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崎田勝武點頭說道:“據說是剛剛從中國陸軍軍官學校畢業,背景很深厚,至於家庭情況目前還正在調查中,這些都是鱷魚從他的上司情報處長袁思博那裏,在一次閒聊中探聽到的,他一時也不敢過於深入的打聽,不過這兩天不知爲什麼,袁思博突然就被杭城軍事情報站的站長柳同方給關押起來了,據說是以翫忽職守的罪名,因爲他們分別屬於兩個派系,所以我們判斷是他們內部傾軋鬥爭的行爲。”
河本倉士緩緩的說道:“這個寧志恆剛剛從陸軍軍官學校畢業,就開始主持重大行動,這個人的背景當然很深厚。
在軍隊中這樣的事情並不罕見,我們軍方不是也有一批所謂的少壯派嗎?仗着身後的背景支持,佔據高位,手握實權。
看來這位寧志恆應該是我們重點調查的對象,不過他個人的原因應該不大,一個剛剛畢業的軍校生,他又有多大的能力能夠做到這一點呢?就憑着他在軍校中學習的那些步兵操典嗎?
要知道一個優秀的特工,他所要具備的魄力膽識和閱歷經驗都是要在實踐中去獲取的,我不相信一個剛出校門的小子,會做到這一點。
老實說,我曾經一度懷疑在我們的組織內部出現了叛徒,這個叛徒的級別還應該很高,不然根本無法解釋潛伏多年的情報小組接連暴露的原因,要知道他們之間是沒有橫向聯繫的,中國特工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話,這個寧志恆作爲具體的執行人,一定和這個內鬼有聯絡,或者根本就知道內鬼的身份。
所以崎田君,這個消息非常重要,下大力氣去調查這位寧志恆,我要知道他的任何情況,然後使用各種手段去接近他,或者乾脆動手就抓捕他,總之要從他的口中獲取到真正的原因。”
河本倉士的這一番話,分析的合情合理,絲絲入扣,不愧爲老牌特工,讓崎田勝武大爲佩服,他再次躬身說道:“嗨依,我馬上就着手調查,不過先生,鱷魚在南京總部沒有關係,他只能通過他上司或者同事打聽,這個過程需要極爲小心,還有更多的耐心,請您多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河本倉士微微點頭,說道:“崎田君,那就一切拜託了!”
第二天一大早,寧志恆和柳同方就在寧家大院裏商討行動的細節。
這個時候,龐修快步進入客廳,向寧志恆立正報告道:“報告組長,我已經把鑰匙都配出來了。”
寧志恆抬頭看了看他,然後起身來到他的面前,一掌輕輕的拍在他的後背上,頓時讓龐修的後背脊樑挺直了起來。
然後又將他舉在額頭的右手擺正,這才點頭說道:“跟着我喫官家飯,就要像個樣子。”
看着龐修努力保持挺身立正的姿勢,笑着說道:“行了,現在把鑰匙給我。”
龐修聽到寧志恆的話,這才身形一鬆,將手中的一串新配的鑰匙交給寧志恆。
寧志恆接過這串鑰匙,仔細檢查了一下,點頭說道:“這裏總共七把鑰匙,你是溜門撬鎖走空門的行家,能把每一把鑰匙的用途跟我說一說嗎?”
龐修聽到寧志恆的問話,趕緊打起十二分精神,點頭說道:“組長,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七把鑰匙都是各有各的用途。”
於是他手指着其中一把鑰匙介紹道:“這種鑰匙齒道長,厚度寬,是專門用來開外置大鎖的,使用這種大鎖的,一定是一扇結實的大門,應該是庫房一類的房屋。
這把鑰匙齒道短,軌道湥@是專門用來開內置房門鎖的,使用這種鎖的,一般是辦公室之類的單扇木質門。
還有這把鑰匙比較特殊,橢圓形的直孔鑰匙,齒道複雜,這種鑰匙是專門用來開保險櫃的。
還有這把~~!”
龐修滔滔不絕的介紹着,他不愧是多年走空門的高手,在這一方面確實是天賦異稟,偷竊的本事強,而且對每一種鑰匙的形狀和用途都如數家珍,真讓寧志恒大爲滿意,通過這些細節,只要結合領事館的內部佈置圖,就可以大致的判斷出這些鑰匙的用途,和所對應的房間。
一直到龐修說完,寧志恆笑着說道:“乾的不錯,看來我倒是沒有收錯你,如果這一次行動成功,我記你一大功!”
“謝謝組長!”龐修再次挺身敬軍禮,這一次倒是有模有樣,然後退了出去。
打發走了龐修,一旁的柳同方就笑着說道:“志恆,你這手下可是什麼人才都有啊,連這種走空門的都收啊!”
寧志恆將手中的鑰匙拋了拋,笑着說道:“雞鳴狗盜之徒也可以做大事的,只看你怎麼用,這個人的技術極好,就是我不注意也要着了道,這一次不就派上用場了!”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行動隊長權玉龍也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站長,組長,這是我重新調查的結果,裏面記錄了那幾個裝修工人所能記住的一切,有門鎖和房門的樣式和材質,窗體的結構和窗銷的形狀等等一些資料。”權玉龍說道,把兩張稿紙上交給寧志恆。
寧志恆接過稿紙,坐回到沙發上,趴在客桌上面,仔細觀察昨天繪製的地圖,兩相對照,並用鉛筆在地圖上不時的標註着,然後又拿起一旁的那串鑰匙對比,心中一幅日本領事館的內部結構圖已經慢慢成型,瞭然於心!
第二百七十三章 準備行動
寧志恆在仔細對比之後,終於對領事館內部的佈置有了一個很清楚的瞭解。
這個時候他抬頭對一直等着一旁的權玉龍問道:“你們調查的這幾名工匠現在在哪裏?”
權玉龍趕緊回答道:“爲了防止消息外泄,我們已經將他們都控制起來了,就在附近的一處安全屋裏安置。”
寧志恆點了點頭,看來這個權玉龍還是有些能力的,這些工匠必須要控制起來,不然日本人在杭城的地下勢力,萬一探聽到有人在調查領事館內部的佈置,一定會提起警覺,猜出有人要在領事館裏面搞事情,到那時候來個張網以待,自己可就真的要以身殉國了。
寧志恆接着吩咐說道:“不僅要控制起來,還要馬上把他們送出杭州城,至於怎麼安置你們自己定。”
“是!”權玉龍躬身答應道,看來寧組長做事還是謹慎之極,絕不能讓日本人覺察到一點蛛絲馬跡。
寧志恆突然想到了什麼,又說了一句:“送遠一點,妥善安置,絕不允許滅口!”
“是。”權玉龍嚇了一跳,他剛纔心裏還真閃過這個念頭,什麼人能比死人更能保守祕密呢?可是寧志恆顯然已經想到了這一點,特意點出不允許他們這麼做。
寧志恆看到權玉龍閃爍的目光,就知道剛纔這個傢伙心裏還真這麼想的,幸虧自己多提了這麼一句,不然這世上又多了幾個冤死鬼!
“那個彭阿四還沒有找到嗎?”寧志恆又開口問道,這件事情昨天就已經吩咐下去了,可是一個晚上過去了,現在早就應該把人帶到這裏來了。
權玉龍趕緊再次回答道:“人已經找到了,只是昨天這個彭阿四並沒有在酒樓上班,而是有事回鄉下老家了,我們的人追了過去,現在已經把他抓住,正在往回的途中,很快就應該帶過來了。”
說話間,就見孫家成進入客廳,向寧志恆彙報道:“組長,有幾名便裝押着一個人要求見您,說是權隊長吩咐的。”
權玉龍趕緊向寧志恆說道:“組長,應該就是把彭阿四帶回來了。”
“馬上讓他進來。”寧志恆揮手吩咐道,權玉龍一聽也趕緊跟了出去。
不多時權玉龍帶着一個身形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寧志恆看過彭阿四的照片,一看正是彭阿四本人。
“彭阿四?”寧志恆淡淡的問道。
“是我,長官!”彭阿四這時嚇得腿腳發軟。
他接着顫聲說道:“幾位長官,上一次你們不是問過我了嗎?這一次還要問什麼,我可是知道的不多。”
“叫你來是要詢問一些細節問題,你不要害怕,問完了沒有人會傷害你。”寧志恆說道。
彭阿四聽完,趕緊連連點頭哈腰和答應道:“是,謝謝長官,謝謝長官,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絕不隱瞞。”
寧志恆接着問道:“我想知道你們購買蔬菜糧食的採購車,一般都停在什麼領事館的位置?”
說到這裏,他用手指指客桌上的地圖,說道:“你給我標出位置。”
彭阿四趕緊上前,來到客桌旁邊仔細地觀察那份領事館內部地圖,看着這份詳盡的地圖,不禁暗自咋舌,這些人竟然將日本人領事館裏面的所有地形,房間佈置都標明的清清楚楚,甚至連自己的以前住所和工作地點都標得準確無誤,這下的功夫可是真不小。
“是這裏,”彭阿四手指着一處位置對寧志恆說道,“就在廚房的東側十米,有一塊空地。”
寧志恆上前仔細。看了看,然後接着問道:“這輛採購車出入領事館的時間。”
他需要再次覈對之前調查的信息,以確保無誤。
“每天一大早六點半出去採購,回來的時間不一定,大概是九點至九點半之間回來,一般都是這個時間段。”彭阿四確認說道。
“採購車回來之後還會被再次使用嗎?還是一直停在原地不動?”寧志恆問道,這纔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混進去了,再稀裏糊塗的被人送出來。
彭阿四回答道:“一般不會移動的,這是廚房的專用卡車,除非是領事館裏辦宴會,需要多次採購,否則的話會一直停在原地不動。”
“每一次出門採購都有幾個人跟隨?”
“只有二個人,一個是司機,一個是廚房的主管,都是日本人,如果是有舉辦宴會,就多加一個幫忙的。”
“你沒有坐過這個採購車嗎?”
“坐過兩次,都是有事搭車回家,到了菜市場我就下車,一步也不多送,日本人不好說話,對我這個中國人態度也不好,要不是因爲那份薪水不少,我纔不會在那裏熬日子,去年我就辭了工不做了。”
“還記得去菜市場的路線嗎?給我標出來?”
“是。”彭阿四按照寧志恆的吩咐標出路線。
寧志恆又詢問了一下別的細節問題,這才揮手讓人把彭阿四帶了出去。
“組長,這個彭阿四是不是和那幾個工匠一樣送出杭城?”權玉龍看着彭阿四的背景再次問道。
寧志恆皺了皺眉,開口吩咐道:“這個彭阿四和那幾個工匠不同,他在日本領事館工作了三年,這個時間可是不短了,這段時間他的經歷我們不能確定,這麼長的時間裏他有沒有被日本人給策反,或者他對日本人有沒有好感,這些我們不能聽他的一面之詞,目前來說他的表現都很正常,但是我不能賭,因爲我輸不起!”
說到這裏,他抬起頭來,對權玉龍說道:“把他祕密關押,直到這次行動的餘波徹底過去。”
“是!”權玉龍趕緊應聲道,他沒有想到寧志恆做事如此謹慎,不禁暗自佩服。
寧志恆又轉頭對身邊的腥苏f道:“現在我們要全力做好每一項的準備工作,明天一大早我要親自觀察這輛採購車的一切行動!”
寧志恆做事情是極爲仔細的,他將所有的問題都在腦海裏都過了一遍,小心推敲每一個細節。
這個時候穆正誼趕了過來,對寧志恆說道:“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跟着穆正誼來到一處房間裏,裏面已經站着幾名行動隊員,看着寧志恆進來,趕緊都站了起來。
寧志恆伸手示意他們坐下,笑着說道:“今天叫你們幾個來,是來幫我做一下實驗。”
原來寧志恆是要用幾名隊員來練習靜脈注射的技巧,畢竟這可是一個技術活,要想注射一次成功,針孔小,少流血,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穆正誼特意安排個幾名行動隊員給寧志恆做練習,以保證寧志恆在行動的時候不出差錯。
於是由穆正誼在一旁指導,開始手把手交給寧志恆靜脈注射的技巧,不試不知道,開始想象的很簡單,真到了入針的那一刻,就是以寧志恆對力道的精準控制力,也是錯誤頻出,不一會就扎的幾名隊員腳踝處鮮血點點。
好在寧志恆掉着臉,嚇得幾名隊員不敢大聲呼叫,苦咬着牙堅持着。
最後搞得寧志恆滿頭大汗,看着幾名手下確實挨的辛苦,這才收針說道:“好了,再換幾個人過來!”
頓時幾名隊員爬起身來飛速逃離,出去後又換進來幾名新隊員,重新開始練習。
結果這一天的時間,寧志恆將手下的二十名隊員,包括趙江和孫家成都沒放過,挨個的給紮了好幾遍,最後纔算是摸準了竅門,能夠準確的找到靜脈,一針扎入。
寧志恆放下手中的針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有餘悸的說道:“真是隔行如隔山,沒有想到只是簡簡單單的一針,竟然搞得我手忙腳亂。”
身旁也搞得一身汗水的穆正誼笑着說道:“你這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你的手非常穩,控制力也很好,一般人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做到這個程度!”
第二天一大早,寧志恆和孫家成就在權玉龍的帶領下,早早的躲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着領事館的大門。
果然到了六點三十分左右,領事館的大門打開了,一輛帶蓬卡車開了出來。
寧志恆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錶,對權玉龍問道:“跟着它,確定路線和時間。”
一行人跟在採購車後面一路跟隨,果然這一路上的情況和之前偵察的相吻合。
一直到了菜市場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一個粗壯的男子,他邁步進入市場菜販之中,用熟練的中文與菜販們交流着。
車上的司機並沒有下車,而是待在駕駛座上面,點着了一根香菸,耐心的等着主管回來。
寧志恆帶着孫家成和幾名隊員快速靠近,裝作隨意的來到車子後面,孫家成和幾個隊員很自然的擋成一圈,寧志恆一彎腰輕巧鑽到車底下。
他眼睛將車底構造看了一下,馬上選定了一處可供藏身的角落,他雙手和雙腳輕輕的搭在底部鋼架上試了試,感覺還是比較牢靠,然後掏出一把尺子,將左右鋼架的寬度和長度都量了一遍,這才側身一滑,鑽出車底,來到孫家成他們的身後,然後在腥说恼趽跸驴焖匐x開。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周圍的菜販也不多,誰也沒有發現這裏的異常,那位採購車的司機也毫無察覺。
寧志恆一行人遠遠的觀察着採購車,果然在九點十分左右結束了採購,車輛發動沿着原路回到了日本領事館,進入大門的時間正好是九點三十分。
寧志恆看了看手錶暗自點頭,看來細節問題都落實了,明天就可以行動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成功潛入
寧志恆帶着腥嘶氐綄幖掖笤海R上找來細鋼筋和粗鐵絲,然後按照自己丈量的尺寸,仔細的加工,很快三個特製的掛鉤製作出來。
又取過龐修配好的那串鑰匙,將每一個鑰匙都仔細的用細柔的棉布纏好,這是爲了防止在行動中,鑰匙互相撞擊發出聲響。
這些鑰匙是這一次試探行動中最大的收穫,現在他有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既然已經冒險潛入進去了,除了要對河本倉士進行暗殺之外,還想更進一步行動。
因爲他現在手中還有這一串鑰匙,憑藉這個優勢,那麼他就不想空手而歸,如果條件允許就可以試一試,看能不能在完成任務的基礎上,竊取到其他有價值的情報。
然後他又回身從書桌的抽屜裏取出一部微型相機,這是最新型德國產的微型相機,只有半個手掌大小,輕巧靈便。
這是他爲了這一次的行動,專門讓柳同方想辦法搞到的,他仔細檢查了膠捲和快門,沒有問題。?
又拿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打開開關試了試,照明正常。
一切都確保萬無一失,這才放心下來。
然後他將隨身的襯衣脫下來,輕輕將衣領挑開,將一個小藥瓶打開,把裏面的氰化鉀粉末包在裏面,再小心的一針一線的縫好。
這是他爲了防止一旦失手,做的最壞打算,真要是走到了那一步,他絕不能夠活着落入日本人手裏,因爲他自忖也根本熬不過那些嚴酷刑法,最多是多熬些時間罷了,最後的結果就是投敵叛變當叛徒,成爲背叛民族的罪人,可是這對於他來說,是絕對不能夠接受的,在最後的時候,就只能自我了結,以免遭受更多的痛苦!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着明天早上的行動了。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天早上,穆正誼將一隻藥包遞給了寧志恆,說道:“氯化鉀溶液都已經配好,針頭都已經安裝好了,你直接就可以注射。”
寧志恆打開藥包,看見裏面有一隻針管配好了針頭,用厚棉緊緊包裹,以確保不會損壞,他點了點頭,將藥包貼身收好。
又將準備好的相機和自制的掛鉤都戴好,一切都沒有問題,他回頭對孫家成說道:“一切按照計劃行事,明天早上在半路上接應我。”
“是,組長!”孫家成點頭說道。
寧志恆猶豫了一下,接着說道:“我在書房的抽屜裏有三封信,如果我回不來,你就按照信封上的人名,把信交給他們。”
這些是他留下的預備手段,如果真的回不來了,他自然會對親人和師長有所交代,尤其是要把家人們託付給老師和師兄,這樣,就算是他出了意外,也可以保證家人們能夠平安的度過戰爭的劫難,至於再往後的事情,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聽到寧志恆的交代,孫家成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再次說道:“組長,其實這件事你沒有必要冒險,交給我做也是一樣的,我保證一定完成任務,就算是失手,也絕不苟活,不會帶來任何麻煩!”
他不明白,這麼危險的暗殺行動,爲什麼組長堅持自己動手,如果寧志恆出了意外,可想而知自己等人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