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姬紫陽又掃了一眼那條血龍炸裂之處,微微挑眉:“這條血龍,又是哪家的致仕高官?居然在鎮魔井裡做鯉躍龍門祭?”
沈八達卻搖了搖頭:“殿下誤會了,這不是什麼致仕官員,是一條被關押在鎮魔井的二品血翼魔,居然也能進行鯉躍龍門祭,從而竊取了皇脈帝氣,化為血龍,藏匿於官脈之中,西廠追查數月,才鎖定此獠方位。”
姬紫陽眸光一凝。
二品妖魔?
一頭天京附近的二品妖魔,竟能混入陛下親手打造的官脈系統,竊取皇脈帝氣,化為血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大虞朝廷要警惕防範的物件,已不僅僅是那些心懷異志的世家官員——
一隻妖魔都可以進行鯉躍龍門祭,那麼江湖上的那些邪修行不行?
這範圍就太大了,會使得大虞朝的壓力驟增。
姬紫陽眉頭微蹙,看向沈八達:
“這等魔類,如何能混入官脈,竊取皇脈帝氣?陛下坐鎮中樞,造化神目日夜咿D,難道就毫無察覺?”
沈八達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掃過那些退至遠處的鎮魔井將領,掃過那些井壁上層層疊疊的鎮魔大陣,掃過那條盤旋而下的環井大道。
姬紫陽會意。
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光幕自他掌心擴散開來,瞬息間徽址綀A百丈虛空。那光幕之中,金黃色的皇脈帝氣流轉不息,將內外一切感知盡數隔絕。
那些退至遠處的鎮魔井將領,只覺眼前一花,便失去了姬紫陽與沈八達的身影。他們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問,只能遠遠候著。
沈八達微微頷首,這才開口。
“殿下有所不知,這幾個月來,臣追查‘鯉躍龍門’案,深入官脈內部,感覺陛下的官脈,應當缺了什麼東西,這才給了那些邪類可乘之機,讓它們能鑽入官脈,竊取皇脈帝氣,化為血龍藏匿其中。此外——”
沈八達語聲轉沉,一字一句,“陛下如今,應當正在與先天封神做元神之爭。陛下現在的力量固然強大,可與神王抗衡,可在這種爭鋒之中,他很難分心感應周圍的微末之事。”
姬紫陽眸光驟然一凝。
他早就聽說過風聲,陛下意圖篡奪先天封神的神軀與權柄。
可那位執掌封禁與敕封權柄的先天神祇雖隕,真靈殘存,必不甘心就此消亡。
祂定會反抗,會掙扎,
姬紫陽心中已翻湧起驚濤駭浪,還有一抹喜意。
他忽然意識到,沈八達於今日下鎮魔井,追查那條二品血翼魔,或許不是巧合。
沈八達或許是在這裡等他。
方才那番話,也分明是在告訴他——天子無暇他顧。
沈八達抬頭遙望井口上方那片遙遠的夜空,眸光幽深如淵。
觀諸神一年來的種種作為,分明是要先挖斷天德的根基,剪其枝葉臂膀。
如今天子無暇他顧,而各方也已探出天子的根底,這意味著他們這些天子爪牙的形勢將危險萬分。
現在金維若已死,下一個很可能會輪到他,即便不是,也是早晚的事,
是故他與嶽中流晉升一品,已刻不容緩!
第700章 對抗(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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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之後,雪龍山城。
墨清璃獨坐靜室,周身赤紅與冰藍兩色光華流轉不休。
她闔著雙眸,眉心微蹙。
她將冰火鑄元大法修至三品後,開始參研第七重功體變化,為後續的修行做準備。
可墨清璃今日靜坐,卻總覺有一層無形的隔膜橫亙於前——看得見,摸不著,似近實遠。
功法有云:“冰火相激,陰陽互濟,鑄元成鼎,萬法歸墟。”
可這“鑄元成鼎”,究竟是何意?
鼎者,熔煉萬物之器。以火煉礦,可得精金;以火烹食,可成美饌。
可那是凡火凡鼎,煉的是外物,而她修的冰火鑄元,是以自身為鼎,以冰火為薪,要煉的——是她自己的真元,自己的功體,自己的道。
這豈非將自身置於熔爐之中?
墨清璃嘗試咿D功法,讓冰火二氣在丹田中猛烈碰撞。赤紅與冰藍交織的瞬間,力量狂暴欲裂,險些失控。她又讓它們輕柔交匯,這次倒是平穩,可丹田中一片死寂,毫無鑄元的跡象。
都不對。
她睜開眼,眸中掠過一絲無奈。
功法上寫得明明白白,“鑄元成鼎”四字,卻似有千鈞之重。到底要怎樣才算鑄鼎?那鼎又在何處?
她沉默良久,終於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
瓶中是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通體淡金,表面密佈著自然凝結的丹紋,每一道都流轉著溫潤的金紅光暈。
八煉道明丹。
夫君煉丹之術冠絕天下,可八煉丹藥的材料終究難尋。
直到不久前,夫君得了虛世主積累數萬年的財富,這才湊齊藥材煉了三爐,總計八十一枚。分給她與秦柔眾人時,夫君特意交代——這丹,需留到遇到真正趟不過去的大難題時再用。
墨清璃原以為,自己至少要到衝擊二品時,才用得上此丹。卻不曾想,今日便被這鑄元成鼎四字困住。
她稍稍遲疑,還是將丹藥納入口中。
丹藥入腹即化。
那一瞬間,熾烈到極致的藥力轟然炸開,如岩漿奔湧,瞬息流遍四肢百骸。劇痛刺骨,直入靈魂——那是丹毒在侵蝕她的血肉、她的元神。
可與此同時,她的神念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延伸、深入。
原本模糊的感知,此刻變得清晰無比;原本晦澀的關竅,此刻豁然開朗。
她甚至能‘看見’自己體內每一絲真元的流轉軌跡,能‘感應’到自己元神深處每一縷神唸的細微波動。
這便是傳說中的一種境界——神而明之。
墨清璃強忍著劇痛,心神沉入那玄之又玄的狀態。
她再次看向冰火鑄元大法的經文。這一次,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文字,在她眼中變得清晰明瞭。
——她看見了!
那鑄元成鼎四字,並非指在體內鑄造一個實體的鼎,而是指——以自身為鼎爐,以冰火為薪柴,以丹田為爐心,以經脈為脈絡,將一切熔煉、鍛造、昇華。
鼎者,非形,而是意。
是容納萬物的胸懷,是熔煉一切的意志,是於冰火交戰中巋然不動的定力。
墨清璃心念微動,體內冰火二氣同時咿D。這一次,她沒有讓它們猛烈碰撞,也沒有讓它們輕柔交匯,而是讓它們在丹田深處,以她的意志為爐壁,以她的元神為爐火,緩緩凝聚、交織、熔煉。
冰與火,在這無形的鼎爐中,開始了真正的鑄元。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對抗或交融,而是在熔煉中不斷提純、不斷昇華、不斷蛻變。冰之極寒,淬鍊出真元的凝練;火之熾烈,淬鍊出真元的活性。二者在鼎爐中反覆鍛造,每一次迴圈,都讓真元更加精純、更加強大。
而在這一過程中,墨清璃清晰地看見了——
那鼎爐,並非虛幻。
它以她的丹田為基,以她的經脈為壁,以她的元神為蓋,以她的意志為火。它是她自身道途的顯化,是她對冰火之道的理解與掌控的凝聚。
這便是成鼎。
——鼎成,則萬物可鑄!
墨清璃沉浸在這玄妙的感悟中,勢如破竹地參悟著冰火陰陽的更深奧義。那層橫亙於前的隔膜,此刻如紙糊般破碎;那些原本晦澀的關竅,此刻一一洞開。
她‘看見’了冰之極盡處,那一點孕育的陽和;她‘看見’了火之最深處,那一點蟄伏的陰寒。陰陽互根,冰火互濟,原來從不是簡單的平衡,而是根源處的相通。
冰火鑄元,鑄的不是真元,而是道。
怪不得祖父設計的神傀符陣,是那樣子的。
便在此時——
墨清璃眉心一顫。
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槍意,自西面二百餘里外轟然壓來!那槍意鋒銳無匹,如神兵出鞘,直直刺入雪龍山城上空。雖被層層禁制削弱大半,卻仍讓城中所有御器師都心神一凜。
緊接著,西面天際,七顆星辰緩緩亮起,呈小北斗之形排列,灑落紫金色的星光。
墨清璃睜開眼,眉頭微蹙。
又來了。
她抬眸望向府中主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夫君臨行前,將坐鎮劍龍府的重任交給了蘇清鳶。
清鳶雖已晉升三品,融入十日天瞳,又凝練了二品武道真神與道種,可嶽青鸞畢竟是大楚軍神,是準超品的強者。
蘇清鳶——能撐得住嗎?
同一時間,龍血隘。
孫無病立於隘口城牆之上,抬眸望向西面天際那七顆亮起的星辰,眉頭微微一皺。
又是嶽青鸞。
他身形一晃,已騰空而起。
右手一翻,那根通體幽青、長約十二丈的通天棍已握在掌中,棍身表面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紋路,每一道都流淌著古老而蒼茫的道韻。
他的目光,落向北面。
若蘇清鳶頂不住,他必須及時出手援護。
主院之中。
蘇清鳶盤膝而坐,雙眸微闔,就在那道槍意刺來的瞬間,她睜開了眼。
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下一瞬——她右手抬起,赤陽神鋒已握在掌中。
那柄二品重劍通體赤金,劍身之上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日輪紋路,此刻正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金色光焰。
她一劍斬出。
劍光如雪,撕裂虛空!
那一劍斬出的瞬間,蘇清鳶身後虛空驟然扭曲!一尊高達三十丈的巍峨真神轟然顯化——八輪赤金神陽呈環形排列,環繞著一輪更大的核心神陽緩緩旋轉!
八日橫空,光芒萬丈!
而在那八輪神陽之中,八隻三足金烏同時振翅!它們通體赤金,羽翼間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每一次振翅都灑落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火焰——那是神劫金烏,是蘇清鳶以太陽劫火凝練的道種真形!
劍光橫空,與那道槍意悍然對撞!
“轟——!”
虛空中炸開一圈金紫交織的漣漪!那道槍意,被這一劍生生斬碎!
一百二十里外。
嶽青鸞立於虛空,手中紫帝槍微微震顫。她眸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劍龍府城的方向,眉頭微微一蹙。
不是沈天。
那一劍的劍意,至陽至剛,霸道凌厲,與沈天的戟法如出一轍,可根基卻明顯遜色一籌。
那不是沈天本人,而是他麾下的那個符將——那個姓蘇的女子。
嶽青鸞眸光微凝。
周家莊一戰,此女以四品之身,與夏聽蟬纏鬥許久。
如今——竟已三品了?且這一劍的威勢,分明已有一品戰力!
三品之身就能匹敵一品嗎?此女,好可怕的武道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