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575章

作者:開荒

  戚素問鳳眸微抬,還了一禮:“伏龍先生客氣,先生乃當世第一等的豪傑,素問久仰,今日得見,幸甚。”

  她又看向章玄龍身後那已徹底消散的星光漩渦,眼含讚歎。

  這北天學派的斗轉星移大陣,當真玄妙。

  章玄龍跨越數萬裡虛空,自北天本山瞬息而至南疆神雷府,且能避開絕大多數窺探——名不虛傳。”

  “殿下過譽了,章某哪裡當得起豪傑之稱?”章玄龍微微一笑,轉而看向步天佑,眼神溫和:“師弟。”

  步天佑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師兄一路辛苦。”

  師兄弟二人無需多言,只對視一眼,就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默契與關切。

  章玄龍隨即神色一肅,直入主題:“二位可知,就在剛才,大虞那位天子,在神獄六層與虛世主隔空交手,一共七十五擊,波及數萬裡虛空,幾乎將虛世主重創。”

  庭院中驟然一靜。

  戚素問與步天佑同時抬眼,相互對視。

  二人眼中皆有波瀾閃過,還有深深的凝重。

  “剛才確有感應。”戚素問緩緩開口,鳳眸微眯,“六層虛空劇烈動盪,有上等神戰級別的交鋒發生,引發天象異常,卻不知究竟,沒想到是虛世主與天德帝——”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那狗皇帝,是如何知曉虛世主真身降臨神獄六層的?又是如何精準鎖定他降臨方位的?可是地母大人暗中傳訊?”

  “應當不是。”章玄龍搖了搖頭:“地母大人行事向來謹慎,不會在我們準備行事之際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這豈非是授人以柄?我懷疑,天德皇帝麾下,可能有巫族遺脈,甚至是一位‘神巫’。”

  “巫族?”戚素問眼神一凝。

  步天佑也微微挑眉,露出沉吟之色。

  巫族——那是第四紀元的天地霸主,曾統御億萬裡洪荒山河,與先天神族、元始魔族鼎足而立。

  其族人不修神魂,不鍊金丹,專修肉身,卻能溝通天地自然,執掌風雨雷電、山川河嶽等自然權柄,戰力強橫無匹。

  但隨著遠古神魔大戰,洪荒破碎,紀元更迭,巫族也遭遇滅頂之災。

  絕大部分巫族強者戰死沙場,傳承斷絕,族群凋零。

  如今凡界僅存的巫族血脈已稀薄至極,多散落於邊荒之地,不成氣候。

  而神獄五、六層中,倒是有不少巫族遺民因長期受濁氣侵染,墮落沉淪為妖魔,失去了先祖榮光。

  而神巫,則是巫族至高傳承者,是能將巫脈修煉至極致,真正溝通天地根源、執掌自然權柄的巔峰存在。

  其感測天機、預知兇吉之能,僅次於白澤、諦聽等寥寥幾種先天神獸,以及那位以天視神通著稱的先天知神。

  若天德皇帝麾下真有一位神巫輔佐,那麼他能提前感知虛世主降臨,並精準鎖定方位,便說得通了。

  “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並無實證。”章玄龍繼續道,“但無論如何,這位天子的底蘊,比我們想像的要深厚得多,其戰力也超出我的預計,他能以凡界之身,隔空重創一位執掌虛空權柄,戰力等同上位神靈的魔主,即便佔了先手與偷襲之利,也足以令人心悸。”

  步天佑微微頷首,眼現異澤:“不過這倒是一個好訊息,虛世主受創,神軀受損,戰力必定大不如前。我們接下來的計劃,阻力會小許多。”

  他轉而看向章玄龍,直接問道:“師兄帶來了多少?”

  章玄龍也不多言,袖袍一拂。

  腰間那枚看似普通的青布乾坤袋袋口張開,七十二道翠綠流光魚貫飛出,在半空中顯化成形——正是七十二根青帝通天樹遺枝!

  這些遺枝長短不一,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精純磅礴的生命氣息,與庭院中原有的一百二十九根遺枝遙相呼應,令院中生機道韻再漲三分。

  緊接著,又有兩道格外凝實的暗金翠綠流光飛出,化作兩節虯結如龍、道韻深沉的主枝,靜靜懸浮於遺枝中央。

  “這是我短時間內能調集的全部了。”章玄龍語聲凝重,“其中大半,是從北天學派駐守神獄的幾十處關鍵軍堡、要塞中臨時抽調而來,必須在兩日之內歸還,否則那些軍堡會遭遇滅頂之災。”

  步天佑目光掃過那七十二根遺枝與兩節主枝,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差不多夠了。以沈傲現在的能力,也承載不了太多青帝之力。這些遺枝與主枝,足以遮蔽天地三十息。”

  “有地母大人與冥王殿下出手相助,三十息綽綽有餘。”章玄龍大袖一擺,語氣轉沉,“問題是師弟,你真要如此?以凡俗之身,替代虛世主,進入‘元魔界’,成為虛空魔主?”

  他看向步天佑,眼中滿含鄭重:“元魔界乃天地業力、凡界濁靈與萬物惡意聚合所化,是至汙至穢之地,你雖能借此獲得神明級的偉力,執掌虛空權柄,但也會被其中無盡的惡念與汙濁侵染、同化,時日一久,遲早會迷失本心,被侵染真靈。”

  元魔界那些魔主,除了那一兩位本身就很強大的先天神靈,少有人能長久保持真靈純淨的。

  步天佑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他目光深邃,似能穿透層層虛空,看到那隱藏在神獄最深處的、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師兄,當下的局面,已容不得我們從容選擇了。”

  他聲音平靜,帶著決絕:“諸神步步緊逼,先天知神的目光無孔不入,泰天府一戰,我原本預計能為我們爭取五年時間,可現在看來三年都未必撐過。

  是故你我別無選擇,飲鴆止渴,總好過渴死途中,我若能在不驚動過多目光的情況下,取代虛世主,進入元魔界,便可真身藏匿其中,近乎不死不滅,如此,既能為你與沈傲爭取更多發展時間,也能以此為基,一窺神靈之妙!至於染化的問題,只要沈傲能儘快踏入神品,定有能力幫我脫身。”

  他見章玄龍還欲再勸,抬手止住對方話頭。

  他一字字重如千鈞:“師兄,無需再勸了,自百年前師尊隕落,這些年一直都是你為我遮風擋雨,為我犧牲,讓我坐享其成,安穩修行。現在也該輪到我了。”

  庭院中一時寂靜。

  唯有遠處雷獄天宮外永不停歇的沉悶雷鳴,以及園中雷紋鐵木葉脈中電火花的細微噼啪聲。

  “此外——我也很想知道,那元魔界內,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元魔界靈——又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那神獄八層,與九層又是什麼樣子的?藏著什麼樣的奧秘?”

  步天佑的聲音縹緲如風,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在叩問這片天地。

  同一時間。

  灰燼焦土,魔天王庭東征軍大營。

  帥帳之中,沈天正與黑旗王及幾位核心將領商議軍務,推演下一步進攻方略。

  帳內沙盤之上,燼心堡及周邊防線被密密麻麻的標記覆蓋,代表王庭軍的赤色小旗已插上絕大多數關鍵節點,初步完成合圍。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衛魔將掀簾而入,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啟稟殿下!前線急報——燼心堡內,魔塔、逆刃、鐵巖三部聯軍,突然大規模集結!超過一千艘戰艦正從堡內升起,試圖強行升空,似欲突圍!”

  帳內眾魔皆是一怔。

  黑旗王眉頭微蹙,率先開口:“突圍?在這個時機?在周圍炮臺已經建成之際?”

  明明昨日,那魔塔三部聯軍,還擺出一副固城死守之勢。

  沈天卻眸光微閃,唇角悄然勾起一絲弧度。

  他放下手中令旗,緩緩起身。

  “走,去看看。”

  話音落下,他已邁步走出帥帳。

  黑旗王與眾將連忙跟上。

  一行人登上營壘中央的瞭望高臺,舉目望去。

  只見三十里外,那座巍峨森嚴的燼心堡上空,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艦影覆蓋。

  超過一千四百艘幽骸戰艦正從堡內各處起降平臺陸續升起,艦尾噴吐出幽藍魔焰,推動著龐然艦體艱難爬升。它們排列的陣型略顯混亂,似是倉促間集結,卻依舊透出一股決絕之勢。

  堡牆之上,無數聯軍魔軍正如蟻群般湧上戰艦,或是集結於城牆垛口,張弓搭弩,戒備森嚴。

  更遠處,堡內深處,隱約可見三道磅礴氣息沖天而起——正是魔塔戰王、鐵巖王與逆刃王!

  他們雖未顯化真身,但那隔空傳來的威壓,卻如三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暴戾與決絕。

  王庭軍前線,無數箭塔砲臺已調轉方向,弩機絞緊,砲口高昂,對準了那些正在升空的敵艦。只待一聲令下,便可萬弩齊發,將那片空域化作死亡煉獄。

  “殿下,是否下令攔截?”黑旗王沉聲請示。

  沈天負手立於高臺邊緣,目光平靜地遙望著那片混亂而決絕的景象。

  他眼中毫無意外,只有一絲洞悉一切的淡淡瞭然。

  原來如此。

  對面是打算誘他追擊?

  沈天原本還在思索,該如何尋一個合適的契機,孤身離開大軍營地,引誘那位虛世主動手。

  畢竟,一位接近真知級的超品戰王,若始終坐鎮於五百三十萬大軍之中,借氣血加持與陣地工事,便是虛世主全盛時期,也未必願意硬撼。

  唯有落單,才有被獵殺的可能。

  而現在——

  對方給他遞了一個更好的理由。

  沈天唇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傳令。”

  “各部按預定計劃,封鎖空域,砲弩齊射,攔截敵艦。”

  “本王——親自去會一會那三位。”

  話音落下,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暗紅流光,沖天而起!

  在其身後,黑旗王與眾將躬身領命:

  “謹遵殿下諭令!”

  下一刻,灰燼焦土上空,殺聲震天!

第628章 永珍歸流(祝大家新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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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燼焦土上空,血雲翻騰。

  魔塔旗艦九獄塔號的艦橋上,魔塔戰王負手而立。

  他一身暗金戰甲在汙濁天光下泛著金屬冷澤,額心那九層魔塔緩緩旋轉,塔尖隱有血色雷光竄動。

  身側逆刃王徽衷陔鼥V暗紫霧氣中,四柄逆刃彎刀懸於背後,微微鳴顫;鐵巖王則顯化出二十丈岩石巨魔真身,通體暗黃岩甲佈滿新舊裂痕,氣息沉凝如山。

  三人目光穿透艦橋水晶窗,遙望三十里外那片森嚴如鐵的魔天王庭軍陣。

  只見王庭軍前沿,上百座高達三十丈的砲臺如巨獸蹲伏,砲口森然。

  每座砲臺上皆架設三門猙獰的巨砲魔象,砲身鑲嵌強化符石,砲彈則是壓縮到極致的魔元晶核。

  砲臺兩側更密佈弩口,內藏連發魔虎床弩,弩箭粗如兒臂,箭頭淬著幽藍毒火。

  此刻,所有砲口、弩口皆已向上調整角度,對準了正在升空的魔塔聯軍艦隊。

  “放!”

  “轟轟轟轟——!!!”

  三百門魔象砲同時怒吼!

  暗紅砲彈撕裂空氣,拖曳著刺目尾焰,似流星雨般砸向艦群。幾乎同時,一千八百具魔虎床弩齊發,數以萬計的淬毒弩箭化作一片鋼鐵暴雨,遮天蔽日!

  升空中的聯軍戰艦首當其衝。

  一艘長達八十丈的幽骸戰艦被三枚魔象砲彈接連命中,艦體中部轟然炸開!

  金屬甲板如紙片般撕裂,內部結構節節崩解,熊熊魔焰自破口噴湧而出,瞬間吞噬了甲板上數百名魔軍。

  戰艦哀鳴著傾斜、墜落,拖著滾滾濃煙砸向下方的骨原,引發第二次爆炸,殘骸與血肉四濺。

  另一艘稍小的戰艦則被數十支淬毒巨弩貫穿。

  弩箭附帶的腐蝕毒火在艦體內蔓延,點燃了砲彈庫,整艘戰艦如爆竹般連環炸裂,碎片如雨潑灑。

  僅僅第一輪齊射,就有超過四十艘聯軍戰艦被擊毀、重創!

  艦橋上,魔塔戰王面色鐵青,搭在護欄上的右手五指也不自覺收緊,一身暗金甲葉摩擦發出‘咔咔’輕響。

  這一次脫離燼心堡血圖結界與地脈靈氣的掩護,強行突圍,他麾下不知要損失多少戰艦?死多少將士?

  這些戰艦,每一艘都造價高昂,凝聚著他數百年的心血積累;那些將士,更是他從領地精挑細選、苦心培養的精銳。

  每損失一艘,每戰死一卒,都如刀割心頭肉。

  但——別無選擇。

  魔天已如鐵桶般合圍,地脈被持續侵奪,糧秣補給斷絕。

  固守是慢性死亡,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幾位魔主的介入。

  而現在虛世主已經承諾會予他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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