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519章

作者:開荒

  沈天將聖血槐種子按入青磚,翠綠神輝似泉湧出,瞬間包裹那種子。

  不過三五個呼吸,那種子便長成一株三尺來高、枝幹虯結如龍、葉片赤紅如血的奇異小樹。

  聖血槐根系似有生命般蔓延,分出無數細若髮絲的血色根鬚,悄無聲息地向章玄龍腕脈蔓延過來。

  沈天看向章玄龍:“請師伯放鬆,這是我的獨門秘法,名為換血透析。”

  章玄龍沒有抵抗,任由那些根鬚強行刺破他的皮膚,探入他體內。

  他隨即感覺到一股溫和卻堅定的吸力傳來,開始緩緩抽取他體內沉積的毒素與廢血。

  “這是——?”

  章玄龍早知道丹邪沈傲掌握了一門獨門秘術,可以大幅緩解器毒與丹毒,幫助御器師延壽續命。數十年前,此事在頂尖強者的小圈子裡偶有傳聞,卻無人親眼見過。

  今日,倒是第一次看見——還是在沈天手中。

  他完全放鬆心神,任由那些根鬚遊走全身。

  章玄龍內視己身,能清晰看見那些暗青色的器毒糾纏在他的經脈壁膜、臟腑表面、骨髓深處,甚至與部分真元融合;灰黑色的丹毒則沉澱在肝、腎、心竅,形成一層層堅硬毒痂,阻塞生機流轉。二者交織,早已深入生命的根基。

  而此刻,聖血槐的根鬚如最精密的管道,開始剝離、抽取那些浮於表面的毒素。

  隨著時間推移,聖血槐原本赤紅如血玉的葉片邊緣,肉眼可見地蒙上一層灰黑,且顏色越來越深。

  樹身輕輕震顫,似在承受某種負擔,不過數十息,整株樹的光澤便黯淡了三分,枝葉開始萎蔫、捲曲。

  沈天眉頭微蹙。

  章玄龍體內的器毒與丹毒,無論是總量、濃度還是沉積的深度,與墨劍塵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這是雙方的承載能力導致。

  墨劍塵幾十年前就失了官脈,當日就將七件本命法器部件剝離了四件,後來煉器服藥也很謹慎。

  而章玄龍雖位高權重,但他這百年來為爭奪權位,不但服用大量虎狼之丹,還融煉多件法器部件,且頻繁動用。

  這些毒已與他的武道根基、生命本源部分交融,頑固不化了。

  第一株聖血槐迅速枯萎,葉片灰黑脫落,枝幹乾癟。

  沈天毫不遲疑,翻手又取出一枚聖血槐種子,翠綠神輝再湧。

  第二株聖血槐破土而出,根系再次連線。

  這一次,沈天操控更為精細。他以神念引導根鬚,重點梳理章玄龍心脈、肝經、腎絡這幾處毒素最重、關乎生機的要地。

  赤紅根鬚持續的透析換血,將那些沉積數十年的毒痂一點點撬動、剝離、抽走。

  時間悄然流逝。

  第二株聖血槐長至近人高,枝葉繁茂到極致時,也漸漸染上灰黑,直至枯萎。

  直到此刻,章玄龍體內血液中迴圈的浮毒終於被清理完畢。

  那些根鬚緩緩退出,聖血槐則迅速凋零,化作一蓬灰燼,被沈天隨手拂散。

  章玄龍長吁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他感受著身體的變化——雖然只是去除了血液與部分經絡表層的毒素,大多數器毒丹毒仍似老樹盤根,沉積在臟腑深處、骨髓核心,但此刻周身那種滯澀、沉重、隱隱作痛的感覺,已然減輕了大半!

  氣血流動變得順暢許多,真元咿D也活潑起來。

  原本因器毒壓制而略有滯礙的本命法器青龍白虎,此刻竟傳來隱約的雀躍歡鳴。

  更讓章玄龍欣喜的是,那常年盤桓於他身體,章玄龍都已習慣了的疲憊與衰敗感也消散大半,體內有了生氣與活力。

  這效果比他這些年服用的任何丹藥都好上不知多少!

  關鍵那些丹藥本身也會帶來新的丹毒,不過是飲鴆止渴。

  而沈天之法,是實實在在地幫他排毒。

  “感覺如何?”沈天收手,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連續催生兩株聖血槐並精細操控換血,對他魂力消耗不小,感覺比斬殺那四位邪修還累。

  “煥然一新。”章玄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發出輕微噼啪聲響。

  他看向沈天,眼中滿是驚歎與感激,“此法當真玄妙,不愧為丹邪秘術!名不虛傳,師侄今日援手之情,老夫感激不盡。”

  沈天擺了擺手,目光已轉向那三座寒木冰棺。

  “順手的事,何足言謝?”

  他隨即毫不客氣地吩咐起來:“事不宜遲,現在便開始吧,師伯,麻煩你將‘九轉還魂草’碾磨成粉,以‘地心靈液’調和;‘生生造化蓮’取蓮心三枚,剝離外瓣;‘太乙天精’需置於‘陰陽輪轉大陣’的陽眼處溫養,還有,靜室內所有封禁需全力咿D,絕不可有絲毫氣息外洩。”

  章玄龍聞言欣然,毫無大宗師閥主架子,他就像一名聽從醫囑的學徒,依言而動,甘之如飴。

  只見他袖袍拂動,各種早已備好的天材地寶從儲物法器中飛出,按照沈天指示迅速處理。

  與此同時,他的真元罡力也迅速散開,靜室四壁十二層封禁符文逐一亮起,光華流轉,將此地徹底隔絕於天地之外。

  章玄龍眼裡則滿懷期待地看著沈天的動作。

  沈天則走到三座冰棺之間,盤膝坐下。他雙目微闔,眉心處淡金色細痕與翠綠神輝交替閃爍。

  起死回生,逆轉陰陽,乃是觸及造化本源的至高神通。

  即便他有青帝神力為倚仗,有前世鑽研的秘法為根基,亦需全神貫注,不容有失。

  他雙手緩緩抬起,左手浮現純白生機,右手纏繞灰黑死氣。兩股力量在他胸前交融,化作一團翠綠色的神輝,內部似有日月輪轉、枯榮交替的虛影沉浮。

  “神通·起死回生。”

  沈天輕聲吐出五字,那翠綠神輝驟然一分為三,分別落入三座冰棺之中。

  “嗡——!”

  靜室之內,空氣劇烈震顫!

  那是法則層面的轟鳴!

  三座冰棺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華——左棺赤金如日,中棺銀白如月,右棺青碧如春。

  光芒交織,竟在棺槨上方形成三幅虛幻畫卷:薛龍丹持戟鏖戰、林見深伏案著書、苗晉鍛鐵煉器——那是他們生命中最濃墨重彩的片段,是殘存於世間的“存在”痕跡。

  與此同時,棺內三人早已停滯的血液,開始極其緩慢地流動;冰冷僵硬的軀體,漸次恢復柔軟;蒼白如紙的面容,浮起極淡的血色。

  那貫穿胸口的焦黑窟窿、扭曲變形的脊柱、碎裂的五臟,都在混沌光暈徽窒拢匀庋劭梢姷乃俣葟浐稀⒃偕�

  靜室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內部異象紛呈:時而春風化雨,生機勃勃;時而秋風肅殺,萬物凋零;時而日月同輝,陰陽共濟。

  浩瀚的生命力與玄奧的輪迴道韻充斥每一寸空間,若非十二層封禁死死鎖住,這般動靜足以引動百里天象。

  章玄龍屏息凝神,一邊維持陣法咿D,一邊將處理好的藥材精華,按照沈天意念指引,精準注入三具軀體對應的竅穴。

  約莫一刻鐘後。

  “咳——咳咳!”

  左側冰棺中,薛龍丹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胸膛劇烈起伏。他茫然睜眼,看向上方,眼神焦距漸漸凝聚。

  中間棺內,林見深睫毛顫動,緩緩吸入了重生後的第一口氣。

  右側,苗晉發出一聲沉悶低哼,手指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活了!

  章玄龍喜不自勝,饒是他百年養氣功夫,此刻也忍不住眼眶發熱,袖中雙手微微顫抖。

  親眼目睹已死之人重現生機,這種震撼難以言表。

  與此同時,他心中驚歎更甚——這起死回生之法,當真奪天地之造化,逆轉陰陽輪迴,神奇至斯!

  然而代價也確實巨大。

  就這麼片刻功夫,消耗的九轉還魂草、生生造化蓮與太乙天精等材料,總計市價不下四萬萬兩紋銀!這還不算輔助的諸多靈液、陣石。

  若非他執掌北天學派權柄,可以動用學派公庫,將這筆開支分散遮掩到日常用度與各類研究專案中,現在的神鼎學閥絕對承擔不起。

  更讓他心驚的是,沈天不知何故,沒有付出應有的代價。

  起死回生這等逆天神通,施術者必遭反噬,或是折損壽元,或是元氣大傷,或是修為跌落。可此刻沈天雖然面色微白,氣息略喘,卻沒有傷及根本的跡象。

  是轉嫁了嗎?不對!不是轉嫁,是——消亡!

  章玄龍瞳孔微縮,他回思剛才過程,敏銳地察覺到沈天在神通咿D的關鍵時刻,周身曾掠過一絲極其隱晦、卻無比深邃的消亡道韻。

  那是涉及存在與消亡的至高法門!此子竟藉助青帝神力為掩護,將神通反噬帶來的部分代價,直接消亡了,使其從未真正作用於己身!

  此子對存在消亡之道的領悟,分明觸及到了真知領域!

  沈天對章玄龍的震驚恍若未覺。

  他稍作調息,便又起身,走到三具冰棺旁。

  沈天掌心中浮現數十根細如牛毛、以真元凝成的碧綠氣針。

  這三人雖然復生,但還需調理一番,穩固生機。

  他出手如電,氣針精準刺入三人周身大穴,縷縷精純青帝神力隨之渡入,溫和地疏通他們新生卻脆弱的經脈,滋養初愈的臟腑,穩固猶在搖曳的魂火。

  又過了半刻鐘,沈天收針。

  “可以了。”沈天幾個呼吸後,元力就恢復了全盛:“他們身體機能已恢復,元神亦歸位,接下來便是自我修復與適應。讓他們在此沉睡休養三日,自會醒來。期間儘量不要驚擾。”

  章玄龍鄭重點頭,仔細看著棺中。

  棺中三人雖處昏迷狀態,但呼吸平穩綿長,面色紅潤,這令章玄龍心中大石落地。

  就在此時——

  “咚咚。”

  靜室外傳來極輕微的叩擊聲。

  章玄龍往外面看了過去:“林澤?何事?”

  外面旋即響起林澤的聲音,他語氣恭敬急促:“伯爺,大宗師!屬下已鎖定玄書學閥大學士耿直方位——他在‘臨川縣’以東四十里的翠屏山莊,據查明日午時將與當地幾個附庸家族密議,山莊守備森嚴,至少有四位三品修士常駐,耿直本人修為三品巔峰,疑有強力護身符寶。”

  沈天聞聲,眼力驟然閃過一縷銳芒,精神為之一振。

  章玄龍也緩緩眯起了眼睛,眸底寒光流轉。

  他看向沈天,眼神好奇。

  章玄龍也能隔空百里斬殺二品御器師,且別說是百里,便是遠隔千里也能輕易做到。

  但他不能似沈天那樣全程無聲無息,毫無痕跡,不留絲毫把柄。

  如果他沒估錯,這應該是咫尺天涯,通天徹地與遮天蔽地三門神通的結合。

第579章 決死(一更)

  半個時辰後,臨川縣以東四十里,翠屏山莊。

  夜色已深,山莊內卻燈火通明。

  正廳之中,玄書學閥大學士耿直端坐主位,面前紫檀茶案上茶煙嫋嫋。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瘦,一身深青學士袍,神色從容淡定的與分坐兩側的四位族長低聲交談。

  這四人皆身著逡拢瑲舛炔环玻切䲡鴮W閥在直隸一代的幾個附屬家族族長——趙、李、胡、莊四家三品世族。

  “諸位放心。”耿直端起茶盞,輕呷一口,聲音溫和篤定,“這場爭鬥,到五月十五的學派大議,便會見分曉,屆時三閥聯手,必能壓制神鼎,迫其讓步。此後學派內部格局將定,爭鬥自會平息,不會再進一步蔓延擴散。”

  左側趙氏族長趙元魁卻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可據我所知,自內鬥開啟至今,天工、永珍、玄書三大學閥,已折了六位大學士,死傷的弟子更達一百七十餘位;反觀神鼎學閥,除了一位大學士薛龍丹生死不明,就只有附庸神鼎的天心學閥與月符學閥,各死了一位大學士,閣下,這怎麼看,都是神鼎佔據上風。”

  “不錯。”莊氏族長莊廣源介面,語聲低沉,“天心學閥大學士常佑與月符學閥羅冠,不過是神鼎的外圍人物,反觀我們這邊——羅雲帆、蕭玉衡、徐涯等人,都是三大學閥中堅。”

  胡家族長鬍文山端著茶盞,左右看了一眼:“剛才我收到急訊——玄月學閥閥主瞿向松,也在返回本山途中遇刺身亡,死法與羅雲帆、蕭玉衡一模一樣!我聽人說,玄月學閥是因暗中倒向天工永珍,這才遭了神鼎懲戒。”

  最下首是李家族長李崇明。

  他聞言倒吸一口涼氣:“神鼎這是殺雞儆猴!瞿向松一死,其他那些搖擺不定的國小閥,誰還敢放肆?誰不怕神鼎事後報復?”

  四位族長面面相覷,眼中皆有憂色。

  他們依附玄書學閥,本是圖個安穩,借學閥之勢發展家族。

  可現在捲入這等慘烈內鬥,稍有不慎便是滅族之禍,由不得他們不心慌。

  他們四家的弟子,都在玄書學閥效力,現在也已折損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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