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齐佩甲
“那我就覺得奇怪了，聖所爲什麼會儲存超A級的信息，你就不覺得疑惑嗎？”
“呃，我確實很疑惑。”起誓人儘量控制着語氣。
韓蕭故作思索狀，皺眉道：“我感覺聖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現象，很有可能是什麼人或者文明的產物，而且它的作用應該不止是復甦超A級……你覺得呢？”
“我也不清楚，要我看，應該不像是文明製造的，三大文明沒有這個技術力吧，以前的文明就更不行了，我覺得聖所可能是某種宇宙奇觀……”起誓人只好順着話頭接下去，進行暗中誘導，不敢直接反駁，生怕被看出破綻。
聞言，韓蕭掐着下巴，假裝在嚴肅分析，緩緩道：
“好吧，假設聖所是信息態方面的宇宙奇觀，具有記錄超A級信息的功能……那你說，那些復活的超A級在宇宙間活動，會不會刷新聖所的信息？這樣的話，復甦雖然剪切了聖所裏的原記錄，但聖所裏面又會出現新的記錄，那麼下次再進聖所，豈不是又能把相同的對象‘剪切’一遍了？”
“這……”
起誓人啞然，這段分析有理有據，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比較好。
要是反對吧，他只去了聖所一次，憑什麼那麼篤定下一次的情況，他不該知道這麼多信息纔對，黑星老奸巨猾，必然會懷疑這一點。
可要是不反對吧，又會讓黑星覺得聖所復甦可以重複許多次，這就與自身的用意背道而馳了。
這吊人也太難忽悠了！
思考了一陣，起誓人沒想到妥善的說法，只能鬱悶道：“我沒想到這一層。”
韓蕭眼睛一眯，玩味道：“所以你承認剛纔在騙我了？看來我要重新評估一下咱們的協議了。”
“咳咳咳，我只是單純沒想到這個可能性，怎麼能算是騙呢？”起誓人趕緊狡辯。
“呵呵。”
韓蕭面無表情笑了兩聲，負手在背，繞着起誓人走了一圈，淡然開口：
“如果我沒料錯的話，那些復活的最初者實力下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失去了一些能力吧？”
“是的，他們……等等！你怎麼知道的？！”
起誓人猛然瞪大眼睛。
這件事只有他們這羣超A級私下裏聊了幾句，而那些最初者不可能與黑星有聯繫，自己也沒走漏消息，前後不過短短几十分鐘，黑星是從哪裏得知的？！
“我知道的東西比你想象得還要多。”韓蕭不緊不慢踱步，緩緩道：“不知道你是否對‘大重啓’、‘迭代’這兩個詞感到熟悉？”
“！！！”
起誓人駭然失色，猛地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地盯着韓蕭，震驚得無以復加。
“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東西？！”
他整個人都懵逼了，心態瞬間炸裂，能力失控，心靈投射的身體劇烈波動，彷彿隨時要瓦解。
起誓人的腦漿再一次沸騰了！
這次只有我一個人進入聖所，不可能有內鬼存在，黑星爲什麼會知道這些？！
是誰出賣了我，而我又出賣了誰？
難不成黑星在我身上插眼了，他能看到我的一切行爲？！
這麼說來……真是我出賣了我？！
震撼之下，起誓人連思維都陷入了錯亂，渾身不寒而慄，韓蕭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變得神祕莫測，讓他無比敬畏忌憚。
——這傢伙究竟知道多少東西？他剛纔和我噼裏啪啦一頓分析，原來是在看我的笑話！
欣賞着起誓人驚慌失措的神色，韓蕭負手在背，慢悠悠道：
“我付出了找猓緛硪蚕Ｍ隳苷實以待，可看起來，你並不是很珍惜我的友情。”
他其實不清楚起誓人掌握了多少情報，只是感覺進入聖所的應該都會了解迭代方面的基礎概念，這一波只是詐一下，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不過卻收穫了奇效，一下子就把對方的老底給詐出來了，順便把人家嚇得六神無主、魂不附體。
這就舒服了，如此一來，主動權便完全掌握在了咱的手裏。
韓蕭保持着高深莫測的姿態，俯視起誓人，語氣玩味：
“怎麼，你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是不是想霸佔獨家情報，忽悠我投入資源爲你做嫁衣，幫你掌握聖所復甦的渠道？”
起誓人內心劇震。
內心一切盤算都被黑星看破，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在黑星面前像是沒穿衣服一樣，毫無祕密可言，內心只剩下驚駭與慌亂。
他猜想過忽悠黑星失敗的可能性，可他根本沒想到黑星會以這種方式將他粗暴拆穿，直接叫破了他隱藏的所有祕密，扯碎了他的所有謊言！
這一刻，起誓人呆呆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臉色陰晴不定，只想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第1213章 合作意向
“你究竟是怎麼……”
起誓人腦門上全是問號，難以控制內心的驚濤駭浪。
這些絕密情報他還沒捂熱乎呢，便從第二人的口中聽到了，就好比昨晚剛剛纔在聊天軟件上認識了一個陌生美女，今天一大早異地的女朋友就打電話過來一頓臭罵，幾乎嚇得人宿便都要飈出來。
沒有一點點防備，隱私就被人揭穿，這種感覺實在令他毛骨悚然。
韓蕭豎起手掌，打斷了他的話，意味深長道：“我以前說過，我有我自己的情報渠道，你只需要記住兩件事，第一，我掌握的情報遠遠超過你的想象，第二，我們的目標大致相同，至於細節……你不用多問。”
起誓人只得閉上了嘴，大腦在飛速咿D，暗暗猜測韓蕭的情報來源。
剛纔在突如其來的衝擊之下心神失守，他差點以爲問題出在自己身上，但回過神之後，他的理智告訴他這種可能性十分渺茫，八成另有原因。
大重啓、迭代這些絕密情報，應該只有接觸過聖所的人才知曉，他能想到較爲靠譜的解釋，那就是黑星與聖所在某種情況下產生了交集，於是陰差陽錯得知了這些信息。
超A級強者有很低的概率與聖所產生信息糾纏，從而冥冥中得到一些隨機啓示，組織裏最早關於聖所的情報就是如此得來的，這也是聖約建立的基礎。
可是起誓人一想到以前與韓蕭交流的情況，又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黑星肯定有什麼外人不得而知的手段。
他想不到一個足以說服自身的解釋，越發覺得眼前的韓蕭散發着神祕莫測的氣場。
這時，韓蕭拍了拍手，故作高深道：“你那點小心思瞞不過我，我不喜歡別人忽悠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否則你懂的……既然話說開了，我們都讀到了彼此的底牌，我覺得可以坦障啻恕！�
心思被人叫破，起誓人臉上無光，無地自容。
他勉強定了定神，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小心翼翼問道：“你想怎樣？”
“首先，我希望你說真實的情報，這是我們彼此信任的基礎。”韓蕭挑眉。
聞言，起誓人糾結了幾秒，再次開口說了一遍情報，這次老老實實沒有做出篡改。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主動，而且黑星已經掌握着最重要的祕密，透不透露其實無所謂了，很可能這還是一次試探，他也不敢再耍花招了。
韓蕭耐心聽了一會，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知錯能改，不錯不錯。”
這一次起誓人的說辭和傑斯基本一模一樣，乖乖說出了聖所復甦的真實機制，已經被他給唬住了。
起誓人說完，語氣頓了頓，謹慎道：“我知道的已經告訴你了，你既然清楚聖所復甦的真實情況，也知道這對於超A級的意義，你該不會試圖霸佔它吧？”
韓蕭沒有正面回答，反而話鋒一轉，反問道：“你覺得，聖所會被任何人獨佔嗎？”
“怎麼說？”起誓人一時沒弄明白韓蕭的意思。
韓蕭踱了兩步，微微收斂了笑意，緩緩道：
“這麼講吧，聖所的存在具有獨立性，應該不會被任何人所掌控，就像一個公共的圖書館一樣……我們既然能借用聖所的功能，那別人也一樣有機會。你想過嗎，當三大文明在內的高等文明穩定掌握了聖所復甦的方法，將會發生什麼？”
起誓人偏頭想了想，不確定道：“他們會不斷復活嫡系強者，維持着麾下高等戰力的規模，並且以此爲籌碼招募盟友？”
“沒錯，正是如此，而從長遠來看，這是必然發生的事情，一旦高等文明掌握了進入聖所的方法，他們將會迎來一波高速發展期，進一步拉開文明與自由超A級的實力差距，屆時，超A階級就會來到命叩姆植砺贰！�
韓蕭看着陷入思索的起誓人，緩緩道：
“試想一下，若沒有超A級協會、沒有聖約組織，沒有一個穩定掌握聖所復甦的超A級聯合集團，那麼超A級將會受制於文明。嚮往自由的人不被文明覆蘇，不聽話的則會遭到剷除，如此一來，宇宙裏最終只會剩下的聽話的超A級，乖乖給高等文明當狗，永遠陷入陣營紛爭之中，不得不自相殘殺，基本沒有其他的選擇……”
他把諸星聯的情況用假設猜想的方式說了一遍，起誓人越聽越心驚，越往深處想，就越覺得韓蕭所說的情況很有可能發生。
“說的對，這種可能性不得不防，沒想到你能看得這麼遠，不愧是你，有遠見！”
起誓人一臉驚歎之色。
那可不，你當我是預測，其實我是劇透噠！
韓蕭暗暗一笑，臉上則擺出嚴肅的表情，沉聲道：“想要避免這種未來，必須讓超A級陣線掌握穩定復甦的辦法，所以我說咱們有着共同的目標，這是爲了整個階級而奮戰，每一個超A級都是受益人，無人可以獨佔。”
這番話說到起誓人的心坎裏去了，與他的想法不侄希难Y頓時升起一陣英雄所見略同的惺惺相惜。
“所以你想在這方面合作？”起誓人目光發亮。
韓蕭點頭。
“就是這樣，你掌握着聖約，我掌握着……呃，即將掌握超A級協會，我們都團結了一部分超A級，擁有着不同的資源，只要成爲戰略合作伙伴，齊心協力，就能更早完成這項重要的事業，讓超A級沒有後顧之憂，徹底聯合起來改寫命摺！�
起誓人無奈搖頭，“其實我也沒什麼選擇，你是第二個知情人，只有合作纔對我們雙方最有利……但是究竟我們誰來掌握復甦渠道，聖約還是超A級協會，抑或是我們都掌握？”
聞言，韓蕭笑了笑，說道：
“自然是都掌握，我們一明一暗，互相守望。超A級協會是明面上的主要勢力，爭取高等文明的承認，而聖約收留那些想要隱姓埋名的超A級，成爲暗中的保險……畢竟高等文明可沒那麼容易接受超A級不斷復甦的事實，他們很可能要對協會做些什麼，最好讓一部分超A級隱藏在水面之下，不讓高等文明看到我們的全盤實力，這樣他們就會投鼠忌器。”
如果可以的話，韓蕭也想讓協會獨佔聖所復甦渠道，但起誓人也是知情者，有一批最初者夥伴，人家肯定會自行研究，與其分頭搞事，那還不如變成戰略伙伴，反正利益沒多少衝突，目標也大致相同。
而且讓聖約作爲一條後路未嘗不是好事，雙方可以形成互補互助的合作模式，超A級想要隱姓埋名就去聖約，想要在宇宙裏佔有一席之地就來協會，兩個勢力之間的成員可以隨意轉換，就像出仕和在野一樣。
起誓人點頭，表示接受這種方案。
見狀，韓蕭語氣認真了一點，道：“我們最好在高等文明接觸聖所之前完成這項事業，所以不要對任何人透露聖所復甦的真相，暫時僅限於我們兩人知道。”
克蘇耶也是知情人，不過韓蕭當然不會把這一點說出來，不然一下子就會暴露不少信息了，降低自己留在起誓人心目中的神祕形象。
“嗯，我不會說出去的。”起誓人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嚴肅點頭。
兩人針對具體的合作項目討論了一會，達成了合作意向。
起誓人也把進入聖所的方法說了出來，據他所說，六個聖所的進入方式都不一樣，聖約目前只掌握了進入第三聖所的方法，需要原始異能體在內的集齊各種“鑰匙”，上一次進去基本消耗完了，需要從頭蒐集。
至於方法的來源，起誓人聲稱一部分是曾經探索歷時期一些超A級成員得到的模糊啓示，另一部分則是命咧拥某晒硎久之子十分特殊，有可能透露出不同聖所的“鑰匙”是什麼，概率極低，完全隨機。聖約主要通過這種方式，還原了第三聖所的完整進入方法，而且還零零碎碎得到了其他幾個聖所的不完整信息。
韓蕭比較好奇第一聖所，不過目前來看，進入第三聖所應該是相對最快的路線。聖約組織有了一次經驗，配合上自己的資源，可以大幅度縮短再次集齊“鑰匙”的時間。
不過進去歸進去，想要復甦更多超A級，還需要收集相關的媒介，而超A級留下的族羣后裔正是最大的目標。
“對了，咱們既然決定合作，我希望能見一見這次復甦的最初者。”
“你見他們做什麼？”
起誓人下意識戒備，他還不會完全信任韓蕭。
韓蕭笑了笑，道：“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無法強迫復甦的最初者，這羣人裏面應該會有不少人想要在宇宙裏佔據一席之地，發展自身的勢力。這樣的話，超A級協會就是他們最好的靠山，我希望和他們接觸，並且說服他們在加入協會之後能夠支持我。”
這批最初者各有目標，他們都是曾經呼風喚雨的超A級，強迫他們隱姓埋名基本是不可能的，其中一部分人肯定會像前世一樣在宇宙裏搞事，從而震驚星際社會，變成超能災禍的導火索之一。
而現在有了超A級協會，韓蕭覺得完全可以吸納其中一部分人，壯大協會的力量，同時增強自身的派系。
有協會的插手，超能災禍的情形肯定要大變樣……韓蕭暗道。
聞言，起誓人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儘快安排你們見面……不過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他們死得早，沒經歷過一代代超A級的更迭，不像我一樣低調，心態可能會有點……狂傲。”
“沒事。”韓蕭咧嘴一笑，“我專治各種不服。”
第1214章 時代變了
送走心情仍舊恍惚的起誓人，韓蕭這才放鬆了下來，吐出一口氣。
“呼，演戲也挺累的，不過鎮住他了。”
聖約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前世隱藏在暗中，現在則與自己建立起了穩定的聯繫，間接成了自己手裏的祕密力量。而且還掌握了復甦者的行蹤，這是一步重要的棋，完成了關鍵佈局。
如此一來，自己便可以干涉超能災禍，成爲這個事件的棋手，而不是像前世一樣只能被動等待突發情況了。
這是大方向的佈局，還有一些具體問題，比如最初者展示身份後的影響、進入超A級協會後的震動等等，自己既然作爲主導者，這些細節都得處理。
“看來我在版本更新期間又得多一項工作了，走訪最初者，幫助過氣老年人融入時代，好像有點居委會的感覺……”
韓蕭搖頭失笑。
據起誓人所說，最初者混跡於戰爭年代，身上血與火的氣味還沒消散，基本都是桀驁不馴之輩，作爲一個時代的弄潮兒，貿然來到了不屬於他們的時代，大部分人心態還沒有調整過來。
想要讓這些人接受自己、支持自己，光用嘴是不行的，必須還要讓對方服氣，最好讓他們接受社會的毒打，認清楚現實，弄明白“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菊爆沙灘上”的道理。
不過對方好歹是未來的合作伙伴，太粗暴也不好，先禮後兵最合適不過了，如果不識抬舉，才需要讓對方接受一點教育。
在這方面，韓蕭還是比較有信心的，最初者畢竟只是第一代超A級，不排除裏面有絕頂天才達到巔峯超A級的層次，但數量不多，最初者的平均實力估計和現代超A級差不多，主要是久經戰火的原因拉近了兩者間的距離，否則可能還比不上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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