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緊接著——
“轟——!!!”
城牆炸了。
無數巨石裹挾著玄鐵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砸入城內正在休整的敵軍陣中,當場便有數百頭妖魔被砸成肉泥。那瀰漫的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半邊天空。
黑巖堡的北面所有城牆完全粉碎,才剛修復完成的血圖結界也隨之崩塌。
整座雄關的防禦體系,竟在那輕輕一握之下徹底潰滅!
魔塔戰王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這魔天戰王的力量,比暗世王域一戰時又增強了,強了不止一倍!
魔塔戰王沒有絲毫猶豫,身形疾退!
他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瞬息間退出三千丈,周身那九層魔塔瘋狂旋轉,層層血色雷光在他身前交織成屏障,一副如臨大敵之狀。
冥骨王與身側另一位天壤主麾下的巖甲王也心神一凜,都毫不猶豫,同時出手!
冥骨王雙手結印,眉心深處一枚幽暗的印記驟然亮起。他仰天長嘯,周身那詭異的吞噬之力如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化作一道漆黑光柱直衝雲霄!
“恭請啖世主——法駕降臨!”
巖甲王雙拳捶胸,周身暗黃神輝如潮水湧出,引動腳下魔嶽島陸的地脈之力沖天而起!
“恭請天壤主——法駕降臨!”
兩股浩瀚的神性波動,自冥冥之中轟然降臨!
虛空中,兩道巨大的虛影正在緩緩凝實。左側那道,通體漆黑如淵,周身縈繞著吞噬一切的詭異波動,正是啖世主的分神法體。
右側那道,身披大地脈絡的袍服,周身流轉著厚重如山的道韻,正是天壤主的分神法體。
兩位魔主的分神,同時降臨!
魔塔戰王立於三千丈外,死死盯著那道暗紅身影,盯著他身後那艘孤零零的魔天角號,盯著那正緩緩凝實的兩尊魔主分神。
他心中湧起深深的忌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這兩位魔主分神,能扛住魔天嗎?
問題是半年前,虛世主真身降臨,也沒能拿魔天怎樣。
魔塔戰王隨即想到那位知神的承諾,又心神一定。
稍後還有幾位神靈的化身,會一併降臨。
三百里外,魔天角號艦首。
沈天負手而立,看著那兩尊正在凝實的魔主分神,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與啖世主這個老朋友又見面了。
第718章 降伏(一更)
兩尊魔主分神,正自虛空中徹底凝實。
啖世主居左,那是萬丈漆黑魔影,通體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那黑暗在蠕動、在呼吸,吞噬著周圍一切光線與生機。
祂面目模糊難辨,唯有一張巨口清晰可見,上下獠牙森然,牙縫間流淌著黏稠的血光,每一次開闔都引動虛空塌陷。
天壤主居右,萬丈巖軀巍峨如山,暗黃軀體佈滿縱橫裂痕,深處有土黃神輝如岩漿湧動。雙肩扛著兩座微縮的山嶽虛影,山嶽之上竟有河流奔騰、草木生髮,雙足踏虛,腳下有大地虛影顯化。
兩尊魔主同時睜眼。
啖世主雙眸是兩團幽綠鬼火,跳躍間灼燒出細密的虛空焦痕;天壤主雙眼是兩顆土黃晶石,深處有山嶽崩碎重組的景象流轉。
那股凌駕凡俗的神威如潮水擴散,方圓萬丈內,三品以下妖魔盡數跪伏,神魂顫慄;一二品大魔也面色凝重,將氣息咿D到極致,才堪堪穩住身形。
魔塔戰王立於三千丈外,看著那兩尊完全凝實的魔主分神,心中稍定。
可就在這一瞬——三百里外,那道立於魔天角號艦首的暗紅身影再次抬起右手,五指舒張。
而就在他手掌抬起的剎那,整片天地,驟然凝固。
此時空間仍在,魔嶽島陸、黑巖堡廢墟、虛空中的無數妖魔,都還在原位。
但天地的規則已經凝固。
以沈天為中心,方圓五百里內的一切法則——空間的延展、時間的流速、能量的流轉、生機的脈動——都在向他俯首稱臣,都在被他重新書寫,重新定義。
魔控天地!
啖世主那萬丈魔影周身縈繞的吞噬之力,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那些原本瘋狂湧動的漆黑霧氣,像是被凍結在琥珀中的飛蟲,紋絲不動。祂那張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此刻竟無法閉合,也無法張開,就那麼凝固在半開半合的姿態。
天壤主腳下那片正在凝實的大地虛影,轟然崩碎。
祂雙肩扛著的兩座山嶽,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那巍峨的巖軀劇烈震顫,土黃色的神輝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塌。
兩尊魔主分神同時悶哼一聲,隨後瘋狂地催發力量。
啖世主那幽綠的眼眸瘋狂燃燒,漆黑的魔軀深處傳來陣陣詭異的波動——那是吞噬之力的本源,是祂權柄的根基!
那波動劇烈震盪,硬生生在魔控天地的鎮壓中撕開一道縫隙,讓祂得以維持形體不散。
天壤主則仰天長嘯,雙足猛踏虛空。
一道道土黃色的神輝自祂體內瘋狂湧出,化作重重山嶽虛影,層層疊疊地堆砌在祂身周,那些山嶽虛影彼此勾連,構成一座巨大的防禦結界,將魔控天地的力量死死擋在三丈之外。
兩尊魔主分神,竟聯手扛住了魔控天地的空間鎮壓。
但祂們的面色,卻在同一瞬間驟變。
只因為祂們感應到了——那股從存在層面侵蝕而來的衰亡之力。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比魔控天地更加詭異,更加恐怖。它無視防禦,無視罡氣,無視一切抵擋,直接從祂們的分神本源深處滋生、蔓延、擴散。
啖世主的萬丈魔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原本漆黑的魔軀,此刻竟染上了一層灰敗的死寂色澤,那些翻湧的吞噬霧氣,正在變得稀薄、潰散、消弭。
“這是什麼——?!”
祂的聲音沙啞而驚怒,蘊含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天壤主的狀態更加糟糕,祂那巍峨的巖軀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是從祂神軀內部自然滋生、自然蔓延,像是時間的流逝在祂身上加速了億萬倍。祂雙肩扛著的山嶽虛影,早已崩碎成漫天土黃光屑,腳下的地脈投影,徹底消散。
“衰亡——這是衰亡之力——!!”
天壤主的聲音淒厲如梟,在虛空中瘋狂迴盪。
兩尊魔主分神瘋狂掙扎,瘋狂催動殘存的神力,試圖抵禦那股從存在層面侵蝕的詭異力量。可祂們越是掙扎,衰敗得越快。
周圍那數百萬妖魔,無論是攻城的還是守城的,此刻都抬起頭,怔怔地望著這一幕。
他們看見那兩尊不久前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魔主分神,此刻正在那道暗紅身影面前狼狽掙扎,形體衰敗,氣息萎靡。
他們看見那兩道萬丈魔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潰散、消亡。
“怎麼可能——?!”
“那可是魔主!是執掌權柄的魔主!”
“魔天戰王——他竟能以一己之力鎮壓兩位魔主的分神?!”
無數驚駭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那些原本士氣高昂的聯軍將士,此刻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手中的兵器都險些握不穩。
而聯軍後方那八十七位一品大魔與幾位一品君王,此刻已毫不猶豫地轉身逃竄。
冥骨王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瘋狂遁走,速度快到極致,連頭都不敢回。他身後,數十道遁光緊隨其後——巖甲王、死翼王、黑骨王——這些不久前還氣勢洶洶、志得意滿的妖魔君王,此刻只恨自身的遁速不夠快。
沈天沒有理會那些逃竄的君王。
他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攏:“碎。”
一字輕吐。
天壤主那萬丈巖軀,轟然炸裂。
無數土黃色的神性碎片如煙花般炸開,在虛空中飄散、湮滅、歸無。
而啖世主,沈天竟以魔控天地之力,將那道正在崩潰的漆黑魔影強行攝住。
左手抬起,五指虛按。
小偷天。
一股玄奧至極的波動自他掌心湧出,如最細密的絲線,滲入那道漆黑魔影深處。
啖世主那些正在潰散的吞噬本源,還有天壤主那些碎片中蘊含的權柄烙印,被他一點一點地從那些崩潰的形體中剝離出來,再以生死大磨研磨、提純、壓縮。
三息之後。
一百九十八滴晶瑩剔透的精血,懸浮於沈天身前。
其中一半漆黑如墨,一半血黃二色參雜,且每一滴都有龍眼大小,表面流轉著詭異的血色紋路——那是啖世主與天壤主的神力本源,是祂們分神的核心精華。
精血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動周遭虛空微微塌陷,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被它們吞噬。
沈天袖袍一揮,將所有魔主精血收入吞天袋中。
他這才抬眸,看向那道已遁出五百里外的暗金流光。
魔塔戰王周身九層魔塔瘋狂旋轉,將遁速催動到極致,可他隨即感覺一股無形無質的虛空偉力,如天羅地網般徽侄隆�
他的身形,凝固在虛空之中。
“魔塔。”魔天的聲音在他心神深處響起:“你我暗世王域一別,已有半載時光,你我老友見面,跑得這麼快做什麼?”
魔塔戰王面色煞白。
他拼命咿D魔塔之力,瘋狂掙扎,可那股虛空偉力霸道絕倫,他越是掙扎,束縛得越緊。他那九層魔塔的塔身,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吼——!!!”
魔塔戰王一聲暴喝,周身暗金神輝轟然爆發!
他那九層魔塔的本體,在這一刻徹底顯化。
那是一座高達三千丈的巍峨巨塔,通體暗金,共分九層,每一層都銘刻著無數繁複的天然道紋。
塔身隨即又與他在整條戰線上佈置的七十九座魔塔,以及後方那七百餘艘魔塔戰艦,建立起了聯絡!
“轟——!”
連綿不絕的轟鳴聲炸響。以魔塔本體為中心,七十九座魔塔同時亮起,七百餘艘戰艦齊齊震顫!
無數道暗金色的血光自那些魔塔與戰艦中沖天而起,在虛空中交織、匯聚、融合,瞬息間構成一座覆蓋方圓五百里的龐大血圖結界!
結界之中,魔塔戰王的氣息節節攀升。
他立於結界核心,周身縈繞著磅礴如海的氣血之力。
“魔天!”他的聲音在結界中迴盪,如悶雷滾滾,“本王承認,不是你的對手,但你想殺本王,也沒那麼容易!這血圖結界,匯聚了本王與麾下所有將士、所有魔塔、所有戰艦的氣血,便是你那魔控天地,也休想殺我!”
而此時五百里外,沈天低頭看著自己吞天袋裡的那九十九滴啖世主精血。
此刻,那些精血正在發熱。
每一滴精血都在微微震顫,表面那詭異的血色紋路瘋狂蠕動,彷彿在呼應著什麼。
沈天唇角微微上揚。
“這傢伙——”
話音未落,虛空驟然撕裂。
一道恐怖到無法形容的意志,自那裂痕深處轟然降臨!
那意志降臨的瞬間,整片天地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光線停滯,聲音湮滅,能量凝固,就連魔塔戰王那徽治灏倮锾摽盏木薮笱獔D結界,都在這一刻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下一瞬——
一張巨口,自裂痕中緩緩探出。
那巨口之大,無法用言語形容。它張開時,上下兩排獠牙每一根都長達百丈,森然如劍,牙縫間流淌著黏稠的血色光絲。巨口深處,是無盡的黑暗,是吞噬一切的黑洞,是連光芒都無法逃脫的深淵。
那是啖世主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