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同一時間,望雲府,秦家堡。
秦破虜正坐於書房之中,看著手中的一卷賬冊。
便在此時,一道若有若無的神意自他眉心深處悄然盪開,如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瞬息間徽终丶冶ぁ�
秦破虜身形一震,猛地起身。
那股神意——是那位殿下的召喚。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便掠出書房,化作一道銀白流光,朝東南方向疾掠而去。
秦破虜的遁光一直三百里外,一片荒山野嶺,落在一株高約三丈、通體青翠的樹木之前。
那是一株遮天杉。樹幹筆直如槍,樹冠如傘蓋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灑落著星星點點的靈光。
在這株遮天杉前,有一道窈窕身影負手而立。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修長,一襲素白長裙,髮髻高綰,面容清麗絕俗。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氣息溫潤如玉,卻又深邃如淵。
她正凝神看著眼前的遮天杉,有些出神。
秦破虜心神一震。
他雖從未親眼見過這位殿下的真容,卻感應過祂的神意、承載過祂的力量。
此刻只一見,便知眼前這位女子,是那數次降臨他軀體的先天藥神。
他當即單膝跪地,抱拳躬身,語聲恭謹:“凡人秦破虜,參見殿下。”
“起來吧。”女子沒有回頭,素手輕抬,指尖輕輕撫過樹幹上那些細密的紋路,一縷縷淡金色的靈光自她指尖滲入樹身,激發其內部的靈絡。
女子又沉默片刻,才語聲幽幽道:“你可知從去年五月起,這天南地北忽然多了許多遮天杉,尤其是南疆與雪龍山城之間,幾乎每隔百里就有一株,它們的模樣,總讓我想到一位故人。”
秦破虜微微一怔,不解藥神此言何意。
他抬眸看了那株遮天杉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簾,不敢多問。
女子卻轉過身來,看著秦破虜。
她的眸子清澈如水,又極具穿透力,似能洞穿一切虛妄,照見萬物本質。
“我現在可以確定,沈天此刻正在北天本山,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進入雪龍山後山那幾座山谷,一窺其中究竟!”
第761章 折下那朵花(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不久後,秦破虜獨自沿著雪龍山城後山的小徑緩步前行。
這條小徑以青石鋪就,寬約丈許,兩側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將午後的陽光篩成滿地碎金。
山風拂過,松濤陣陣,偶有鳥雀啼鳴,更添幾分幽寂。
可秦破虜深知,這看似寧靜的山道之下,暗藏著何等森嚴的戒備。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
第一道身影出現在小徑左側三十丈外,那是一塊突出的岩石,岩石之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那人身披暗金戰甲,面容冷峻,雙眸微闔,氣息沉凝如淵。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焰,正是九陽天御功體的顯化。
——這是一位沈天的符將。
據說此人是軍器師出身,原本是一位真正的御器師,卻甘心領受大日天瞳的子體,轉換成沈天的符將。
秦破虜從他身側走過時,那人睜開眼,微微頷首,算是見禮,隨即又闔上雙目,彷彿方才那一瞬的注視從未發生。
秦破虜繼續前行。
第二道身影在小徑右側的一株古松之上。
那人一襲青衫,腰懸長劍,負手立於樹梢,衣袂隨風輕拂。
他垂眸看了秦破虜一眼,神色淡然,微微拱手,便收回目光。
第三道身影藏於一片亂石之後,若非秦破虜神念敏銳,幾乎無法察覺其存在。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秦破虜一路行來,沿途共見二十四道明哨暗哨。
他們或坐或立,或隱或現,分散於小徑兩側,各自鎮守一方,且皆是四品修為。
由此可知鎮北侯府的實力,在這半年裡膨脹到何等地步?
便是那些二三品的世家門閥,也沒法隨隨便便拿出二十四位實力強大的四品御器師。
而在鎮北侯府,他們只是看守後山的守衛。
關鍵是他們還很可靠,讓外人無隙可乘,否則這次藥神也不會倚重於他。
秦破虜壓下心中波瀾,繼續前行。
便在此時,一股無形的力量自天穹之上悄然掃過。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海,深沉如淵,瞬息間徽终嵘健G仄铺斨挥X周身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之眼從上而下、從內而外地細細審視。
——是雪龍山城的護城大陣。
秦破虜曾聽秦柔提過,這座大陣名為‘混元兩儀風雷陣’,以地底陰陽二脈為根基,以五行靈脈為枝葉,以風雷靈脈為鋒刃,層層巢狀,環環相扣,是二品大陣,安國級的水準,據說可抵禦超品強者三個時辰的全力轟擊。
而此刻,那股掃過他的力量,分明是有頂級法師在藉助大陣之力,以神念觀照整片後山。
秦破虜的眉心微微發燙。
他感應到那股神念之中,隱約有一道熟悉的氣息——清冷、銳利,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靈動。
那是他的小女兒秦玥。
秦破虜面色不變,腳步不停,彷彿對那股掃來的神念毫無察覺。
那股神念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隱隱含著一絲疑惑——似不解秦破虜為何在這個時候來雪龍後山。
片刻後,她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於無形。
秦破虜心中微松,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此時他腰間那隻迥椅⑽l燙。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他心神深處響起,正是先天藥神:“此處當真守衛森嚴。”
秦破虜以神念回應:“後山不但有大量的高品靈田,鎮北侯府還在後山山體中造了一座極大的地下城,將大量丹室與煉造坊集中於此,守衛自然嚴密。”
秦破虜繼續前行。
小徑在山間蜿蜒盤旋,又轉過兩道山彎,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門,嵌于山體之中。
石門高達十丈,寬約五丈,兩側各立著四名甲士,皆身披暗金重甲,他們見秦破虜行來,齊齊躬身行禮,甲葉碰撞之聲整齊劃一。
秦破虜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同時以神念傳遞:“我只能帶您到此處了,鎮北侯給我的腰牌許可權雖然還能繼續深入,但會引發懷疑。”
他來地宮,還可以說是來尋鎮北侯府的丹師煉丹,或是定造器物。
但再往北走,便就全是藥園靈田的範圍了,屆時若有人問起,他不好解釋。
“無妨。”
先天藥神的聲音在秦破虜心神深處響起:“拿出我給你的種子。”
秦破虜深吸一口氣,右手探入袖中。
指尖觸及一枚溫潤如玉、表面流轉著淡金紋路的種子。
他將之取出,托於掌心,便在這時——
一股浩瀚磅礴的神力,自他腰間那隻迥抑械牧硪粡堊辖鹩穹e,跨越虛空轟然降臨。
那神力無形無質,卻如潮水般湧入他體內,瞬息間流遍四肢百骸。
秦破虜只覺周身一輕,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覆蓋在了他的肌膚之上,又像是一層薄紗,將他的氣息、身形,乃至存在本身都悄然扭曲、模糊、重塑。
——是先天幻神之力!
秦破虜眯了眯眼。
這是一位執掌幻術、虛妄與欺騙權柄的上位神靈,雖只是臨時性的神恩加持,卻足以欺騙此地所有守衛。
那股神力在他體內流轉片刻,便悄然滲入他的元神深處,開始扭曲周遭一切生靈對他的感知。
他垂眸看向掌心的種子,隨著藥神的神力渡入。種子輕輕震顫,表面的淡金紋路驟然亮起。一道溫潤的翠綠光華自種子深處湧出,如春蠶吐絲般緩緩蔓延、生長、交織。
不過三息之間,一株六尺高的人形植株便矗立於秦破虜身前。
其五官、四肢、軀幹——每一處細節都與秦破虜一般無二,複製得惟妙惟肖。
它看了秦破虜一眼,微微頷首,隨即邁步朝著地下城大門的方向行去。
藥神的聲音在秦破虜心神深處響起,含著幾分滿意:“接下來,這傀儡會代替你行動,幫你擺脫嫌疑。”
秦破虜凝神感應,那傀儡的氣息與他本人一模一樣——且步履從容,氣度沉穩,連周身縈繞的罡氣波動都與秦破虜如出一轍。
他微微頷首,待那傀儡的身影沒入地下城大門,便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向北行去。
小徑在山間蜿蜒盤旋,兩側古木愈發茂密,枝葉交錯,將天光遮蔽得只剩斑駁碎影。
越往北行,空氣中的靈機便越發濃郁,腳下的青石路面也漸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靈光——那是地底靈脈的餘韻,是這片土地被靈脈滋養後自然生出的異象。
秦破虜行約一刻,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四面環山,唯有眼前這一條小徑可通。
秦破虜在牌坊前停下腳步,抬眸望向谷內。
這周圍也有十餘個明哨暗哨,但因幻神之力,這些人對他的存在一無所知。
他聚靈於目,試圖穿透眼前的靈光屏障,看清谷內的景象,眼前卻仍一片模糊。
秦破虜只能隱約感應到內部靈機濃郁,無數靈植的氣息交織成網,深處更有一股強大的青帝之力。
其內還有一座以萬千靈植為基的永珍森羅陣,陣圖繁複,粗略感應竟有二十五層之多,包括遮蔽、雷霆、元磁、幻光之力,層層巢狀,將山谷徽值妹懿煌革L。
麻煩的是這座永珍森羅陣,與覆蓋雪龍山城的混元兩儀風雷大陣結合在一起,互為奧援。
那磅礴的陣法威壓撲面而來,令他呼吸為之一滯。
秦破虜以神念感知玉符:“殿下,我的許可權只能到此處,沒法再深入了。這山谷內部是鎮北侯府最高階別的禁地之一,只有沈天本人,以及他指定的寥寥數人,才有資格進入。”
先天藥神的聲音再次在他心神深處響起:“此處自有我來破解。”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溫潤的翠綠光華自秦破虜腰間的迥抑袦コ觯绱盒Q吐絲般緩緩蔓延、交織、凝聚。
三息之後,一道窈窕身影自那翠綠光華中一步踏出。
——正是先天藥神的分神化身。
她立於秦破虜身側,抬起右手,素白的指尖輕輕點在那層永珍森羅陣的光幕之上。
“嗡——”
一道極其細微的嗡鳴聲響起。
那層淡金色的光幕在她指尖微微盪漾,如水波般向兩側排開,露出一道尺許寬的縫隙。
秦破虜眯了眯眼。
這是——青帝神通,通天徹地?
這位執掌藥物,愈療與生機權柄的神靈,居然也掌握青帝神通?
只是那縫隙只深入至十七層,且只維持了一息。
一息之後,永珍森羅陣的光幕便自行彌合,恢復如初。
先天藥神收回手,眉頭微蹙。
“不行。”她語聲清冷,帶著幾分凝重:“幻,此陣內部有大量的青帝遺枝,防護極其嚴密。我雖能突破進去,但做不到毫無聲息,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過了片刻——一股浩瀚如海、詭譎如淵的神力,自秦破虜腰間那隻迥抑性俅螠コ觥�
那神力無形無質,卻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瞬息間徽终焦热肟凇�
秦破虜只覺眼前景象驟然變幻——那青石牌坊、那兩尊石像、那層層疊疊的陣法光幕,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扭曲、虛幻。
——是先天幻神的分神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