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遵命!”此時附近的幾位青州衛萬戶抱拳領命,即刻指揮麾下兵馬開始收降。
沈天見魔軍徹底潰散,絕大部分巨獸也都倒斃途中,便不再猶豫。
他的聲音傳遍戰場:“所有玄橡樹衛、沈家部曲——收兵!”
“孔雀神刀軍、青州衛騎兵——止步,回撤!”
命令下達,鋼鐵叢林般的玄橡樹衛緩緩停下腳步,重劍垂落,枝條收攏。
沈家部曲與各支團練也停止追擊,開始收攏隊形。
孔雀神刀軍如臂使指,聞令即止,撥轉馬頭,朝著紅桑堡方向馳回。
那七千青州衛騎兵也沒絲毫猶豫,紛紛停止追擊,轉向。
沈天又看向牆下那二百餘位法師:“諸位,請以術法助玄橡樹衛加快回撤速度,清理戰場通道。”
法師們齊聲應諾,各施手段。
他們以神力術強化巨樹根鬚,地脈術軟化路面,一道道法術靈光閃爍,讓玄橡樹衛那龐大身軀的行進速度頓時快了三成。
此時姬紫陽正交代章撼海,語聲冷淡厭惡:“這些俘虜,從逆附魔,助紂為虐,與妖魔為伍,禍害百姓,罪孽深重。總旗以上軍官,全數斬殺,以儆效尤。
總旗以下士卒,令其互相指認告發,凡有劫掠百姓、屠戮平民、姦淫擄掠等罪行者,一律斬首!餘者無顯著惡跡的,編為罪軍,充作前鋒敢死,戴罪立功。”
章撼海神色一凜,抱拳沉聲道:“末將遵命!”
姬紫陽點了點頭,一個閃身回到沈天身側。
他上下看了一眼沈天,感應著沈天身上的強大神恩,眼裡全是滿意與讚許:“沈縣子,辛苦了!此戰之功,關乎兩淮戰局,關乎漕呙},更是自魔亂以來,朝廷取得的第一場大捷。
我會以督師東青二州、總攝平逆剿魔事宜的名義,向朝廷為你,為溫將軍、謝將軍、章將軍等所有有功將士,請功敘賞。”
沈天微微一笑,拱手道:“守土安民,分內之事,不敢言功。全賴殿下坐鎮中軍,威懾敵酋,將士用命,上下齊心。”
姬紫陽搖了搖頭,目光轉向旁邊正在民夫協助下重新裝車、準備撤回沈谷的大力槐,又望向那些邁著沉重步伐緩緩歸來的玄橡樹衛,眼中若有所思。
他還望見那兩千餘孔雀神刀軍與七千青州衛騎兵,正朝著紅土堡方向疾馳而去,蹄聲如雷,煙塵滾滾。
“沈縣子這是要轉兵他向?”姬紫陽眯了眯眼,目光投向東方黑暗深處,“泰天府城仍烽火連天,魔氛未散,確實該趁勝進擊!不過溫將軍真元已盡,涅槃敕令短時間內無法施展第二次,我軍雖勝,卻也疲憊啊。”
“已無需靈玉出手。”沈天唇角微揚,“西面那五十七萬魔軍,此刻估計已收到潰敗訊息,定會聞風而退,不敢再進,我們接下來的敵人,只有東面那正向紅土堡移動的二十餘萬妖魔,以及仍在圍攻泰天府內城的六十萬魔軍。
隱天子此番潰敗,主力折損近半,軍心已喪。東面那二十餘萬妖魔孤軍深入,後路堪憂。至於泰天府內城下的六十萬魔軍——他們圍攻日久,士卒疲憊,糧草輜重皆需從後方咚汀!�
“你想圍殲這股孤軍。”姬紫陽聞言瞭然:“這就要堵住他們撤回神獄的出入口?”
“正是。”沈天點頭:“泰天府的神獄通道,也就那麼幾處可以通行大軍,只需以玄橡樹衛封堵住關隘道路,這八十餘萬妖魔便成甕中之鱉,屆時內外夾擊,可一舉蕩清泰天府境內魔氛!不但能保住漕撸芙馀R仙府前線之圍。”
姬紫陽沉吟片刻,緩緩頷首:“此計甚好。只是需快,絕不能給妖魔反應時間。”
“騎兵已先行一步。”沈天望向紅土堡方向,“紅土堡尚有五千守軍,加上這九千騎,可對東面來敵稍加牽制,待此處稍作整頓,大軍便可東進,與崔御史、蘇布政使裡應外合,盡殲頑敵。”
第507章 大勝之後(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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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奎化作一道血色刀光,自紅桑堡戰場疾掠而起,不過半刻時間,便已飛臨泰天府城上空。
他從三千丈高空俯瞰,整座雄城已化作一片燃燒的的瘡痍之地。
外城區域,魔軍正如無盡的黑色蟻群,淹沒每一條街道、每一處廢墟。
尤其東面一片高聳的城牆,已被某種可怖的力量從根基處轟塌、蕩平,磚石與夯土被碾壓成齏粉,與血漿、焦骨混合,鋪成一片暗紅色、令人作嘔的平地。
唯有零星幾段殘垣斷壁突兀地矗立著,像巨獸遺落的牙齒。
數以千計的攻城巨獸得以從這條通道長驅直入,直抵內城之下。
裂地巖龜、焚城火蜥、鬼面巨蛛——這些龐大的陰影聚集在內城牆根,輪番以身軀衝撞、以利爪撕扯、以烈焰灼燒那層淡金色的金剛不動大陣。
內城外的光罩明滅不定,每一次撞擊都激起劇烈的漣漪,牆磚簌簌落下。
更麻煩的是空中。
水面上的兩淮水師戰船,此刻正被數以萬計的雙頭龍蠍騎瘋狂圍攻。
那些飛行魔物悍不畏死,它們撲向甲板、撕咬船帆、撞擊艦體,淬毒短矛如雨點般落下。
一艘五牙戰船的艦樓已被點燃,火光沖天,緩緩傾側。
水師陣列被迫且戰且退,向上遊收縮,再無法以密集的床弩砲弩覆蓋壓制岸上的魔軍,內城守軍失去了一大遠端支柱。
內城牆頭,崔天常與蘇文淵並肩而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牆下魔潮洶湧,巨獸咆哮,守軍箭矢火油已近枯竭,傷亡慘重。
而吆游靼叮瑧鸫吋麄兙o急調集的十一萬援軍與大量渡船已集結完畢,黑壓壓的軍陣蔓延數里。
可兩位封疆大吏的手心卻攥滿了冷汗。
“送過去嗎?”蘇文淵聲音乾澀,望著東岸那片死亡地獄,“內城大陣搖搖欲墜,此刻渡江,怕是人未登岸,船已半數被龍蠍騎擊沉。即便登岸,在如此混亂的灘頭,面對巨獸與魔卒衝擊,又能結成幾分陣勢?”
他擔心這十一萬人即便送過來,也是肉包子打狗。
崔天常牙關緊咬,眼中血絲密佈。
他的心裡也躊躇不定!
這十一萬大軍幾乎是他們在青州北部能調動的最後機動兵力,一旦葬送在此,西岸諸府將如同虛設,再無兵可用。
可不渡江,泰天內城必破,漕呙}斷絕,全域性皆崩!
這是兩難!絕境!
他現在只能指望那位皇長子殿下!
那位不是領受聖旨,出面主持兩淮戰事?為何到現在還沒動靜?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強橫氣息自西南天際急速逼近!
崔天常與蘇文淵霍然抬頭,只見一道血色刀光撕破夜幕,瞬息間已至城頭上空,斂去光芒,露出王奎略顯疲憊卻雙目精光灼灼的身影。
“王鎮撫?!”崔天常又驚又疑,紅桑堡方向正面臨戰事,王奎怎會突然來此?難道是敗了?
這個念頭讓崔天常心頭一沉。
王奎身形落在牆頭,不待崔天常發問,就語聲發顫道:“崔御史!蘇布政使!捷報!紅桑堡大捷!德郡王殿下與沈縣子聯手,於紅桑堡前野戰擊潰隱天子百萬主力!長臂王伏誅,磐石王、血鵬王遁逃,隱天子敗走,其麾下十餘萬禁衛軍與世家聯軍已被迫降!”
“什麼?!”
崔天常與蘇文淵如遭雷擊,渾身劇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又猛地湧上潮紅,瞳孔收縮到極致,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震撼。
“你——此言當真?!”蘇文淵聲音發抖,幾乎要抓住王奎的肩膀。
“千真萬確!末將親眼所見!”王奎重重點頭,快速補充,“溫將軍的涅槃敕令神威無敵,沈縣子與諸青帝祭司召喚萬丈通天樹,加持二百四十尊玄橡樹衛與二百六十株大力槐橫掃戰場,孔雀神刀軍與青州衛鐵騎縱橫馳騁,魔軍全線崩潰!”
旁邊傳來‘噗通’一聲。
卻是旁邊的知府孫茂,這位苦守孤城、心力交瘁的官員,在聽到魔軍全線崩潰六字的瞬間,彷彿全身力氣被抽空,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坐在地,官袍沾滿塵土也渾然不覺。
他仰著頭,臉上淚水混著菸灰滾滾而下,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和如釋重負的顫抖。
他這官位,還有家族的前程——保住了!
崔天常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膛幾乎要炸開的激動,猛地轉身,面向牆頭所有浴血奮戰的將士,又轉望吆游靼赌锹N首以盼的十一萬大軍,他咦阏嬖暼绾殓姡懺谝箍眨�
“將士們!紅桑堡大捷!德郡王與沈縣子已擊潰魔軍百萬主力!逆首敗逃,妖魔伏誅!”
短暫的死寂。
隨即——
“吼——!!!”
“萬勝!萬勝!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先從內城牆頭爆發,如同點燃的火藥桶,瞬間席捲整個戰場,越過吆樱谖靼妒蝗f大軍中轟然炸響!
無數將士拋起頭盔,揮舞兵刃,聲浪如雷霆滾過大地,衝散了連日鏖戰的疲憊與絕望,無與倫比計程車氣如烈火般熊熊燃燒!
崔天常眼中厲芒一閃,再無半分猶豫,揮劍直指東岸:
“全軍聽令——渡江!誅魔!收復失地!”
“渡江!渡江!渡江!!”
西岸戰鼓擂動,聲震雲霄。無數渡船如同離弦之箭,衝向吆訓|岸。
船上的將士眼神熾烈,戰意高昂,彷彿勝利的光芒已在前方指引。
而對岸的魔軍,顯然也已收到主力潰敗的訊息。
魔軍後方響起尖銳的號角聲,原本如潮般的攻勢出現了明顯的滯澀和混亂,一些巨獸甚至開始轉身,各個方向的魔軍陣型都在往後收縮。
“他們想走!”蘇文淵目光銳利如鷹,看向黑暗中,那隱約開始蠕動的龐大軍陣:“這支魔軍主力潛伏神獄一層,藉助下方數十條地表通道,威脅我十數府之地,牽制我大量兵力,如芒在背!今日既有戰機,必須將其重創乃至殲滅於此,絕不能任其輕易退回一二層神獄!”
崔天常重重頷首,臉上殺機凜然:“我明白!傳令各部,咬住他們!水師全力掩護渡船,所有登陸部隊不必強求結陣,以小股精銳黏住敵軍後衛,拖延其撤退速度!王鎮撫,還請立刻返回,稟明殿下與沈縣子此處戰況,東西夾擊,務求全功!”
“遵命!”王奎抱拳,身形再化刀光,朝著紅桑堡方向疾掠而去。
※※※※
同一時間,紅土堡東面三十七里,一片丘陵矮坡之後。
陳珩一身暗紅文官袍服,外罩輕甲,正與兩個兒子——陳玄章、陳玄策,立馬於坡上,遙望紅土堡方向。
他們身後,是黑壓壓的二十四萬大軍。
其中五千是陳家部曲私兵,還有大約兩萬餘,是他們在泰天府收降的世家部曲,都裝備精良,陣型嚴整,只是軍心有些惶亂;另有二十餘萬則是神獄二層妖魔大軍,它們全無紀律,卻都兇悍嗜血,氣息恐怖。
陳珩撫須微笑,志得意滿。
今日陛下親率百萬主力猛攻紅桑堡!他這支偏師奉命自東面穿插,直撲紅土堡,一旦拿下此地,便可將泰天府內的最後一顆釘子蕩平。
屆時,沈天那小兒也將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父親,”三子陳玄策年輕氣盛,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今日拿下沈堡,那沈天的妻妾任我處置!”
陳珩一聲失笑,正欲說話,前方一騎探馬自西面狂奔而來,馬未停穩,騎士已滾鞍落馬,連爬帶跑衝至坡前:
“大人!不好了!陛下——陛下在紅桑堡,遭遇朝廷大軍與沈家部曲團練野戰阻擊,激戰一個時辰!!”
陳珩神色疑惑,陛下主力兵鋒已至紅桑堡前,而沈天於紅桑堡及紅桑鎮之間列陣,意圖與陛下大軍野戰一事,他早在一個時辰前就知道了。
可為何此人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聲音也如此顫抖嘶啞?
那人此時嚥了一口唾沫,繼續道:“我方大軍,已——已然潰敗!”
“什麼?!”陳珩笑容僵在臉上,手中馬鞭啪地落地。
陳玄章、陳玄策更是駭然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怎麼回事?”
探馬喘息著,繼續稟報,聲音帶著哭腔:“那溫靈玉施展涅槃敕令,沈天召喚青帝法體通天樹,又有二百四十尊四品玄橡樹衛、二百六十株大力槐助陣——我軍左翼先潰,右翼被玄橡樹衛鑿穿,中軍遭孔雀神刀軍與青州衛夾擊,全線崩潰!
我趕回通報前,陛下已駕龍輦退走,長臂王戰死,磐石王與血鵬王遁逃,陛下直屬十餘萬禁衛軍與世家聯軍後路被斷!戰場死傷枕藉,屍橫遍野死傷不計其數——”
探馬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珩父子心頭。
陳珩身形晃了晃,險些栽下馬來,被兩個兒子慌忙扶住。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陛下麾下百萬,百萬大軍~潰了?”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隱天子陛下親征!三大妖魔君王助陣!百萬精銳!
怎麼可能敗?!怎麼可能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陳玄章、陳玄策也面無人色,眼中滿是驚恐與茫然。
他們一百七十萬大軍合圍,十倍兵力碾壓!
幾人都以為這次是武裝遊行,白撿的功勞,更可洗刷沈家數次折辱之仇,結果卻是一場大敗??
“父親,我們——我們怎麼辦?”陳玄章聲音發乾。
陳珩深吸幾口氣,強自鎮定,腦中飛速盤算。
紅桑堡大勝,朝廷與沈家聯軍士氣正盛,必會趁勝追擊。
西面那五十七萬魔軍恐會聞風退走,東面這支偏師——
他猛地抬頭,厲聲道:“傳令!全軍轉向,即刻後撤,退回泰天府城與大營會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