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聽到寧志恆回來的消息,特地趕過來一起進早餐的寧志鵬,看着寧志明手中的勃朗寧手槍,不由得一愣,趕緊說道:“老三,快把槍放下,這槍走火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寧志恆趕緊伸手把槍拿個回來,開口解釋道:“裏面沒有子彈,我檢查過了的,大家別擔心!”
寧良才臉色一板,對寧志明說道:“以後不要玩你二哥的手槍,出了事情可不得了!”
這個時候一邊的二姨太鄭氏也急忙訓斥自己的兒子:“這麼大還不懂事,你不會玩槍會闖禍的。”
寧志明雖然不愛說話,可是脾氣卻是很倔強,他不樂意的說道:“就知道管我,二哥有好多手槍,他說只要我喜歡,還要送我一把槍呢!”
此話一出,頓時讓大家一愣,寧志恆竟然要送給弟弟一把手槍,寧良纔看着寧志恆一眼,沒有說話,顯然他對寧志恆的做法雖然不認同,但不輕易的反對。
寧志恆卻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太平日子過久了,真以爲外面是國泰民安嗎?
男孩子總要長大,總要面對現實中的風霜雪雨,總要保護自己最愛的人,他很是不以爲然的說道:“這個世道兵荒馬亂,男孩子喜歡玩槍不是壞事,等他過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送他一把好槍,好好練一練,用來防身也是好的!”
看到寧志恆這麼說,本來還想着開口的其他人馬上沒有再說話,現在在這個家裏。寧志恆的意見已經佔了決定性的作用。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家庭聚會
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喫完早飯,寧良纔對桑素娥說道:“今天中午,大哥和二哥他們幾家人都要來家裏喫飯,順便商量一些事情,你做些準備。”
桑素娥點頭答應,她也是知道家裏要商量西遷重慶的大事,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自然是不敢馬虎。
寧良纔多年經商,家境自然是兄弟三個人中最好的一個,置下了這麼大的宅院,寧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每一次的家庭聚會都是到寧良才家裏。
寧良纔對寧志鵬擺了擺手示意,然後父子三人起身,一同進入了書房敘談。
家中的女人們知道這是主事的男人們要商量大事情,也不敢去打攪,趕緊去安排中午的午宴。
寧氏父子進了書房,寧良才向寧志鵬解釋了寧志恆此次回鄉的原因,一聽說要七天之內舉家遷移,寧志鵬不禁有些爲難,猶豫的說道:“自從西遷的事情定下來,家裏的鋪子一直在留心出手,但是還沒有具體實施,我還以爲最少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呢,現在很難找到買家的!”
寧志恆眉頭一挑,不耐煩的說道:“鋪子以後再賣,七天之內家裏人先走,留下一個可靠的人處理產業,我不能保證日本人不會對我的親人下手,錢財身外物,說到底人才是根本!”
西遷重慶是寧家人半年前就已經決定好的,寧志鵬也一直在做離開的準備工作,只是現在突然提前,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很快就想通了。
他點頭說道:“那我試一試,看看能夠出手多少就出手多少,可是鋪子裏跟了多少年了的掌櫃和夥計怎麼辦?”
寧良才轉頭看向寧志恆,寧志恒大手一揮說道:“只要願意跟我們寧家走的,就全部帶走,家屬也要一起帶走,反正我們到重慶也是要做生意過日子的,這些人都是用熟了的,能跟着去自然最好!”
寧良才聽到寧志恆答應下來,心中也是高興,他商海沉浮大半生,手下自然有不少跟隨多年的老夥計,在寧家的鋪子裏做個幾十年,這些人多年來都是跟着他喫飯的,他這一走很多人的生活都沒有了着落,他自然是想着一起帶走!
“那好吧,我先去攏一攏,看有多少夥計願意跟我們走,好去訂船票!”寧志鵬說道,他也是個做事利索的,一旦事情決定了,就馬上開始着手辦理,絕不拖延!
父子三人出了書房,寧志恆就直接出了寧家大院,他沒有讓任何人跟從,因爲他要和左氏兄妹碰個面,這是他佈置的暗手,他並不想讓別人知道,真有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可以交給左氏兄妹來做。
他出了院門,走出一段距離,就一眼看見不遠處的左剛正在一處小喫攤上喫早餐,左剛早就等着寧志恆出來聯繫他。
寧志恆來到小喫攤,坐在他的身邊。
“少爺,我們就在您家的東面五十米,租了一個院子,門口有個小石獅子的那家,有事情您就去那裏吩咐我們。”左剛低聲說道,他們一路跟着寧志恆來到杭城,就安置在附近等着寧志恆的指令行事。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也低聲吩咐了幾句就起身離開了。
到了中午時分,寧家這一支的所有成員也陸陸續續地都趕到了寧良才的家中。
寧良生一家人最先來到了寧良才的家門口,寧良生是寧家的長兄,一身的長衫,氣質儒雅,一眼就看見了門口停着的五輛轎車,每一輛車前還站着一位身穿中山裝的青年男子。
不禁眉頭一皺,說道:“良纔不是有一輛轎車嗎,這怎麼又買了這麼多,還搞這麼大的排場,一副暴發戶的樣子,真是要好好說一說他了!”
一旁的妻子猶豫的說道:“是不是今天還有別的客人,保不齊是客人帶來的?”
身後的大兒子寧志偉疑惑的說道:“今天是家宴,怎麼會請別的客人,應該是三叔新買的轎車,聽說三叔上個月把南部灣那塊地出了手,賣個天價,再說如今三叔身後站着工務局的陳局長,在杭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擺一擺排場也沒有什麼!”
寧志偉比寧志鵬還大二歲,人情世故也是透徹,他倒是一直很佩服自己的三叔寧良才,知道這個三叔其實才是這一支的主要人物,自己的父親雖然是兄長,可是每到大事,光是動嘴,卻沒有實力,出力氣的還是要靠三叔。
一旁的小女兒寧采薇卻是有些愣神,昨天下午,她去火車站接自己的同窗好友,就在火車站臺外。看見了一個很像自己弟弟寧志恆的男子,只是那個男子氣質不凡,前呼後擁的卸嘬姽傧鄰模o她的印象深刻,當時以爲認錯了人,可是現在這五輛嶄新的黑色轎車,旁邊挺身立正的,身穿中山裝的青年,讓她隱隱覺得自己應該是認對了人!
只是那個氣場強大的大人物真的是會是三叔家的弟弟嗎?
寧良品一家人也跟着在後面走了過來,他是市政府的一個科室小官員,是中等人家,自然也是買不起什麼轎車,看到門口整齊排列的黑色轎車,不禁有些詫異。
他的妻子看着門前的這一幕,還有寧家門口執行警戒的幾名行動隊員,不禁捅了捅丈夫,說道:“你們家老三現在的生意越做越大了,掙下了這麼大一份家業,就看這座大宅院,我們寧家這大家子人,每一次聚會不都是要到人家老三家裏,指望我們家那個小院子,一人一隻腳就站滿了!看看你這個當哥哥的,天天守着一個小辦公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出頭?”
對於妻子的話,寧良品一向的宗旨就是當沒有聽見,他知道自己家的三弟這半年來搞得風生水起,在商場上掙下了不少財富,還靠上了在杭城城有數的大人物公務局的局長陳廣然,頓時一躍成爲杭城商人裏面的頭面人物。
而他一直就想找個好門路在仕途上再進一步,自己在那個沒有什麼油水的小職位熬了這麼些年,不就是沒有有力的靠山,現在三弟不知施了什麼手段,攀上了杭城公務局局長陳廣然,這個陳局長在杭州城可是數得上的人物,如果他能夠爲自己說兩句話,那什麼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只是自己一直自持身份,不好意思向弟弟開口。現在看來,還是有些迂腐了,有機會一定要和老三好好說一說。
兒子寧志文伸手亮出手腕上的手錶,對着父親說道:“現在三叔的手面是越來越大了,你看,三叔前兩天還送了我一隻名錶,瑞士進口的浪琴錶,這一隻表就頂的上您幾個月的薪水了,要我說,這年頭還是經商好,指頭縫裏漏一點,都比我們辛苦勞作多的多!”
寧良品這時才注意到,兒子的手腕上竟然戴着一塊這麼高檔的男士手錶,頓時眉頭一皺,喝問着說道:“你三叔什麼時候給買這麼貴重的手錶?你怎麼也不說一聲,太招搖了!”
寧志文一臉的不以爲然,覺得父親的眼界有些窄了,嘴裏爭辯着說道:“怎麼招搖了!這是給我的生日禮物,對三叔來說,根本就九牛之一毛,三叔家光是南部灣的那一塊地就賺了多少!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簡直是金山銀海,這點兒小錢算什麼?”
身後的大女兒寧雅雲卻是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進去了,大伯在前面,別讓大家都等着!”
兩家人見面自然是一番說笑,一起走進寧家大院,只是寧志文眼力很好,馬上發現了就在院子裏,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都是身穿中山裝,身形健壯精幹的青年,散佈在各個角落。
他不由得開口說道:“三叔家裏好像多了不少的護院,都是生面孔。”
大家一看果然是如此,寧良生冷哼了一聲,說道:“掙了幾個錢,就不知道怎麼花了,這麼多的護院,得花多少人工,我們寧家書香門第,詩文傳家,現在讓老三搞得不倫不類,一會我們要和他好好說一說。”
寧良品卻是沒有搭茬,若照平時還喜歡擺個兄長的嘴臉,可如今他心中自有打算,想着還要央求弟弟找門路,自然也不會去惹寧良纔不快,再說寧良才也不是一個聽話的主,主意比兩個兄長正的多,他可不想搞個不歡而散。
這裏面只有寧采薇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再次看到院子裏面的那些行動隊員,就已經知道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看來真是三叔家的二弟回來了,只是不知道一個木訥寡言的弟弟,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那樣一個大人物?
這時,寧良才夫婦也帶着寧志明和寧珍,快步出來迎接腥耍胰讼嗑墼谝黄穑D時院子裏面喧鬧起來。
尤其是小兒長輩們在一起說說笑笑,熱熱鬧鬧聲音不小,寧良生素來愛清靜,他揮了揮手示意,於是長輩們都進入客廳說話。
第二百五十九章 商討去留
寧氏三兄弟在客廳裏坐下,寧良生照例坐在首位,他臉色淡淡的開口問道:“你們兩口子的生日又沒到,好好的怎麼想着要辦家宴,說說是怎麼回事?”
知道自己這個大哥的秉性,就喜歡板着臉說話,寧良才也習以爲常,笑着說道:“沒有什麼大事,是我家老二志恆回來了,我想着全家人很長時間沒有相聚了,就想在一起坐一坐。”
寧良生一聽是寧志恆回來了,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家裏還就是志恆這個孩子有些出息,去了軍政府做事,上次回來還是半年前,我見了一面,一晃眼就是個大人了,還是在外面做事歷練出來了!”
他對寧良才一向都是不假言辭,自己是長兄,又是一輩子爲人師長,自然而然的養成這種喜歡教訓人的口吻,大家也都不在意。
寧良品在一旁也笑呵呵的說道:“我們寧家這一支小兒輩裏,也就是志恆報考軍校,掙了一份兒公職,但願他平步青雲,節節高升,以後沒準就要靠他支撐這個大家了!”
寧良才和桑素娥聽到這話,心裏極爲受用,心想還是二哥在政府裏做事,爲人處世老到,說話中聽。
寧良品的妻子也是懂事會說的,聽到丈夫誇獎寧志恆,當然也不落後,馬上接上話就說道:“就是就是,志恆這孩子從小看着就有出息,別看不愛說話,可是心中自有主張,上次回來說是在軍政府後勤部供職,這可是一般人都進不去的好地方,以後一定會飛黃騰達。
再加上你們家老大志鵬穩重能幹,家裏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條,你們兩口子可是有福氣了!”
此話一出,寧良才夫婦更是笑逐顏開,心情大好,自然也誇二伯家的一雙兒女有出息,懂事理,一時間,客廳裏的氣氛極爲融洽,笑聲不斷。
這時就聽見外面的說笑之聲傳進來,緊接着一陣腳步聲,原來是最小的妹妹寧雲英一家人到齊了。
寧雲英和丈夫姜俊茂帶着兒子姜偉傑,一家三口也趕過來赴家宴。
寧雲英在家中老小,又是女孩子,歷來都是最受寵愛的那一個,自然養成的性格風風火火,最喜歡熱鬧的,她一進家,頓時全家人都熱鬧起來,歡聲笑語不斷。
很快寧志鵬也辦完事情趕了回來,全家人聚會,人員都到齊了。
寧良品這才問道:“志恆怎麼沒有出來?這個孩子還是那樣不愛熱鬧,每一次家裏聚會,都是躲到最後纔出來。”
大家也知道老三家的志恆向來性情如此,好在這些年大家都習慣了,也都沒有在意。
寧志恆自小就不喜歡與人親近,內向孤僻,在同輩的兄弟姐妹裏更是很少交流,但是在接人待物上卻是禮貌周全,不失分寸,所以大家相處的還算融洽。
寧志恆在自己的房間裏看了會書,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這纔起來來到外面,和家人們見面相聚。
只是他一露面,就讓全家人有些愣神,好像半年不見,這個志恆完全變了一個人,容貌還是那個熟悉的容貌,可是氣質上卻迥然有異。
這一點,尤其是長輩們感受尤甚,畢竟他們都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在社會上都有一定的地位,接觸的層面也比較高,觀人卸啵啔v豐富,多年的歷練,都有着自己的眼力判斷。
可是從自家這個孩子身上感受到的,卻是一種沉靜和莊重,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人有些不適應。
尤其是寧良品感受最深,他多年在官場上打滾,雖然沒有熬出頭,但是接觸的層面還是高一些的。
就算是三弟寧良才,以前也不過是在商人裏面混跡交流,也就是這半年裏才風生水起,開始接觸一些大人物。
寧良品能清楚的感受到寧志恆帶給他的那種壓迫感,這是長期握有權利,可以決定他人命卟拍軒淼哪欠N自信,一般人是很難感受到的,也就是俗稱的“官威”。
他不禁暗自有些詫異,自己的侄子不過剛剛畢業沒有多久嗎,到底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這真讓他有些迷惑不解。
同輩的兄弟姐妹們倒是沒有什麼感覺,只覺的這個志恆比以前可是成熟穩重的多,但還是那樣不喜言笑,好在也都習慣了,也不以爲意。
只有寧采薇看到寧志恆的那一刻才真正確認了,這就是昨天下午在火車站見到的那個青年男子,還真是自己的弟弟!
寧良生對這個侄子還是比較看重的,他笑着說道:“志恆,這一次回來也沒有提前說一聲,南京離杭城也不遠,幾個小時的火車就回來了,以後要多回來看一看!”
寧良品也開口說道:“志恆看着和以前大不一樣了,還是在軍政府裏接觸的大場面多了,經的多看得多了,歷練出來了,感覺像是大了十歲還多。”
寧志恆微微一笑,也是客氣的回答道:“哪還有什麼歷練,天天忙的腳不沾地,這次是忙裏偷閒請了兩天假回來看看,也是勞累的命!”
“好了好了,你們大家都少說兩句,我這裏都餓壞了,早晨就沒喫飯,就等着這一頓了,趕緊開席邊喫邊說!”一旁的寧雲英卻是不耐煩的喊道。
她最煩聽家人之間客套,覺得遠不如姊妹之間親切,她趕緊插科打諢,出言打斷他們的談話。
一句笑話效果很好,桑素娥笑着說道:“早就準備好了,那現在就上席,別把你這個寶貝小姑子給餓壞了!”
大家轟然而笑,於是酒席擺上,全家人都入座上席,大家都歡聲笑語不斷,一派大家庭的和睦氣象。
寧志恆身處在中間,還是和以前一樣寡言少語,他微笑着仔細的感受家人們歡喜的情緒,作爲寧氏家族中的一員,他自然想讓自己的親人們永遠這樣幸福快樂,永遠不用受到任何的傷害,他將盡最大的努力去保護他們,但願他們能夠平安的度過這次劫難。
午宴結束後,長輩的幾人就離開餐廳,來到客廳休息說話,小兒輩們也各自聚在一起,說話聊天。
寧志恆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書,他知道現在父親一定在給幾位長輩做最後的規勸工作,自己只要靜等結果就好了。
能夠和平解決這件事情最好,如果不能,就不要怪自己強行動手了,說到底他做事的準則是隻重結果,過程和手段並不重要。
客廳裏的寧良才請大家坐下,桑素娥安排下人們奉上好茶,休息片刻後,寧良纔開口說道:“這一次請大家過來,其實還是之前我跟你們提的那件事情。
現在中日時局越發的動盪,許多人都已經開始做第二手準備,我也在重慶買下了大片產業,想着全家人都去那裏躲上一年半載,看一看局勢的發展,如果局勢惡化,我們寧家也可以躲過一劫,如果局勢好轉,再回來也是不遲啊!”
此言一出,腥司投济靼琢耍瓉韺幜疾胚�是舊事重提,想着把全家人一起遷到重慶去,對這件事,大家都有各自的打算。
寧良生的意見最爲明確,他臉色一板,首先出聲反對道:“老三,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的局勢我看還好嗎!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再說滬杭地區是國家的中心地帶,國民政府自然會更加重視,絕不會輕易放棄的,這些事情那些國家領袖自然會操心。再說我們寧家世代生活在杭城,這裏是我們的根,我們的事業和產業都在這裏,你現在讓我這一把年紀了,萬里迢迢去跑到重慶安身,這不可能!”
寧良才知道自己這個大哥肯定是最頑固的一個,他再次解釋道:“又不是去住一輩子,只是去住了一年半載,看一看事態的變化,現在好多上層人士,都已經在後方安置產業,這絕不是我危言聳聽,他們的消息比我們這些人要靈通很多,大哥你天天就在你那個小學校裏守着,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我爲什麼把南部灣的那塊地一拿到手就賣了,還不是因爲杭城的地價在快速下跌,很多有錢有背景的人,都已經在開始出售地皮和產業了,可是你們還在心存幻想,看着吧,用不了多久,杭城那些頭面人物都會離開,剩下的人就都坐以待斃,一旦災難臨頭,悔之晚矣!”
“這倒是真的,這段時間以來,杭城的地皮確實下降,市面上的生意也不好做了,我的那兩個鋪子現在只是苦苦維持着,現在我正想着乾脆把鋪子出手,不然虧得就多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姜俊茂也開口說道。
他的生意現在也不好做,可是他沒有寧良才那樣的魄力,南部灣最好的一塊寶地,一到手就賣出去,狠狠賺了一筆,要是他,可真沒有這個決斷。
寧雲英是不知道家裏生意上的事情的,她聽到丈夫的話,不禁詫異地說道:“這些事我怎麼不知道?”
第二百六十章 有客登門
姜俊茂苦笑着說道:“這種事怎麼和你說,說了你也不懂,還白白讓你擔心,不過三哥說的沒錯,杭城裏的商業大佬們就這個月就走了兩個,華南公司的程老闆,倉庫大王李富元,據說都去了武漢和長沙等地,他們手裏的產業都在出手,我這兩天還正想着和三哥商議商議這件事情呢!”
聽到姜俊茂的話,寧良才終於找到了一個同盟者,他趕緊身子前傾,指着姜俊茂對大家大聲說道:“聽到了吧,聽到了吧?這可不是我一個人在說,倉庫大王李富元的背景是誰,不就是軍政府程部長嗎?這在杭城是公所周知,他爲什麼要將所有的產業出手,這難道還不說明問題?一定是早早聽到消息,你們動腦子想一想!”
聽着寧良才和姜俊茂都這麼說,寧良品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想了想,突然對寧良才問道:“老三,你跟我和大哥說實話,重慶那邊你安排的怎麼樣了?我們這一家子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到了重慶真能安身嗎,不要到時候身處在異地他鄉,舉目無親,顛沛流離,去當流民和難民,那可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寧良纔看自己的二哥有些意動,不禁心中高興,總算自己的工作沒有白費,他連聲保證道:“這一點請大家放心,這件工作我早就已經開始進行了,去年年底就已經派人去重慶收購大量的地皮和產業,現在重慶的中心地帶,整整兩條街區都是我的產業,當地的駐軍長官是志恆的師長,在他的幫助下,這兩條街區附近的所有黑幫袍哥都被全部清剿乾淨,現在重新修建的住宅和店鋪都已經竣工,可以說我們過去不會受一點影響,而且會比杭城的生活更好!”
“什麼情況,三哥!你從去年年底就已經動手佈置了,重慶的整整兩條街區,還有當地的軍隊長官配合,你這手段可是越來越厲害了!”姜俊茂聽到這話頓時驚詫不已。
這時他才知道,原來這個三舅哥的眼光和魄力是何等的了得,早就在去年就開始佈局後路,不僅如此,更有手段和當地的軍隊勾連在一起,這年頭手裏只要有槍桿子支持,什麼事情做不成啊?
當下,姜俊茂再也不猶豫不決了,他原本就有這個心思,現在三舅哥把什麼都安排好了,這自然是沒有問題了,他趕緊說道:“三哥,我們一家都跟你去,我本來就不是杭城本地人,娶了雲英才落腳杭城,去哪裏都無所謂,再說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心裏也踏實!”
看到姜俊茂一家人點頭答應,寧良才感覺說服工作進展順利,他又把目光看向了二哥寧良品。
“二哥,你考慮的怎麼樣?那邊我什麼都安排好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多好,再說就住個一年半載,什麼時候情況好轉就回來,也不會有損失。”寧良才極力勸說道。
寧良品不禁有些猶豫,他這輩子沒有什麼成就,拿的出手的就是自己好歹算是個政府官員,他爲難的說道:“我是公務員,好不容易熬個一個主任,現在一走豈不是白白辛苦了半輩子?”
一旁的妻子聽到這話,不覺有着好氣,眼睛翻了他一眼,說道:“就你那個破主任,一年到頭沒有什麼油水可撈,辛苦一年還不及良才的一個車軲轆,有什麼捨不得的。”
然後她又轉向寧良才問道:“良才,爲什麼不選近一些的地方,就像剛纔說的武漢或者長沙也行啊,重慶是不是太遠了一些?”
寧良才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我也想找個近一些的地方安身,只是我們漂泊他鄉,沒有依靠很容易就被別人盯上,選擇重慶,是因爲它夠遠夠安全,更重要的是當地的駐軍長官能拉上關係,我們到了那裏不用害怕那些本地人起壞心。
而且你們放心,和我一起置辦產業的,就是志恆的老師,那可是南京陸軍軍官學校的教官,在軍中交遊廣闊,重慶駐軍的沈長官就是他的袍澤,我們去了以後,安全上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聽到寧良才的話,大家才放心了,原來是通過了寧志恆的老師,才和本地駐軍拉上了關係。
“那好,既然一切都沒問題,那我們也去躲上一年半載。”寧良品終於也下定了決心,畢竟他們拿不準日後的局勢發展,但以防萬一還是離開一段時間比較好。
寧良才高興的一拍手,然後又看向大哥寧良志,問道:“大哥,你看大家都已經決定了,我們一家人不分開,你就別固執己見了,就當是出門散散心,住上一段時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