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堂中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
有人忍不住問:“敢問伯爺,這‘部分田產’,如何演算法?”
沈天微微一笑:“十萬畝以內,田地若在劍龍府城附近,可置換到封地其它方位——望雲府、劍龍府,皆可,置換後的田地,諸位如有靈脈,可由沈某出手,以青天藤疏導靈脈滋養,保證肥力更勝從前。”
堂中眾人對視一眼,皆是暗暗點頭。
十萬畝——對尋常人家已是天文數字。
而他們這些世家豪族,田產大多都未超出此數。
那些田產超出十萬畝的,也神色平靜。
他們雖然會被剝奪些許田產,但伯爺承諾會幫助他們疏導靈脈——這可比原先那些尋常田地強多了。
就是平北伯府的佃租不能超過五成,這讓他們有點頭疼。
“不過,沈某也有兩個條件。”
沈天話鋒一轉,眸光掃過堂中眾人:
“各家需最大程度動員私軍——團練、鄉勇、家丁,但凡能戰的,盡數徵發。三日內,將名單造冊上報,五日內,將兵員集結完畢,聽候調遣。或守城,或協防,或咚洼w重,皆需聽令行事。”
眾人面色微變,卻無人敢有異議。
沈天卻繼續道:“另各家需將所有家眷——父母、妻兒、兄弟姐妹——盡數交出,由伯府統一安排,遷往雪龍山城安置。待劍龍府徹底穩固,防線建成,自會放還。”
此言一齣,堂中一片譁然。
有人霍然站起,面色鐵青:“伯爺!這是要拿我等家眷為質?!”
沈天看了他一眼,眸光平靜如淵。
那人只覺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山嶽傾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雙膝一軟,竟又跌坐回椅上。
沈天收回目光,語聲依舊平靜: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劍龍府新附,大楚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反撲。伯府需全力佈防,不容有失。諸位家眷遷往雪龍山城,既是為諸位免去後顧之憂,也是為防萬一——若有宵小暗中通敵,害的不僅是伯府,更是諸位自家性命。”
他頓了頓,語聲轉冷:
“當然,諸位也可不從。只是不從之人,便視為不願與伯府同心。既不同心,那便請自便——只是出這道門之前,需將十萬畝田產的份額,一併留下。”
堂中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面色青白變幻。
便在此時——
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金陽親衛快步而入,單膝跪地,抱拳道:
“稟伯爺!天使已至府衙外!”
沈天微微頷首,長身而起。
堂中眾人連忙起身,退至兩側,垂首恭立。
片刻後,一名身著紫袍的中年內侍手持節鉞,步入正堂。身後跟著四名逡铝κ浚髋跬斜P,盤中盛著聖旨、印綬、符節等物。
那內侍行至堂中,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僅僅片刻,堂中諸將,皆精神大振!
溫靈玉眸光發亮,謝映秋,沈蒼、孫無病等人皆面露喜色。
九個萬戶所,就是九萬九千正兵!還有三千金陽親衛!募兵錢糧與裝備器械全由朝廷調撥!
那內侍又笑道:“伯爺,陛下口諭:劍龍府要緊,伯爺儘管放手去做。朝廷那邊,兵部、戶部自會配合。宣州、冀州的錢糧軍械,也會盡快調撥過來。”
沈天讓沈蒼接過聖旨,拱手一禮:“臣——謝陛下隆恩。”
內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率一眾逡铝κ侩x帳而去。
沈天則隨即轉身看向堂中諸將,語聲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
“傳令——即刻開始招募新兵,十四萬正兵兵額,三千金陽親衛兵額,務必在十二日內招滿,沈蒼,此事由你負責!可直接從各州邊軍裡招,正兵要求七品以上修為,家中有青壯人丁,戰陣嫻熟;親衛要求功體純陽陽火,各方面根基雄厚;退役邊軍亦可,但需三十五歲以下,身強力壯,武道紮實,待遇可在邊軍基礎上上浮二成。”
沈蒼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心想這條件只怕難以招來足夠的精銳兵力。
劍龍府眼見就是一場大戰,且可能陷入長期僵局。那些邊軍精銳,只要稍有些腦子,都不會為這二成的餉銀,踩入這個泥坑。
還有直接從邊軍裡招?這是犯忌吧,天子會同意?
此時沈天卻微微一笑:“不用擔心朝廷,天子定不會因此問罪,且這次繳獲的十三條靈脈,我會全部植入劍龍府地底。以青天藤疏導,預計可滋養附近八百萬畝良田。”
他看向沈蒼:“即日起,加入我平北伯府,除了原有的薪俸之外,每戶還可在伯府領二十畝由靈脈滋養的上等良田為永佃。”
沈蒼精神一振,語聲鏗鏘:
“遵命!”
二十畝靈脈滋養的上等良田——這條件,足以讓那些邊軍精銳趨之若鶩了!
那些邊軍將士,出生入死,圖的是什麼?不就是一份家業,一份能傳給子孫的根基?朝廷給的餉銀再多,也只是過手錢財,花光了便沒了。可這二十畝良田,是實實在在的產業,是可以世代傳承的基業!
伯爺這一手,也是一舉數得,既得了大量精兵,守住這片新得的領土,還可獲得數十萬人力,為伯府未來的財稅之基。
第674章 不從天意(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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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議結束,眾人魚貫退出正堂。
溫靈玉與謝映秋邊走邊低聲交談,沈蒼與竇絕、韓千山商議著募兵事宜,秦柔挽著墨清璃的手臂說著什麼,秦銳秦玥兄妹二人跟在後面,神色間猶自帶著未散的興奮。
堂中重歸寂靜時,沈天仍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抬眸看向那道仍立於堂下的身影。
那是孫無病,他一襲青衫,負手而立,面容沉靜如古井寒潭,不見半分波瀾。
此人方才從軍議到現在,始終沉默寡言,只有聽到聖旨的時候,才喜形於色。
此時孫無病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伯爺單獨留我,有何吩咐?”
沈天看著他,眸光幽深:“我準備投入重金,強化龍血隘的防禦與防護法陣,在那處建造一座雄關,將劍龍府的南面門戶徹底封死,此關需得一員大將鎮守,我意屬你,你意下如何?”
孫無病眸光微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稍稍凝思:“不知伯爺欲在龍血隘駐軍多少?”
“三萬藩兵。”沈天道,“我會從現有的藩兵中,擇其精銳,盡數調撥於你。你需以這三萬將士,守住劍龍府的南面,不容有失。”
他頓了頓,又道:“且那五百玄橡樹衛,我需要抽回來。西面龍翼原,地勢開闊,需以重兵佈防,那些玄橡樹衛留在那裡用處更大,不過龍血隘的防護法陣,我會請北天學派的陣道大宗師親自出手,升級到‘護國’層次。”
孫無病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護國大陣。
這是所有防護法陣中最高等級的三檔之一——護國、安國、鎮國。
護國大陣位列第三,是二品層次的超大型防護法陣,足以獨立抗擊超品強者全力攻擊半個時辰。
若再有三萬精銳藩兵主持陣眼,引動氣血加持,便是超品親至,也難在短時間內破關而入。
沈天繼續道:“那些大力槐,我可以全部留在龍血隘,八百株五品、六品的大力槐,配合護國大陣,足以封鎖隘口,此外我已經下了訂單,訂了二百株殺妖藤。最多三個月,便可催發成型,佈置在龍血隘兩側的山崖之上。”
孫無病心神再振。
殺妖藤,那是殺人藤的高階變種,在大楚那邊喚作“殺神藤”,是一種三品階位的戰爭靈植。
殺人藤已是兇名赫赫,而殺妖藤戰力更為恐怖。
它的藤身粗如殿柱,可在地下蔓延生長至九千丈,藤身表面是無數細密的吸盤。那些吸盤一旦吸附在目標身上,便會瘋狂抽取其氣血、真元,甚至神魂之力。便是三品御器師被纏住,也難掙脫。
更可怕的是,殺妖藤有極高的靈智,懂得配合,懂得埋伏。它們會將藤身藏於地下,一旦獵物進入攻擊範圍,數十株殺妖藤會同時發動,從四面八方圍殺而至,讓獵物無處可逃。
而龍血隘兩側山勢陡峭,崖壁如削,尋常兵馬無法攀援,正適合殺妖藤這種戰爭靈植。
待它們成型之後,便是大楚有百萬大軍來攻,也難越雷池一步。那些試圖攀崖繞後的精銳,只會成為殺妖藤的養料。
孫無病深吸一口氣,合上清單。
他單膝跪地,抱拳躬身,語聲沉凝如鐵:“伯爺如此信任,將南面門戶託付於我,無病豈敢推辭?有八百大力槐,二百殺妖藤,三萬藩兵,再加上護國大陣,足矣!無病必不負伯爺所託,即便大楚百萬大軍,也休想踏上劍龍府半步!”
他抬起頭,眸光熾烈如焰:“我孫氏與大楚仇深似海,祖父至今仍被鎖於天意崖,日日承受九天神雷加身之刑,能在前線殺敵,親手斬下那些楚人的狗頭,正是我所願!”
沈天看著他,微微頷首。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契書,遞了過去。
“殺妖藤與大力槐,皆需靈脈滋養才能生存,護國大陣也需要靈脈支撐。所以我會將劍龍府的靈脈之力疏導一部分到龍血隘,屆時可在隘口附近生成三十萬畝有靈力滋養的田地。”
他指了指那份契書:“其中十萬畝,我可賜給你,算是你這次戰功的獎勵,作為你孫家在大虞的生髮之基,另外二十萬畝也佃給你,你可用這些田招攬部屬,安置親眷,都由你自行處置。”
孫無病接過契書,目光落在那工整的墨字之上,微微怔住。
在這邊州之地,這三十萬畝田其實不值多少錢。
可這卻是一份認可,是沈天對他的信任,也意味著孫家在大虞有了立足的根基。
他抬起頭,看向沈天,語聲略顯艱澀:“伯爺,這——”
沈天擺了擺手,打斷他:“這是你應得的,此戰若無你,化三十丈通臂神猿搏殺何松照,牽制住那位鎮魔將軍,我平北伯府不可能勝的這麼幹脆利落,有功當賞,這是伯府的規矩。”
孫無病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無病,謝伯爺厚賜!”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靈脈方面,倒是無需伯爺從劍龍府導引,昔日孫家被抄滅時,絕大多數靈脈都被抽走沒收,但我孫家別院,還有一條四品靈脈,三條五品靈脈,當初從神都撤離時,被我完整帶了出來。”
沈天聞言,眉梢微揚。
卻是沒想到,孫無病竟能暗中保下四條靈脈。
這倒是意外之喜。
如此一來,他便可將劍龍府的那些靈脈全數導引到西面,加強龍翼原方向的防線。
那處地界開闊,若無足夠的靈脈支撐,軍堡的法禁與靈植都難以發揮最大效用。
他看向孫無病,語聲轉為溫和:“伯府對領地內世族設十萬畝限制,是為制衡,防止一家獨大,但這不干涉你等在伯府領地外購置田產。且未來不會一直如此——你好好立功,多立大功,伯府未來往北開疆拓土,屆時自當解封十萬之屬。”
孫無病心中再喜。
他對沈天的話是相信的,沈天三品修為,就有抗衡準超品之力。
可知這區區兩府之地絕非沈天極限。
只要他忠心耿耿,只要孫家能為伯府立下足夠的功勳,未來的天地遠不止於此。
沈天繼續道:“你孫氏遭此大難,還能保下四條靈脈,可見根基未絕。如今有了這三十萬畝靈力滋養的田地,有了龍血隘這份基業,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重現神都孫氏的榮光。大楚給不了你的,大虞給;乾化帝給不了你的,我給。”
他起身走到孫無病身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生經營,好生鎮守。他日定有你孫家子弟滿堂,家業重聚之日。”
孫無病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深深一揖。
“伯爺之言,無病銘記於心。無病必當竭盡全力,為伯爺守好這龍血隘,也為我孫家,掙一個光明的未來。”
孫無病自府衙出來時,已是午後未時。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下來,將青石街道照得明晃晃的。街上行人漸多,有挑擔的貨郎,有牽著孩童的婦人,有騎著駿馬疾馳而過的軍士,一派戰後的平靜景象。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往城北的臨時住處行去,忽有一隻雪白的信鴿自正午的天空中俯衝而下,落在他肩頭。
信鴿腿上綁著一枚細小的竹筒。
孫無病取下竹筒,從中抽出一張紙條。就著陽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城中醉仙樓,速來。母。”
他眉頭微蹙,隨即收起紙條,轉身朝城東方向行去。
醉仙樓是劍龍郡城中有名的酒樓,三層高的樓閣,飛簷斗拱,雕梁畫棟。
此刻雖值戰後不久,樓中卻仍賓客盈門,人聲鼎沸,隱隱有絲竹之聲和觥籌交錯的喧譁傳來。
孫無病踏入樓中,便有夥計迎上前來。
“可是孫爺?樓上雅間,有位夫人等您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