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四神王的瞳孔,同時收縮,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按說造化宮——這就開了?
陰神沒有說話。祂死死盯著那扇巨門,眸中翻湧著驚駭、敬畏,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
窮奇與檮杌同樣在凝視著那扇巨門,面色青白變幻。
根源裡的三位造化天尊——即將醒來。
那是凌駕於神帝與元皇之上的至高存在。
祂們自第九紀元初沉睡,至今已有十數萬年,如今,祂們要醒來了。
這也意味著——第九紀元終結的時間,比所有人預料的還要更早。
第785章 造化至尊(二更)
沈天立於魔天角號艦首,閉目凝神,感應著根源深處的變化。
他的神性,感應到根源內部正以不可思議的頻率劇烈震顫,分明是有三股意志正在那不可窺探的深處緩緩甦醒。
它們浩瀚如天,厚重如地,縹緲如煙,虛無如夢。
其沉睡時,天地安泰;醒來時,萬物震顫。
沈天只覺自己的元神在那三股意志的威壓下微微顫慄,彷彿螻蟻仰望蒼穹,又彷彿塵埃面對星辰。
他睜開眼,眸中滿是凝冷之色。
不周的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落在他身側:“方才那是怎麼回事?根源為何如此動盪?你感應到了什麼?”
他也有神性,但他的神性源於元魔界,與世界根源並非一體。
他只能感應到根源深處傳來的劇烈波動,卻無法像沈天那樣分辨波動的源頭與性質。
沈天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感應到根源裡面的那三位正在活動,似乎在甦醒。”
不周的面色微微一變,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他抬眸望向虛空深處,望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混沌,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
那三位——凌駕於神帝與元皇之上的至高存在,竟真的要醒來了?
楚笑歌立於二人身後,聞言神色疑惑。
根源裡面的三位,什麼意思?
沈天深深呼吸,語聲轉沉:“看來神獄這邊必須加快進度不可,我們必須全力以赴,儘快推進到敕神宮附近。”
他必須儘快拿到旭日王丟在敕神宮裡的日冕神輪,不周也要拿到那另一半虛世神晶。
只有擁有御道級的神器,他們才能在接下來的變局中擁有足夠的底氣與諸神周旋。否則待那三位真正醒來,一切便都晚了。
此外,他還得儘快把青帝生出來。
自那株三萬丈通天樹樁融入王庭地底,青帝的真靈碎片也在持續匯聚,但真正要讓那位執掌造化生機的至高存在重現世間,還需要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以他的血脈為引,以他的元神為媒,將青帝的真靈從天地根源中徹底喚醒。
※※※※
九地之下,無盡深處。
厚德殿中,地母盤膝坐於後殿,眸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那不可見的遙遠所在。
她同樣感應到了——那三股凌駕於諸天之上的意志。
祂們僅僅只是微微一顫,整片天地的根源便開始劇烈震顫。
她眉頭大皺:“麒麟,我們走!”
地母長身而起,素手輕揮,那具懸浮於殿中央的大半本體便化作一道土黃流光,沒入她袖中。
那是她切割出的七成本體,是她真正的本源所在,此刻被她以無上神力封印於方寸之間,隨身攜帶。
她身形一晃,已掠出後殿,穿過前殿,飛出厚德殿門。
土黃神輝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座地母宮中所有用得著的東西都層層包裹、收縮、凝實,收入袖中。
大地麒麟正蹲踞於殿外,見她出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殿下,發生了何事?”
地母搖了搖頭,語聲凝然:“那人可能要拼命了,要與我分生死。”
大地麒麟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地母口中的‘那人’是誰——九霄神帝,先天玄神。
此時地母抬手虛引,一道土黃神輝將大地麒麟那千丈巨軀裹住,隨即化作一道土黃流光,朝著地母宮外疾掠而去。
那流光快如閃電,轉瞬間便已穿透層層地層,衝出九地之下。
就在地母的遁光衝出地表時,她抬眸望了遠處一眼,就在三千里外的虛空,有一道金色的身影立於虛空
——那赫然是萬妖元皇燭龍!
祂一襲玄黑鑲金帝袍,眉宇間透著俯瞰萬古的漠然。
這位也正凝視著虛空深處,似在凝思。
當萬妖元皇感應到地母的遁光從地底衝出,只是微微側目,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祂沒有動,竟放任地母的土黃神輝朝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此時在萬妖元皇身後,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現。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形如猿猴的妖神。
祂六隻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天地間最細微的聲息,也包括地母的蹤跡。
六耳微微凝眉,垂首道:“陛下,地母正在逃遁,可需臣去攔截?”
萬妖元皇搖了搖頭,抬手虛按:“不必,讓她去。”
六耳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惑,而就在此時,九地之下,厚德殿。
一股浩瀚如天、霸道絕倫的玄色力量,自無盡高處轟然降下。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沉重到無以復加。
它穿透層層地層,穿透萬丈岩石,穿透那徽趾竦碌畹耐咙S神輝殘暈,精準地落在厚德殿的殿宇之上。
這座以太古玄黃石為材築成、歷經億萬載風雨的古老宮殿,瞬時如沙砌般無聲崩塌。
殿壁寸寸碎裂,殿頂化為齏粉,連那環繞宮殿的土黃光點都來不及飄散,便被徹底湮滅於虛無之中。
不過一息,厚德殿便徹底消失。
原地只餘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邊緣光滑如鏡,彷彿那裡從未有過任何建築,唯有幾縷殘存的土黃神輝仍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而此時在地面,萬妖元皇燭龍感應到九地之下的劇烈波動,唇角卻微微上揚,笑意更深了幾分。
下一瞬,一道玄色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落在萬妖元皇身側。
九霄神帝一襲玄色帝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氣。
祂的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俯瞰萬古的淡然,此刻那雙幽深的眼眸卻冷冷盯著地母離去的方向,盯著那道已消失在西北天際的土黃流光。
祂的聲音平淡,卻蘊著徹骨的寒意:“為何不攔住她?”
萬妖元皇轉過頭,看著九霄神帝。
祂的唇角依然微微上揚,笑意卻未達眼底:“我為何要阻攔?”
九霄神帝的眸光驟然一凝。
※※※※
同一時間,魔天王庭。
白芷微立於王庭中央的祭壇之上,素白長裙在虛空中紋絲不動。
她身後,那尊高達一百二十丈的真武真神虛影正緩緩顯化——龜甲化作戰鎧,覆蓋人身;蛇身盤繞成戰裙,垂落如瀑;龜首與蛇首相合,凝成一尊面目威嚴的神祇面容。
神祇身披玄黑戰甲,甲片之上天然生成八卦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鎮壓八荒的意志。
她的柳眉則微微蹙著。
白芷微不但感應到虛空深處的根源動盪,還感應到了三道正在逼近的殺機。
那是三位戰王的強大靈機氣息。
他們以秘法遮蔽氣息,以虛空遁術穿梭,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白芷微的真武真神早已將整座王庭徽衷跇O寒領域之中。
任何踏入這片領域的存在,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白芷微睜開眼,眸中閃過湛藍神光。
“找死!”
她身後那尊真武真神驟然睜眼,整座王庭的溫度隨之驟降。
以白芷微為中心,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寒意凍結的不只是水汽與物質,還有虛空,還有一切能量,神念,因果!
那三位正在潛行的戰王只覺周身一沉,護體罡氣在極寒中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冰晶。
他們的身形從虛空中被逼出,暴露在王庭的血色光幕之下。
“玄武?不對——!”
當先那尊戰王面色驟變。
此人身形魁梧如山,通體覆蓋著暗黃色的巖甲,號為魔巖。
他身後緊隨二人,一者身形修長,背生雙翼,周身縈繞著淡青色的罡風,乃是戰王皇風;一者身形矮胖,通體赤紅,周身縈繞著熾烈的火焰,乃是戰王魔熔。
三尊戰王對視一眼,同時咬牙,周身氣血轟然爆發,試圖衝破那股極寒領域的束縛。
可白芷微沒有給他們機會。
她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朝著魔巖戰王所在的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湛藍劍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卻快到極致。
劍光之中,不但有龜蛇盤結的虛影,蘊含著鎮壓萬物、冰封一切的真武道韻,更凝聚著魔天王庭千萬妖魔氣血,整個魔天王庭的官脈體系,還有一座鎮國級血圖結界的偉力。
魔巖戰王瞳孔驟縮,拼命咿D氣血,在身前凝聚層層巖甲——可那劍光隨即將魔巖戰王的巖甲層層崩碎,摧枯拉朽般破開。
“噗——!”
劍光貫入魔巖戰王眉心,自後腦透出。
暗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噴湧而出,卻在噴湧的瞬間便被極寒凍結,化作細密的血色冰晶,簌簌飄落。
魔巖戰王的身軀僵在原地,保持著雙手交叉格擋的姿態。他的眼眸中,神采迅速黯淡,那最後一絲眸光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至死都不明白,這個人類的女子,為何能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白芷微甚至沒有看他第二眼。她右手再抬,又一道湛藍劍光激射而出,直取皇風戰王。
皇風面色煞白,拼盡全力催動遁法,身形在虛空中瘋狂閃爍,試圖避開那道劍光——可那劍光如附骨之疽,無論他如何閃避,都死死咬住他的軌跡。他遁向左,劍光便向左;他遁向右,劍光便向右;他驟然拔高,劍光便如影隨形。
“不——!!!”
他發出絕望的嘶吼。嘶吼未落,劍光已貫入他的後心,自胸前透出。
他的身軀在虛空中猛然僵住,隨即從傷口開始,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瞬息間覆蓋全身。
裂痕深處,暗金色的血液如泉水般湧出,又在極寒中凍結成冰晶。他的身軀在虛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色冰晶飄散。
魔熔戰王看著兩位同伴在瞬息間斃命,肝膽俱裂。
他拼盡全力催動火焰,周身赤紅火焰如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試圖以高溫對抗那股極寒之力——可白芷微的極寒真意豈是他能抗衡的?
他的火焰剛衝出三丈,便被極寒凍結成凝固的冰焰,懸浮於虛空之中,紋絲不動。他想要逃,轉身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朝著王庭之外疾掠而去。
可他的身形剛動,第三道湛藍劍光已至。
“噗——!”
劍光貫入他的後頸,自咽喉透出。他的身軀在虛空中猛然僵住,隨即從傷口開始龜裂、崩解、化為冰晶。
三尊戰王,三劍,三息。
白芷微收回右手,負手而立,面色平靜如常。她身後那尊真武真神虛影緩緩收斂,湛藍劍光消散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