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自轉修新功體以來,少主沈天便敞開了府中藥庫供她取用。
在極品養氣丹源源不斷的補充和‘靈源歸墟’的強大支撐下,她的修為進展堪稱神速。短短七日,丹田真元比初入七品時已渾厚凝練了三成有餘!體魄的強化更是顯而易見,氣力、血元澎湃洶湧,身體素質正向著一個非人的境地穩步邁進。
就在她感受著自身蛻變之時,一股沛然莫御、厚重如山的元力波動,驟然從府邸另一端的院落爆發開來,瞬間席捲了整個沈府!
此時元力的源頭,正是管家沈蒼的居室。
在這座兩丈見方,陳設簡樸的室內,燭火早已熄滅,唯有一團奪目的光芒在黑暗中沉浮。
沈蒼盤坐於地,面色肅穆,甚至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铡�
他身前懸浮的,正是那具耗費巨資,由大夫人墨清璃親自督造的“八荒撼神鎧”!
此刻,這具頂級根基法器正散發出驚人的靈壓。
鎧甲本體厚重沉凝,呈現出深邃的玄黑色澤,表面佈滿了繁複玄奧的湛藍水紋符文,此刻這些符文正如同活物般流轉不息,散發出磅礴的水元氣息。而在水紋之下,更有一層厚重如大地的土黃色光暈隱隱透出,蘊含著令人心安的脈動之力。
沈蒼低喝一聲,雙手結印,體內苦修多年的渾厚真元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化作兩道凝練的光柱,狠狠撞入懸浮的鎧甲之中!
“嗡——!”
鎧甲劇烈震顫,發出低沉如遠古巨獸甦醒般的轟鳴。
湛藍的水紋光芒大放,化作層層疊疊的柔韌水幕;土黃光暈則凝聚成山嶽虛影,巍然不動。兩股力量完美交融,形成攻防一體、剛柔並濟的磅礴氣勢。
整個房間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沉重的壓力讓地面青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沈蒼額頭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他眼神堅定無比。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己的真元,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絲絲地烙印在鎧甲的核心符陣之上,建立起血脈相連、神魂相契的緊密聯絡。這是融煉入體的關鍵一步——神刻血煉!
時間在沉重的壓力下緩緩流逝,終於,當沈蒼的指尖觸碰到鎧甲冰冷的表面時,那厚重明亮的‘八荒撼神鎧’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隨即如同流水般軟化、分解,化作無數閃爍著藍黃光芒的符文洪流,順著他的手臂、胸膛,瞬間覆蓋全身!
“呃啊——!”沈蒼髮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身體劇烈顫抖。強大的法器本源力量如同怒濤般衝入他的四肢百骸,強行改造著他的經脈,拓展著他的丹田!
骨骼發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爆響,肌肉被撕裂又重組,巨大的痛苦幾乎讓他昏厥。但他死死咬牙支撐,心神與那磅礴的器靈緊緊相系。
漸漸地,痛苦消退,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全身。一套凝練如實質,卻又能隨心隱現的湛藍與土黃交織的鎧甲虛影,在他體表一閃而逝,最終徹底融入血肉之中。
一股遠超七品巔峰的磅礴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體內蟄伏下來。
融煉,成功!
沈蒼感受著體內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又如同大地般沉穩的力量,以及丹田被法器本源徹底穩固和替代後帶來的那種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心中激盪難平。
人類天生丹田有缺,七品巔峰便是極限。唯有融煉法器,以器為基,方能踏上更高境界!這‘八荒撼神鎧’不僅賦予了他強大的戰力,更成為他通往六品乃至更高層次的基石!
他嘗試著引動這股新生的、磅礴無匹的力量,去衝擊那橫亙在七品巔峰與六品之間的無形壁壘。
然而那壁壘堅厚無比,僅憑他自身積蓄的真元底蘊,只是讓那層高牆微微撼動了一下,未能衝破。
沈蒼並不氣餒,眼中反而爆發出更加灼熱的光芒。
他清晰無比地感覺到,這壁壘的鬆動!以他現在的狀態,配合這強大的根基法器,最多再有二十日,待他徹底熟悉掌控這股力量,將融煉後的真元積蓄到頂點,便是水到渠成,晉升六品武修之時!
而此時他席捲全府的元力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驚動了府中諸人。
西院,墨清璃擱下手中的煉器玉簡,清冷的眸光投向沈蒼院落的方向,感知著那厚重如山嶽、又隱含波濤洶湧的獨特氣息。
“已融入成功了?”墨清璃眉梢一揚,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從這元力波動看,他與‘八荒撼神鎧’的親合度頗高,看來我調整的那幾處水元精金節點和地脈符文陣列,契合了他的血脈特性。”
一絲欣慰悄然掠過心頭,然而,這份欣慰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無奈覆蓋。
沈蒼成為御器師,徹底與沈天綁在一起,實力大增,也就使得沈府的力量格局再次變化。
“如此一來,越來越難對沈天下手了。”
沈府這個牢灰苍絹碓胶瘛�
這念頭沉甸甸地壓在墨清璃的心底。
她看向書桌上擺著的一份信,墨清璃在得知沈八達已卸任御用監監督太監後,當即起了與沈天和離之念。
墨清璃希望得到墨家的支援,可她的父母與族人卻用冰冷冷的詞句拒絕了她。
而此時在宋語琴的丹房內,正對著丹爐發呆的宋語琴,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大波動嚇了一跳。
宋語琴隨後一拍額頭:“忘了,今天老沈融煉法器,還真讓他成了?”
她揉著額角,感覺頭疼。
沈天不但自身的實力與日俱增,身邊的力量也肉眼可見地膨脹,連沈蒼這老管家都成了御器師。
萬一此子要遵循他伯父之言,現在就改換功體,傳宗接代,她該如何是好?
“不過還好,他看起來還是清心寡慾,一門心思修煉童子功,沒有男女之思,就不知這是我的混毒起了作用?還是他本身意志就堅韌如鐵,真打算修成個元陽不壞之身?”
宋語琴隨後搖頭,心想沒必要擔憂這麼多。
她在沈家頂多還會待三個月,三個月後就遠走高飛,沈八達想要人給沈天傳宗接代,找別人吧!
秦柔正在院中擦拭她心愛的寶弓,感受到那熟悉的,帶著水元澎湃與大地脈動雙重意境的元力波動,動作微微一頓。
她凝神感應片刻,英氣的眉宇間露出一絲瞭然和讚許。
“八荒撼神鎧——融入得很順利。這元力圓融厚重,親合度極佳,看來墨清璃不僅煉器手藝了得,在調整法器契合主人特性上也下了功夫。”
她放下弓,望向白骨淵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沈蒼功成,墨清璃也騰出手來,接下來,可以深入白骨淵核心區域了。
這幾天她跟著沈天,撿石頭撿上癮了,每天都有七八千兩銀子的收入,秦柔能分到六分之一。
此時主屋之內,景象更是奇異。
沈天立於房間中央,周身環繞著七八個裝滿廢棄丹藥的大籮筐。
那些丹藥形態扭曲焦黑,散發著刺鼻怪味,然而此刻一股無形的漩渦正以他為中心瘋狂旋轉,將那些廢丹駁雜混亂的藥氣強行剝離、抽取,化作五顏六色的渾濁氣流,匯入他眉心懸浮的混元珠中。
混元珠滴溜溜旋轉,那細碎如金塵的光芒額外耀眼,內部青翠生機與灰暗凋亡之力瘋狂交織。
混亂的藥氣如同投入熔爐,被瘋狂地攪動、分解、提純。焦黑碳質化為飛灰,暴戾火毒被中和撫平,陰寒溼氣被凍結消散——最終,只剩下最精純的一縷縷乳白色先天清靈之氣與紅色後天混元之靈!
這精純無比的靈機被混元珠再次吸納,一部分注入《青帝凋天劫》功體,滋養著第二元神,令珠體光芒更盛,生滅道韻流轉不息;另一部分則被沈天引導,如同奔騰的江河,狠狠沖刷向他的脊柱!
“嗡——!”
一聲低沉的龍吟自他體內響起。
童子功至陽至純的真元與新生的先天清靈之氣交融奔湧,精準地衝擊著第十五節脊椎骨!
在雄渾力量的沖刷淬鍊下,那節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溫潤如玉的光澤,彷彿被精心打磨的暖玉,雜質盡去,最終與其它十四節先天脊骨連成一片,在內視中散發著堅韌溫潤的寶光!脊柱如龍,再添一節先天骨!
與此同時,那磅礴的後天混元之靈也被他用來淬鍊體魄。
純陽天罡的功訣咿D到極致,熾熱精純的純陽能量融入血肉筋骨,皮膚赤紅如烙鐵,青筋暴起如虯龍,一層凝練無比,散發著灼熱金光與剛猛氣息的純陽外罡透體而出,比之前更加厚實、清晰,隱隱形成一口古樸金鐘的虛影,鐘體表面甚至有細微的符文流轉!赫然已將此煉體法訣推至八品境界!
就在第十五節脊骨徹底煉返先天,純陽外罡穩固於八品的剎那,沈蒼那邊融煉法器的強大元力波動也轟然擴散至主屋。
沈天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光穿透黑暗,精準地投向沈蒼院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煉器入體了麼?很好。”
“那麼,有些疑問……也該解開了。”
第53章 伏擊
次日清晨,薄霧如紗徽种俚溃蛱炫c沈蒼、沈修羅並薅校R蹄踏碎晨曦,往沈家田莊緩緩而去。
此時田莊那邊已秋耕插秧,沈天不放心,決定這幾日辛苦一點,將白骨淵的撿石之旅移到晚上,白天到田莊全程盯著,確保他提供的那些農具、堆肥、選種和插秧間距等等不出絲毫差錯。
還有秋茶與秋蠶,也得籌備起來了,把這些活計做好,年底能多好幾萬兩的進項,足夠他買一件五品符寶。
不過就在一行人行至半途,晨光熹微之際,沈天忽然勒了勒砝K,目光平靜地看向落後半個馬身的沈蒼。
“老沈,”沈天的聲音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有件事,我得問問你。”
沈蒼連忙拱手:“少主請講。”
“前些日子議賬,墨清璃提起我六月底曾向她借了七千兩銀子。”沈天凝著眉,眼神銳利,“你說這錢不能入公賬,究竟怎麼回事?”
沈蒼與旁邊的沈修羅聞言皆是一愣,臉上同時浮現錯愕之色。
沈修羅睜著淡金色的狐瞳,滿是驚奇地看向沈天。
那筆錢的去向,少主會忘了?
沈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別看我如今行事如常,實則那次中毒甦醒之後,始終想不起近兩個月的記憶,像是被人生生抹去了一樣,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沈蒼與沈修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與驚異。
沈蒼深吸一口氣,神色轉為肅穆:“回稟少主,當時您將那七千兩現銀交予老奴,吩咐我去城外黑市,代您收購了一批物資——”
他語聲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這些東西都是來歷敏感,氣息邪異,實在不好落賬。”
“不同尋常之物?”沈天追問:“具體是何物?”
“其中兩樣最為邪異,”沈蒼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血腥氣,“乃是‘血魄晶’與‘怨嬰土’。”
沈修羅聽到這兩個名字,心頭就掠過一絲寒意。
她之前有查過這兩種東西,血魄晶需以活人精血在極陰之地蘊養多年方成,怨嬰土更是沾染了夭折嬰孩強烈怨念的穢土,皆是魔修佈設血祭邪陣或施展某些陰損法門才會用到的禁忌材料。
沈蒼臉上露出遲疑:“至於其它的,其實也非尋常之物,老奴心中不安,事後悄悄將這些東西分成兩份,分別請教了二夫人與三夫人,她們皆言此乃魔修常用之物,多是與魔陣佈置、獻祭儀式相關的輔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老僕尋思,這些東西一旦寫在賬上,白紙黑字,若日後官府追查,或是被有心人翻出,便是天大的禍根!故而自作主張,連簡單的出入庫記錄都未曾留下,只當這筆銀子不見了。”
沈天明白他的意思,忖道這管家卻是忠謹老道,也不知昔日沈八達是怎麼將之收服的。
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馬鞍:“那你可知,我當初要這些邪物,究竟意欲何為?”
沈蒼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苦笑道:“少主您當時並未向老奴言明用途。只是,只是老奴實在放心不下,曾斗膽暗中尾隨過少主一段行蹤,曾跟隨少主到城中一地——”
就在沈蒼說到此處時,三人的馬匹已踏入了紅桑集鎮略顯喧囂的街道。
而此刻在集鎮入口處,一座裝潢頗為氣派的酒樓二樓臨街雅間內,費玉明正透過半開的窗欞縫隙,死死盯著下方官道拐角出現的三騎身影。
他眼中瞬間爆發出怨毒與狂喜交織的光芒,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嘶啞:“來了!他們來了!”
他身體尚纏著繃帶,面色蒼白,話音稍微高一點就開始咳嗽。
一旁靜坐的林端聞言,也精神一振,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低喝道:“好!按計劃,動手!”
他連續兩次被沈天一拳打崩,自此後就憋著一股勁要尋沈天雪恥,奈何這傢伙似轉了性,再不光顧那些他常去的酒樓賭場,林端自己也在苦修,很少出門,是故雙方完全碰不著面。
直到昨日費玉明信誓旦旦說掌握了沈天今日必經之路,果然堵了個正著!
幾乎在費玉明和林端傳達指令的瞬間,平靜的集鎮街道驟然化為修羅場。
“動手!”
“攔住他們!”
“前面的那個就是沈天!少主說了,要打斷他的手腳!”
尖銳的破空聲、兇狠的厲喝聲、兵刃出鞘的鏗鏘聲同時爆發!
街道兩側的屋簷上、巷口陰影裡、甚至臨街店鋪的門板後,瞬間躍出十數道殺氣騰騰的身影!
二人為這次伏擊下了血本,各出了三位七品武師、七位八品高手,外加十餘名修為九品的精銳親衛,都超過二十人!
這些人影如同一張編織好的羅網,從四面八方朝著街道中央的沈天三人狂撲而下。
刀光劍影撕裂晨霧,凌厲的罡氣捲起塵土,瞬間將三人淹沒!
林端站在二樓窗前,看著下方被圍攻的沈天,忍不住放聲大笑,聲音充滿了報復的快意:“沈天,想不到吧?你今日逃不掉的,我看你還如何囂張?死定了你——”
只是他笑聲未落,街道上就異變陡生!
“吼——!”
一聲沉悶如大地咆哮的低吼自包圍圈中心炸開!
只見被圍攻的沈蒼身上,驟然爆發出遠比七品巔峰更為恐怖的氣息!一層凝練如實質、流轉著湛藍水紋與厚重土黃光芒的鎧甲虛影瞬間覆蓋全身。
昨夜才剛被融煉入體的‘八荒撼神鎧’,在頃刻間覆蓋住了他的軀體!
沈蒼面對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也不閃不避,雙臂交叉於胸前,分光鉞悍然向外一分!
“八荒鎮嶽,給我分!”
轟隆!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著水元的柔韌與地脈的厚重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怒濤海嘯,狠狠撞在最先撲到的三名七品武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