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604章

作者:開荒

  她的肌膚上,浮現著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那些裂痕從眉心開始,向臉頰、脖頸、四肢瘋狂蔓延,每一條裂痕深處,都有淡金色的神血緩緩滲出,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制、凝固,形成觸目驚心的血痂。

  更可怕的是那些裂痕邊緣——那裡的血肉,正在腐爛。

  那是從存在層面、從本源深處發生的衰敗。

  原本淡金色的神性肌理,都轉為灰黑,散發出腐朽、枯敗、死亡的氣息,透著令人心悸的絕望。

  在那些腐爛最深處,隱約可見有細微的蟲豸在蠕動。

  那些蟲豸通體漆黑,細小如塵埃,卻是活的——它們在啃噬地母的神軀,在吞食她的本源,在將這位執掌大地的古老神明的血肉,一點點轉化為純粹的虛無。

  這是舊傷。

  第五紀元那一戰,青帝隕落,地母本源破碎,不得不切割七成本體封印於此,以僅存的三成神力在外行走。

  而封印於此的七成本體,便一直承受著神軀持續崩潰的痛苦。

  經歷億萬載歲月,這傷勢都未能好轉。

  地母靜靜看著自己的大半本體,眸光平靜淡漠如大地本身。

  她素手輕抬。

  掌心之上,那枚五彩神石懸浮而起,緩緩飛向那具殘破的軀體。

  緊隨其後,那團金黃璀璨的先天沙神本源,也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軀體眉心。

  “轟——!”

  剎那間,整座厚德殿都為之震顫!

  五彩神石觸及軀體的瞬間,驟然迸發出刺目欲盲的五色神光——青赤黃白黑,木火土金水,五行本源同時爆發,如五條巨龍般瘋狂湧入那具殘破的神軀!

  神光所過之處,那些正在腐爛的血肉,開始停止惡化。

  那些細密裂痕的邊緣,開始有新的肌理滋生。

  那些漆黑蟲豸的蠕動,開始變得遲緩、僵硬,最終徹底凝固、化作虛無。

  而先天沙神的本源,則化作億萬道金黃細絲,如春雨般灑落,滲入軀體的每一寸肌理、每一條脈絡、每一處裂痕。

  那些金黃細絲蘊含著沙神執掌的土行本源,與地母的大地之力同源同根,此刻完美交融,化作最精純的滋養,瘋狂修補著那殘破的神軀。

  那具緊閉雙眸的軀體,蒼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

  那些裂痕,雖未完全彌合,卻也不再繼續蔓延。

  那些腐爛的創口,也停止惡化,甚至有了一絲癒合的跡象。

  地母靜靜看著,眸光溫和。

  她知道自己這大半本體的傷勢有多重——那是接近道損的創傷,是近乎不可逆的衰敗。

  而今次的收穫,不但能令這些舊傷停止惡化,還能讓她恢復幾分神力。

  但想要真正痊癒,這五行神石與沙神本源還不夠——

  地母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想下去。

  便在此時——

  一道悠悠的聲音,自無盡虛空深處傳來,穿透厚德殿的重重禁制:“恭喜你,地!謩澋贸桑屈N按照你我的約定,我來拿我的報酬了。”

  地母神色不變,素手輕揮。

  她袖中飛出數十枚根源碎片,化作數十道流光,沒入殿外那片黑暗虛空。

  “我自不會食言,拿去。”

  黑暗中,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動,如一張巨口,將那數十枚根源碎片盡數吞沒。

  片刻後,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不滿:

  “這些碎片數量,比我想像的要少。”

  地母聞言唇角微揚,神色譏誚:“問題是玄的狀態,遠比你想像的要好,我豈敢多取?且這些根源碎片,足夠你在劫爭之前佔據先機,貪多,未必是福。”

  黑暗中沉寂了一息,隨即冷笑,含著狐疑與質問:“可你當時還有時間,拿走扶桑與若木這兩株神樹之苗,本不在你我約定之內。”

  我很好奇,你取走這兩根樹苗,是意欲何為?如今已不是洪荒年代,當今之世,天地規則早已變了模樣,扶桑與若木,已無法生長壯大至成熟,你取之何用?”

  地母負手而立,語聲清淡:“這與你無關。”

  她頓了頓,抬眸望向那片黑暗虛空,語聲轉冷:“還有,你該走了。除非你想被知神感知。”

  黑暗中傳來一聲冷笑:“你不說無妨,我自會詳查此事,看看你究竟有何圖帧!�

  那聲音落下,黑暗虛空中那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消散。

  厚德殿外,重歸永恆的寂靜。

  地母靜靜立於殿中,眸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向某個遙遠的方向。

  她希望那位丹邪能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人族真沒多少時間了,她也沒有——

  也希望他恢復的速度,還能再快些!更快些才好!

  她隨後轉過身,看向那具懸浮於殿中央的大半本體。

  素白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那具軀體的眉心。

  剎那間,那具雙眸緊閉的軀體,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眸,溫和如大地,深邃如深淵。

  下一瞬,整座厚德殿,連同那方圓百里的虛空,都陷入了絕對的沉寂。

  彷彿大地本身在沉睡。

  ※※※※

  一日後。

  北疆,平北伯府。

  地下千丈深處,那座被層層禁制徽值碾[秘殿堂中,虛空如水波般盪漾。

  兩道身影自漣漪中一步踏出。

  正是沈天與沈修羅。

  沈修羅一落地,便鬆開沈天的手臂:“夫君,我先回房了,最近得閉關一陣,參研那迷神本源。”

  她頓了頓,不等沈天回答,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殿門外。

  沈天看著她的背影,隨即唇角微揚,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明白沈修羅為何如此急切。

  魔天王庭那一戰,給她帶來的衝擊太大了。

  在那神帝與幾位神王面前,修羅即便有了青帝神傀,也渺小如螻蟻,連自保都困難,更遑論幫上忙。

  換作旁人,可能已沮喪消沉。

  可沈修羅沒有。

  沈天看出她那金色狐瞳在燃燒,裡面沒有絲毫恐懼與退縮,只有更熾烈的鬥志。

  她想要變強!要儘快變強。

  要成為能夠真正站在他身邊、為他撐起一片天空的臂膀。

  沈天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隨即轉向殿門方向。

  那裡,一道窈窕身影靜靜侍立。

  那女子一襲金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正是蘇清鳶。

  “主上。”蘇清鳶見沈天望來,躬身行禮。

  沈天微微頷首,語聲平靜:“清鳶,去把那孩子拿過來。”

  蘇清鳶神色一凜,躬身應道:“是!”

  她轉身離去,腳步輕盈,不過片刻,便捧著一隻水晶瓶返回。

  那水晶瓶尺許來高,通體透明,內中盛滿淡金色、閃爍著星點靈光的液體。

  液體中央,一個三寸高的小人靜靜懸浮,蜷縮如嬰,眉眼安然,正是那瓶中小人。

  沈天接過水晶瓶,置於身前石案之上。

  他凝視著瓶中那沉睡的小人,眸光凝重。

  這孩子的肉身,在蘇清鳶的日日溫養下,已越來越強健。

  血肉中蘊含的青帝生機與啖世主本源,彼此平衡,相互制約,形成了一種極其微妙而強大的結構。

  可她的元神,卻增長得極慢。

  那縷源自‘沈天’的殘缺真靈,雖在他以精血滋養下慢慢恢復,卻遠跟不上肉身壯大的速度。

  再這樣下去,神魂必定崩潰,肉身也將潰散。

  沈天毫不遲疑,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團通體混沌、似氣似液的奇異物質,物質表面流淌細微光澤,時而凝聚如晶,時而散化如霧,含著萬物之始、萬質之源的蒼茫道韻。

  ——正是從虛世主身上得來的那團元始神髓!

  沈天深吸一口氣,眉心深處混元珠轟然旋轉!

  他雙手結印,周身翠綠神輝轟然爆發——遮天蔽地!

  那層朦朧黑光如潮水般漫延開來,瞬息間徽终叵碌钐茫瑢⒋颂幣c外界的一切聯絡徹底切斷、遮蔽。

  確保沒有任何存在——無論是九霄之上的神明,還是冥冥中的因果——能夠窺探到此處正在發生的事。

  沈天這才抬手輕點。

  一縷元始神髓自那團物質中剝離而出,化作一滴晶瑩剔透、混沌流轉的液體,懸浮於指尖之上。

  他屈指一彈。

  那滴元始神髓穿透水晶瓶壁,精準地沒入瓶中小人眉心。

  元始神髓乃天地初開時伴生的先天神物,能塑造、穩固與修補一切存在——無論是血肉筋骨,還是元神魂魄,皆可受其滋養強化。

  用來蘊養這孩子的元神,再合適不過。

  僅僅片刻,瓶中小人那蜷縮的身軀就微微一顫!

  一道微弱卻純粹的光芒,自她眉心亮起,緩緩擴散至整個頭顱。

  那光芒呈混沌之色,卻又隱隱透著七彩流轉,正是元始神髓在滋養、強化她的元神核心。

  沈天凝神觀察,以神念細細感應。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元始神髓確實有效。那縷原本孱弱的真靈,在神髓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壯大。

  且他是以‘遮天蔽地’這門神通為基礎,為小沈天築造的元神核心,不但結構穩固,純淨無瑕,更可遮蔽一切外力,確保這孩子的神智不受青帝意志與啖世主殘餘精神的影響汙染。

  接下來,便是讓這孩子真正開始成長了。

  沈天抬手,解開了對瓶中小人的限制封禁。

  那是他之前佈下的一層禁制,用以壓制這具軀體的成長速度,防止其在元神未穩時過度發育。

  而就在禁制解除的瞬間——

  “轟!!!”

  一股磅礴到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勢,自水晶瓶中轟然爆發!

  那威勢無形無質,卻如山嶽傾覆,如滄海倒懸,瞬息間席捲整座地下殿堂!

  蘇清鳶面色驟變,悶哼一聲,被這股驟然爆發的威壓逼得倒退三步,俏臉煞白。

  她駭然望向那水晶瓶,只見瓶中那原本蜷縮沉睡的小人,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生長!

  三寸——四寸——五寸!

  那嬌小的身軀節節拔高,四肢舒展,骨骼拉伸,血肉充盈!不過三息之間,竟已長到成人手臂大小!

上一篇:征战无限历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