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18章

作者:開荒

  她心知沈天之言是對的。

  那些金木力士本質上是符兵,沒有生命,不畏刀劍,不懼水火。斷龍江雖寬,卻攔不住它們。

  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可行之策。

  堂中陷入短暫的沉寂。

  便在此時,沈天緩緩開口:“不過,我方還有優勢。”

  眾人抬頭看向他。

  沈天環視諸人,語聲平靜:“嶽青鸞為惑人耳目,奇襲宣州,將她身邊的眾多強力家將,都留於元州,這意味著我們的高層戰力,其實凌駕於嶽青鸞身邊的將官團之上,是遠遠超過!”

  眾人聞言一愣。

  這怎麼可能?

  只從嶽青鸞帶來的兵馬就可判斷,嶽青鸞麾下光是三品以上的強者,就有三十餘位——那十二位二品金木力士且不論,光是她帶來的十六萬精銳邊軍,神象軍、孔雀神刀軍、勾陳親衛、玄甲神軍的將領中,就有七八位二品修為的參將。

  而他們這邊——

  食鐵獸三品,溫靈玉三品,謝映秋三品,孫無病三品,沈修羅三品,沈蒼三品,墨清璃、秦柔、宋語琴、蘇清鳶,秦銳與秦玥,竇絕、韓千山都是四品。

  但真正能稱得上高層戰力的,只有食鐵獸,溫靈玉,謝映秋,沈修羅,孫無病,宋語琴,還有沈天本人——

  墨清璃卻環視在場諸人,陷入凝思。

  沈天此時又道:“嶽青鸞的撒豆成兵,需要大量‘鐵梧神豆’,還需要法壇、儀軌,不是想施展就能立刻施展的,我們不能讓她從容完成撒豆成兵。”

  他站起身,走到地形圖前,抬手在某處輕輕一點。

  “還有,平北伯府才剛經營出這點局面,大好基業,不可毀於兵災。”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聲沉凝如鐵:

  “我的想法是——趁嶽青鸞立足未穩,遠來疲敝之際,以精銳直接突襲此處,擒傧惹芡酢!�

  他手指點落的地方,赫然是劍龍郡,嶽青鸞預定駐軍之處。

  堂中眾人神色一怔,驚訝地看著沈天。

  突襲?

  謝映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以他們這點兵力,這點人手,突襲嶽青鸞?師叔是怎麼想的?

第657章 裹挾(二更)

  兩個時辰後,斷龍江西岸。

  暮色將沉未沉,天邊最後一縷餘暉映在江面,將滔滔江水染成一片暗金。

  江岸之上,一支龐大的軍陣正無聲行進。

  四千神象軍行於最前,那些巨象肩高八丈,通體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甲,長鼻捲曲,獠牙如矛,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顫。

  象背上的騎士皆著赤紅戰袍,手持特製的五丈長槊,槊刃泛著幽藍寒光——那是淬了妖神之毒的神兵,見血封喉。

  其後是一萬二千孔雀神刀軍,人人胯下騎著赤磷龍駒,身披孔雀天甲,甲冑在暮色中流轉五色光暈。

  他們背後斜插著兩柄弧形戰刀,刀鐔處嵌著孔雀翎羽狀的符紋,六千人為一陣,整整齊齊,沉默前行。

  再往後,是六千勾陳親衛。

  這是嶽青鸞親手調教的核心符兵,人人氣息沉凝如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輝。他們步調整齊劃一,落地的聲音竟如同一個人——咚、咚、咚,不疾不徐,卻震得人心神搖曳。

  八千玄甲神軍殿後,全都是重甲重騎,人馬皆覆玄鐵重鎧,只露出一雙雙冷漠的眼睛。

  他們手持丈八馬槊,腰懸連弩,鞍側還掛著四柄投槍,看起來就是移動的鋼鐵堡壘。

  十六萬精銳邊軍分成十六個方陣,散佈於主力四周。

  他們雖不及四大親軍那般威勢赫赫,卻也甲冑鮮明,步履矯健,都是追隨嶽青鸞歷經百戰的老兵。

  近二十萬大軍,綿延三十餘里,卻靜得出奇。

  沒有號角,沒有戰鼓,沒有馬蹄聲,甚至沒有甲葉碰撞的鏗鏘——只有極輕微的風聲,以及偶爾傳來的戰馬響鼻。

  這是十二位二品法師聯手施展的瞞天過海神通。

  那些法師分乘十二輛特製的符車,車頂各懸一面青銅古鏡。

  鏡面朝向大軍,投射出十二道淡金色的光幕,將整支軍隊徽制渲小�

  光幕如水波般流淌,所過之處,光線自行彎折,聲音自行湮滅,氣息自行內斂。

  從外界望去,這三十里江岸空空蕩蕩,唯有荒草萋萋,暮鴉歸巢。

  可若有神念高強者凝神感應,便會發覺那片虛空隱隱扭曲,彷彿有一層極淡的霧氣徽帧鞘巧裢ㄟ轉時難以完全遮掩的細微破綻。

  但在這暮色蒼茫時分,又有誰會刻意窺探?

  軍陣中央偏前的位置,一座特製的符輦正平穩前行。

  符輦長三丈,寬兩丈,通體以千年鐵樺木打造,表面銘刻著層層疊疊的浮空符文。

  輦車由六匹赤磷龍駒拉著,車身兩側各站著四名勾陳符將,皆著銀白戰甲,手按刀柄,眸光如電。

  符輦之中,嶽青鸞正閉目養神。

  她年約三旬,一襲月白戰袍,身姿修長挺拔,面容清麗,眉眼間卻帶著久居人上的威儀。長髮以玉簪束起,鬢角幾縷碎髮散落,反而添了幾分柔和。

  額心兩枚神印若隱若現——那是她妖神青龍與妖神白虎的神恩印記。

  她睜開眼,眸光透過符輦的晶窗,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斷龍江的對岸,便是宣州地界。

  聽說那個初來乍到不過五個月的年輕伯爺,將這塊邊陲之地經營得風生水起。

  此人也是她突擊大虞天京的最大阻礙。

  嶽青鸞隨即收回目光,再次闔上雙目養神。

  符輦繼續前行,無聲無息。

  又過了一刻鐘,前方地平線上,一座佔地極廣的莊堡遙遙在望。

  那莊堡依山而建,由青灰色的條石壘成,高牆深壕,四角設有箭樓,氣勢頗為雄壯,堡外是大片平整過的開闊地。

  上面有大量臨時搭建的帳篷,木棚,如白色雲朵般鋪展開來,一排排,一行行,整整齊齊,周圍還有臨時建成的堅固寨牆。

  此時一名身披赤紅戰袍的將領已候在前方道上。

  他年約四旬,面容剛毅,頜下微須,正是龍州總兵薛鋒。

  符輦緩緩停下,嶽青鸞掀開車簾,一步踏出。

  四名三品勾陳親衛符將緊隨其後,手按刀柄,眸光如電掃視四周。

  薛鋒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薛鋒,參見總帥!”

  嶽青鸞微微頷首:“起來吧。”

  她抬眸看向莊堡,目光掃過那些帳篷,高聳的院牆,以及院內隱約可見的重重屋脊。

  嶽青鸞還看見帳篷之間已架起了一口口大鍋,炊煙裊裊,有兵士正在燒水做飯;有的棚下堆著成捆的草料,那是給戰馬準備的;有的棚下則是成排的馬槽,已倒滿清水。

  薛鋒起身,側身引路,語聲恭敬:“這是劍龍周家的莊園,佔地八百七十畝,依山而建,易守難攻,末將半月前便與周家協商,將此莊作為總帥大軍的臨時駐地,堡內正堂、偏廳、廂房、庫房,皆可安置中軍將士,加上堡外的那些營地,足以容納二十萬大軍駐紮。”

  嶽青鸞一邊聽一邊往裡面走。

  走入莊門,是一片寬闊的演武場,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可容萬人列陣。

  更遠處,靠近莊牆的位置,還有幾排更大的木棚,棚頂以油布覆蓋,棚內隱約可見成堆的輜重糧草,以及一捆捆排列整齊的箭支。

  薛鋒跟在嶽青鸞身側,抬手虛指:“熱水、飯食、熱湯、床鋪,都已準備妥當。總帥麾下大軍入駐後,立刻就能用上,可保他們在這十二個時辰內得到最好的休息,還有可供應五十萬大軍征戰三個月的糧草與軍械,也已備齊。”

  他又指向莊堡深處:“末將已命法師在莊堡後面佈置好法壇——按總帥要求的規格,方圓九丈,高三層,以青罡石壘砌,壇上已備好祭器、符幡、神香。”

  嶽青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阻礙,看見莊堡深處,有一座兩層法壇靜靜矗立,壇頂有淡淡的靈光氤氳,顯然佈置已近完備。

  這位置是大片的空地,足以容納二十萬兵馬在祭壇周圍列陣。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愧是你,辦事老道周全,有心了。”

  她目光的隨即轉向東面:“對岸現在情況如何?”

  薛鋒面色微微一凝,沉吟片刻才道:“沈天此子,確不可小覷。”

  他也走到嶽青鸞身側,遙望東岸:“他就封不過五個月,卻已將望雲府九縣之地經營得頗有氣象。整軍備武方面——如今平北伯府已有孔雀神刀軍六千員,金陽親衛兩千五百人,混沌神衛一千二百人,皆配備六品符甲符兵,戰力不遜我大楚邊軍精銳。”

  嶽青鸞眸光微動。

  六千孔雀神刀軍?

  她麾下孔雀神刀軍,也才一萬二千員。沈天區區一個新封的郡伯,哪來這麼多財力?

  薛鋒似是看出她心中疑惑,續道:“此子背後有神鼎學閥支撐,且與修山墨家關係匪湣椋庀履桥追话胧菑哪屹彽茫漯N是從北天學派買入。財力方面——他自泰天帶回數條靈脈,又在望雲府推行靈脈疏導之術,以青天藤引靈脈之力滋養田地,據傳如今已有兩千餘萬畝良田受其惠澤。”

  “兩千餘萬畝?”嶽青鸞柳眉微蹙。

  “是。”薛鋒點頭,“且他自赤焰山疏導地下火脈,使望雲府哪怕隆冬時節,溫度亦可保持在零上,因此可種兩季水稻。一季畝產預計十五石以上——那稻種是他以青帝神力改良過的‘晚玉晶’,品質極佳,市價三兩二錢一石。”

  他頓了頓,語聲微沉:“僅此一項,平北伯府年入便在三十萬萬兩以上。再加上仙地蓿、桑茶等物,以及稅賦,明年收益或可至四十萬萬兩。”

  嶽青鸞靜靜聽著,面色不變。

  四十萬萬兩?

  一個邊陲小伯,五個月就折騰出這等家業,確實是個人物。

  薛鋒繼續道:“兵力方面,除這三部親軍外,他還陸續編練了四個萬戶所的藩兵,其中兩個萬戶所已全員七品,其餘兩個也在八品以上。因平北伯府丹藥供應充足,靈脈豐沛,這些藩兵實力增長極快,又因常剿馬佟⑶褰吮壁[騎,也不缺實戰經驗。”

  他抬手指向東北方向:“還有那些從青州追隨而來的世家子,如今也在望雲九縣建了一百多座軍堡,開墾了一千多萬畝田。那些世傢俬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戰力不遜邊軍。若沈天全力動員,可從這些軍堡再徵召十萬私軍。”

  “再加上鐵門關鎮帥溫靈玉、宣州衛左翼副將謝映秋——這二女都是他的師侄,更是他的門生故吏,唯他馬首是瞻。此二女若全力助他,又可籌集十五萬兵馬。”

  薛鋒說到這裡,神色愈發凝重:“更可慮者,日前有大馬傩驱埪识О税衮T星辰神軍、一萬五千餘義從騎士南下投效,此人身份,疑似前鎮北將軍秦破虜——是沈天妾室秦柔之父。也就是說,平北伯府如今又多了近兩萬精騎。”

  “戰爭靈植方面,因平北伯府守衛森嚴,我等至今未能打探到具體數量。但據推斷,其成年玄橡樹衛很可能超過八百株,戰力堅強。”

  薛鋒深吸一口氣,語聲低沉:“總帥,此子確實是個大患。不過——”

  他抬眸看向嶽青鸞,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總帥既已親至,一切便都不成問題。以總帥的用兵如神,以我軍的強橫戰力,定可摧枯拉朽,橫掃望雲,待踏平雪龍山城,那兩千餘萬畝良田,那數萬精兵,那數百株玄橡樹衛,便都是我大楚囊中之物!”

  嶽青鸞卻搖了搖頭:“不可輕視任何敵人。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這沈天——爪牙尖銳!”

  她頓了頓,語聲凝冷:“我的撒豆成兵,只能維持二十四個時辰,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在這點兒時間內打穿宣州,兵臨燕山北麓,威逼大虞天京。若在此子身上耽擱太久,一旦撒豆成兵時效過去,我軍便會陷入苦戰。”

  薛鋒心中一凜,抱拳道:“屬下明白!”

  他略作沉吟,又道:“屬下以為,此戰唯一需要小心的,是雪龍山城。那座山城雖新建不過數月,卻已成雄城之勢。”

  他抬手指向東岸虛空,以罡氣勾勒出雪龍山城的輪廓:“城牆以神罡石砌就,高二十五丈,厚三丈,表面澆築赤玄鐵汁,堅不可摧。城牆綿延二十餘里,設垛口、馬面、箭樓,皆有符陣加持。城門處更有三重甕城,易守難攻。”

  “城內布有十八重法禁,以五行靈脈為基,陰陽雷法為樞,層層巢狀,據我麾下法師推測,此陣只要由三五位二品法師坐鎮主持,便是超品強者親至,也需一炷香工夫才能強攻破開。”

  “更麻煩的是,他那些玄橡樹衛、大力槐,如今都被他移栽在城內山谷之中。若他據城堅守,我軍強攻雪龍城,必傷亡慘重,且耗時日久。”

  薛鋒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所以屬下以為——可誘其出城決戰。”

  嶽青鸞眸光微動:“說下去。”

  薛鋒道:“待大軍安頓妥當、休整完畢、撒豆成兵準備周全後,可稍稍洩露一點訊息,讓沈天知曉我軍已至龍州。此人年少得志,又經營出這般基業,必不甘坐視我等兵鋒直指燕山。他多半會率軍至斷龍江東岸佈防,欲憑江堅守。”

  “屆時,我軍以撒豆成兵強行渡江,在野戰中一戰而殲其主力。只要野戰得勝,雪龍城群龍無首,便成孤城一座,要攻要圍,皆在我手。”

  嶽青鸞聽罷,稍稍凝思。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可以!放手去做。”

  薛鋒抱拳:“是!”

  二人說話間,已穿過演武場,來到莊堡後方。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地面以青石鋪就,方圓近百丈。空地中央,一座兩層法壇巍然矗立。

  法壇高約九丈,底層方圓三十丈,以丈許見方的青罡石壘砌,石縫間澆注了玄鐵汁,堅如整體。

  壇身四面各開一道臺階,每級臺階兩側都插著符幡,幡面繡著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象神紋,無風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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