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815章

作者:開荒

  “他是太自大了。”碎星戰王眼神睥睨,“天德帝在位百年,陰刻狠辣,致陨畛粒瑹o所不用其極!當年他登基時,便步步緊逼、蠶食削權,將自家兄弟諸王與我等收拾得服服帖帖。

  此後百年,他用這一手無往而不利,如今又想重施故技,他以為他掌控著官脈,姬紫陽與沈天不敢反抗,只會坐以待斃,任由他一步步架空、削奪、宰割,不料人家不等他下一步,就直接掀了棋盤。”

  他遙望北面:“據聞姬紫陽與沈八達都已起兵,不但煽動調集了京城周邊大量禁軍,還將收降的二百七十萬降軍裹挾整編,軍勢將達四百餘萬眾,遮蔽京城東西兩翼!姬紫陽更掌握著鎮魔井這一要害,外面還有一個隱天子,得數十世家擁護,擁兵也達七百萬眾,這是要命啦!”

  玄風戰王眉頭緊皺:“諸位,姬紫陽子叛父,沈八達伯侄臣叛君,此皆悖逆之舉!若任其逼凌天子、踐踏朝綱,必使天下禍亂滔天,絕非百姓之福!我等身為朝廷柱石,豈可坐視?還是要以社稷為重,助天子平定亂局才是。”

  諸戰王與兩位大宗師互視一眼,皆面無表情。

  碎星戰王更是雙手抱胸,語聲淡漠:“讓我等出手,與那神鼎學閥為敵,平定叛亂?我等有什麼好處?以往我等每有事求助朝廷,哪一次不是被那天子敲骨吸髓、百般刁難?不付出極大代價,休想成事,而如今,朝廷不拿出點實在的好處,只憑一句‘社稷為重’就想讓我等去為他拼命不成?”

  暴石戰王聞言,眼神則是意味深長:“問題是,這位陛下現在即便想要向我等求援,訊息也傳不出來。”

  碎星戰王一聲輕笑,語氣幸災樂禍:“他大可放聲求援。以陛下的修為,萬里傳音何足道哉?屆時我等自然領命。”

  玄劍戰王與兩位大宗師搖了搖頭。

  如此一來,天子顏面何存?屆時天下人都知道,大虞的皇帝陛下窮途末路,不得不屈尊降貴,向藩鎮求援。

  這正是雷獄戰王封鎖京城的緣由。

  天子接下來要麼低頭求援,要麼自證清白,要麼死扛到底——可無論作何選擇,天子的權威都將一落千丈,再難挽回。

  玄風戰王還欲再勸,張了張嘴,卻見北方天際兩道流光疾掠而來。那流光快如閃電,一者赤金如焰,一者青碧如水,所過之處,虛空都為之微微盪漾。

  流光收斂,兩道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當先一人身形矮胖,面容圓潤,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土黃罡氣,還隱隱有龍吟之聲自他體內傳出——正是西神妖院大宗師梁寂。

  他身後虛空,一尊長達五百丈的應龍虛影盤旋翱翔,龍軀蜿蜒,鱗甲分明,龍眸開闔間迸發出鎮壓八荒的威儀。

  緊隨其後,一道身形魁梧如山的男子落地,面容粗獷,一頭赤紅長髮如火焰般披散,正是北神妖院大宗師鄒觀海。

  他身後,一頭翼展五百丈的金翅大鵬虛影振翅盤旋,鵬眸如熔鑄的金珠,羽翼如無數柄利刃疊加,每一次振翅都切割得虛空碎裂。

  二人落地,梁寂先看了一眼天京方向的那片四色光海,隨即轉望諸戰王,唇含冷笑:“諸位這是欲入京參戰?”

  鄒觀海則雙手負於身後,眸光冷厲如刀:“我勸諸位三思而後行。”

  話音落下,兩股浩瀚如淵的威壓自二人體內轟然擴散。

  那應龍虛影與金翅大鵬虛影同時發出震天長嘯,聲浪如潮,衝擊的在場諸人衣袂獵獵作響,氣血微微翻騰。

  在場幾位戰王面色微凝。

  他們感應到,這二人的威壓如萬鈞神山傾壓,如無邊巨浪拍擊,壓得周遭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第849章 共伐之(二更)

  蔣恆山與王策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疑。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梁寂與鄒觀海二人今日的狀態與往日截然不同。

  此前這二位也曾動用過各自的至高神器——但那時的二人與他們一樣,使用時小心翼翼,將神器天命應龍與天命金鵬的力量層層隔絕、封印,十成神威發揮不出三成。

  可此刻,梁寂身後的應龍虛影蜿蜒盤旋,龍鱗之上的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龍眸開闔間迸發出的威壓凝如實質,將周遭虛空壓出道道漣漪。

  那分明是與神器深度交融、毫無保留的徵兆!

  鄒觀海亦是如此。金翅大鵬的羽翼如無數柄利刃疊加,每一次振翅都切割得虛空碎裂,灑落無數細密的金色翎羽。

  那鵬眸如熔鑄的金珠,吞吐著刺目的金光,與鄒觀海的氣血、元神隱隱共鳴,渾然一體。

  蔣恆山眉頭緊鎖,心中暗忖——這二人竟不懼器毒加深,壽元耗盡嗎?或是找到了化解與防禦器毒之法?

  便在此時,又有兩道身影自天際疾掠而來。

  當先一人年約七旬,身形清瘦,面容清癯,正是藥王谷掌教常思谷。

  他身後虛空,那尊高達三百丈的穀神玄牝虛影轟然顯化——巨鼎三足兩耳,鼎身之上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生化萬物、滋養天地的至高道韻。

  鼎口張開,溫潤的翠綠光華如天河倒瀉,灑落無量生機。

  緊隨其後,是一襲玄黑短打,腰懸鐵錘的天器堂掌教季天工。

  他身後元始神工鼎的虛影同樣顯化,鼎中暗金火焰如火山噴發般噴湧而出,化作一頭翼展數百丈的火鳳盤旋虛空,雙翼扇動間灑落無數細密的金色火羽,將周遭空氣灼燒得扭曲蒸騰。

  二人落地時,常思谷揹負著手,眼含睥睨:“常某亦勸諸位三思!”

  季天工亦微微頷首,語聲沉渾如鐵:“季某亦然!勸諸位莫要草率。”

  四股威壓同時擴散。

  梁寂的應龍盤旋咆哮,鄒觀海的金鵬振翅長鳴,常思谷的穀神玄牝吞吐翠綠光華,季天工的元始神工鼎噴湧暗金火焰——四股力量交織纏繞,如四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在場每一個人身上。

  方圓千丈之內,虛空被扭曲的不成模樣。

  地面的碎石被碾成齏粉,草木全都分散成芥子微塵,空氣中瀰漫的靈機也凝滯不動。

  遠處京城的輪廓也在這磅礴威勢的衝擊下變得模糊。

  其威壓之盛,竟讓在場幾位戰王都覺呼吸微微一窒!

  玄風,碎星,寒天,暴石與玄劍諸戰王的瞳孔都微微收縮,袖中雙拳不由自主地握緊。

  蔣恆山與王策面色微變,下意識地催動氣血,才堪堪穩住心神。

  眾人心中同時湧起一個念頭——這四位人族大宗師,今日竟如此肆無忌憚,明火執仗地站在了姬紫陽與神鼎學閥那一邊。

  他們不怕大虞朝廷事後清算?不怕天德帝的雷霆之怒?

  玄風戰王的眉頭更擰成了一個死結,語聲冷厲:“你們四人——兩個是楚地大宗師,兩個是化外之民,都不是我大虞國人,有何資格在此指手畫腳?這是我大虞的家務事,與你四人何干?”

  梁寂聞言一聲嗤笑,正要開口,卻被一道清朗的聲音打斷。

  “玄風殿下的眼界未免太窄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道身影自天際疾掠而來,落在常思谷身側。

  當先一人身形修長,面容清癯,一襲玄黑戰袍,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水汽,正是神海戰王。他身後半步,天目戰王額心豎瞳微闔,眸光如電。

  神海戰王負手而立,灑然一笑:“吾雖是楚人,但人族氣摺⑷嘶蕚鞒校M能以一國之界而分之?天德帝若果真背棄人族,那便是我整個人族之敵,非獨大虞之患。吾雖不才,卻也知大義所在,豈能坐視?”

  話音落下,他身後虛空驟然撕裂。

  一尊高達二百丈的巍峨真神自裂痕中一步踏出——通體幽藍如深海,龍首人身,龍鱗之上天然生成無數水紋,正是他的武道真神‘玄冥’。

  真神睜眼的剎那,瞬時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的威壓,似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與那四位大宗師的氣勢交融匯聚,使那股壓迫感更加厚重。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蔣恆山與王策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

  這位神海戰王素來滑不留手,慣會騎牆觀望,從不輕易冒頭,更是不見好處不出力的人。

  今日不但堂而皇之地與季天工幾人聯手,還大義凜然地說出這等話來,著實讓他們感覺不適。

  暴石與碎星,寒天幾人也互視了一眼,眼神驚奇玩味。

  神海戰王似看穿了眾人的心思,揹負著手,語聲從容:“諸位不必如此看我。天德帝意圖取代先天封神、躋身神族一事,早已眾所周知,神鼎學閥以此興師問罪,問的是他究竟還是不是人族之身——此問天下之人皆存此疑,莫不關切,若他不能自證,那便是自絕於人族,天下豈能再奉其為人族帝君?”

  他頓了頓,眸光轉凝:“何況,那屠千秋與沈天伯侄素有舊怨,天德帝明知如此,仍遣屠千秋至宣州節制三州兵馬,陳兵鎮北侯府邊境,斷其糧道,焚其倉廩——這是要逼反功臣,自毀長城。此等行徑,豈是人君所為?

  數日前,本王才被鎮北侯沈天說服,共闖天意崖,救我人族八位英傑脫困,實已與大楚朝廷決裂。我原本欲就此投效鎮北侯,助其討平大楚那腐朽透頂的朝廷,還有盤踞朝堂的妖神鷹犬,卻又遇上這等爛事,本王豈能不問?”

  天目戰王上前一步,額心豎瞳驟然圓睜,一道金色的神光如利劍般刺入虛空。那神光所過之處,連時序的流轉都變得遲滯凝澀。

  “神海兄此言大善。”他語聲沉凝,一字一句,“這也是在下,與玄獅、太羲、赤瞳、天澤、赤龍、神心、太霄、玄瞳、雷目、青丘諸戰王之意!”

  話音未落——十道浩瀚如淵的血氣與武道神意,自四面八方沖天而起。

  它們距離不等,方位不一,卻如十根無形的天柱,貫穿虛空,直貫九霄。

  那血氣之濃烈,凝如實質,將天邊的雲層都染成一片暗紅;其武道神意更凌厲之極,切割虛空,遮蔽天地。

  他們雖未親至,卻都以武道神意凌迫此地,如十座無形的大山壓在眾人心頭,讓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機開始劇烈震盪!

  蔣恆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應到了——那十道神意之中,有赤龍戰王的烈焰拳罡,有神心戰王的洞真法眼,有太霄戰王的紫金雷槍,有玄瞳戰王的金色神光,有雷目戰王的裂空神雷——每一道都凝練到極致,每一道都蘊含著超品乃至神品的武道神意。

  它們交織纏繞,彼此呼應,彷彿一張無形的巨網,將這片虛空層層封鎮。

  王策的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碎星戰王,寒天戰王,暴石與玄劍戰王的氣息都為之一窒。

  玄風戰王更是面色鐵青,嘴唇微微發白。

  ——十二位戰王,加上四位大宗師,整整十六位超品、神品階位的強者,此刻竟同時站在了神鼎學閥那一邊。

  這等陣勢,足以傾覆半個天下!

  天目戰王立於虛空,額心豎瞳金光流轉,語聲低沉:“我等已有決意,與神鼎學閥,與鎮北侯共進退——今日誰敢幫助天德,吾等共伐之!”

  話音落下,那十道武道神意同時脈動呼應,如十顆心臟同時跳動,發出沉悶的轟鳴。

  那轟鳴聲震得虛空都在微微顫抖,方圓數百里內的雲層被震成碎片,露出後方慘淡的蒼穹。

  那意念交織成網,層層疊疊,將蔣恆山、王策、寒天、玄風、碎星、暴石、玄劍七人牢牢鎖定。雖無形無質,卻如無形的枷鎖,壓得他們脊背微沉,呼吸都變得艱難了幾分。

  玄風戰王面色青白變幻,嘴唇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不知從何說起。

  便在此時,寒天戰王忽然動了。

  他身形一晃,竟從碎星戰王身側閃身而出,落在天目戰王身側。

  他一雙冰眸冷冷俯視蔣恆山等人,語聲似萬年玄冰:“我也是此意,天德若背棄人族,便無資格為我人族帝君,今日誰敢幫扶天德,本王也與他不死不休!”

  此言一齣,玄風戰王眉頭微蹙,暴石戰王神色微凝,玄劍戰王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蔣恆山與王策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愕。

  寒天戰王素來冷漠自持,極少參與朝堂紛爭,今日竟如此果決地站隊,實出他們意料。

  碎星則眼珠一轉,也站到寒天戰王身側:“本王亦與諸戰王,諸宗師意見一同,天德是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而就在此時——

  京城上空,那道玄黃身影驟然一頓。

  天德皇帝立於廢墟之上,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數百里外那片匯聚了十餘位強者的小山丘。

  他看見了梁寂的應龍、鄒觀海的金鵬、常思谷的穀神玄牝、季天工的元始神工鼎,看見了神海戰王的玄冥真神、天目戰王的金色神光,感應到了那十道從四面八方凌迫而來的武道神意。

  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寒意。

  那寒意冰冷刺骨,如九幽玄冰,如萬年寒霜。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應到了天德的目光。

  那目光落處,虛空彷彿都被凍結,時序的流轉變得遲滯凝澀。

  蔣恆山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王策面色微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卻似有億萬鈞之重!

第850章 月神(一更)

  京城上空,四色光海仍在翻湧。

  宗御的身影第七次沖天而起,暗金戰甲上雷痕累累,右臂甲冑碎裂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他手中那杆丈八戰槍槍尖凝聚著刺目的金光,整個人如一道利劍,直刺那層徽痔炀┑挠淖瞎饽弧�

  戚素問鳳眸含煞。

  她身後那尊三頭六臂的寂滅雷神虛影驟然凝實,六條手臂各持神兵,同時迸發出刺目欲盲的混沌雷光,後發先至,精準地轟在宗御周身。

  第一道雷光炸開,宗御的護體罡氣寸寸崩碎。第二道貫入他的左肩,暗金血液迸濺。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連綿不絕的雷光將他整個人吞沒,那杆丈八戰槍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被雷光炸成碎片。

  宗御悶哼一聲,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重重砸在皇城城牆之上,將那以神罡石壘砌的牆體砸出一個數尺深的凹坑。

  他滑落在地,單膝跪倒,口中狂噴鮮血,面色慘白如紙。

  第六道雷光緊隨而至,朝著他眉心悍然劈落。

  便在這一刻,天德帝右手一揮,瞬時無數玄黃色符文凝聚成封鎮之手,後發先至,撞在那道紫黑雷光上。

  兩股力量對撞的瞬間,周圍物質虛空無聲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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