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99章

作者:開荒

  曹謹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他侍奉天子數十年,太清楚‘官脈’二字對於大虞朝廷,對於天子意味著什麼!

  那是皇權維繫天下、統御萬方的根基!是朝廷命官力量之源,是社稷安穩的命脈!

  而這些本該報廢處理,直接銷燬的官脈核心部件,竟然流落在外,流落到禮郡王逆黨之手。

  這已非尋常貪瀆或帜妫@是動搖國本!是掘皇朝的根!

  天子緩緩站起身,走到箱前,俯身凝視著箱中那些觸目驚心的證物。

  他臉上再無半分笑意,眼眸深處似有風暴在無聲匯聚。

  殿中落針可聞,唯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映照著皇帝明暗不定的側臉。

第480章 論功行賞(一更)

  紫宸殿內,香燭靜燃,青煙筆直。

  司馬極躬身立在御案前,目光低垂,盯著金磚地上那兩口剛剛開啟的鐵箱,心中一片茫然。

  ——這兩口箱子,他之前未曾開啟看過。

  王奎遣人押呋鼐⿻r,在信中鎮重交代,只說是‘關乎國本之重證’,需天子親啟。

  司馬極身為北鎮撫司都鎮撫使,雖位高權重,卻深諳規矩,絕不敢僭越擅動。他只按規程驗看封漆符紙完好無損,便一路親自護送,直入宮禁。

  此刻,看著箱中那兩套完整的官脈符陣核心部件,看著部件表面殘留的工部‘天工印’烙印——司馬極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竄起,直衝天靈蓋。

  官脈!這可是大虞皇權命脈!

  這些東西怎會外流,怎會出現在逆黨手中?

  司馬極喉結滾動,額角滲出細汗。

  他強壓心中驚濤,抬首看向御案後的天子,聲音乾澀:“陛下——微臣斗膽,此、此物究竟是?”

  天德皇帝面色沉凝如鐵,聞言,只抬手一拂,將手中那捲王奎密奏輕輕一推,飛至司馬極身前。

  “自己看。”

  三字平淡,卻字字如冰。

  司馬極深吸一口氣,上前雙手捧起密奏,凝神細讀。

  奏摺以特製桑皮紙書寫,字跡工整,是王奎親筆。

  前半部分詳述了青州泰天府沈堡一戰的前後經過——幽璃夫人、薛屠、曹源、葛天明四人伏誅,太虛神使被格殺,沈天借青帝神通與八門天鎖困敵破局,還交代了王奎之所以興師動眾,前往臨仙府的前因後果——皆條理清晰,細節分明。

  但真正讓司馬極瞳孔收縮的,是後半部分。

  王奎在奏摺中寫道:“竊查逆犯汪球藏匿證物之秘窟,業已起獲官脈符陣核心部件二套,並涉密賬冊數卷。

  據汪球彌留之際供稱,輔以窟中所獲文書殘頁推詳,此等部件原系四十餘年前尚寶監報準廢棄,例應銷熔之舊制官脈符寶。

  是歲,奉旨監司銷燬事宜者,乃尚寶監右少監屠承恩——即東廠督公屠千秋之義子也。

  箱中所貯賬冊,詳載逆首姬凌霄麾下數年所納軍械之數,汪球指認,此批軍械實源自朝廷武庫流出。

  該犯曾私錄部分官署賬目比勘,其跡顯示,涉事軍械多經屠千秋黨羽所掌衙門機構輾轉輸撸渲屑从星扒嘀萱偸靥O魏無咎經手之項。

  汪球另呈交八品無屬性靈脈一條,據云乃宮中尚寶監秘育,由屠千秋授意隱天子轉致血魔主,用以煉造‘血河鑄聖丹’,助其修行超品橫練輔功《九劫不死身》,然此皆汪球一面之辭,臣未得實據相佐。

  臣不敢隱晦,據實上聞,伏乞聖鑑。”

  司馬極看完,只覺得手中這薄薄幾頁紙,重逾千鈞。

  他緩緩放下密奏,面色已然發白。

  此時,侍立一旁的都知監掌印太監曹謹,也忍不住微微抬眼,看向御案上那捲奏摺,眼中滿是好奇與忐忑。

  天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曹大伴也看看吧。”

  “謝陛下恩典。”曹謹連忙躬身,上前小心捧起密奏,迅速掃過。

  只看了幾行,他臉色就變了。

  待到看完,曹謹額頭已佈滿細密汗珠,雙手微微發顫,險些拿不穩奏摺。

  他慌忙將密奏放回御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這、這——”

  “怎麼?”天德皇帝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聽不出喜怒,“曹大伴以為,王奎所言是真是假?”

  曹謹伏地,聲音發緊:“奴婢不敢妄斷!只是——只是此事幹系太大,若、若處置不當,恐傷陛下與廠公的君臣之誼,更讓逆黨奸計得逞啊!”

  司馬極此時也穩了穩心神,拱手沉聲道:“陛下,杖缤蹩裕纥h分明是有意離間廠公與陛下!這些證物,定是他們精心炮製,有意栽贓!”

  “離間是真的,”天德皇帝將茶盞輕輕擱在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輕響,“栽贓,卻未必。”

  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掃過殿下二人:“傳欽天監三位大法師。”

  “是!”曹謹連忙起身,疾步出殿。

  不過片刻,三位身著深紫色法袍、頭戴星辰高冠的老者,便步履沉穩地踏入殿中。

  正是欽天監今日當值的三位大法師——掌監天機推演的孔玄機、精擅器物鑑定的莊明器、專攻符文溯源的雷源,皆為欽天監少監,當朝一品高人!

  “臣等,參見陛下。”三位老法師齊齊躬身,氣息淵深如海。

  “平身。”天德皇帝指向殿中那兩口鐵箱,“有勞三位愛卿,替朕驗驗這些物件的來龍去脈——尤其是,它們到底是不是四十年前,尚寶監報請報廢的那批東西。”

  “臣等遵旨。”

  三位大法師不再多言,緩步走到鐵箱前。

  孔玄機率先出手。他並指如劍,指尖清輝流轉,凌空虛劃,道道靈動的符文瞬間生成,如游魚般環繞著箱中部件飛舞。他口中低吟:“溯光回影,追本溯源!”

  霎時間,箱周空氣微微扭曲,光影變幻。無數細微的時光碎片在符文牽引下回溯、重組,隱約顯化出這些部件當年在尚寶監庫房中被登記造冊、加蓋‘天工印’、最終貼上‘報廢待銷’標籤的景象。

  莊明器則蹲下身,伸出枯瘦卻穩定的手,輕輕撫過一件件符寶部件。他雙目微闔,神念如絲如縷,細緻地滲入部件內部每一處結構、每一道符文。

  “神意入微,辨跡析靈——”他喃喃自語,片刻後睜眼,語氣篤定:“陛下,這些部件內部的核心陣紋構造、材料配比、煉製手法,皆與工部四十年前‘天工七十四式’官脈符陣的制式完全吻合。尤其是這幾處陰陽樞轉節點的巢狀方式——這是當年尚寶監大匠鬼手劉獨有的秘傳手法,外人絕難模仿。”

  雷源最後出手,他自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古鏡,鏡面朦朧如霧。他將古鏡懸於箱上,屈指一彈,一點金芒沒入鏡中。

  “鑑古察今,斷代定真!”

  古鏡嗡鳴,鏡面漾開圈圈漣漪,映照出箱中部件。

  鏡光流轉間,每一件部件表面都浮現出淡淡的時間印痕——那是歲月沉澱留下的獨特‘年輪’。

  雷源凝視鏡中景象,緩緩道:“陛下,這些部件表面的靈力衰變曲線、材料自然老化痕跡、符文靈光消散梯度,皆與四十年的自然損耗狀態嚴絲合縫。

  尤其是這幾處‘天工印’烙印邊緣的靈機浸染紋路——這是當年加蓋印鑑時,印泥中特調的‘沉星砂’與部件材質長期互動形成的獨特印記,做不得假。”

  三位大法師手段迭出,清輝、神念、鏡光交織,將箱中之物映照得恍若透明。

  片刻後,法術光華漸次收斂。

  孔玄機代表三人,朝向御座躬身回稟:“陛下,經臣等三人以溯光術、神意辨跡、鑑古鏡反覆勘驗——此二套官脈符陣核心部件,確係四十年前尚寶監報請報廢,工部存檔編號‘天工戊寅七十四’的那批舊制符寶無疑。其流轉軌跡,於溯光術中隱約可見——當年在尚寶監負責監銷此批廢件的,正是時任尚寶監少監的屠承恩。”

  “屠承恩——”天德皇帝輕聲重複這個名字,眼中寒光一閃,“他現在何處?”

  曹謹忙躬身答道:“回陛下,屠承恩現任內官監左少監,兼掌惜薪司。”

  “哦,倒是升了。”天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著西拱衛司督公沈八達,即刻將屠承恩拿下,押入詔獄,嚴加訊問!還有無屬性靈脈一事,也交由沈八達徹查。”

  “是!”曹謹心頭一凜,連忙應下。

  天德皇帝靠在御座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擊,似在沉吟。

  殿中一片寂靜,唯有燭火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

  良久,天子忽然開口:“招中書舍人。”

  候在殿外的中書舍人即刻趨步入內,躬身聽命。

  “擬旨。”天德皇帝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鐵,“西拱衛司增設五個千戶所編制,員額自京營、邊軍及各地衛所擇優調補。另——自即日起,東廠一應已辦結案件,西拱衛司有權調卷重審;東廠緝拿人犯,西拱衛司可派員協同監督。”

  中書舍人吖P如飛,將旨意細細錄下。

  一旁的曹謹聽得面色發白,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勸道:“陛下!此舉——此舉恐有不妥!廠公乃陛下臂膀,執掌東廠百年,勞苦功高。若如此明示不信任,恐傷君臣之情,更讓逆黨離間之計得逞啊!還請陛下三思——”

  他話未說完,天德皇帝已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可曹謹卻如遭冰水澆頭,渾身一僵,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再不敢吐出半個字。

  司馬極垂手立在旁邊,心中卻是明鏡似的。

  ——天子怎麼可能看不出這是逆黨的離間計?

  可這是陽帧�

  這些證物,無論真假,都已擺在了檯面上。

  天子若裝作沒看見,一味容忍,損失的不僅是帝王威嚴,更是對朝臣的放縱,屆時不但屠千秋會更加肆無忌憚,他們這些“天子近臣”,也會人心浮動。

  所以,無論如何,天子都必須對屠千秋施以懲戒。

  而且——司馬極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御案後那位神色莫測的帝王。

  只怕陛下心中,亦早有剪除屠千秋羽翼之意。如今不過是順勢而為,借逆黨遞來的這把刀,先削去東廠一層皮肉罷了。

  天德皇帝不再看曹謹,轉而看向中書舍人:“再擬一旨,嘉獎青州泰天府沈天。”

  他略作沉吟,緩緩道:“沈天於沈堡一戰,格殺逆黨幽璃夫人、薛屠、曹源、葛天明四人。其中葛天明與曹源,乃朝廷欽定要犯,各賞賜三枚五品功元丹。幽璃夫人與薛屠,罪孽更深,賞賜翻倍,各賞六枚五品功元丹。另,格殺二品大魔‘太虛神使’,賞賜一枚四品功元丹。”

  中書舍人筆尖不停,沙沙記錄。

  “此外,”天子繼續道,“賜沈天兼祧之妻墨清璃,晉三品誥命‘淑人’。其妾室秦柔、宋語琴,各賜五品誥命‘宜人’。”

  曹謹聽到此處,已是暗暗咋舌。

  這份賞賜,著實不輕了,尤其是那枚四品功元丹——便是朝中許多三品大員,一輩子都未必能得賜一枚!

  可天子的話還未完。

  “另,賜沈天北鎮撫司靖魔府新增兩個千戶兵額,擢升其為從四品副鎮撫使,著其總攝泰天、泰北、廣固、臨仙、淮安五府靖魔府一應事務,整飭武備,肅清地方。”

  曹謹終於忍不住,再次躬身開口:“陛下!這是否賞賜過重?沈天年僅十九,修為不過五品,驟然擢升至從四品副鎮撫使,恐難服眾。”

  他倒不是擔心沈家兵力膨脹——天子再賜兩個千戶兵額,沈家部曲滿打滿算也不過一萬三千餘人,雖裝備精良,但在臨仙那滔天魔患面前,連自保都艱難。

  朝廷不指望一個地方豪強能正面抗衡隱天子大軍,但此時二層神獄魔軍動亂在即,泰天府又是漕哐屎恚豢刹环馈�

  沈天既能斬殺兩位妖魔領主,那麼此子應付二層神獄那些魔軍應無問題。

  真正讓曹謹心驚的是後面那句。

  節制五府靖魔府事!

  靖魔府乃北鎮撫司在地方上的耳目與利爪,專司清剿邪修、妖魔及逆黨殘餘,偵緝刺探,也是懸在地方官紳頭頂的一把刀!

  青州全境不過十二府,如今陛下竟將近一半的靖魔府權柄,交到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手中!

  天德皇帝卻只搖了搖頭。

  “朕自有分寸。”

  他目光掠過殿下那兩口鐵箱,眸底深處閃過一絲譏誚。

  紫陽既有意扶持沈天,培植羽翼,朕便成全他又何妨?

  天德皇帝又陷入短暫沉思,片刻後補充道:“還有沈修羅——此女乃皇家流落在外的血脈,此次亦有功勳,加封四品‘縣君’誥命,賜神幻親衛三百,以彰天恩。”

  司馬極與曹謹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深思。

  天子對沈天的扶持,還有給沈修羅的誥命,顯然不止是要成全皇長子這麼簡單。

  不過此子在青州、在泰天府,確是一顆釘子,既能協防臨仙戰線,又能制衡地方,甚至未來或許能牽制東廠。

  天德皇帝處理完這些,似乎有些疲憊,揉了揉眉心。

  他又抬眼看向司馬極:“王奎在密奏最後說——步天佑曾現身,與易天中爆發大戰,甚至驚動了先天衡神與力神?欽天監先前亦有奏報,說監測到青州,有神靈級戰鬥發生,具體情況如何,你可有細報?”

  司馬極聞言神色一凝。

第481章 視之為神(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司馬極拱手,神色肅然:“正要回稟陛下,青州那一戰的餘波,衝擊近乎席捲整個大虞疆土,臣不敢怠慢,事發後便遣人詳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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