車,利益共享,只要不是大的權力衝突,相信處座日後對自己也會少了很多刁難,畢竟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第二天早上,寧志恆並沒有去總部報到,按照昨天晚上商量好,先由黃賢正和處座去談,畢竟就是以寧志恆現在的地位,也沒有資格和處座談條件,這是兩位處座之間的博弈。

  “勇義,收拾一下,今天我們出去一趟。”

  寧志恆對照鏡子,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然後對苗勇義說道。

  “好!”苗勇義答應着走出了房間。

  一旁的孫家成也趕緊站了起來,寧志恆對他吩咐道:“今天你帶着兄弟們先去四處看一看,自由活動,武漢是個大城市,可看的地方很多,有機會就轉一轉,我和勇義去找一位同窗敘舊!”

  孫家成有些猶豫的說道:“站長,我還是跟着你安全一些!”

  寧志恆淡淡的一笑說道:“這裏可是武漢城,國民政府的陪都,光天化日的有什麼危險?放心吧!”

  孫家成只好點頭稱是,寧志恆和苗勇義兩個人出門,叫了兩輛黃包車,迅速離去。

  武漢城非常的大,市容也很繁華,大街小巷都是人流,有很多都是身穿土黃色軍裝的國軍士兵。

  黃包車在武漢的城區內走了半個多小時,按照寧志恆所報的地址,在一個街口停了下來。

  兩個人下了黃包車,徒步走在大街上。

  苗勇義望着陌生的街道,對寧志恆問道:“按照元青當時跟我們說的地址,應該就是在這裏!”

  他們二人這一次來探訪的同窗安元青,正是在黃埔軍校學習的時期,與他們最要好的一位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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