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06章

作者:寻青藤

  徐永昌卻是懶得搭理他,他的腦子裏思緒紛亂,心情比田經理更爲糟糕,之前驚心動魄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僱主被人刺殺,刺殺者竟然往日的親密戰友,要不是對面的戰友略微遲疑,放了自己一馬,現在估計自己也早就被亂槍打死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己那位戰友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是真正的中國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特工,上海大戰結束之前,就神祕地失去了蹤跡,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種情況下相遇了。

  如果沒有猜錯,和他一起行動的,也正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特工,他們爲什麼要刺殺自己的僱主傅耀祖呢?難道真是如前段時間街面上的傳聞,傅耀祖真的是賣國求榮的漢奸?如果真是這樣,自己豈不成了助紂爲虐的漢奸走狗!

  尤其是自己還開槍打倒了對方一個槍手,這個人很有可能曾經是自己的戰友,想到這裏,他的心情越發的糟糕,他看着身旁的田經理,鄭重的問道:“老田,你跟我說實話,傅先生和日本人到底有沒有瓜葛,那個任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聽着徐永昌語氣中的不善,田經理心頭頓時發虛,他可是知道對面這個人絕不是一般的等閒人物,在江湖上可是有名的狠角色,不然自己也不會特意把他請回去,推薦給老闆當司機兼保鏢,如果自己說了實話,只怕當場就要翻臉。

  好在現在人都已經沒了,死無對證,自己當然不可能承認,他臉色一正,賭咒發誓的說道:“老徐,你我多年的交情,我還能夠騙你嗎?傅先生是真正的生意人,外面那些謠傳,不過是他那些生意對手們故意污衊他,想要使絆子下陰手。我跟隨他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這一次我把你引薦給他,就是爲了防備那些人下黑手,這一次真是多虧了你,不然傅先生可就性命難保了!”

  說到這裏,田經理也不禁後怕不已,之前外界輿論紛紛,都在針對傅耀祖,傅耀祖也查覺出來是有人在針對他,多年的商海沉浮,亂世打拼,傅耀祖也是精明過人,豈能夠不防,爲了以防萬一,傅耀祖讓田經理又招收了幾名保鏢。

  而田經理就把自己多年的朋友徐永昌介紹給了傅耀祖,徐永昌在上海青幫裏也是有些名氣,傅耀祖一聽是他的名字,馬上就將徐永昌聘請爲自己的貼身保鏢,沒想到很快就遭到了刺殺,被徐永昌救了性命。

  就在這個時候,樓道里突然響起了紛雜的腳步之聲,傅耀祖的太太和幾名部門經理都趕了過來,看見田經理站在手術室門口,傅耀祖的太太急聲的問道:“向晨,老傅到底怎麼樣了,剛剛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其他部門經理也紛紛問詢,田經理不免難以應付,就在他解釋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走了出來,看着眼前的腥耍蠹亿s緊靜了下來。

  “大夫,傅先生的傷勢如何?可有危險?”田經理急聲問道。

  “病人的傷勢沒有大礙,兩顆子彈擊中的都不是要害,現在都已經取了出來,等麻藥過後,會清醒過來,請家屬們放心!”醫生回答道。

  聽到醫生的這些話,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把心放到了肚子裏。

  很快傅耀祖被推回了病房,病房內外遍佈保鏢守衛,將整個病房守的密不透風。

  一旁的徐永昌從心裏並不相信田向晨跟他解釋的那些話,他相信軍事情報調查處要殺的人,絕不會就是一個商人那麼簡單,傅耀祖和田向晨肯定有事情瞞着他,此時他萬分後悔,真不應該答應做傅耀祖的保鏢,只怕自己已經卷入了一場漩渦之中,很有可能成爲日本人的幫兇。

  他心裏越想越煩躁,可是卻無法證實,於是也不願再在這裏逗留,他也沒有跟田向晨打招呼,轉身出了醫院,回到自己家中休息去了。

  傅耀祖的傷勢的確不嚴重,他是肩膀和小腿受傷,都沒有打中要害,手術之後意識很快就清醒過來,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馬上要求回到自己的家中。

  傅耀祖非常清楚,在醫院裏根本無法保證他的安全,這裏人多手雜,很容易被人接近,可是回到自己的家中就不一樣了,高牆大院,猶如一座堡壘,只要佈置嚴密,外人根本靠不到身邊去,安全性是完全無法相比的。

  聖德醫院聽到他的要求,馬上就答應了,傅耀祖受的是槍傷,這是外面接下了厲害的仇家,萬一對方不依不饒,找到了醫院來,就在醫院裏火併,那這醫院還能開下去嗎?

  本來也就打算讓他早點出院,現在傅耀祖自己提了出來,雙方正好一拍即合,當下就安排了兩名護士,把傅耀祖一行人送出了醫院,這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躺在醫護車上的傅耀祖,腦子裏在不停的思考着,刺殺他的人絕不會是日本人,否則不會連日本特使長谷正樹和他的隨從們都給殺掉了,自己之前的感覺是對的,有一股強大的黑暗勢力已經緊緊地盯上了自己。

  之前租界裏一系列的鬧劇,不過是這一次刺殺的前奏,這些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肯定會再對自己下手的。

  回想起被刺殺的那一幕,傅耀祖不由得心神俱喪,這些人如同凶神惡煞一般,自己一方根本沒有半點還手之力,短短的瞬間接觸,自己的四位隨身保鏢,還有長谷正樹等人就命喪黃泉。

  想到他的貼身保鏢,傅耀祖不禁心痛不已,甄老三這四個保鏢,身手都很不錯,是傅耀祖多年來唤j的心腹,都是用錢餵飽了的,平日裏是形影不離,對傅耀祖也是忠心不二,可沒想到這一次全部都搭了進去。

  最重要的是日本特使長谷正樹,竟然也被一起亂槍打死,這簡直是飛來橫禍,這以後如何跟日本人解釋,若是日本人不聽解釋又該怎麼辦?

  傅耀祖原本的是想借這一次機會,和日本人搭上橋,爲以後留條後路,更想着藉此成爲上海市副市長,搖身一變,商人變爲政府高官,改換門庭,從而走上仕途之路。

  現在看來,一切都已成爲泡影,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不僅勾結日本人的行爲被人揭露,更被那些抗日人士視爲叛徒和仇敵,直接找上了門來。

  他不禁想起了前些年縱橫上海的暗殺之王,嚇得上海灘所有的聞人大亨戰戰兢兢,不敢出半點聲音。

  那股威勢!傅耀祖不由得不寒而慄,這一次真是太不值了。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來,把自己救出來的那名保鏢徐永昌好像不見了蹤影,這一次如果不是徐永昌反應及時,果斷出手,自己絕對是逃不回來的,這個徐永昌的確是名不虛傳,不愧是江湖上有數的好手,如此危急的情況下,竟然也能把自己救了出來,以後一定要好好唤j,成爲自己的心腹之人。

  想到這裏他開口問道:“向晨,怎麼不見徐永昌?”

  田經理正守在一旁,聽到傅耀祖詢問,也是突然一愣,這身邊一直亂亂紛紛的,徐永昌什麼時候離開的,他竟然沒有發現!

  傅太太開口問道:“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先生受傷了,他不在身邊保護着,自己就不聲不響的走了,真是太不成樣子,趕緊把他辭了,要~”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傅耀祖就厲聲說道:“婦道人家懂得什麼?這一次全靠徐永昌把我救了出來,不然你就等着給我收屍吧!”

  說到這裏,他轉頭對田經理說道:“向晨,這一次你推薦得力啊,要不是徐永昌單槍匹馬把我救回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你馬上把他請回來,我要重重謝他,把他留在身邊做事。”

  田經理趕緊點頭說道:“我先把您送回去,安排完事情之後,就馬上就去請他,徐永昌可是個難得的人才,以後一定是您的一個好幫手。”

  車隊在快速的行進,傅耀祖在卸啾gS的重重保護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而他們沒有發現,有兩輛黑色轎車在遠遠的跟在後頭,一直眼看着他們進入傅耀祖的家中,這才掉頭離去。

第四百四十九章 巡捕探長

  此時上海法租界的巡捕房裏,也是被搞的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法國領事館參贊阿方斯正陪同着一名日本軍官來到停屍房,認領長谷正樹和他兩名隨從的屍體。

  日本軍官湸ü侥樕F青,看着眼前的三具屍體,每一具屍體都身中多發子彈,這三個人他都認識,正是他的同事長谷正樹等人。

  確認完屍體之後,湸ü睫D頭看向阿方斯,冷聲說道:“這三位是我們日本軍方的軍官,現在死在你們的租界地區,你們要給我們一個解釋,必須要交出兇手,不然一切後果自負!”

  阿方斯也是一臉的晦氣,好端端的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是毫無頭緒,現在日本人氣焰正是囂張之時,挾大勝之威壓的西方列強也不得不暫時退讓,各個租界都是不願意和他們糾纏。

  “湸ㄏ壬覀冎坝羞^約定,你方的官方人員進入我們各大租界是要提前報備的,這樣我們纔好採取相應的保護措施。

  你們的人沒有任何通知,私下進入租界,等事發的時候,我們才發現是你們的人,這才通知了貴方。

  你們也知道,租界裏絕大多數都是華人,你們之間的仇視由來已久,如果你們自行進入,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是無法保證的!”阿方斯雙手一攤,頗爲無奈的說道。

  湸ü窖劬σ坏桑瑓柭曊f道:“你們這是在推諉,我們要追究責任,必須限期交出兇手,不然我們就自己動手來找,到那個時候你們租界裏的安全我們就不能保證了。”

  湸ü降倪@番話強硬之極,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讓阿方斯很不舒服,他也是不甘示弱的說道:“湸ㄏ壬覀儺斎粫凡檫@些兇手,但不是因爲你們的官員遭到槍擊,而是因爲我們租界居民的安全受到了威脅,至於你的不滿,還是走外交渠道,和總領事閣下交涉吧,現在,請領回你方人員的屍體。”

  說完,他對身後的巡捕房探長雷達明問道:“屍體你已經檢驗過了嗎?”

  雷達明趕緊點頭說道:“阿方斯先生,屍體已經檢驗過了,現在可以讓他們領走了。”

  阿方斯轉頭向湸ü缴焓质疽猓瑓s不說一句話,顯然已經沒有什麼耐心陪他耗着了。

  湸ü揭彩菬o奈,他的任務只是來認領屍體,真正和法國領事館交涉,他的級別還不夠。

  他恨恨地看了看身旁的中國探員們,這才揮手示意,身後的幾名日本士兵上前抬動屍體,不多時一行人匆匆地離開。

  巡捕房裏面的探員們都是冷眼看着他們離去,雷達明上前對阿方斯說道:“阿方斯先生,日本人在我們法租界也太囂張了,他們死了人關我們什麼事?”

  說到這裏,他身子略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問道:“真查?還是拖一拖?”

  阿方斯摸了摸鼻樑,也是頗爲猶豫,日本人多次想把手伸入各個租界,他們一直難以阻止,現在有人給日本人一個教訓,讓日本人在法租界裏喫癟,他也是樂見其成的。

  不過正如他之前所說,在法租界裏發生如此大動靜的槍擊案,自己也不能裝作看不見,他也低聲的問道:“你去查一查,是不是你們青幫做的?怎麼搞的這麼大,自從嶽先生走了之後,法租界裏的治安越來越差,你是華探長,要做好這些事情,把事情按下去,不要老給我惹麻煩。”

  雷達明臉色一苦,他是青幫通字輩的弟子,在青幫裏也是實力雄厚,人脈卸啵蝗灰沧霾坏教介L這個位置。

  現在青幫里正是大洗牌的時候,自從嶽老闆走後,各方大佬都是手段齊出,爭奪大頭目的位子,治安自然是差了許多,可要是做出這麼大的動作,還真不像是青幫所爲。

  最起碼襲擊的對象不對,青幫火併,目標自然是青幫裏的人物,可是現在死傷的是日本人和租界裏的商人,明顯都不對頭嗎!

  再說他也檢查過槍擊現場,明顯不是幫派行事的風格,這一定是過江龍做的案子,這可就很難查了。

  聽到阿方斯的話,他只好點頭答應道:“好的,我馬上去查,一定把事情按下去,不會讓您費心的!”

  阿方斯知道在法租界裏,要想維持治安,也必須要依靠這些地頭蛇,他不想再多說,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看着阿方斯離去,雷達明也是不敢耽誤,阿方斯的意思也很清楚,兇手還是要查一查的,只是要有所收斂,不要搞的太大。

  他知道這件案子肯定不一般,自己也要心裏有底纔是,他快步出了巡捕房,開着自己的專車,很快來到了自己的師父陳廷的住所。

  進入陳公館,門口的幫锌吹绞抢走_明,趕緊給他讓開,雷達明徑直來到了書房,敲門而進。

  陳廷是青幫裏有數的大字輩大佬,實力雄厚,也是雷達明的有力支持者,雷達明能夠做到華探長的職位,就是陳廷的大力支持,所以一旦有事情,雷達明都要第一時間向他報告的。

  抬眼看到是雷達明進入,陳廷笑着問道:“是不是今天傅耀祖被槍擊的事情,聽說還有日本人蔘與進來了?”

  陳廷很清楚雷達明的來意,直截了當的就問到了這個事情。

  雷達明自然知道,上海灘上幾個青幫大佬們個個手下門徒卸啵閬焉虾C恳粋�角落,尤其是法租界裏,沒有什麼事情能夠瞞得住他們。

  “對,今天的事情很大,棉花大亨傅耀祖被槍擊後受傷逃走,他的四個保鏢全部死亡,還打死了三個日本人,日本軍方剛剛把屍體從巡捕房帶走,還要求限期交出兇手。”雷達明仔細敘述着情況。

  “法國人怎麼說?他們的態度怎麼樣?”陳廷不緊不慢地問道。

  雷達明微微一笑,說道:“他們沒有催促我們辦案,也沒有提交出兇手的事,看來是不想追究,不過他們不想把事態再擴大,讓我們青幫把事情按下去,不要搞得太大!”

  陳廷聽到這裏,卻是眉頭一皺,接着說道:“這件案子我看不像是我們的手段,你說一說你的看法。”

  雷達明來這裏,就是要向師父請教這件事的,他趕緊敘述道:“據我們調查,傅耀祖和那個日本人在西餐館一起出來,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被槍手們襲擊。

  我們還找到了當時的幾個目擊者,據他們說,當時大概有十幾個槍手突然同時動手,傅耀祖他們根本沒有防備,就全倒下了,後來他的司機把傅耀祖救了出去,躲過了一劫。

  現場留下總共是七具屍體,傅耀祖的四名保鏢,還有三個日本人,刺殺過程極短,也就是十幾秒中,這七個人都是在十幾秒裏斷了氣,每個人的身上最少有四到五處槍傷,都是上身的要害部位中槍,子彈的落點極準,槍手都是槍法極準的職業殺手。

  取出來的子彈口徑一致,槍手們使用的槍支制式統一,配合默契,行動迅速,這又不像是一般的殺手所爲。

  我們還在距離屍體的七米處,發現了一灘血跡,這個位置應該是槍手射擊的位置,也就是說其中一個槍手也受了傷,根據血量來判斷,流血不少,應該傷勢不輕。我已經派人到各大醫院去查找,看有沒有收治帶有槍傷的病人。”

  陳廷聽到雷達明的敘述,突然眼睛一緊,追問道:“你說傅耀祖和日本人是同時從西餐館出來的?”

  雷達明點頭說道:“是的,我們找到了西餐館的經理和服務生,他們都證實這兩個人都是在西餐館一起用餐,然後一起離開的。”

  陳廷不禁破口罵道:“這個傅耀祖該死,報紙上說的竟然沒有錯,他真的在和日本人接觸,要不是這一次的刺殺,讓日本人泄了底,我們還矇在鼓裏呢!”

  “您的意思是,槍手是因爲他和日本人接觸的事情,找上了他們,趁他們會面的時候襲擊了他們?”雷達明問道,其實早在來找陳廷之前,他就在心裏有所懷疑,會不會是因爲那三個日本人的原因。

  傅耀祖勾結日本人的事情在法租界裏鬧得沸沸揚揚,他也是有所耳聞的,現在又和日本人同時遇襲,可以說這種可能是非常大的,現在陳廷也這樣認爲,那就很穩妥了。

第四百五十章 再出漢奸

  陳廷看着雷達明笑着說道:“其實你心裏也早就有數了吧!在法租界裏一下子多了這麼多槍法出械臉屖郑隙ú皇俏覀兦鄮偷茏樱蝗晃覀円欢〞赖摹�

  前段時間法租界裏,突然有人在報紙上散佈傅耀祖通敵賣國的消息,然後現在又開始對他進行刺殺,這個情況很清楚了,有人在殺雞儆猴,做給大家看的,警告他人不要投靠日本人,不然傅耀祖就是下場,看着吧,傅耀祖逃過了這一劫,也躲不過以後的刺殺,對方是不會罷休的。”

  說到這裏,陳廷伸出手指,向西南方向點了點,臉色鄭重地說道:“是武漢方面的人動手了!”

  “真是武漢方面的人?”雷達明心頭一震,這個時候,武漢政府畢竟是中國人的正統官方代表,所有人還都是心懷敬畏的。

  陳廷點了點頭,再次說道:“前段時間,就在江北的上海市區,發生了多起當街刺殺日本軍人的事情,甚至日本人最大的軍用倉庫福岡倉庫也被炸了,你知道吧!”

  雷達明連忙點頭,雖然他人在法租界,可外界的這些事情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日本人重兵守衛的軍用倉庫,竟然連倉庫帶守衛都被炸成平地,損失的極爲慘重,爲此到了現在,長江和黃浦江的江面上,日本人的軍艦還日夜不停地巡邏,上海市區街道上佈滿了士兵和警察,這麼大的事情,除了武漢政府的人,還能有誰,他們一定在上海留下了足夠的人手,接着跟日本人鬥!”陳廷敲了敲桌子,接着說道。

  “也就是說,在江北作案的這些人因爲上海市區風聲太緊,爲了躲避日本人的追查,就進入了我們法租界藏身,現在又盯上了傅耀祖和日本人?”雷達明再次確認道,經過陳廷這樣一說,這樣一切就解釋的通了。

  陳廷點了點頭,說道:“事情很清楚,這些人選擇在大街上動手,也就沒有隱藏身份的意思,他們就是要別人知道,刺殺傅耀祖的目的。”

  這樣雷達明就有些爲難了,要是青幫裏的人動的手,他還可以通過各種手段進行溝通,警告對方略做收斂,大家各自留一點顏面就好。

  現在卻是武漢政府的特工人員,自己可就說不上話了,可是法國領事館那邊,畢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如果事情鬧大了的話,自己可就交代不過去了。

  陳廷自然也是知道雷達明的爲難之處,他笑了笑說道:“你怕什麼,法國人離開了我們,怎麼管理這麼大的租界,拖一拖也不是不可以,倒是這件案子你知道就可以了,千萬不可追查過甚,真要是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他們必然要對你下手,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雷達明聽到這裏,不由得連連點頭,趕緊說道:“明白了,我做做樣子就好,這些事情還是不插手爲好。”

  兩個人商議已定,巡捕房對這件刺殺案,就此停止了追查,法國領事館和日本方面多次磋商,領事館雖然答應追查兇手,可上上下下都是應付,這件事情最後自然是不了了之。

  而在第二天,租界各大報紙上都刊登了棉花大亨傅耀祖被刺的事情,霍越澤安排的人在報紙上揭露了日本特使長谷正樹的身份,一下子就再一次把傅耀祖推到了最醒目的位置,一時間輿論頓時譁然!

  租界裏所有人都議論紛紛,不少的大報紙看到公袑@個消息這麼感興趣,乾脆也推波助瀾,很快,傅耀祖在租界裏面已經是臭名昭著的漢奸了。

  他名下的各個產業都遭到了抵制,很多涉足棉花貿易的公司開始動了起來,入場搶奪傅耀祖公司的份額,讓已經焦頭爛額的傅耀祖雪上加霜。

  “啪!”玻璃破碎的聲音再次響起,又是一個玻璃杯被摔碎,躺在病牀上的傅耀祖氣的臉色鐵青,指着站在身前的田經理,惱火極了!

  “都是一些廢物,難道讓我拄着柺杖去打理生意嗎?”傅耀祖氣急敗壞地罵道。

  田經理看了看猶豫了一下,只好硬着頭皮開口回答道:“先生,現在我們確實是應付不過來了,這些都是您多年的合作伙伴,還是要您親自打招呼纔可以。還有就是~”

  看到田經理支支吾吾,就再次追問道:“還有什麼壞消息?有話就快說!”

  田經理低聲回答道:“我們之前聘請的保鏢,也有幾位說是不想幹了,想要離開,我正在極力勸說,可是效果不大,這樣的話,您這家裏的保衛力量可就不夠了,萬一那夥人他們要是硬來,這裏可也就不安全了!您要快點想個辦法啊!”

  這幾天來,外界的輿論一邊倒,都是聲討傅耀祖的聲音,就連在租界裏具有主導地位的青幫頭目們,也對傅耀祖通敵的行爲不滿,卸嘤绊懼拢瑢е赂狄娴纳磉叄酥案S多年的那些保鏢,其它的保鏢們也有些動搖了。

  傅耀祖一聽這話,腦子一陣眩暈,看來事態的嚴重性,已經遠遠地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甚至自己的家中也已經不安全了。

  “那就再出高價,去請一些保鏢回來,還有,那個徐永昌還是不肯答應回來嗎?”傅耀祖急切地問道。

  田經理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我已經找過他了,他推說舊傷復發,說什麼也不願意回來。至於出高價找保鏢,這上海灘上會拿槍耍棒的好手,哪個不是青幫弟子,那些頭目要是有心阻攔,我們出高價也找不到好手回來,總不能拉幾個莊稼漢回來充數吧!”

  傅耀祖一聽這話,臉色又是一變,猶豫了半晌,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看來在租界裏我們是牆倒腥送疲闪诉^街的老鼠,現在就連身家性命都無法保全了,那我索性就拉下臉了,我們去江北,離開租界去市區,我們去投靠日本人,我對他們還有用,他們不會不管我的。”

  破罐破摔,傅耀祖已經被逼到了這一步,就沒有顧及了,可是當傅耀祖拿起電話,按照之前聯繫長谷正樹的電話號碼打過去的時候,很快就臉色莫名的放下了電話。

  田經理趕緊問道:“怎麼?日本人變卦了?”

  傅耀祖頹然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他們不許我去市區,讓我就留在法租界,他們要的是法租界裏的物資,我一走,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可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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