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1章

作者:開荒

  此時就在這座閣樓附近,沈天與沈修羅正並薅校x開了御器司的大門。

  沈天摩挲著袖中那隻裝著三枚先天丹的玉瓶和崔天常親書的貢生薦書,唇角洋溢著笑容。

  按他原本的計劃,在通過御器師複核後,就得想辦法拿到御器司的貢生資格,結果今日輕鬆到手,得來全不費工夫。

  “少主,我們直接回府嗎?”沈修羅問話時,手無意識地按在刀柄上。

  方才在校場上,沈天三戟擊潰逡滦l小旗的場面仍在她腦海中迴盪,那股決絕的鋒芒讓她對刀法有了新的感悟,急於回府驗證。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略顯清冷,帶著一絲意外的女聲從側前方傳來:“修羅?”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街邊一株枝繁葉茂的古槐樹下,立著一名騎著棗紅色高頭駿馬的女子,她身著黑色裙甲,甲片邊緣鑲嵌著細碎的銀紋,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光澤。

  此女身量比沈修羅略高些,身形矯健而勻稱,小麥色的肌膚透著健康的光澤,眉宇間帶著常年曆練出的沉穩幹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眼瞳深處彷彿蘊藏著一縷跳動的、不易察覺的暗紅流光,如同深淵中的熔岩。

  沈修羅看到她時,握著砝K的手指微微一緊,隨即移開目光,目視前方,彷彿未曾看見。

  那黑甲女子卻催動坐騎,噠噠地追了上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都是從京西黑市出來的妖奴,又在泰天這邊御器司做了五年的同學,你給我裝看不見?”

  沈修羅這才極不情願地側過頭,聲音平淡無波:“赤瞳姐。”

  此女名叫宗赤瞳,與她同為京西黑市出身,是同一批受訓的妖奴。

  宗赤瞳年長沈修羅兩歲,身具火麒麟血脈,因天賦異稟,五年前被青州鎮守太監魏無咎重金購得,如今已是七品上的御器師,在泰天府御器司戰力排行榜上位列第七,算得上是青州地界小有名氣的人物。

  沈修羅只看了宗赤瞳一眼,便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此女渾身上下珠光寶氣,腰間懸掛的玉佩、手腕上的護符,乃至靴面上的紋飾,無一不是價值不菲的符寶,粗略估算總和至少二十萬兩紋銀。

  她還看到宗赤瞳的雙手上,比月前見面時又多了一對赤紅色的臂甲,甲面雕刻著繁複的火焰紋路,隱隱有熱浪蒸騰,散發著強大的火屬性靈力波動——這應是一對六品符寶無疑。

  宗赤瞳察覺到她的目光,特意抬了抬手臂,在沈修羅眼前晃了晃,語氣帶著炫耀:“羨慕吧?這是魏公公賜的一對六品‘焚炎臂鎧’,價值一萬九千兩,專為彌補我炎力方面的不足。”

  沈修羅臉色微沉,抿緊嘴唇懶得理會。

  她心裡很不是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澀。

  昔年在京西黑市的奴班,因教習們更看重她體內的九尾天狐血脈,資源多有傾斜,她只用了短短一年便修為入品,在奴班中的地位超越宗赤瞳。

  可如今宗赤瞳已是七品御器師,渾身披掛著昂貴的符寶,還每次見面都在她面前炫耀得瑟,煩死人了!

  宗赤瞳又上下打量著沈修羅,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修羅,你的修為怎麼還是八品?真可惜了這身天賦。我記得五年前你就已經入品了,那些奴班教習還說你是九尾妖狐的直系血脈,前途不可限量,真是太可惜了。”

  她話鋒一轉,斜目瞥了沈天一眼,眼含哂意:“還是早點換個主人吧,我當初知道你被賣到沈家,就料到你未來前程不妙,現在果不其然!你有這樣的主子,天賦再高也難有出頭之日。”

  沈天聞言眸色微沉,心裡掠過一絲不快。

  可沒等他開口,沈修羅已猛地握住腰間刀柄,‘噌’地一聲將刀拔出半截,刀身映著日光,泛著森然寒氣:“請閣下慎言!再敢出言不遜,侮辱我主,休怪我不客氣!”

  沈修羅對宗赤瞳的炫耀與嘲諷都沒太放在心上,只是有點氣惱而已。

  可宗赤瞳對沈天的輕視與諷刺,卻像一根尖刺狠狠扎進她心底。

  她的主上,絕非宗赤瞳所想的那般不堪!

  雖說前陣子沈天曾有過讓她無法原諒的舉動,但這幾年在沈家,沈天其實待她不薄,尤其是近十日,讓她受寵若驚。

  她此刻體內正在咿D的‘玄狐天變大法’,就是沈天耗費大量功德換來,給她的恩惠。

  這兩天沈修羅其實一直在懊悔,暗自思忖半月前是不是誤會了少主?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前些天做出的事,就實在混賬之極!

  宗赤瞳顯然沒料到沈修羅的反應如此激烈,被那凜冽的刀鋒和言辭驚得一愣,座下駿馬也本能地後退了小半步。

  她臉色微沉,冷哼了一聲,撥轉馬頭似想從另一條街道離開,可才走了幾步,宗赤瞳又忍不住勒住砝K回頭勸道:“修羅,你我皆為妖奴出身,當知這世道艱難,我等奴僕若想出人頭地,最要緊的便是尋一位好主家!

  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你若覺得前路晦暗,不如早做打算,尋個有前程、有實力的主家依附才是正途,切莫因愚忠困守一隅,白白蹉跎了你的天賦與大好年華。”

  宗赤瞳以前在奴班時,因教習們對沈修羅格外看重,心裡本對她存著幾分芥蒂,可如今看沈修羅這副模樣,又忍不住生出幾分莫名的心疼。

  沈修羅卻臉色清冷,眼神愈發凌厲:“我的事不勞閣下費心!給我滾!”

  她聽出了宗赤瞳的善意,也聽出了宗赤瞳語中暗藏的得意,還有那帶著優越感的施捨。

  宗赤瞳眼中那縷暗紅流光微微一閃,顯然有些惱火,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策馬離去:“罷了,我現在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你以後若是想通了,可來青州鎮守府找我,只需報我的名字就行。”

  沈修羅望著宗赤瞳遠去的背影,久久沉默不語,握著刀柄的右手緩緩鬆開,指節卻因用力而泛白。

  沈天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唇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走吧,回府。”沈天輕磕馬腹,駿馬再次邁開步伐,沈修羅緊隨其後,護衛在側。

  兩人策馬穿行在逐漸熱鬧起來的長街上,向著沈府方向而去,陽光自正空中直直投下,在青石板路上烙下兩人短短的影子。

  也就在他們行至一處相對僻靜,兩側商鋪尚未完全開市的街段時——

  “嗤!”

  一道尖銳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厲嘯,毫無徵兆地驟然響起!聲音淒厲,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瞬間刺破了街道上的寧靜!

  一股冰冷徹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殺意,從百丈外遙空鎖定了馬背上的沈天!

  沈天眉頭微皺,眼角的餘光只瞥見一道烏光,如同從地獄深處射出的毒蛇般穿刺過來。

  那是難以言喻的快!快到了極致!撕裂空氣,似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射向他的後心要害!

  沈天看清了那烏光,那是一支淬有劇毒,且勢能洞穿金石的奪命之箭!

第39章 將門之後

  當那道烏光撕裂空氣,帶著淒厲尖嘯穿刺到沈天身側十丈處,沈天眼神就一凝,體內真元瞬間奔騰。

  這一箭的箭威接近六品,想要避開,需要用點手段。

  不過沈天正要揮出烏金短戟格擋,旁邊就響起了一聲清叱。

  “少主小心!”

  只見沈修羅的身影驟然模糊,彷彿一道淡金色的輕煙融入了晨曦的光線,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詭異角度瞬間切入箭矢與沈天之間,同時袍角翻飛,長刀出鞘!

  沈天看出那正是《幻影流光步》!此女才換了這門身法三天,就已經用的似模似樣了。

  她似動用了一種爆發本元的血脈力量,身後竟出現了三條靈焰凝聚而成的狐尾。

  此時她腰間那枚‘靈狐墜’青光微閃,速度再增!

  “鏘!”

  沈修羅的銀白長刀化作一道精準無比的雪亮弧線,於間不容髮之際斬在箭桿之上!

  瞬時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那威力驚人的符文箭矢竟被硬生生從中斬斷,箭頭帶著餘勁‘咄’地一聲深深釘入旁邊的青石板,箭尾則無力地跌落塵埃。

  沈修羅整個人也被震飛出三丈外,口溢硃紅!

  沈天目光如電,立刻循著箭矢來路望向五十丈外,一座茶樓的第五層雅間窗戶。

  卻只見窗後空空如也,只有微微晃動的竹簾,刺客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修羅抹了抹嘴,又緊握雙刀,往那個方向看了過去,淡金色的狐瞳死死鎖定箭矢來處。

  “全力療傷!他已經跑了,此人好快的身手,箭發之後不顧成敗,即刻撤離。”沈天收回短戟後,翻身下馬。

  他走到斷箭旁,並未直接觸碰,而是用腳尖輕輕撥弄,斷裂處露出暗沉木紋,箭簇幽藍符文黯淡卻依舊透著危險的氣息,一股極淡的、帶著腥甜的苦澀氣味縈繞不散。

  沈修羅看著斷裂的箭矢,淡金色的狐瞳中滿是驚疑:“少主,這手法——應是軍中的七品‘貫日射法’!而且練到了極其精妙高明的地步!箭上刻畫的‘破甲’、‘疾風’符文也威力不俗,將符力與射法結合得如此巧妙。”

  她說到這裡神色遲疑,欲言又止。

  貫日射法在邊軍中流傳甚廣,算不得獨門秘技。

  但讓她在意的是,他們府上的二夫人秦柔,還有她的弟弟秦銳,都修了這門‘貫日射法’。

  二夫人秦柔的父親曾官拜三品鎮北將軍,在邊軍中人稱‘驚鴻掠影’,一手射術出神入化,三年前據說因輕敵冒進中伏身亡。

  秦柔姐弟二人繼承其父所學,都將這門射法練至登峰造極之境!

  此外二夫人還是術武雙修,能在箭支與戰弓上篆刻符文,頗具造詣!

  她名下的弓箭鋪就是因二夫人這門手藝,生意極為紅火。

  沈天沒有立刻回應,他的注意力似乎被箭簇上殘留的幽藍色澤吸引,他又蹲下身,用一方素白手帕小心地包裹起箭頭,湊近鼻端仔細嗅了嗅,眼神變得幽深。

  “這毒叫‘蝕心鴆’。”沈天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冷意,“與十幾天前我中的‘無形散’同出一源,皆出自一百二十年前那位臭名昭著的‘百毒童子’所著的《血毒秘錄》。”

  “什麼?!”沈修羅失聲輕呼,淡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當然記得無形散!那是十幾天前,險些要了少主性命的兩種劇毒之一!

  沈天卻輕輕一笑,將那包著毒箭的手帕收好:“百毒童子的《血毒秘錄》在天南地北流傳甚廣,說明不了什麼,走吧,我們先去報個官,再回府。”

  兩人策馬至衙門報備,結果卻正如沈天預料,府衙遣人至現場後沒能查到任何線索。

  不過沈天報官的目的,就是為讓兇手稍生忌憚,帶隊的副捕頭也說此事已記錄在案,有線索會上門通知。

  二人折騰了一個半時辰後回府,剛踏入沈府大門,便見管家沈蒼候站在影壁旁,他看見沈天忙一拱手:“少主您回來了,二夫人也回來了,正在主院廳堂等您。”

  沈天腳步一頓,與身旁的沈修羅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秦柔回來了?在這個時候?

  根據他整理出的‘沈天'記憶,秦柔二十天前便帶著弟、妹歸鄉省親,為父掃墓,算算日程也該回來了,只是時機未免巧了一點。

  沈修羅手按著刀,沉聲詢問:“二夫人是何時回府的?”

  沈蒼不疑有他,隨口答道:“約莫兩個半時辰前,巳時三刻左右到的家。”

  沈修羅聞言眉頭微蹙,繼續追問道:“那麼二夫人回府之後,可曾離開過府邸?還有,她的弟弟秦銳和妹妹秦玥,此刻可在府中?”

  沈蒼這才察覺到沈修羅語氣有異,神色也嚴肅起來:“二夫人回府後便一直在主院,未曾出門,至於銳少爺和玥小姐——老奴倒是沒特別留意,不過按理說,他們回府後是該先來拜見過少主,再回別院的。”

  他神色疑惑地看向沈天,“少主,可是出了什麼事?”

  沈修羅看了一眼沈天,見他沒有阻止,便低聲解釋:“我們回來的路上遭遇了刺殺,刺客用的是軍中‘貫日射法’,箭上還淬有劇毒‘蝕心鴆’,此毒與無形散同出一本毒經!”

  沈蒼面色頓時凝重起來:“少主,莫非——”

  貫日射法?這可是二夫人姐弟修到登峰造極的射術!

  還有箭上與無形散同出一本毒經的蝕心鴆,少爺懷疑二夫人姐弟就是刺客?且與十餘日前的那樁案子有關?

  沈天則微微一笑,邁步往主院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用指尖摩挲著袖中包裹斷箭的帕子,同時在腦海中快速梳理翻閱‘沈天’對這位二夫人的記憶。

  秦柔之父乃是大虞朝的邊軍大將,官拜三品鎮北將軍,綽號‘驚鴻掠影’的秦破虜!

  三年前,秦破虜因輕敵冒進,於邊關鷹愁峽中伏身亡,秦家隨之敗落,秦柔正是在其父戰死後不久,嫁入沈家為貴妾,其弟秦銳、其妹秦玥也一併依附沈家生活。

  但有意思的是,據‘沈天’模糊的記憶,早在秦破虜戰死前兩個月,兩家就在商議這門親事了。

  那位鎮北將軍似預感到了什麼,急於將一雙兒女託庇於沈八達的羽翼之下,甚至捨得將長女交給沈天為妾。

  更有意思的是,沈天還是丹邪沈傲的時候,曾接到過秦破虜一份訂單。

  秦破虜在死前一個半月,曾秘密找過他一次,花費重金從他手中購走了一顆三品靈丹——‘九轉續命丹’!

  此丹神效驚人,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傷者臟腑尚存、頭顱未碎,那麼哪怕心脈斷絕、腦髓受損,服下此丹後亦可陷入一天假死狀態,之後便能煥發生機,重塑創傷!

  那麼這個秦破虜,他真的死了嗎?

  沈天再想到秦破虜的從軍履歷,那些朝中與邊軍盤根錯節的勢力傾軋——他的死,恐怕沒那麼簡單!

  沈天心中念頭飛轉,人已步入燈火通明的主院廳堂。

  廳內一道高挑的紅色身影端坐客位,正是二夫人秦柔。

  她還是一身慣常的火紅勁裝,隨身的寶弓雙刀都放在旁邊的茶几上。

  她正襟危坐,身姿筆挺,一絲不苟,一頭烏髮用一支碧玉簪綰起,眉目清麗如遠山含黛,肌膚瑩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明明姿容絕代,氣質卻像是個軍人,銳氣逼人!

  沈天只看了此女一眼,就在心中暗歎‘沈天’的福氣。

  大夫人墨清璃清冷如月,三夫人宋語琴病弱似柳,眼前這位二夫人秦柔則英姿颯爽,再加上身後狐族絕色的貼身近衛沈修羅,都是秋水為神玉為骨,各有千秋。

  不過這‘沈天’也很倒霉,有這些絕色妻妾卻無福享受。

  秦柔身後還站著一位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和一位看起來更小些,約莫十四歲的少女。

  少女生得玉雪可愛,眉眼與秦柔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秦玥了。

  她氣質卻顯柔弱內向,躲在秦柔身後,怯生生地看了沈天一眼,便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迅速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顯然對這位‘姐夫’頗為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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