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479章

作者:開荒

  同一時間,臨仙府以西七十里,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軍營。

  此處是青州右翼二十二萬大軍駐紮之地,營壘連綿十餘里,旌旗招展,殺氣沖霄。

  中軍帥帳內,溫靈玉與謝映秋二人正在沙盤前推演軍情。

  溫靈玉一身赤紅軟甲,外罩素白披風,眉宇間英氣勃勃,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些許疲憊與凝重。

  謝映秋則是一身玄黑勁裝,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正指著沙盤上一處關隘,低聲分析敵我態勢。

  忽然,帳外親衛稟報:“啟稟兩位將軍,帳外有一女子,自稱沈修羅,持沈縣子與北天學派雙重印信求見。”

  溫靈玉與謝映秋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訝異。

  “請她進來。”溫靈玉收斂神色,沉聲道。

  帳簾掀開,沈修羅緩步走入。

  她一襲玄色勁裝,面容清冷,唯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在她腳邊,跟著一隻縮小了身形、狀似黑犬的食鐵獸,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溫靈玉目光落在沈修羅臉上,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審視。

  沈修羅似未察覺,上前幾步,將兩枚印信放在案上,聲音平靜:“溫師姐,謝師姐,少主命我前來,有物轉交,亦有口信傳達。”

  溫靈玉拿起印信,仔細查驗。

  一枚是德郡王府的客卿令牌,另一枚則是北天學派神鼎學閥內門弟子的身份玉牌,皆真實無誤。

  她神色稍緩,拱手道:“沈師妹得罪了,不知師叔有何吩咐?”

  沈修羅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又自儲物袋中取出四件以寰劙姆ㄆ鞑考渺栋干稀�

  “少主命我將此信,以及這四件法器部件,交予二位。”

  溫靈玉與謝映秋的目光,頓時被那四件法器部件吸引。

  寰勏崎_,寶光流淌。

  那是兩件胸甲,兩件肩甲。

  左側兩件,通體赤紅如熔岩,甲片呈鳳凰翎羽狀,邊緣流轉著金色火焰紋路,隱隱有清越鳳鳴之音迴盪。

  正是為溫靈玉的本命法器朱雀天凰量身打造的擴充套件部件——赤凰神心甲與焚天肩吞。

  右側兩件,則呈暗紫色,甲片厚重,表面密佈細密的雷霆符文,似有無數微縮的劍影在甲片中游走、閃爍,散發出鋒銳無匹的劍氣與沉凝的雷霆真意。

  這是為謝映秋萬劍雷砂量身打造的法器部件——雷罡神甲與劍獄肩吞。

  四件法器,光華內蘊,道韻深沉,單是靜靜陳列,便讓帳內空氣微微凝滯。

  溫靈玉與謝映秋皆是識貨之人,只看一眼,便知這四件法器部件品質絕佳,單件價值至少也在四百五十萬兩白銀以上!

  且與她們的本命法器屬性完美契合,一旦煉化融入,對功體的增幅將難以估量。

  二人呼吸都微微一滯,眼中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化為濃濃的感動。

  “這~這太珍貴了。”溫靈玉聲音有些乾澀,“師叔他這是何故?”

  謝映秋亦神色複雜,看向沈修羅。

  沈修羅語氣平靜:“少主說,二位皆是神鼎學閥棟梁,更是他在北天學派中可信賴的同門。如今時局動盪,強敵環伺,提升實力,刻不容緩。”

  她頓了頓,又道:“少主還有口信:近日北天學派內連續發生刺殺,死亡人數已增至十九人,其中三位是大學士。雖無確證,但種種跡象暗示,恐與章玄龍宗師有關,敵既已動,反擊必至,你我身為神鼎學閥一員,必須全力警戒備戰。”

  溫靈玉瞳孔微縮,與謝映秋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沈修羅繼續道:“尤其溫師姐,你在殺手山上的懸賞,已增至四千五百萬兩外加一件一品符寶。敵暗我明,兇險異常。故而少主與墨家商議,由他作保,為二位貸購了這兩對極品法器部件,以二位如今的武道造詣與神魂強度,足以承擔器毒反噬與神魂壓力。”

  她看向二人,目光清冽:“此外,二位在符寶或其它修行資源上有何需求,亦可告知於我。少主可請墨家定製,資費可先行墊付,日後慢慢償還無妨。當務之急,是儘快將戰力提升上去。”

  最後,沈修羅語氣轉沉,透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少主再三叮囑,二位統兵在外,身處險地,務必萬事小心,注意安全,若有異動,立刻傳訊求助,不可孤身犯險。”

  帳內一時寂靜。

  溫靈玉拿起那封信箋,展開細看。

  信是沈天親筆,字跡清峻有力,內容與沈修羅所言大致相同,只是更多了幾分師門長輩的殷切囑咐與隱憂。

  她將信遞給謝映秋,隨即凝眉看向帳外沉沉夜色。

  許久,她朝著青州方向,鄭重一禮:“師叔厚恩,靈玉——銘感五內。”

第544章 家書14(一更)

  京畿,皇城,西拱衛司衙署。

  深夜的衙署後堂仍亮著燈,沈八達一身暗紫蟒袍,伏案批閱卷宗。

  燭火在他面上投下搖曳的光影,那張方正陽剛的臉龐透著些許疲憊。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銳利如箭的破空之音。

  “啾——!”

  沈八達手中硃筆一頓,抬眸望向窗欞。

  一點赤芒如流星般穿透夜色,穩穩落在半開的窗臺上——那是一隻羽色赤紅、眸如烈焰的靈隼,是沈家馴養的赤焰靈隼中最神駿的一隻赤翎。

  隼鳥足部綁著一枚寸許長短、通體暗紅、表面天然生成火焰紋路的信筒。

  沈八達眼中精光一閃,放下筆,起身走到窗前。

  他伸出左手,赤翎乖巧地躍上他手臂,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沈八達右手輕撫隼羽,指尖觸到信筒時,神色變得凝重。

  他先以指甲劃破左手食指,擠出一滴殷紅血液,滴在信筒表面的火焰紋路中央。

  “嗤——”

  血液觸及紋路的剎那,信筒表面紅光流轉,那些火焰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緩緩蠕動、重組,最終在筒身側面顯出一道細微的縫隙——這才是真正的開啟機關。

  沈八達這才小心取下信筒,從中抽出一卷以特殊藥液浸泡過、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的素帛。

  他將赤翎放回窗臺,餵了一粒丹藥,這才回到案前,就著燭光展開素帛。

  帛上字跡清峻飛揚,正是沈天親筆:

  八達伯父親鑑:

  侄日前接南疆雷獄戰王府長史南清月密信,言戰王傷勢惡化,危在旦夕,懇請南下施救。侄思忖再三:自拜入不周先生門下,吾家已與力神一系結下因果,勢同水火。當此之際,若能力挽南疆擎天之柱,不僅可結一強援,互為犄角,共御神庭之壓,亦可免南疆萬萬軍民因王者隕落而陷於兵災戰亂,生靈塗炭。此於公於私,皆不容辭,遂密攜靈獸,星夜南下。

  至雷獄神山,方知事態之嚴重,東廠李明陽聯合王府內叛逆逼宮,先天震神、默神二尊神靈降下威壓,戰王被迫甦醒,傷勢加劇,幾近潰散。侄不得已,顯化青帝法體,以太乙天精為引,灌注青帝神力,助其穩固傷勢,重續生機。

  此舉無疑極大得罪九霄神庭,尤以震神、默神為甚。幸侄行事謹慎,以遮天蔽地之法掩飾遮掩,至今未曾暴露身份。

  然諸神震怒,朝廷猜疑,追查必嚴,伯父身處京畿,耳目眾多,萬望小心,勿使旁人窺知侄與南疆之關聯。

  經此一事,侄已與雷獄戰王戚素問結為盟約。

  戰王性情剛烈,重諾守信,此番救命之恩,她已承諾回報。

  伯父若在南方遇棘手之事,或遭強敵逼迫,可密信一封,直送雷獄戰王,或交予王府長史南清月,雷獄戰王府必會傾力相助。

  另,侄已於墨家取得‘十日天瞳’。此物能成,全賴伯父慷慨,供太陽源核委託墨家鍛造。侄在此謝過伯父厚賜!此物確為曠世奇珍,與侄之九陽天御功體完美契合。

  侄現已將之融煉入體,大日天瞳蛻變,十瞳結構初成,丹田擴張三倍,功體憑空增益近半重。七陽真神已顯,超品道基在望。此皆伯父之功,侄感念於心。

  前日接金氏商行東家金玉書來信,稱吾家於紅桑堡一役之所有繳獲——包括各類妖獸心核、破損法器、鎧甲兵刃等,彼已在大商李丹朱牽線下,尋得十二家實力雄厚之商行聯手接盤,經其咦鳎A計總計可售得一萬兩千萬兩黃金。

  然其中絕大部分,金東家已依侄此前所列清單,換購為各類急需之裝備物資。包括吾家核心人員定製之法器部件二十七件;神罡弩三百具、配套破甲箭五萬支;象力砲弩三十臺;龍力砲弩十臺;為二百株玄橡樹衛鍛造之重甲、重劍各二百套;以及——以上諸項,總計約值七千萬兩黃金。

  目前結餘約五千萬兩金,隨信附上大通錢莊見票即兌之金票匯票,計二千萬兩,供伯父在京中支用。

  伯父如今身兼御用監掌印、御馬監提督、西拱衛司督公三職,位高權重,然開銷亦巨——打點上下、蓄養心腹、探聽訊息、維繫關係,處處需錢。侄遠在青州,不能常伴左右分憂,唯有以此略盡心意。伯父切勿吝惜,該用時便用,一切以保全自身、穩固權位為要。

  還有一事:侄在雷獄戰王府秘庫中,尋得一件絕世奇珍‘九陽神玉’,此玉乃採集九種至陽靈火精華,封入極品火玉中溫養數百年方成,至陽至純,火性內斂圓融,正與伯父功法特質完美契合,侄已委託墨老大人以此物為核心,鍛造伯父第六法器部件‘赤陽神心’,必能使伯父陽火功體更上層樓。

  此物攜帶不便,且過於顯眼。恰聞雷獄戰王府御史大夫曲映真不日將奉王命出使京城,侄已託付於她,請其順路將此器帶至京城,轉交伯父。曲大夫可信,伯父屆時接待即可。

  又聞京中燕郡王、魏郡王等人近日活動頻繁,鼓譟御史,欲推動朝廷提前為侄晉升爵位,冊封邊州郡伯。其心叵測,意在調虎離山,削弱德郡王殿下於青州之倚仗。

  然此乃陽郑瑒蓦y阻遏,侄與殿下商議,既不可止,便當順勢而為,全力周旋,務求於此局中值米畲髮嵗5驴ね醯钕掠幸环铰裕筛纳频钕庐斍疤幘常嗄苤抑取更多功勳,進而夯實晉升郡伯之基。

  此外依朝廷規制,封賞邊州郡伯時,需對我家名下現有田產,予以三至五倍之置換補償。我已在全力收購田地,以期最大化此利,然此事需時間經營週轉。故此,懇請伯父在京城,一者盡力周旋,設法暫緩封爵之議,為侄爭取更多準備之機;二者請多方斡旋,務求將侄之封地範圍擴至最大,隨信附上宣州簡圖一幅,侄意屬圖中硃筆圈定之區域,地方越大越好,懇請伯父暗中咦鳎怪吨獾啬苈潇洞恕�

  此二事關乎我家未來根基,萬望伯父鼎力相助,伯父在宮中經營日久,人脈深遠,若有門路可通內閣、吏部、兵部乃至宗人府,萬請費心周旋。所需打點之資,可從匯票中支取,若不足,速來信告知,侄再設法籌措。

  京中風雲詭譎,伯父務必珍重。侄在青州一切安好,勿念!

  侄沈天敬上

  大虞天德九十九年春。

  沈八達握著素帛的手,微微顫抖。

  燭火下,他方正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先是震驚,繼而恍然。

  “果然是你。”他低聲喃喃,眼中波瀾翻湧。

  先前南疆傳來青帝之子現身,從諸神眼前救下雷獄戰王的訊息時,他心中便有猜測。

  沒想到還真是沈天!

  “好膽魄——好手段!”沈八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

  他接著看向信中提到與雷獄戰王府結盟之事,眼神又是一亮。

  戚素問——那可是連天子與諸神都忌憚三分的絕世兇人。

  有她為援,沈家在大虞便多了一道護身符,沈天未來之路也將拓寬許多。

  沈八達目光落在十日天瞳與超品道基幾字上,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欣慰笑意。

  可在這欣慰之後,一絲極淡的猜疑也悄然滋生。

  他隨後看到金票匯票的部分,瞳孔微微一凝。

  沈八達沉默片刻,從信筒中抽出一張摺疊整齊、以火漆封緘的匯票。

  展開一看,正是大通錢莊出具的見票即兌金票,面額赫然是黃金二千萬兩整,下方印鑑齊全,有防偽暗記。

  沈八達看著這張輕飄飄卻重如山嶽的匯票,眼神卻更復雜,難以言敘。

  他胸中一股暖流湧動——沈天遠在青州廝殺拼搏,卻始終記掛著他這個伯父在京中的艱難。

  二千萬兩黃金,幾乎是沈八達這一年來所有收入總和的兩倍。

  沈天就這麼毫不猶豫地給了他,讓他勿需吝惜。

  沈八達在京中四顧無援,這兩年來唯一的慰藉,便是侄兒從青州寄來的那些書信。

  可他心裡那顆懷疑的種子,仍揮之不去。

  讓沈八達奇怪的是,他哪怕明知現在的‘沈天’可能有問題,卻未生出絲毫厭煩厭惡之感。

  沈八達隨即搖頭,將雜亂念頭壓下,低聲自語:“待你晉爵入京,一切自會真相大白。”

  他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按信中所言,若燕郡王等人推動順利,沈天晉爵封伯、奉詔入京,也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了。

  收起匯票,沈八達又展開隨信附上的那張地圖。

  地圖繪得簡略,卻清晰標出了宣州地形與各個州府,硃筆圈定的區域,大約在宣州西北角,面積頗為廣闊,囊括了數縣之地,且依山傍水,地形複雜。

  沈八達凝神細看,眉頭漸漸蹙起。

  “此地——”他指尖輕點朱圈:“此處地方雖廣,一縣便可相當於大虞內陸一府之地,資源也頗為豐富,耕地,山林、礦藏、水脈皆不缺,距離京城也不算太遠,可這位置——”

  他目光掃過地圖邊緣的標註,臉色微沉。

  朱圈西側,越過一條名為斷龍江的水脈,便是大楚王朝疆域!

  而北面,則是連綿的北邙荒原,那是妖魔與上古荒獸橫行的不毛之地,大虞朝廷僅能控制邊緣少數關隘。

  “西接大楚,北鄰北邙——”沈八大深深皺眉。

  此非善地,大楚邊軍虎視眈眈,北漠妖魔時常南下侵擾,劫掠——此地看似廣闊肥沃,實則是四戰之地,兇險異常。

  他閉上眼,腦中飛速權衡。

  也不是不行!換成其他人,多半守不住,可沈家即將擁有四百四十尊玄橡樹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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