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最外圍的三百餘株尚處幼年期,高不過丈許,樹幹嫩紅如血玉,枝條纖細,葉片呈心形,邊緣泛著淡淡金芒。它們在靈脈滋養下微微搖曳,吞吐著精純的陽氣與木氣,茁壯成長。
往內近百株已進入少年期,高達三至五丈,樹幹粗壯,表面天然生成細密的血色紋路,似人體經絡般清晰可見。
那些枝條虯結如龍,葉片肥厚,隱隱有淡金色葉脈流轉。它們紮根更深,根系與地底靈脈緊密糾纏,周身氣血澎湃如烘爐,元力奔湧如江河。
最中央的十餘株,竟已接近成年期!
它們高達十四丈,通體如血晶雕琢,晶瑩剔透,樹幹內部隱約可見類似人類經脈的能量網路在緩緩流轉。
枝條舒展如臂,葉片形如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動周遭靈氣潮汐。
更奇異的是,它們散發出的氣息已與沈天有九分相似——不是形似,而是神似!那是生命本源層面的接近,彷彿是同源所出。
“嗯哼。”
一聲輕咳自遠處傳來。
沈天轉頭望去,只見不周先生一襲白衣,負手立於一株接近成年的聖血槐下,正含笑望著他。
不周依舊是少年模樣,面容清俊,眸光深邃如星空,周身氣息縹緲出塵,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老師。”
沈天忙掙脫戚素問的拉扯,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謝老師幫我照看這些聖血槐。”
不周擺了擺手,笑道:“你我師徒,何須客套?你幫我照看魔天王庭,我幫你照看這些聖血槐,算是相互交換了。何況——”
他抬眼望向那片聖血槐林,神色轉凝:“這些聖血槐,可是未來神鼎與我們這些人能否在諸神打壓下生存的關鍵,若真能成林,結出道果,便是我們對抗神庭的最強手段。”
不周又上下打量沈天,眼中掠過滿意之色:“看來你修行進展不錯,九陽天御已踏入四品上,照這個速度,三年內晉升二品,大有可能。”
關鍵是沈天的太上金身,已經進入到第七重中境,即將鑄就不朽!
還有沈天的神念,也明顯恢復了許多。
沈天微微一笑:“僥倖有所領悟。”
他轉而望向那些聖血槐,神念如潮水般鋪開,仔細感應它們的生長狀態。
片刻後,沈天眼中閃過讚歎。
不周把它們照顧得很好,所有聖血槐都長勢喜人,生長進度超出他的預期。
沈天心中感慨:不愧是不周。
這位老師本是丹道大宗師,對靈植藥性、生命本質瞭解極深,稍稍鑽研,便能觸類旁通,成為頂級的靈植師。
他繼續感應。
這些聖血槐與雪龍山城那五十株同類不同,其內部結構完全迥異。
雪龍山城的幾十株聖血槐,不過是沈天拿來掩人耳目之物,是他‘參研’丹邪沈傲聖血槐之妙的試驗品。
而眼前這些,才是真正合格的聖血槐。
它們受沈天精血滋養,其經絡走向、氣血執行,乃至細胞層面的能量結構,都與沈天自身的功體高度近似,幾乎等同他肢體的延伸。
若以它們為媒介,施展靈植官脈,幾乎不會產生任何損耗與滯礙,可完美替代沈天本體承受傷害、分擔壓力、增幅戰力。
沈天隨即收斂心神,雙手結印,青帝凋天劫功體全力咿D,身後生死大磨虛影緩緩顯化。
與此同時,眉心混元珠轉動,二百四十五縷青帝本源如溪流般湧出,分化百餘道,分別沒入每一株聖血槐體內。
“轟——!”
聖血槐齊齊震顫,血色光華大盛。
沈天神念如絲,精準操控著青帝本源在它們體內遊走、滲透、融合。
他要為這些少年期的聖血槐凝聚功體,固化官脈!
所謂萬物有靈,皆具脈絡。
人類有經絡,靈植亦有維管;人類有竅穴,靈植亦有節點。
沈天不但要以青帝凋天劫的生死枯榮之道為綱,以自身功體為藍本,還要將聖血槐天然的維管系統最佳化、拓展、升級,使其不僅能輸送養分,更能承載罡氣、咿D元力、勾連天地!
同時還要以神念為筆,在聖血槐體內銘刻下一套精密繁複的能量回路。
這套迴路分為四層:
最底層模仿人體毛細血管,遍佈每一寸木質,負責汲取地脈靈氣、轉化生命能量;
中間層是模仿人體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構成主幹通道,可高速咿D罡氣元力;
最上層是模仿人體竅穴,分佈於關鍵位置,彼此勾連,形成網路,可儲存能量、增幅輸出、相互呼應。
三層網路環環相扣,層層遞進,最終與聖血槐的生命核心相連,構成一個完整、高效、可控的能量體系!同時將聖血槐的精神力量凝聚起來,強化到極致。
最後是外延網路,聖血槐得三層網路與功體之力,得以溢氣於外,精神共鳴,相互勾連成網。
遠處,戚素問與不周先生遙空看著這一幕。
“夫君真是了得啊。”戚素問雙手抱臂,鳳眸中閃著異彩:“以靈植為基,構建官脈系統——這思路可謂天馬行空。若真能成規模,便是另一條修行之路,不依賴人族王朝官位,不仰賴神靈賜福,自成體系。”
不周先生卻緩緩搖頭,眼中既有讚歎,也有遺憾。
“確實神奇,這靈植官脈系統,比我幾百年來費盡資源、精心打造的那套偽官脈強多了,我那套系統,終究是外物,需以陣法維持,以妖魔氣血驅動,損耗巨大,難以普及,且易被諸神干擾。”
他頓了頓,語氣轉深:“可惜,這靈植官脈實質是他的符兵符將,以他的青帝凋天劫與第二本命法器萬劫生滅為核心,精神意志也高度統一,你我無法仿造其法。”
戚素問卻微微一笑,不以為意:“何須仿造?以後聖血槐規模起來了,讓他在靈植官脈內部給咱們一個官職,分一個許可權便是。這官脈既是他所創,這些靈植是他的臣子,他有任命靈官之權,未來危急時,可替代官脈,總好過沒有。”
不周聞言微一頷首,這正是他一直期待的。
二人交談間,沈天已完成了對百餘株聖血槐的功體固化。
此刻,這些少年期聖血槐周身血光內斂,轉而透出一股沉凝如玉、厚重如山的氣息。樹幹表面,細密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如官服繡紋,透著威嚴。
它們的“靈植官脈”已成!
沈天深吸一口氣,心念微動,嘗試連線這套新生官脈。
“轟——!”
剎那間,百餘株聖血槐同時亮起!
血色光華沖霄而起,在山坳上空交織成一張覆蓋千畝的巨網。網上節點如星辰閃爍,彼此以金色絲線相連,構成一幅玄奧陣圖。
與此同時,沈天只覺一股磅礴浩瀚的氣血元力自官脈網路倒灌而來,瘋狂注入他體內!
他身軀劇震,筋骨齊鳴,血液奔湧如長江大河。
身後,生死大磨虛影驟然凝實、擴大!
磨盤直徑暴漲至十丈,左側生機盎然,綠意如海,右側死寂肅殺,灰白如淵。兩股力量交織旋轉,磨盤轉動間,虛空扭曲,光線彎折,彷彿連時間與空間都要被磨滅!
更令人心悸的是磨盤中央,那尊青帝法相愈發明晰。
通天樹根系深扎生死界限,主幹貫穿存亡之徑,枝葉舒展間灑下無盡造化光雨。
每一片葉子都似一方微縮世界,內蘊生死輪轉、枯榮交替的無上道韻。
這便是青帝凋天劫的武道真神——生死大磨!
其威勢之盛,甚至已隱隱觸控到‘劫’之真意。
所謂劫,非僅天災人禍,更是天地咿D、規則生滅、萬物輪迴中必然存在的坎。
度過則生,不過則亡;跨過則存,不跨則消。
生死大磨轉動,便是模擬這天地大劫,以磨滅之力,淬鍊己身,超脫輪迴!
沈天緩緩睜眼,眸中青金二色光華流轉,周身氣息比之前強盛了何止三成?
他信心大增。
這些聖血槐雖還未成年,但已能提供極大的氣血與功體增幅。
而藉助青帝的通天徹地神通,他已可將這套官脈網路的部分力量,跨越虛空,導引至北疆封地,乃至神獄六層的魔天王庭!
屆時,他應對神獄六層的亂局,便有更多把握。
戚素問眼神一亮,隨即遺憾搖頭。
“可惜,你這些破樹還要一年半才能成年,否則以這幾百株聖血槐為基,配合你的靈植官脈,你我大可聯手,殺入京城,取屠千秋狗命。”
屠千秋現在日日呆在宮裡不肯出來,讓她噁心極了,又無可奈何。
沈天聞言苦笑。
聖血槐畢竟是三品靈植,從少年期到成年期,正常生長至少需十年以上。
他現在利用基因調變,還有自身功體與青帝本源蘊養,才將時間縮短到一年半,這已快到極限了。
且他也沒法時時刻刻待在南疆,親自培養這些聖血槐。
“走吧,去下一處。”
沈天御空而起,朝山坳外飛去。
他在南疆栽種的聖血槐,總數多達兩千五百二十三株!
其中絕大部分,是他前世在神藥山積攢的庫藏種子,品質上乘;另有近四百株源自伏龍先生,是北天學派的所有庫藏;其餘都是戚素問友情贊助給他的。
不過戚素問擔心太多聖血槐聚在一起,氣血沖天,道韻磅礴,會引來諸神注意,尤其是那位先天藥神。
故而這些聖血槐被分成五處栽種,每處四百至六百株,彼此間隔千里,且皆有重重封禁遮掩。
接下來,沈天還需趕赴其餘四處,為那些已進入少年期的聖血槐固化功體、凝聚官脈。
第605章 大楚軍神(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北天伯府,雪龍後山一處僻靜丹室。
室內陳設簡樸,僅有一張青玉案几、兩隻蒲團、一套茶具。牆壁上鑲嵌著數枚照明用的月白石,散發出柔和清輝。
宋語琴與孫無病隔案對坐。
案上茶壺正冒著嫋嫋白氣,茶香清雅,是北地罕見的雪頂雲霧。
孫無病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神色從容不迫,彷彿方才宋語琴所言之事不過清風過耳。
“我沒想到母親這麼沉不住氣。”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放心,我會處理好的,接下來她不會再來煩你。”
宋語琴蹙了蹙眉。
她抬眸看向孫無病,眼神漸冷:“我是問你,刺事監交代你的那些任務,還有他們的那些許諾,兄長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室內空氣似凝固了一瞬,孫無病卻面無表情,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需要想。”他聲音平靜:“孫家是因祖父血諫天子,得罪大楚皇帝與那幾位妖神才落到這下場。我們神都孫氏一千七百多口,幾乎被屠戮殆盡,所有家產資財全被沒收。”
他話音未落,五指驟然收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隻上好的青瓷茶杯在他掌中化為齏粉,細碎的瓷片與茶水順著指縫簌簌落下,灑在青玉案几上,留下一攤狼藉。
孫無病攤開手掌,任由殘餘的瓷粉飄落。
“你看這瓷杯碎了,可能恢復到完璧如初?我孫家在大楚斷無恢復可能。即便刺事監能遵守承諾,放我們一馬,未來也會被打壓猜忌,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宋語琴神色驚訝地看著孫無病,還有他眼中的厲色。
她這位兄長,自幼便沉穩內斂,極少流露情緒。
可此刻那平靜語氣下壓抑的恨意,卻讓她毛骨悚然。
“兄長的意思,是我們以後就待在大虞?可你我那些族人怎麼辦?”
孫無病搖了搖頭:“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你我回到大楚,無疑是自投羅網,我相信那幾位族兄,已經有覺悟了。
其實我與娘該感激妹夫。如果不是沈公公突然執掌西廠,妹夫也以驚人的速度崛起、封爵,我們絕無被放歸的可能。”
此時孫無病又話鋒一轉,“不過,我們族人尚有活命的可能,刺事監挾人質以制我等,我等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宋語琴一聲呢喃,似有所悟。
孫無病唇角微勾,露出一絲冰冷笑意。
“侯希孟說大楚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三五個月內,或將在北疆有所動作。而我一直在關注大楚的江湖與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