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260章

作者:開荒

  章楚然沒有逗留,匆匆離去。

  受此重創,崔天常與王奎氣息萎靡,再也無力維持對啖世主分神的徹底淨化。

  那道本已瀕臨湮滅的血影,趁機重聚那磅礴氣血,化作成千上萬的血絲,悄無聲息地滲入地縫,遁逃無蹤。

  窟道內一片死寂,只留下重傷的二人,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魔氣與血腥。

  崔天常與王奎全力恢復傷勢,同時互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一絲難以置信。

  王奎率先開口,語聲沉悶:“沈天?”

  讓他驚訝的竟非是剛才現身,將他們重創的章楚然!而是啖世主的分神化體。

  方才在金色劍光淨化血影核心的瞬間,驚鴻一瞥,再次看到那血影模糊的面部輪廓。

  那血影無論怎麼看,竟都與沈天有著八九分的相似!這讓他很疑惑。

  崔天常聞言蹙著眉頭,神色凝重地微一頷首。

  不久後,一道強橫的氣息由遠及近,青州鎮獄使糜勝身影閃現,落於二人身旁。

  他目光迅速掃過周圍一片狼藉的戰鬥痕跡,以及崔天常與王奎慘白的臉色和身上的傷勢,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

  “怎麼回事?你們——”糜勝聲音低沉,帶著驚疑。

  “是章楚然!”崔天常強忍臟腑劇痛,聲音沙啞,“方才我二人封印啖世主的關鍵時刻,他偷襲我們,讓那魔頭跑了。”

  糜勝瞳孔微凝,臉色更加陰沉:“章楚然?他果然進來了!”

  王奎咳出一口淤血,眼神冷厲:“可惜,我們當時已將啖世主分神逼至絕境,眼看就能將他聚集的氣血斬散,將其分神核心徹底淨化,章楚然突然出現,讓我二人功敗垂成!”

  “遲早要活剮了此伲 �

  糜勝一聲冷哼,隨即看著地上散落的幾架扭曲變形,靈光盡失的裂魂弩與一些零碎的法器碎片,臉色異常難看地追問:“那啖世主分神在此間吞了多少人?是哪家的?”

  “吳海書與他麾下所有吳家部曲,”王奎苦笑,指了指血影最後遁走的方向,語氣沉重,“七十餘人,全被吞吃,屍骨無存。這魔頭方才瀕死反撲,兇威更盛,章楚然攪局,功虧一簣。”

  糜勝聽了後,不禁又一陣頭疼。

  吳海書,那可是琅琊吳家的嫡子!一位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連同其麾下精銳,竟在這鎮魔井內被啖世主分神吞噬一空!且至今以來,已有十幾位世家子,數百名御器師,還有大量的低品武修隕落於啖世主的魔口。

  不過這是必要的犧牲。

  他當初召集四大學派萬餘弟子,並廣固府周邊七千御器師入井清剿,是為儘快清理井內的七十餘萬妖魔,清除隱患,卻萬沒想到啖世主這等級別的存在,居然會拼著被諸神之力反傷,也要強行撕開虛空神壁,將一具分神投入鎮魔井!

  如今看來,這一步是走對了棋,正是這兩萬多位御器師入井,在短短兩日內將井內妖魔清除大半,否則這次必將釀成大禍。

  “糜大人,勢態仍不容樂觀!”崔天常緩過一口氣,看向窟道深處,眼中憂色深重,“那啖世主分身體內聚集的氣血充盈已極!我估測它此刻,至少已吞了三萬多頭妖魔,八百多位御器師與武修,已然蓄足氣血,隨時可能發動太虛幽引!”

  “我知曉了。”糜勝聞言毫不意外,他苦笑一聲,“我這邊也有一個壞訊息,謝丹與左承弼他們把人追丟了,除了這個章楚然,鄭啟與其餘十二名罪官都已進入鎮魔井三層不知所蹤!”

  崔天常與王奎的面色頓時更加難看。

  二人都暗暗心驚,他們都已在井中催發出了青帝通天樹,這些人竟還不肯放棄嗎?

  王奎眯著眼,尋思自己必須儘快聯絡太子與沈天不可了!現在井內的形勢,已危急之至!

  太子殿下固然不懼隱天子,可郡主殿下與沈天二人卻已危如累卵!

  此時糜勝翻手取出了一枚刻畫著雷霆符文的官印。

  糜勝深吸一口氣,磅礴的真元灌注其中,官印頓時爆發出刺目雷光。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官印為中心,藉助青州鎮獄使的權柄與鎮魔井部分尚未完全失效的禁制,震盪虛空,將他的聲音強行傳遞到鎮魔井內每一層空間、每一條窟道,清晰地在每一個生靈耳邊響起:

  “所有進入鎮魔井的御器師、各軍堡駐軍聽令!七層大魔‘啖世主’之分神化身仍在井內肆掠,極度兇險!至今已吞食數百御器師與武修!此魔狡詐異常,遁法詭變莫測,更能引動食慾,惑人心智!諸君務必抱團結伴而行,隊伍不得低於百人,需嚴加戒備,萬不可落單!”

  “現,御器州司頒佈誅魔懸賞:凡能提供啖世主分神行蹤之有效資訊,經核實無誤者,記功德十萬!凡能攔截或牽制此魔,使其無法遁走超過一刻者,記功德百萬,另賞五枚四品六煉‘道明丹’!凡能最終將此魔分神誅滅者,記功德三百萬,御器州司特賜五枚三品七煉‘道明丹’!另授一個總旗的親衛官兵額,由御器州司提供符甲!”

  糜勝說完後才收回官印。

  他讓所有御器師與四大學派弟子門人抱團行動,是為儘可能的降低損失,開出懸賞,是為藉助那幾十位門閥子弟之力圍追堵截,解決這個心腹大患。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糜勝知道那些門閥子弟不但攜有戰力強大的部曲家丁,且都有強力的手段護身應敵。

  他也知道這很危險,會讓這些門閥子弟身陷險境甚至殞命。

  可他現在就是要用重賞刺激這些門閥子弟拼命!

  這會狠狠得罪青州的各大門閥,可糜勝已顧不得那麼多了,他要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隱天子一黨發動太虛幽引!

  且那啖世主分神雖蓄足了氣血,但已被他們連續重創元神,其戰力與最初相比已持續下降。

  那些門閥子弟即便不敵啖世主分神與章楚然聯手,也有能力支撐片刻時間——

第328章 敲詐勒索(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與此同時,在沈天等人臨時營地的中央主帳內。

  沈天盤膝而坐,指尖拈著那朵不久前才從神獄二層採摘回來的神血花。

  因他儲存得法,這花哪怕是時隔十餘個時辰後,仍很新鮮。邊緣處殘留著一絲暗金神輝。

  他毫不猶豫地將這花朵,連同幾種配藥一起納入口中。

  其實這花煉成靈丹後,藥效才能夠發揮到最大,可沈天現在只想儘快多恢復一點元神。

  花瓣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甘醇的暖流,湧入喉間,旋即化為磅礴浩瀚的精神洪流,直衝識海!

  “嗡——!”

  眉心深處的混元珠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震顫,珠內那些破碎一品神念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神鐵,在神血花精華的灌注下被反覆沖刷、融合、凝聚。

  沈天的識海彷彿被開闢的混沌,不斷向四周擴張,感知的清晰度與範圍呈倍數提升。

  不過片刻功夫,那精神洪流漸漸平息,沈天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健旺。

  沈天內視混元珠內,原本六百三十縷金光熠熠的神念,此刻已赫然增至八百五十縷!每一縷都更加凝實、堅韌,散發出的精神波動如淵如海。

  他心念微動,八百五十縷神念如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營地內眾人的氣息、情緒波動,乃至更遠處窟道中魔氣的細微流轉、岩層深處的結構,都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映照在心,這種掌控感,遠超之前!

  還有那個含著惡意的窺伺者——

  恰在此時,一股宏大音浪藉助官印與禁制之力,轟然傳入帳內,也迴盪在整條窟道:

  “——凡能攔截或牽制此魔,使其無法遁走超過一刻者,記功德百萬,另賞五枚四品六煉‘道明丹’!凡能最終將此魔分神誅滅者,記功德三百萬,御器州司特賜五枚三品七煉‘道明丹’——”

  是糜勝的聲音!這位鎮獄使居然再次增加了懸賞,賞格之重,令人心驚!

  沈天正凝神傾聽著這回蕩在窟道中的滾滾雷音,當聽到‘道明丹’三字時,他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道明丹?”

  道明丹顧名思義,乃是助人悟道明理之靈丹。

  服用後,能讓人在一定時間內心神空明,思維敏銳,進入一種玄而又玄、神而明之的特殊狀態,更容易觸及武道真意、感悟天地規則,對突破瓶頸、深化武道理解有著奇效。

  這丹藥煉製極其困難,對丹師要求極高,火候、材料、時機缺一不可,成丹率低得令人髮指,尤其是六煉以上的,更是有價無市。

  想當年他還是丹邪沈傲時,仗著遠超時代的丹道見解,曾把三煉、四煉的‘道明丹’當糖豆吃,這才能在資源匱乏的散修生涯中,武道境界突飛猛進,追上了那些積累數百年的老怪物。

  不過此丹效果也因人而異,悟性高絕者服用,如虎添翼,可能一朝頓悟;而資質愚鈍者,就算吞下最高等級的九煉道明丹,恐怕也只能讓腦子稍微清醒點,該不明白的還是不明白。

  沈天心想這位糜鎮獄使真是大手筆。

  這六煉道明丹已屬難得,七煉的更是罕見。

  目前七煉道明丹的市價是二十萬兩一枚,可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沈天現在都有了讓沈修羅解除幻術,主動引誘那啖世主分神過來的念頭。

  道明丹這東西,沈天自己是用不上。

  他的“道”早已站在一個極高層次,前世的經驗、眼界以及對規則本源的認知都在,絕非區區六煉、七煉的道明丹所能撼動提升。

  但這丹藥對墨清璃、秦柔、宋語琴她們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寶貝,能極大縮短她們凝聚真形、深化武意的時間,裨益巨大。

  還有一個總旗的親衛兵額!那可是整整五十六條七八品的官脈!還有五十六套六品金陽神甲與六套內甲,價值鉅萬!

  就在糜勝聲音尚在窟道中迴盪之際,沈天的一品神念,也敏銳地捕捉到自己的帳篷前面,那正仰躺在地的姬紫陽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波動。

  這位太子殿下,醒了!

  與此同時,在沈天的中軍帳前,姬紫陽的眼睫微微顫動,從深沉的昏迷中甦醒過來。

  意識迴歸的瞬間,劇痛便從四肢百骸洶湧襲來,尤其是面部和胸膛,幾乎讓他再度暈厥。他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縫,模糊的視線逐漸凝聚,發現自己被安置在一頭玄犀鐵牛揹負的擔架上,身體隨著鐵牛的呼吸微微搖晃。

  他隨即看到旁邊另一頭鐵牛上,那道穿著白衣銀甲的窈窕身影——正是他的女兒沈修羅!

  沈修羅似乎察覺到動靜,側頭望來。

  二人四目相對。

  沈修羅見姬紫陽醒來,眸光驟然轉冷,視線如冰刃落在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你是樂陽?南陽樂氏的人,南衙逡滦l副千戶?”

  她揚了揚從姬紫陽身上搜出的腰牌與文書,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為何對我家少主出手?”

  樂陽?

  姬紫陽先是一怔,隨即想起這是王奎塞給他的臨時身份——南陽樂氏,正是他的母族,荊州二品門閥。

  他看著女兒近在咫尺卻冰冷疏離的臉龐,心中一陣茫然刺痛,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原本設想的父女相認,該是威嚴中帶著溫情。

  先用恰當的方式教訓完那混賬小子,借沈天展現出他這個父親的威嚴與力量,再以慈愛與愧疚換取女兒的敬畏與孺慕。

  可現在——

  他下意識想抬手摸摸臉,手臂卻沉重得不聽使喚。

  微微轉動眼珠,視線艱難下移,瞥見自己胸膛那可怕的凹陷,面部更是火辣辣地扭曲作痛,想來他那張曾令京中貴女傾慕的儒雅面容,早已不成形狀了。

  這般狼狽悽慘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天家太子的威儀?哪還有臉與近在咫尺的女兒相認?

  難道要他頂著這張殘破不堪的臉,對女兒說‘我是你父親,為父是來替你出氣的,結果技不如人,反被那豎子揍成了這般模樣’?

  姬紫陽光是想想這場景,就感到窒息般的羞恥。

  自己居然被那個混賬豎子,揍成了這模樣?

  他悶著頭,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開始調動神念內視。

  傷勢比他預想的稍好,一股溫和藥力正緩慢滋養著破碎的經脈臟腑,體表大的傷口也被粗略包紮過,顯然是沈天讓人給他用了藥、施了針,吊住了這具法體的命。

  與此同時,又有一股霸道精純的力量如同無形枷鎖,深深烙印在法體核心與神念連線處,形成強大禁制,讓他連一絲真元都無法調動,更別提自行療傷了。

  這禁制手法之高明,令他這窺得超品堂奧的人也暗自心驚。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恢復一點行動力,然後立刻逃離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現場,收回這具丟人現眼的分身法體。

  至於看女兒——他現在不正看著嗎?

  沈修羅就坐在旁邊的玄犀鐵牛上,身姿挺拔,銀甲白衣,眉宇間雖帶著冷厲,卻難掩其絕色風華。

  她那精妙強大的幻術,更是一直徽种麄隊伍,護持周全。

  女兒長大了,出落得如此優秀——姬紫陽心中既感欣慰,又湧起無邊無際的愧疚與酸澀。

  “你說話!”沈修羅見他久久不語,頓時不悅地蹙起柳眉。

  她一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中殺氣隱現:“少主留了你一命,別不知好歹!”

  姬紫陽在心中重重嘆了口氣,啞著嗓子道:“在下樂陽,出身南陽樂氏!奉上命來鎮魔井查案——”

  王奎給他這身份,本是為方便他在囚宮外行走,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遮羞布。

  帳內的沈天聽到姬紫陽與沈修羅的對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原來這廢太子還挺要面子的。

  不過他既然不肯展露真正的身份,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沈天長身站起,往賬外行去。

  沈修羅眼神更加兇厲,緊盯著姬紫陽:“你查什麼案子,要查到我家少主頭上?還有,你還沒回答我,為何要對少主出手?”

  姬紫陽被她那護主心切、兇巴巴的模樣噎得心頭一澀,暗道果然是女生外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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