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空間如水面般泛起漣漪,沈天一步踏出,竟直接跨越百丈虛空,出現在一道看似尋常的緋紅幻影面前——那正是聞宴的真身!
聞宴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吹響碧玉短笛,緋紅罡氣如潮爆發,化作層層疊疊的音波護盾——
“噗!”
大日神戟如熱刀切牛油,貫穿音波護盾,戟尖自她眉心刺入,後腦透出!
聞宴身形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她手中短笛無聲滑落,摔在地上,碎裂成數截。
沈天抽戟,轉身,目光已鎖定正在施展空間遁術的章成。
章成感應到那冰冷的目光,渾身寒毛倒豎,白澤妖體銀光瘋狂流轉,預判卦象顯示——避無可避!
“我跟你拼了——!!”
他厲吼一聲,竟不再逃遁,白澤妖體膨脹至極限,銀白羽翼如刀鋒般展開,朝著沈天悍然撲去!
章成額前短角迸射出璀璨銀光,那是他燃燒妖脈本源、透支生命的一擊,威能足以重創二品巔峰!
沈天神色不變,六臂齊張,六杆大日神戟同時斬落!
“狂陽碎滅——神隕!”
六道赤金戟罡於空中合而為一,化作一道長達十丈、邊緣流淌熔岩光華的巨大光刃,撕裂虛空,與那銀白妖光悍然對撞!
“轟隆——!!!”
天地齊震!
刺目光爆將整片區域淹沒,恐怖的氣浪將地面琉璃化的晶石掀飛,方圓十里內草木盡碎,煙塵沖天!
待光芒散去,章成所化的白澤妖體已徹底消失,唯有點點銀白光屑如雪紛揚,緩緩飄落。
原地只留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瑩白、表面天然生成卦象紋路的法器,靜靜懸浮。
“魔器?”
沈天眼神驚訝,隨即抬手虛招,法器落入掌中,觸手溫潤,內蘊磅礴妖力與天機道韻,還有章成的不甘與怨恨。
他抬眼,望向司南方才隱匿的方位。
那裡空空如也,只餘一縷極淡的陰影氣息,正在迅速消散。
“倒是逃得快。”
沈天輕聲自語,並未追擊。
他散去三頭六臂神通,身後九陽天御真神虛影緩緩淡去,周身赤金光焰收斂入體。
戰場重歸寂靜,唯有風中殘留的熾熱餘韻,以及地面的一片狼藉,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卻慘烈的廝殺。
沈修羅與蘇清鳶走上前,二女眼中皆有震撼未散。
六十名金陽親衛一直在結陣抵抗罡力衝擊,此時他們都神色一鬆,望向沈天的目光中滿是敬畏。
林澤朝著沈天一拱手:“伯爺——佩服!”
他心裡猜測,沈天的戰力,絕對已達到一品的層次!
林澤知道九陽天御這門功體很強,越一品兩品都不足為奇。
可沈天強到這個程度還是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沈天將手中白澤妖丹收起,整了整身上略有破損的八曜神陽甲。
他抬眼,望向燕山方向,語氣平靜如常:“我們繼續。”
第575章 震動(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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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神殿深處,秘殿內的光影畫面,定格在沈天收戟而立、周身金焰緩緩收斂的那一幕。
袁北辰屍身墜地,郭梧重傷瀕死,聞宴授首,章成灰飛煙滅——四大邪修榜高手聯手,加上週天星辰大陣與渾天金斗封禁,竟在短短十數息間被一人摧垮!
殿內陷入死寂。
青銅鶴燈的燈焰微微搖曳,將中年男子與血刃羅燼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羅燼怔怔看著畫面中那道年輕身影,只覺眼前這一幕荒誕匪夷所思:“這就是——九陽天御?”
他喉結滾動,轉頭看向中年男子,眼中滿是無法理解:“即便是九陽天御,也不可能這麼強。”
這真是四品?
方才那一戰,他看得清清楚楚。
郭梧四人各有所長,配合無間,陣法加持之下,便是尋常一品御器師陷入其中,也要被逼得手忙腳亂,稍有不慎便會重傷敗退。
可沈天呢?
三頭六臂顯化,九陽真神凌空,七輪金烏巡天,六戟揮舞,強大,狂暴,不講道理——這哪裡像是四品?
便是邪修榜前三十、不!乃至前二十的那些怪物,怕也不過如此!
“他還修了太上金身與太陽天罡,且融入了十日天瞳!”
中年男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三大真神融合一體,體魄、罡氣、瞳術皆達極致。在四品階位,就已快鑄就超品根基了,還有,那七輪金烏虛影中,分明有神性意韻!”
羅燼瞳孔驟縮。
超品根基?
那是多少二品巔峰,乃至一品強者夢寐以求卻不得的境界!
需對自身武道領悟到極致,與天地法則深度共鳴,方能在本命法器與武道真神之中埋下超越品階的種子。
沈天才二十歲,四品修為,竟已觸控到此等層次?
“真是匪夷所思。”中年男子搖了搖頭,語氣裡罕見地帶著一絲感慨,“我們可能很快便會看到,兩萬三千年來,第一個將九陽天御修至真正圓滿之人。”
羅燼呼吸一滯。
九陽天御,乃昔年大秦武帝所創的至高純陽功體,威能無盡,卻也艱深無比。
後世傳入北天流派,成為北天最高秘傳之一。
雖然至今以來只有十數人將九陽天御修至二品,可他們中的極端強大者,以二品修為,便能從超品面前全身而退,甚至分庭抗禮。
“大主祭!”羅燼深深呼吸:“此子天賦太過駭人,前途不可限量,如今他已是郡伯之尊,手握重兵,更背靠西廠與神鼎學閥,若任由其成長,未來成就會極其可怖,而這幾十年來,神鼎學閥至少有三十人,是我殺神殿接的單子,此事不可不慮,我建議——讓黑刃與死刃出手,讓司南配合,務必將其除去!”
黑刃、死刃,正是一個時辰前,大主祭親自請入京城的殺神祭司。
二人修為皆在一品中階以上,身負神恩,戰力極端強大,可以與邪修榜前十的那幾個怪物比肩。
中年男子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
“賠本的買賣,不能做。”他轉過身,走回那張黑曜石雕成的寬大座椅前緩緩坐下:“龐銳只出了司南一人的價錢,我們卻要搭上兩位殺神祭司?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大主祭!”羅燼蹙了蹙眉:“以此子的修行速度,十年內必可入三品,以他的武道天賦,屆時或可與超品分庭抗禮!到那時再想殺他,代價只會更大!且他身負多重神恩,更掌握著培育玄橡樹衛的秘法,若讓他紮根北疆,經營數載,羽翼豐滿——”
“那又如何?”中年男子打斷他的話,眸中幽光流轉,“你知道諸神為何要支援,甚至暗中挑動天工學閥與永珍學閥,去擠兌、壓制神鼎學閥嗎?”
羅燼一怔:“是忌憚不周。”
“不錯。”中年男子頷首:“不周步天佑,將‘咫尺天涯’與‘縮地成寸’兩門空間神通修到極高境界,本命法器‘量天測地’更是登峰造極,他不止神速無雙,更能打破太虛壁障,不受尋常虛空法則束縛——天上地下,幾乎無處不可去得。”
“以他一年前在泰天府展現的戰力來看,若全力出手,可在頃刻間穿梭數萬裡,出現在天地間任意一處,也有能力在短時間內殺死一位下等神靈,所以諸神一直在找,想要找到不周的確切方位,要對其遁法與虛空能力加以限制。”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不過他們真正忌憚的,還是伏龍先生章玄龍。”
“章玄龍?”羅燼聞言一愣:“章玄龍雖為北天大宗師,執掌神器,官秩超品,供養近萬符兵符將,執掌北天鎮山神器,實際戰力凌駕於諸戰王之上,但也不至於讓諸神忌憚。”
中年男子聞言笑著反問:“你可知聖賢院?”
“知道!”羅燼點了點頭:“據說是大虞四大學派與大楚四大妖脈,藥王宗與天器堂的源流,是昔日人族聖地,還有我們體內的各種本命法器,也是聖賢院創成。”
“聖賢院在第四紀元就存在,傳承與參研人族的武道與修行之法,經歷五個紀元直至如今。”
中年男子眼神幽深:“聖賢院親眼見證翼人、巨人等五個種族盛衰興滅,對諸神豈能不做防備?我聽說一個傳言,聖賢院的十脈傳承,都掌握誅神之力!且至少能做到重創一位中位神,甚至與之同歸於盡。”
羅燼瞳孔一張,語聲滯澀:“這怎麼可能?這傳言太荒謬了,中位神是何等的存在?其中極端強大者,一力可使天地陸沉。”
“荒謬嗎?我先前也覺荒謬,不過百年前,大宗師與其師圖稚耢`之力事敗,諸神竟未直接將之鎮殺,而是扶植北天學派內部勢力加以制衡,挑動天工與永珍學閥與神鼎為敵,千方百計要將章玄龍從大宗師位擠下。”
中年男子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泡了一杯茶:“這是祂們的老手法了,但凡人間有威脅到九霄神庭的勢力,祂們就會千方百計,挑撥其內部生亂,自相殘殺;昔日聖賢院何等強大,極盛時超品三十三人,開創人族盛世!卻被九霄神庭與妖神挑撥分制,一分為十,可這手段用在章玄龍身上,卻讓我感覺很奇怪。”
羅燼此時卻渾身發寒,動作隱蔽地往天空看了一眼。
中年男子繼續道:“不過這十幾萬年來,從沒出過類似的事,我私下猜測,這可能與神帝閉關不出,神庭虛弱,內部生變有關,所以天子才敢行那等悖神之舉;此外從近年的蛛絲馬跡來看,北天學派的那門誅神之法,在章玄龍手裡可能額外強大,你可知這一百年來,諸神從未在北天學派本山做過神降?不過章玄龍的誅神之法,多半沒法輕易使用,否則天工永珍不敢生挑釁之心,神鼎也不會被他們一步步逼到牆角。”
中年男子的目光重新落向光影畫面中正在收拾戰場的沈天,眼神深邃:
“今日這場伏殺,本就是諸神做的局,天工與永珍兩閥,被諸神捏著命脈,不得不對神鼎出手;千機與萬化也樂得如此——他們拿了諸神的好處,又自以為掌握著保命逃生的秘法神通,可從不周手中逃脫。”
中年男子一聲輕笑,帶著淡淡的譏誚:
“可我們殺神殿,不必如此,正攖不周與伏龍鋒芒,代價太慘重,這筆生意,不划算。”
羅燼聽到這裡,沉默良久。
他一聲苦笑:“是我思慮不足,被沈天展現的天資與威脅亂了心神。此子未來簡直不可限量,令我芒刺在背——”
“我能理解,我此刻便覺毛骨悚然,但殺神殿的規矩不能破——價碼到位,性命可賣;價碼不足,寸步不行。”
中年男子語氣平靜道:“何況據我所知,北天學派傳承的九陽天御只能修到一品。因秦武帝隕落得早,這門功體並未真正完善,後續突破超品的部分早已失傳,沈天即便鑄就超品根基,短時間內也難真正打破超品界限。”
“且現在,更該感到著急的,不是我們,是東廠,是天工,是永珍——是那幾位躲在幕後的神靈。”
同一時間,大虞天京,城牆之上。
夜色已深,星月無光。
高達百丈的城牆似一條黑龍橫臥,牆頭箭樓林立,旌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一道身影靜靜立於垛口之前。
正是東廠督公,屠千秋!
他一襲深紫蟒袍,外罩玄黑大氅,長髮以金冠束起,面容冷峻如刀削。
屠千秋身後三步,陰神劍謝寒枝垂手肅立,灰綠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著幽光:“就在方才,郭梧、袁北辰、章成、聞宴四人聯手襲殺,反被沈天盡數斬殺。
據那邊傳回的情報,現場還藏著一位金字鬼面,很可能是司南,而沈天於此戰中展現出的戰力,已可比肩邪修榜前二十五。三頭六臂,九陽真神,七輪金烏巡天——純陽之道領悟極深,戟法狂暴凌厲,更兼身法詭譎,遁速驚人,郭梧的幽冥鬼王真形,在他戟下未能撐過四百招!”
屠千秋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他轉身看向謝寒枝:“沈八達的這個侄子,有這麼強?”
“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強許多。”謝寒枝沉聲道,“沈天在戰鬥中還能分心鎖定司南的方位,整個戰鬥過程毫髮無損,且自始至終未露破綻,若非司南隱匿之術高明,提前警覺退走,恐怕也已橫死於他戟下。”
屠千秋蹙了蹙眉。
殺神殿金字鬼面,擅隱匿,精刺殺,便是一品強者也難輕易察覺。
沈天能在激戰中分心鎖定,其元神也極其強大,極其敏銳。
此子還在不久前隔著一百餘里,斬殺一位三品巔峰的大學士。
“好一個九陽天御,如此說來,此子已可以一品視之了。”
屠千秋望向北方,彷彿能穿透重重夜幕,看到正在官道上行進的沈天車隊。
“二十歲,四品修為,便有此等戰力,此子未來前途,真正是不可限量,沈八達倒是好邭狻!�
謝寒枝眼中殺機一閃:“可要安排我們的人出手,強行截殺?”
屠千秋默然。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牆磚上劃過,心中權衡。
沈天展露的天資與威脅,確實令人心驚,若任其成長,將來必是東廠大敵。
現在就是一個很大的危險,此子能遠隔百里殺人,還能不留絲毫痕跡,意味著他麾下所有三品以下部屬,都難保人身安全。
此等人物,自是早除為妙——
就在他遲疑之際,夜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清越啼鳴。
一點金芒自遠處疾射而來,穩穩落在屠千秋抬起的手臂上。
那是一隻羽色赤金、眸如烈焰的靈隼,足上綁著一枚小巧的赤玉信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