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莫說是你一個剛剛飛昇的真仙,就算是金仙、大羅,上了這臺子,也得乖乖引頸受戮!”
魔禮紅也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手中的混元珠傘雖破,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比之前更加囂張。
“凡人終究是凡人。”
“以爲拿了把破斧頭劈開天門,就能翻了天?”
“這斬仙台上斬過的逆伲膫�不比你驚才絕豔?哪個不比你狂妄自大?最後呢?”
他指着刑臺周圍那層層疊疊的血垢。
“最後都成了這臺子上的一抹紅!”
陳懷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躺在刑臺上,感受着那些鎖鏈正像吸血蟲一樣,貪婪地吮吸着他體內的力量。
他的眼神依舊清亮,彷彿不是身處絕境,而是在臥看雲捲雲舒。
就在這時。
吼——!!!
震天動地的咆哮撕裂血霧。
一頭巨大的黑色兇獸從遠方呼嘯而來。
它渾身浴血,鱗甲破碎,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是霸肌。
它看到那個被釘在刑臺上,氣息奄奄的男人,那雙充斥着暴虐與貪婪的雙目,瞬間一片赤紅。
“主人!!”
霸肌瘋了。
它不顧一切地衝向斬仙台,張開那張吞噬萬物的大嘴,狠狠咬向那些束縛陳懷安的鎖鏈。
“給本大爺開啊啊啊!!!”
崩!
一聲脆響。
霸肌那足以咬碎星辰的獠牙,竟然崩斷了兩顆。
鎖鏈紋絲不動,反倒是斬仙台上泛起一道血光,無數根新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
如蟒蛇般纏繞而上,將霸肌那龐大的身軀也死死捆住,重重地摔在陳懷安身旁。
一大一小,一人一獸。
同陷絕境。
“喲,這不是那頭只知道喫的蠢獸嗎?”
魔禮壽撫摸着懷中瑟瑟發抖的花狐貂,臉上露出殘忍的笑。
“怎麼?這麼急着來陪葬?”
“畜生就是畜生,不懂天時,不知敬畏。”
霸肌被鎖鏈勒進肉裏,痛得渾身抽搐,但它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着四大天王,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
“放了他……”
“你們這羣雜碎……放了他!!”
“放?”魔禮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好啊。”
他一步步走到斬仙台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霸肌。
“只要你現在跪下,給本天王磕三個響頭。”
“然後……”他指了指旁邊的陳懷安,眼中閃爍着惡毒和恨意,“再把這個凡人的腦袋啃下來。”
“只要你做到了,本天王不僅放了你,還封你做這南天門的看門狗,如何?”
空氣,凝固了。
霸肌停止了掙扎。
它轉過頭,看着身邊的陳懷安。
因爲斬仙台的規則壓制,他們之間的靈魂契約早已被切斷。
此時的霸肌,是自由的。
它完全可以選擇背叛,選擇活下去。
陳懷安也看着它。
那雙眸子裏沒有命令,沒有祈求,只有一種名爲“信任”的平靜。
“主人……”
霸肌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那是一個尋常的陰天。
一隻渾身髒兮兮,氣息奄奄的小黑貓,蜷縮在門口。
一雙溫暖的手,將它……提起。
“小傢伙,你與本尊有緣!”
……
那是它記憶的起點。
後來的歲月裏,它被嫌棄喫得多,被嫌棄長得醜,被那個男人罵過無數次“蠢貨”。
但在它被強敵圍攻時,那個男人總是第一個拔劍擋在它身前。
在它被烏鱷奪舍、靈魂即將消散時,那個男人不惜勞苦,集齊九大凶獸之力爲它重塑真身。
在它眼裏。
他不是什麼救世主,也不是什麼真仙。
他只是那個在尋常的陰天,給了它一個家的……陳懷安。
“狗……”
霸肌咧開嘴,露出了滿口斷牙,發出一聲嘶啞的笑。
“我確實是狗。”
“但我是主人的狗!”
它猛地抬頭,對着魔禮青那張不可一世的臉,狠狠啐了一口帶着黑血的唾沫。
“至於你們?”
“連給老子當狗糧都不配!!”
“找死!!!”
魔禮青大怒,臉上那口唾沫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理智全無。
“既然你想死,那本天王就成全你!”
“斬仙台!起閘!!”
轟隆隆——
隨着這一聲怒吼。
斬仙台頂端,那天穹之上,突然裂開了一道更加巨大的口子。
一柄寬達百丈,鏽跡斑斑卻散發着毀滅氣息的鬼頭閘刀,緩緩探出。
它沒有鋒芒。
因爲它斬的不是肉身,是因果,是輪迴,是存在本身。
閘刀下落。
速度很慢。
但那種不可逆轉的死亡壓迫感,卻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一點點捏碎兩人的心臟。
“怕嗎?”
陳懷安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霸肌的耳朵裏。
霸肌看着那越來越近的閘刀,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它是兇獸,它比任何人都更怕死。
“怕……”
霸肌縮了縮脖子,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主人,我不想死……”
“我還沒喫夠……”
“我也沒活夠。”
陳懷安笑了笑,那是他被困在臺上後,第一次露出笑容。
“所以……”
他看着那柄落下的閘刀,眼中突然燃起兩團金色的火焰。
“誰也別想讓我們死。”
閘刀落下。
距離陳懷安的脖頸,只剩三寸。
魔禮青臉上的獰笑已經綻放到了極致。
“死吧!!”
當——!!!
一聲足以震碎靈魂的巨響,在斬仙台上炸開。
沒有鮮血飛濺。
也沒有人頭落地。
那一瞬,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只見那勢不可擋的鬼頭閘刀,竟然停在了半空。
在陳懷安的身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道虛幻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披殘破戰甲,手持斷槍的武將。
他身材並不高大,但在那閘刀之下,卻巍峨得如同撐天的山嶽。
他用那柄斷槍,用那雙早已沒有了血肉的手臂,死死頂住了落下的閘刀。
第862章 薪火相傳
——重黎。
那個在下界浮峯,爲陳懷安指路,告訴他“神不可視”的瞎眼武將。
“那是……”
魔禮青臉上的獰笑僵住了,眼中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恐。
“那個瘋子?!那個第九次輪迴裏的逆天者重黎?!”
“他不是已經在斬仙台上魂飛魄散了嗎?!爲什麼還會出現?!”
虛影緩緩回頭。
那張模糊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