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732章

作者:開荒

  它那雙燃燒著赤金火焰的眼眸剛一睜開,便死死盯住了沈天。

  “死——!”

  血傀嘶聲咆哮,身形化作一道暗紅流光,右手五指併攏如刀,直直刺向沈天眉心。

  那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拖出一道血色的殘影。

  沈天紋絲不動。

  沈八達右手一揮,九條金龍同時昂首,再發龍吟。

  九條百丈金龍的龍軀如鎖鏈般層層纏繞,將血傀死死捆住。

  血傀瘋狂掙扎,周身暗紅鱗甲迸發出刺目的血光——可九條金龍的鎮壓之力何等霸道?它越是掙扎,龍軀被纏得越緊。

  沈八達雙手結印,九條金龍同時張開巨口,噴吐出九道金色的龍息。

  那龍息蘊含著最精純的皇脈帝氣,如九道天河倒瀉,沖刷著血傀的身軀。

  所過之處,血傀體內那些狂暴的陽性力量——旭日王的真靈碎片、殘留的太陽真火、積攢的血煞孽力——如冰雪遇陽,層層消融、轉化、蛻變。

  赤金轉為幽暗,熾烈化為沉靜,陽性化為陰性。

  血傀那張猙獰扭曲的面容上,仇恨與暴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幽冷的平靜。

  它那雙燃燒著赤金火焰的眼眸,也漸漸轉為幽暗的銀白,瞳孔深處隱約可見一輪冷月。

  整整三十息後,九條金龍收回龍息,龍軀緩緩鬆開。

  血傀立於大殿中央,周身氣息已截然不同——那不再是狂暴混亂的陽性力量,而是沉靜如水、幽冷如淵的太陰之力。

  它垂首而立,一動不動。

  沈天此時從袖中取出兩物:“請伯父助我一臂之力。”

  左手那枚,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星紋,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清冷的月華光澤——那是太陰玄冥鐵,神品階位的材料,採自九天之上的太陰星核。右手那枚,通體銀白如雪,邊緣流轉著淡淡的幽藍光暈,質地溫潤如玉——那是九幽寒玉髓,同樣位列神品,採自九地之下的太陰地脈。

  沈八達看了後微微頷首。

  這具血傀之前所用的核心主材‘九劫血髓金’與脊柱主材‘九曲地脈鋼’,雖然都是極好的材料,但這具血傀融入旭日王真靈後,未來將擁有通玄級的太陰法門,現在這兩種材料就已跟不上了,已有崩散的跡象。

  且唯有更換上這兩種神品階位的材料,才能將血傀的力量完全發揮。

  隨著他右手抬起,瞬時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火焰自掌心燃起——那火焰純淨熾烈,邊緣流轉著時序之力的漣漪,正是他以燭照之法凝聚的太陽真火。

  沈天同時出手,一團同樣大小的金色火焰自掌心燃起——這是他以九陽天御凝聚的金烏真火。

  一燭照,一金烏,兩團太陽真火在虛空中交織、融合、昇華。

  那火焰的溫度瞬間飆升到極致,將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金紅。

  沈天將太陰玄冥鐵與九幽寒玉髓都投入火焰中,兩團神品材料瞬時融化,化作兩團液態金屬——一團漆黑如墨,一團銀白如雪。

  沈天以神念引導,將那團漆黑的液態金屬緩緩注入血傀的胸腔核心。

  那金屬觸及血傀軀體的瞬間,便如活物般蔓延、滲透、融合,取代了原本的九劫血髓金,將太陰本源之力輸送到每一寸血肉之中。

  同時將那團銀白的液態金屬注入血傀的脊柱。九幽寒玉髓沿著脊柱一路向下蔓延,從頸椎到尾椎,將整條脊柱重新鑄就,化作一根通體銀白、流轉著幽藍寒光的太陰神脊。

  與此同時,沈天還為血傀刻印功體。

  他的神念如絲如縷,在血傀的骨骼、經絡、臟腑之上,以太陽真火為筆,勾勒出一幅繁複的太陰功體烙印——以‘太陰真解’為根基,以‘幽月輪迴’為框架,以‘寒魄冰心’為核心,層層巢狀,將太陰之法的精義盡數刻入血傀的血肉深處——這是他參考北天學派傳承的幾種上乘法門,還有自身對太陰的理解,獨創的太陰幽劫大法!

  扶桑若木,陰陽輪轉。

  太陽至極而生太陰,太陰至極而復太陽。

  一個時辰後,最後一筆烙印完成。

  血傀通體迸發出刺目的銀白光華,那光華清冷如月,幽深如淵,將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霜白。

  它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已不再是燃燒的赤金火焰,而是兩輪清冷的銀白月輪。

  它看了沈天一眼,隨即單膝跪地,垂首俯身,姿態虔斩槒摹T贌o半分仇恨,再無半分暴戾,只有絕對的忠铡�

  沈八達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不錯,你這門功體,沈幽以後也可以用。”

  他感應這血傀體內流轉的太陰功體,無論純度、深度都已達到通玄層次。

  可見沈天的太陰之法,竟也臻至通玄了。

  這應是沈天的太陽之法晉升真知,而後觸類旁通,由太陽逆推太陰的結果,可沈天本身也定為此付出大量的時間與努力,才能掌握陽極生陰,陰極復陽,陰陽互根,迴圈不息的道理。

  而此時天地壇外。

  那已退至二百丈外的四名二品御衛與三百禁軍甲士,都忍不住頻頻回頭,望向那座巍峨的圓形大殿。

  他們感應到殿內傳來的恐怖威壓——那威壓時而熾烈如日,時而幽冷如淵,將整座天地壇震得微微顫抖,殿頂的藍色琉璃瓦簌簌作響,簷角的脊獸都在輕輕晃動。

  便在此時,兩道身影自皇城方向疾掠而來。

  當先一人身姿窈窕,一襲明黃鳳袍,髮間插著九鳳銜珠步搖,正是皇貴妃符聽雨。

  她身後緊隨一人,身著暗金戰甲,腰懸長劍,面容冷峻,是御衛大總管宗御。

  二人落在天地壇前的漢白玉臺基上,抬眸望向那座仍在微微震顫的大殿。

  符聽雨柳眉微蹙,鳳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哼。”

  她抬手一揮,罡力推向那扇緊閉的木門。

  隨著吱呀一聲,木門緩緩開啟。

第765章 惋惜(二更)

  天地壇厚重的木門被罡力推開後,皇貴妃符聽雨鳳眸含煞,欲飛入殿中。

  她身後御衛大總管宗御尾隨其後,眸光如鷹隼般掃視殿內。

  只見祭壇之上,正有九條金黃色的巨龍虛影緩緩盤旋。

  每條龍都長達百丈,龍鱗如金玉般晶瑩剔透,散發著統御八荒的帝王威壓,那龍軀時而舒展,時而蜷縮,龍吟聲低沉如悶雷,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而在這九龍盤繞的祭壇之下,兩道身影負手而立,神色如常。

  沈八達一襲玄黑蟒袍,髮束金冠,面色平靜如水,沈天立於他身側半步之後,暗金戰袍在九條金龍散發的氣流中微微拂動,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

  符聽雨的眸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又掃向祭壇上那九條仍在盤旋的金龍,鳳眸中的寒意愈發濃重。

  “沈督公。”符聽雨語聲清冷如霜:“深夜時分,你不在司禮監值房批閱奏章,不在西廠衙門處置公務,卻帶著侄兒潛入天地壇,揮退守衛,引動龍氣——你究竟意欲何為?”

  符聽雨說到此處時,語聲愈發銳利:“這天地壇乃陛下偽官脈的核心樞紐,關係國本,非同兒戲。沈督公雖受命總攝司禮監事務,卻也無權擅自開啟此壇,更遑論引動龍氣。此事若傳出去,朝野上下如何看待督公?陛下得知,又會作何感想?”

  宗御也眼神凝然,右手虛按在劍柄之上。

  他奉天子之命留在京城,一方面是為協助沈八達坐鎮京師、威懾宵小,一方面也要監控沈八達伯侄與姬紫陽的異動。

  這位西廠督公手握天子劍御陽,又得天子授權總攝司禮監事務,權柄之重,已凌駕於內閣之上。

  若他心懷異志,這段時間便是其發難的最佳時機。

  沈八達聞言卻神色不變,他抬手虛引,一條長約三寸、通體赤紅如血的小蛟自他掌心浮現。

  那小蛟蜷縮成一團,龍鱗如血玉般晶瑩剔透,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金黃色光暈——那是皇脈帝氣的顯化。

  它在沈八達掌心微微顫抖,發出低微的哀鳴。

  “皇貴妃。”沈八達語聲平淡,不疾不徐,“臣今夜感應到官脈有異,靈機流轉出現些許阻塞,與先前鯉躍龍門祭時的感覺如出一轍。恰好臣侄兒沈天入京,臣便請他一同前來,到此檢視究竟。果然不出所料——”

  他將掌心那條血色小蛟托起,眸光微凝:“京城附近,又有人使用了這門邪祭之法,汙穢朝廷官脈系統,竊奪皇脈帝氣。這條血蛟,便是臣從官脈深處截獲的明證。”

  符聽雨聽沈八達只說‘皇貴妃’,未稱殿下,心中就不禁滋生怒火。

  可當她聽到‘鯉躍龍門祭’,瞳孔隨即收縮。

  她死死盯著沈八達掌心那條仍在微微顫抖的血色小蛟,鳳眸深處翻湧起驚濤駭浪——鯉躍龍門祭!又是鯉躍龍門祭!

  宗御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血色小蛟上,又轉向沈八達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容,心中寒意暗生。

  此時元郡王已經被拿下,他的黨羽也已被清洗殆盡,怎麼還有人能施展此等邪法?

  這也意味著天子令人修復的官脈系統仍有漏洞,那些藏匿於暗處的魑魅魍魎,仍在持續侵蝕大虞的根基。

  沈天眸光淡淡掃過殿中三人:“二位,我伯父遇刺的風波才平息不久,如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抬眸望向殿外那片深邃的夜空,眸光幽深:“此事當儘快轉告陛下,請陛下聖裁。同時當封閉京城,調集禁軍重兵封鎖各門,許進不許出;再調欽天監法師,以秘法檢測官脈汙染來源,查明是何人在行此悖逆之事;東西二廠與逡滦l的精幹力量,也當即刻出動,全城搜捕,不可放過任何可疑之人。”

  ※※※※

  半個時辰之後,整座天京城進入了封鎖狀態。

  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門同時關閉,沉重的鐵閘轟然落下,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城牆上,禁軍甲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弓上弦、刀出鞘,火把將整座城牆照得亮如白晝。

  欽天監的法師們分赴城中各處,手持羅盤、符幡,以秘法檢測官脈的汙染來源。

  東西二廠與逡滦l的番役、校尉傾巢而出,在城中大街小巷穿梭搜捕。馬蹄聲、吆喝聲、敲門聲此起彼伏,將整座京城攪得不得安寧。

  沈八達與沈天負手立於東面一段宮牆之上,遙望著城中某處。

  那是屠千秋的府邸所在。

  二人的大日天瞳同時睜開,金色的眸光穿透層層夜色、重重禁制,落向那座佔地極廣的府邸。府中燈火稀疏,僕役丫鬟各司其職,巡邏的護衛甲冑鮮明,一切如常。

  沈八達與沈天的神通觀照的,正是屠千秋!

  沈天看了一眼之後就眉頭大皺。

  沈八達則語聲平淡:“那應是屠千秋以‘太虛息壤’為核心,以‘血化秘法’煉造的身外化身。自朱雀大街一戰之後,便是此物在代替屠千秋在京城行動。

  麻煩的是,屠千秋雖在這化身上投入了不少天材地寶,其體魄強度很高,但他非常謹慎,本身只投入了一絲神魂在此化身,即便我等將之斬殺,也無損其根本,反倒打草驚蛇。”

  沈八達此時語調轉沉:“不過從其元神本質來看,此人已是超品無疑。”

  沈天‘嘖’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遺憾。

  他這次入京,除了取回血傀、參悟燭照之法,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順便處理屠千秋這個舊怨,也給伯父減少一點掣肘。

  可此人狡兔三窟,以化身示人,真身不知藏於何處,讓他無從下手。

  “伯父,”沈天仍不甘心地問,“你與西廠逡滦l,也查不到此人的真正方位嗎?”

  沈八達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屠千秋的藏身之處,有諸神幫忙遮蔽天機,便是白澤也難推算,何況我與西廠?不過無需擔憂,此人與諸神聯絡緊密,而兩大神庭遲早會對天德帝再次發難,豈會放著這枚棋子不用?屆時他自然會現身,你我安心等他出來便是。”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宮牆下方行去:“走吧,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沈天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燈火稀疏的府邸,收回目光,緊隨其後。

  二人御空而起,化作兩道金色流光,轉瞬便消失在京城上空。

  出了京城地界,二人同時施展縱地金光神通。

  那金光快如閃電,疾似流火,在夜空中劃出兩道橫貫天際的金色軌跡。所過之處,山川河流如流水般向後飛掠,雲層被撕裂成碎片,星光被扭曲成詭異的光帶。

  僅僅兩刻時間,二人便跨越數萬裡之遙,來到安州上空。

  沈八達的遁光緩緩停下,懸於千丈高空。他垂眸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的土地,眼神複雜。

  這裡,原本是大秦京都安京的所在。

  兩萬三千年前,大秦武帝姬元鼎在此建都,號為‘安京’。那時這座城池方圓百里,城牆高達一百五十丈,以神罡石壘砌,內部與表面澆築神玄鐵汁,堅不可摧。

  城中宮殿巍峨,樓閣林立,商賈雲集,人口逾兩千萬,是當時天下最繁華的都城。

  可如今,那座曾經巍峨壯麗的都城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規模不及安京二十分之一的州城,以及周圍連綿的良田沃野。

  那州城城牆低矮,街道狹窄,人口不過百萬,與昔日的繁華景象判若雲泥。

  “我們下去。”沈八達收回目光,身形一晃,朝著下方俯衝而去。

  沈天緊隨其後。

  二人遁入地底,一路向下。

  土層在二人面前如水般分開,又在身後無聲合攏。越往下,土質越是堅硬,從表層的鬆軟泥土,到中層的緊密黃土,再到深層的堅硬岩石。

  下至五百丈時,土層中開始出現大量的碎石、瓦礫,甚至是牆基,梁木。

  那都是昔日安京的建築殘骸,有傾頹的殿宇、坍塌的樓閣、破碎的街道,雖被泥土掩埋了兩萬多年,卻仍能看出當年的規制與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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