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832章

作者:開荒

  這兩天,他們就沒聽到一個好訊息。

  便在此時,一道遁光自西面疾掠而來。

  那是一名身著玄黑勁裝的斥候,他翻身落於城樓之上,單膝跪地,抱拳躬身:“督公!東線急報——鎮北侯府再次增兵,新增三個新編萬戶,總計三萬三千人,全員七品!

  據查皆是從北陰山各處礦場調來的苦役,原是嶽青鸞舊部,被俘後因不肯降服,被髮配至礦場做苦工,如今嶽青鸞投效鎮北侯,出面將他們收降。此外還有六萬鄉勇團練,皆來自龍州當地世家的部曲家將,甲冑齊全,訓練有素。如今鎮北侯府在東線的總兵力,已增至四十五萬!”

  屠千秋聞言,面色毫無波瀾,只淡淡道:“知道了。”

  那斥候隊長微微一怔,抬起頭看了屠千秋一眼,見這位督公面色平靜如常,似渾不在意。

  他不敢多言,垂首起身,退了下去。

  就在這時,第二道遁光掠至。

  這一次來的是一名東廠千戶,他落地時腳步有些踉蹌,面色發白,匆匆行至屠千秋身前躬身一禮:“督公,宣州腹地傳來訊息——元仙府周家、德望府韓家,本已響應督公號令,發動族中私兵共四萬二千人,前來神松府前線協助作戰。

  可今日,兩家忽然頓兵不前,各自駐紮於元仙山與德望府城,按兵不動。且兩家與各方書信往來頻繁,一個時辰內,靈禽起落不下四十餘次,動向可疑。”

  屠千秋的臉色終於陰沉了下來。

  他那雙三角眼中,翻湧著怒意與殺意,按在劍柄上的右手更青筋暴起。

  帳中眾將聞言,面色更加難看。

  沈寒江與李承元都垂下眼簾,不敢與屠千秋對視,那十餘位副將、參將更是面面相覷,眼中都翻湧著驚惶與不安。

  便在此時,一道青白遁光自南面天際疾掠而來。

  那遁光快如閃電,在暮色中拖出一道清冷的光痕,轉瞬間便已掠至城樓之上。流光收斂,一道修長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那人面容清秀,正是陰神劍謝寒枝。

  他落於城樓之上,朝屠千秋拱手一禮:“督公,屬下已將情況打探清楚。”

  屠千秋轉過身來看著他:“講。”

  謝寒枝深吸一口氣,語聲低沉:“今日皇城那場動盪,是沈天孤身潛入天元聖殿,強奪造化天元。天子察覺後出手攔截,雙方在天元殿交手,震盪全城,但沈天最終還是攜造化天元全身而退,天子未能將他留下。”

  屠千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天?他竟敢孤身闖入京城?”

  他的聲音發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天子親自出手,居然未能將他拿下?還被他奪走了造化天元?這怎麼可能?”

  謝寒枝神色凝重,繼續道:“此外,屬下還聯絡了幾位與督公交好的先天半神,從他們那裡打探到了一些訊息。”

  他抬頭看著屠千秋:“今日神獄六層,發生了帝君神王級的大戰,萬妖元皇糾合十位神王,追殺白帝與帝鯤至敕神宮,沈天看出元皇有將其誅除之意,亦避入宮中,與萬妖元皇及十位神王,還有白帝帝鯤周旋對抗。”

  屠千秋的身軀猛然一震。

  謝寒枝繼續道:“此戰,沈天不但無恙,更奪取了太初鎮界圖、日冕神輪兩件混沌至寶,以及人族聖賢院煉造的兩件至高神器‘天命燭照’與‘天命幽熒’,還有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更在戰後,成就元魔至尊,位格等同帝君,成為神獄萬魔之主。”

  城樓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十餘位副將、參將面色慘白如紙,有人緊要牙關,有人嘴唇顫抖,都眼神驚惶地左右互望。

  沈寒江與李承元也是一陣愣神,神色匪夷所思。

  謝寒枝看著屠千秋,語聲愈發低沉:“還有一事,據那幾位先天半神交代,沈天,很可能就是丹邪沈傲,此人並未在神藥山隕落,而是借殼重生,以沈天之身蟄伏至今。”

  屠千秋的面色,徹底變了。

  那雙三角眼中的陰鷙與冷厲蕩然無存,只有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丹邪沈傲——那個被他圍殺於神藥山的天下第一邪修,竟然沒死?

  他想起這些年與沈天伯侄的種種交鋒,想起那些看似偶然的巧合、那些無法解釋的疑點——此刻盡數湧上心頭,如走馬燈般一一閃過。

  他死死盯著謝寒枝,聲音沙啞:“你確定?”

  謝寒枝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確定!。”

  屠千秋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轉抬頭,再次看向雪龍山城方向。

  那邊暮色沉沉,將那片連綿的山脈徽衷谝黄野抵校颤N都看不清。

  屠千秋卻感覺那邊藏著一頭正欲擇他而噬的蠻荒巨獸,讓他毛骨悚然。

  而此時,對面三十里外,鎮北軍的中軍大帳。

  暮色透過帳門的縫隙灑入,將帳內映照得一片昏黃。

  帳中陳設簡樸,一張長案,幾把木椅,案上攤著幾份輿圖,墨跡未乾。

  秦破虜端坐於長案之後,一襲玄黑輕甲,腰懸長刀。

  他手中正捧著一卷信箋,是方才一隻赤焰靈隼送來的。

  那信箋以工整的小楷寫成,字跡剛勁有力——

  “秦將軍鈞鑒——

  ——是故今日敕神宮一役,主上不但於元皇與十神王圍攻之下全身而退,更奪得太初鎮界圖、日冕神輪兩件混沌至寶,盡收聖賢院傳承之天命燭照、天命幽熒及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此戰之後,主上證就元魔至尊,位比帝君,號令萬魔!

  此戰之捷,實為扭轉乾坤之機,於天下時局影響至深,特此奉聞。

  如今主上已攜諸寶安然返回魔天王庭,諸戰王、諸大宗師與兩位掌教,亦已表明心跡,願共襄義舉,自今而後,我鎮北侯府已初具與兩大神庭抗衡之基。

  是故將軍無需再有任何顧忌!主上之意,請將軍即刻全力調略策反宣州諸軍將領及各地世家,待時機成熟,便可舉兵東進!府中自當全力排程,保障將軍軍資供應,且可在二十日內再調撥精兵二十萬以為增援,並備齊相應糧草輜重。

  將軍但有所需,只管開口。

  沈蒼頓首”

  秦破虜看罷信箋,先是怔了一瞬。

  整整三個呼吸後,他又驀地仰天大笑。

  那笑聲放肆而狂放,在空曠的大帳中迴盪,震得周圍土地都在微微顫抖,帳外值守的親衛也面面相覷,神色不解,不知發生了何事。

  “神獄之尊,萬魔之主!”他喃喃自語,笑聲卻愈發暢快,“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鏗鏘,擲地有聲。

  “天德啊天德,你居然也有今天!”

  他猛地一拍長案,那厚重的紫檀木案几在他掌下應聲炸裂,輿圖、筆硯四散飛濺,“你也有今天!”

  他的笑聲裡有暢快,有譏誚,有壓抑了數年的怨氣終於釋放的癲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苦澀與釋然。

  便在此時,帳簾掀開,一名親兵快步而入,單膝跪地:“將軍,獨石堡記室參軍顧青巖求見,說有機要之事,需當面稟報。”

  秦破虜笑聲驟止。

  他微微眯起眼,眸光穿透帳壁,遙空感應。

  秦破虜隨即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讓他進來。”

  親兵領命而去。片刻後,帳簾再次掀開,一道青衫身影快步走入。

  那人一襲青袍,腰懸玉佩,正是獨石堡記室參軍顧青巖。

  他入帳後,目光掃過帳中散落的輿圖與碎裂的案几,微微一愣,隨即收斂神色,拱手一禮:“下官參見將軍。”

  “嗯!”秦破虜淡淡應了一聲,隨即在長案後背負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青巖:“顧參軍此來,所為何事?”

  顧青巖聞言面色微微一凝、

  他抬起頭,看了帳中侍立的幾位將校一眼:“將軍,下官有些私話,想與將軍單獨一敘,不知將軍可否揮退左右?”

  秦破虜聞言一聲輕笑,搖了搖頭:“事無不可對人言。顧參軍有話,但說無妨。”

  顧青巖面色再變,更顯沉冷。

  他神色遲疑,看了一眼那幾位將校,又看向秦破虜,最後還是咬了咬牙:“將軍,下官此來,是受將軍一位故人所託,她讓我問將軍——可還記得當年對她的承諾?”

  秦破虜聞言一愣。

  他怔怔地看著顧青巖,眼神漸漸變得複雜。

  那雙原本冷厲的眼眸中,翻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有追憶,有苦澀,有掙扎,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痛楚。

  片刻後,他又嘿然一笑:“怎麼可能不記得?”

  他轉過身,負手望向帳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暮色已深,星光黯淡,唯有遠處神松府城牆上星星點點的火把光芒,在夜色中微微閃爍。

  六年前,他為秋馨付出了一切——家業、前程、名聲,甚至不得不拋妻棄子,假死脫身。

  事後他為秋馨與周家效力,卻被周家上下小視,揮來喝去,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把他當成僕人使喚。

  而如今,這個也曾將他役使、肆意拿捏折辱的周家三品家將,此刻卻在他面前恭恭敬敬,不敢再有半分放肆。

  他目光漸漸冰冷,有譏誚,也有決絕。

  “你來得正好。”秦破虜語聲平淡,卻字字清晰,“我有一句話,想讓你轉告你們周氏家主。”

  顧青岩心頭一凜,躬身道:“將軍請說。”

  秦破虜凝視著他,眸光如刀:“你們周家,真要跟著天德,一條道走到黑?你回去告訴他——把秋馨獻給我,未來新朝鼎立之際,我可勸說我家殿下,留你們周家一條生路。”

  話音落下,帳中一片死寂。

  顧青巖的身軀猛然一震。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秦破虜。

  他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還有包括震驚,恐懼與不解在內的複雜情緒,還有一絲茫然。

  這個混賬,他怎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第868章 難關(一更)

  坤寧宮中,燭火搖曳。

  皇后周秋馨端坐於鳳椅上,手中一盞羊脂白玉的茶盞驀然發出咔嚓聲——細密的裂紋從盞沿蔓延至盞底,如蛛網般密佈。

  她盯著跪於殿中的王德,眼神冰冷如刀:“此言當真!秦破虜他敢這麼說?”

  王德額頭觸地,脊背微顫:“回娘娘,那秦破虜確是這般言語。”

  皇后玉手一顫,那盞本就佈滿裂紋的茶盞終於承受不住,在她掌心崩成齏粉。

  她面色青白變幻,眸中翻湧著驚怒與氣苦,還有不解與悲涼。

  “這些話是父親讓你轉告我的?”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他竟讓你轉告我這些汙穢之言?”

  王德深深叩首,聲音艱澀:“是國丈親口吩咐,讓奴婢一字不漏轉告娘娘。”

  皇后又深吸一口氣,抬眸望向殿外那片深邃的夜空,沉默良久。

  她再次開口,語聲已恢復平靜,聽不出喜怒:“父親可還說了什麼?家裡有何反應?”

  王德面色青白,語聲凝然:“國丈已下令,族中大肆募兵,招募御器師,籌集兵甲糧草,整頓軍備。還開了三座秘庫,將家中儲備的大量丹藥法器賜予族人部曲,國丈更三令五申,約束族人子弟修行,不得懈怠,日日操練。”

  皇后聞言緩緩點頭。

  家裡這麼做是對的,正值紀元終末,大虞境內叛俜淦穑蛱煊忠颜辉е磷穑煜滦蝿荽笞儯_需整軍經武、積蓄實力,以求自保。

  若真到了朝廷傾覆之刻,家中儲備再多的財富、再多的丹藥,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王德此時額上卻溢位涔涔冷汗。

  “此外國丈還有言轉告娘娘,他說——他說——”

  他咬了咬牙,似下了極大決心:“國丈說,我神倉周氏與巨神族扶持陛下,至今一無所得。”

  皇后的面色驟然慘變。

  那張清麗的面容上,血色全數褪去,只餘一片蒼白。她按在鳳椅扶手上的雙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青筋隱現。

  王德不敢抬頭,深深叩首,額頭觸地:“國丈說殿下至今未有子嗣,是故陛下若贏了,我周家未必能獲利,可若陛下輸了,神倉周氏未來命呖皯n。”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皇后臉色明暗不定,胸口劇烈起伏。

  她深深呼吸,過了許久,才將心中翻湧的驚濤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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