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177章

作者:寻青藤

  寧志恆將他們的敘述都記錄彙總,他沒有奢望這些學生兵有什麼超人的眼力,直接就發現日本便衣隊的蹤跡,只是要求有初步掌握一些情況,以便於自己分析後,找出一些蛛絲馬跡,這樣可以省卻很多時間。

  到了晚上十一點,倉庫外面響起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寧志恆知道這是霍越澤趕回來了,他趕緊來到大門迎接。

  這一次的咻敚磺卸己茼樌粼綕蓭ё跑囮犚宦沸⌒慕鋫洌阉幤泛臀镔Y送到了陳延灣,遊老六帶着船隊準時接貨,只是物資太多,舢板小船咻斄刻。荒茏尨爜砘剡輸了好幾趟,耽誤了不少時間。

  遊老六也是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的物資,當時讓這大手筆給驚的不輕,暗自咋舌,果然還是這些當兵的手段厲害,自己最多是偷,人家這乾脆就是搬,層次不一樣啊!

  最後霍越澤告訴遊老六,倉庫裏還有大量的物資需要咻敚魈焱砩侠^續準時接貨,爭取儘快把所有物資咻斖辏@又把遊老六震得眼皮子直跳,趕緊連聲答應。

  貨物哌^黃浦江,季宏義帶着隊員們盯着裝貨咻敚皶r把藥品連夜送至各大醫院,頓時讓所有醫院的醫護人員驚喜萬分,趕緊給傷員用藥,早一分就能多救回幾條人命,絕對不能耽誤。

  其他的貨物自然是讓遊老六操作,哌M租界高價出手,不過遊老六從中賺取分成,其他的所得就交給季宏義保管,等待寧志恆的安排。

  第二天情況照舊,寧志恆仍然帶着學生兵們趕往各處收集信息,寧志恆按照他們提供的情況,分別找到這些團體親自接觸,仔細甄別,可是仍然沒有什麼發現,篩選的工作進展不大,他只能耐下心慢慢來。

  時間過了四天,所有的工作就是這樣正常咦鳎粼綕蛇@邊加緊咻斘镔Y,終於把這幾個倉庫裏面可以咦叩奈镔Y都清理乾淨。

  而寧志恆的偵查工作也開始有了進展,晚上在寧志恆的房間裏,兩個學生兵正在向寧志恆做着彙報。

  “你是說這個山東來的慰問團很可疑?”寧志恆問道。

  學生兵張子祥點頭說道:“確實是這樣,這兩天我們一組都在觀陽鎮,觀陽鎮上有三個慰問團,我們試着接觸一下,其他兩個團體對我都很熱情,甚至還勸說我們加入他們,準備下鄉進入村莊深入宣傳抗日。

  只有這個山東慰問團,我們接觸的時候表現的很平淡,我試着想加入他們,可是他們馬上就拒絕了,說是很快就要離開前線回鄉了。”

  另一個學生兵陳光志接着說道:“我們在和其他兩個團體談話的時候,他們說這個山東慰問團比他們來前線還要早些,平時也不願和他們搞聯合宣傳,接觸的很少,有些不好相處,就是說有些排外,然後我們試了試,剛開口說想加入,他們就馬上拒絕了我們。”

  聽完他們兩個的彙報,寧志恆在腦海裏仔細分析了一下,這確實很可疑,浦東處於上海的東南方向,從地理位置來講,山東的慰問團體應該先經過上海市區,那裏是戰事最激烈的中部戰場,而且上海市區人口卸啵洕鷹l件也好,最適合做宣傳和募捐。

  很多的慰問團就集中在那裏,所以一般北方來的慰問團和支援團一般就在上海市區宣傳了,沒有必要繞一個圈子進入浦東的右翼戰場前線。

  根據這些天的調查結果顯示,在浦東逗留的慰問團和支援團一般都是南方地區來的,比如浙江,江西,湖南等地,因爲他們可以直接從進入浦東,無需繞路。

  這個慰問團卻是來自山東,這是爲什麼?會不會因爲他們的口音是北方的口音,無法冒充南方慰問團,這纔是沒有選擇,無奈爲之?

  要知道這個時期精通中文的日本特工大部分都是北方口音,南方口音的很少。

  而且和別的支援團體也沒有什麼交流,並且拒絕其他學生的加入,顯然是怕與人多接觸,露出馬腳。

  綜合以上幾個異常情況,這個慰問團的疑點太多,看來有問題,自己必須要親自去甄別。

  第二天一大早,寧志恆帶着孫家成和四十名隊員,都換成便裝趕往觀陽鎮。

  進入了觀陽鎮,寧志恆自己仍然是一副學生裝,帶着張子祥和陳光志走在前面,孫家成等其他隊員散開,遠遠的跟在後面。

  這個鎮處於洋涇區的西端,也是一個比較大的集鎮,人口密集,由張子祥和陳光志帶路,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這個慰問團的落腳點。

  張子祥指着遠處的一處大的院子說道:“這處院子就是他們的落腳點,我只接觸了幾個人,其他具體的人數我不知道。”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仔細觀察這個院子,估算了一下,這個大院子至少可以住下二十到三十個人,只是門口緊閉着,裏面也沒有什麼動靜。

  寧志恆沒有貿然接近,只是遠距離的觀察,如果這裏是便衣隊的巢穴,那麼一定有暗哨在附近觀察,可這裏是人口密集的鄉鎮,周圍都是民宅,可以藏身的地方太多,寧志恆也沒有把握能夠找出暗哨,爲了不驚動目標,他只能是遠遠的觀察。

  “他們對你們有印象,你們不要在附近逗留。”寧志恆轉身對張子祥兩個人命令道,兩個人知道自己在和這些人碰面,肯定會引起懷疑,趕緊點頭答應,快步離開。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又見故人

  寧志恆自己就在附近的一個小喫攤上要了些喫食,這裏正好可以觀察到大院子的門口。

  不一會,孫家成也走了過來,來到他的身旁,寧志恆低聲吩咐道:“安排人在附近佈置監視點,不要靠的太近,小心有暗哨!”

  孫家成聽到命令後,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這個時候,就在這所大院裏面,負責偵查工作秋田彰生正在對手下的特工安排今天的工作。

  秋田彰仁看着手下的特工們說道:“通過這段時間的偵查,我們的偵查已經有些眉目了,看來我們判斷的很正確,這個重炮陣地很有可能還在洋涇區,昨天巖井君組織當地的平民去給中國駐軍送慰問品,竟然發現上一次見過的一個炮兵軍官也在現場,這就說明這附近一定有炮兵部隊,巖井君,你做的很好,如果真的找到炮兵陣地,我會在報告中爲你請功!”

  “嗨依,多謝隊長您的關照,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爭取早日找到中國人的炮兵陣地。”偵查特工巖井之介趕緊頓首行禮,連聲答應道。

  偵查人員在上個月中旬就找到一次炮兵陣地,當時巖井之介就近距離的接觸過炮旅的官兵。

  這一次假借慰問之舉,進入軍營查看,果然又見到熟悉的面孔,這自然是一個重大的線索。

  秋田彰生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變得要求起來,語氣鄭重說道:“這兩天軍部催促的越來越緊,我估計很快又要發起一次大的進攻,這個重炮旅對我們的威脅實在是太大,現在你們都抓緊行動,就在洋涇區東側搜索,其他地區我們都摸了一遍,只有這東側地形複雜,而且樹木叢生,很容易僞裝,我估計就應該在這一帶。”

  手下的偵查人員都是贊同的點了點頭,他們知道秋田彰生是個老牌特工,經驗豐富,對他的判斷力是很信服的。

  命令一下,所有人員離開房間,開始做準備工作,秋田彰生卻是招手把最後一個青年男子留了下來。

  看着眼前年輕的面孔,秋田彰生不禁輕嘆一口氣,和聲說道:“慎也,自從徵召你進入特高課以來,你的情緒就一直不高,我希望你明白,你是日本人,你從小接受的是日本文化教育,而中國人你的敵人,對於他們你不能有任何的憐憫,你這樣的工作狀態,會引起其他人員的懷疑,這對你沒有好處。”

  情報員竹下慎也趕緊低聲解釋道:“老師,我不是有牴觸情緒,我只是對情報工作還不熟悉,做起事情來不知道從哪裏入手,我以後一定會改正的。”

  說到這裏,他又有些猶豫的說道:“老師,那個巖井之介經常和我爲難,他會不會知道我是臺灣人,所以纔會總是針對我。”

  秋田彰生是從臺灣抽調過來的特高課特工,他在臺灣的隱藏身份就是日本學校的老師,而這個竹下慎也正是他所教授的臺灣籍學生。

  竹下慎也的原名叫做何思明,竹下慎也正是他在日本學校學習期間,秋田彰生親自給他起的名字。

  何思明成年之後離開臺灣,來到上海日本佔領區稚瑓s沒有想到戰爭突然爆發,所有日本僑民中的青壯年後被強行徵召入伍,被組織成了戰爭預備隊,被派上了戰場。

  戰爭的初期,國軍的攻擊是很猛烈的,這些日本僑民組成的預備隊也是死傷不少,竹下慎也僥倖活了下來,可是就在戰鬥越來越激烈,他自認爲難以支撐下去的時候。

  他的老師秋田彰生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將他從戰鬥前線拉了回來,並告訴他,已經被緊急徵召加入了情報部門特高課,成爲一名情報員。

  原來特高課急需要大量精通中文的情報員,不僅從各處調集,而且可以允許在各處徵召這樣的人才,當然背景和履歷必須要經過嚴格的審覈。

  被緊急調到上海的老牌特工秋田彰生,當時也是突然想起來,自己在臺灣的幾個學生也正好在上海稚@些學生都是從小接受日本式教育,精通兩國語言,正好符合這些條件,再加上他初來上海,手下也沒有信得過的人手,乾脆就把這幾名學生都徵召進入特高課,收在了自己的麾下,以後也能成爲自己的得力助手。

  這個時候臺灣是日本的殖民地,戶口也是入日本國籍的,再加上有秋田彰生的介紹,這幾名臺灣籍學生都順利地通過了審查,進入特高課,成爲一名偵查情報員。

  何思明雖然上的是日本學校,可是自小都生活在自己的親人和朋友中間,父母親人言傳身教都告訴他:“你是個中國人,絕對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在哪裏!”

  而且何思明在學校時經常被日本學生欺凌,深深知道自己自始至終都是和這些日本人不一樣的,而是從骨子裏都是一箇中國人,身上流的是中國人的血!

  因此他對日本人是非常牴觸的,只是不敢表露出來,這一次被老師徵召進入特高課,他也不敢違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沒有想到之後便被老師帶到了浦東,進行敵後作戰,他們這些精通中文的特工,就主要進行偵查工作,爲行動人員提供消息。

  可是何思明又怎麼會真心爲日本人出力,去危害自己國家的利益,所以做起事情來總是出工不出力的應付,這讓其他特工也對他有些不滿。

  秋田彰生也是看在眼裏,但是他對何思明非常愛護,畢竟這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學生,連竹下慎也這個名字都是他給取的,感情自然不一般,平時對何思明很是維護,所以才一直安然無事。

  秋田彰生聽着何思明的抱怨,擺了擺手說道:“除了我,他們並不知道你是臺灣人,又怎麼會因爲這個原因針對你,不是告訴過你,以後有人問你們,都要說自己是九州人,不能提臺灣嗎?”

  秋田彰生也是知道日本本土國民對臺灣人的態度,他也不願意自己的學生被別人歧視,所以刻意對其他人員隱瞞了此事,反正特高課特工之間也是有很多忌諱的,他們不會刨根問底的追問。

  “好了,以後打起精神來,這裏是中國人的佔領區,一切都要小心,千萬不要出紕漏,你去吧!”秋田彰生再次囑咐道。

  他也是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根本沒有經過正規的特工訓練,除了會兩國語言之外,真是一無是處,這些都需要他慢慢地適應和學習。

  何思明點頭答應,就轉身出門離去,其他偵查人員也開始出發,把院門打開,他們各自手中拿着一些抗日標語,結伴而行向外走去。

  這些人就在寧志恆所處的小喫攤旁邊走了過去,寧志恆看着他們從身旁走過,眼睛突然一亮。

  因爲其中一名青年他非常的眼熟,他在腦海裏仔細回憶了一下,寧志恆的記憶力是極其驚人的,尤其是對人的五官容貌,只要是他腦海裏稍微有印象的人,再一次相見時,都會很快記憶起來。

  而這名眼熟青年,他也很快回憶起來,正是他潛入上海日本佔領區的第一天,前往南屋書屋探查情況和時候,那名被書店工作人員拒絕出售書籍,並加以羞辱的臺灣籍青年,記起來了,當時他還自曝日本姓名,叫做竹下慎也。

  這就清楚了,這個山東慰問團自然就是日本人冒充的,臺灣的年輕一代都是在日本殖民時期接受的日本教育,上的都是日語學校,他們在家中說中國話,上學校就說日語,是最好的翻譯人選,當然也可以用來當偵查人員。

  寧志恆站起身來,遠遠跟在這幾個青年身後,現在他不用再甄別接觸,就已經可以確定這個大院子裏一定是日本便衣隊的藏身之處。

  可是這個大院面積雖然大,但最多也就能夠容納三十人左右,而一支便衣隊最少也有一百多人,那麼其他的成員隱藏在哪裏?

  如果單單對這個大院下手,一定會驚動其他隱藏的便衣隊成員,那樣就不能夠一網打盡,必須要把所有的情況摸清楚同時動手,才能徹底剷除這支便衣隊。

  怎麼查找其他的便衣隊成員,寧志恆原本打算繼續跟蹤監視,慢慢找出和他們接觸的人員,可是現在他發現了竹下慎也,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事情也許可以更加簡單一些。

  臺灣雖然被日本人佔領,但是臺灣人被日本人視爲下等人,並不予以認同,這在日本社會是很普遍的現象,反過來說,臺灣人骨子裏還是認爲自己是中國人,對日本人也並不認同,更沒有忠湛裳浴�

  這個竹下慎也當初在南屋書館的被羞辱的遭遇就說明了這一點,寧志恆決定要親自抓捕這個竹下慎也,從他的嘴裏追問出其他便衣隊成員的下落。

  老實說在生死麪前,就是真正的日本間諜都難以熬過這一關,何況是竹下慎也這樣的人。

  看到寧志恆有動作,遠處的孫家成快步跟了過來,寧志恆低聲吩咐道:“你留在這裏佈置監視,我自己去看一看,不要妄動,等我回來再說。”

  孫家成知道寧志恆的身手,不會出什麼意外,點頭轉身離開。

  這些偵查人員出了觀陽鎮,便各自分開行動,分別前往自己預定好的偵察區域去進行偵查活動,以便確定中國炮兵陣地的具體位置。

  寧志恆沒有管其他的人,只是遠遠的跟在竹下慎也的身後,看着他逐漸向東行進,來到了一片叢林前面,就不在深入了,將手中的標語就地一扔,就靠在大樹上休息起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和盤托出

  看着竹下慎也的舉動,寧志恆沒有驚動他,只是遠遠觀察,可是過了好半天,好像就是躺在那裏休息,也不做任何舉動,心中不由得有些詫異。

  又觀察了一段時間,竹下慎也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寧志恆可不願意再耗下去了,他快步走了過去,很快就引起了何思明的警覺。

  好在寧志恆一身的學生裝,讓何思明稍微放鬆了一下,看着寧志恆走近,不禁開口問道:“這位同學,你到這裏來做什麼?”

  寧志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淡淡的說道:“你來這裏做什麼呢?這裏除了樹什麼也沒有,跑到這裏來睡覺嗎?”

  寧志恆的話讓何思明一驚,這個人已經盯了自己一段時間了,不然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裏休息。

  他冷冷的看着寧志恆,不知眼前之人的來意,但肯定不是好事情,他直接把手掏向腰間,不清楚敵我,那就直接制住對方再說。

  寧志恆也沒有再囉嗦,他的處理方式一向直截了當,沒有那麼多的花哨廢話,就在何思明動作的同時,一步跨出,速度極快的縱身來到何思明身前,同時左拳擊出,結結實實的打在何思明的右肋。

  “嗷!”何思明痛苦的發出一聲慘叫,只覺自己的半邊身子都痛的麻木了,身體頓時倒地,強勁的打擊讓他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

  不堪一擊,寧志恆不禁搖了搖頭,這個人沒有接受過搏鬥訓練,面對打擊根本沒有半點的防護動作,反應動作也是遲鈍,這個人怎麼會是特工?不會是真的搞錯了吧?

  寧志恆心中詫異,卻還是伸手在何思明身上搜索了一遍,這是抓捕後的必要程序,以防止對手還有反抗的手段,很快就在何思明的腰間搜出了一支手槍,正是日本特工常用的南部手槍。

  “南部手槍?日本人?”寧志恆蹲下身子,冷冷地看着何思明。

  何思明的臉色本來就痛苦不堪,聽到寧志恆的問話頓時又變得煞白,他目光驚恐的看着寧志恆。

  寧志恆從上衣兜裏掏出自己的軍官證件,展開後亮在何思明的眼前。

  “介紹一下,中國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行動組長寧志恆,奉命清剿日本便衣隊成員,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寧志恆的聲音淡然,冰冷如刀的眼神凌利刺骨。

  何思明渾身一顫,睜大了眼睛看着寧志恆,但是被寧志恆的陰狠的眼睛嚇的躲閃到一旁,只是嘴裏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寧志恆將南部手槍頂在何思明的腦袋上,冷冷的說道:“我不想聽廢話,你現在告訴我,你們這一支便衣隊除了你所居住的大院,還有哪些落腳點,別妄想說謊話,整個觀陽鎮都在我們的包圍之下,沒有你,我也能找出他們來,區別不過是麻煩一點,你考慮清楚再回答我。”

  說完之後,手中的槍口向前一頂,將何思明的腦袋死死壓在地上。

  何思明這個時候身體的疼痛慢慢緩解了過來,但還是身體軟軟的動彈不得,寧志恆打擊力道太猛,讓他這樣一個沒有經過搏鬥訓練的人根本承受不住。

  他喘了口氣,聲音顫抖着低聲說道:“我就是說出來,你,你也會殺了我,對吧?”

  寧志恆目光略微緩和了一下,開口說道:“實話實說,如果你是日本人,你就是說出來,我一樣殺了你,可是你是臺灣人,看在都是中國人的份上,我還可以給你留一條命。”

  “你怎麼知道?”何思明頓時像觸了電一般,眼睛睜的老大,怔怔地看着寧志恆,他是臺灣人的事情,在便衣隊裏,只有老師秋田彰仁才知道,就是其他特工也是不知情的。

  寧志恆輕描淡寫的說道:“很奇怪嗎?其實我們知道的更多,所以說你最好說實話,不然的話,竹下君,我的手指一動,你這條寶貴的生命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怎麼樣?”

  對方知道自己藏身的那一處大院,甚至連自己的身份,日本姓名都一清二楚,簡直是不可思議,看來注意自己已經很久了,可笑自己還一無所知,一直都沒有察覺。

  何思明不由得一聲苦笑,自己這個無名小卒竟然也值得有人惦記了,不過今天槍都頂在腦門上了,是無論如何都搪塞不過去了。

  他知道根本就無法隱藏時,這個時候反而感覺輕鬆很多,開口說道:“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全部說了,其實對這些日本人我也是非常痛恨的,只是身不由己,畢竟我的親人都還在臺灣,我不敢反抗他們。”

  他這麼乾脆利落的答應下來,倒是讓寧志恆有些意外,雖然他知道這個臺灣人對日本人的忠斩炔桓撸沁@麼順利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倒也省了很多手腳。

  不過他也不怕這個臺灣人騙他,反正到現在便衣隊的落腳點已經被自己掌握了,落網是早晚的事情,這個臺灣人想要騙他,後果是很嚴重的。

  寧志恆把槍口抬高,示意何思明翻身坐了起來,何思明慢慢地活動了一會,這才感覺緩過勁來。

  “你出手太重了!”何思明手捂着右肋,皺着眉頭強忍着痛楚。

  寧志恆看着何思明有些無語,這個傢伙還嫌自己出手重,我們現在是敵對關係好吧!

  寧志恆退後了兩步,看着何思明說道:“你好像沒有經過搏擊的訓練,動起手來一點反應也沒有,我抓了那麼多日本特工,還沒有你這個樣子的,日本特工現在的素質這麼差了?”

  何思明無奈的回答道:“我算什麼日本特工?不過是不久之前,強行徵召才加入了特高課。”

  說完之後,他也不用寧志恆提問,就把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和告訴了寧志恆。

  寧志恆聽完何思明的敘述,回想着當時他初次見到何思明的情景,和他敘述的情況確實能對的上,戰爭爆發的前夕,何思明正在上海的日本佔領區,自己當時得到了上原純平的提前警示,這才脫身離去,而這個何思明卻是很難躲過這一劫。

  寧志恆再次問道:“我姑且相信你的話,這麼說,你的老師秋田彰生是你們偵查人員的隊長,是他將你介紹加入特高課的?”

  何思明點了點頭,實話實說道:“對,當時日本特高課急需要一批精通中文的人員,老師就想到了我,我無法拒絕,再說如果不加入,很可能就死在戰場上了,老師也是在幫我!”

  他語氣中對自己的老師秋田彰生很是尊重,顯然兩個人還是有不錯的師生之情。

  寧志恆微微一笑,目光卻是閃過一絲陰狠,只要敢死心塌地爲日本人做事,他就絕不會放過這個何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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