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下一刻,那濃郁的翠綠、嬌豔的花朵、蓬勃的生機,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抽乾!飽滿的葉片急速乾癟、蜷曲、化作枯黃;怒放的花朵瞬間凋零、腐敗,化為飛灰;瘋長的野草剎那枯槁、斷裂,簌簌落地。
整個房間內,所有被那波動觸及的植物,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走完了從‘生’之巔峰到‘死’之寂滅的完整輪迴!只留下滿室殘敗與一股淡淡的草木腐朽氣息。
沈天緩緩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滿意的弧度。
此刻他體內築就的,是前所未有的雙份築基功體!
這青帝凋天劫雖不能在人前顯露,卻是最好的根基。
且哪怕不使用,仍可將他的體魄強度,真元量,持續力等等,提升到同品武修遠遠無法企及的程度。
沈天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一絲絲暖流湧遍四肢百骸,筋骨間似有細流浸潤,本就越來精純的童子功真元,竟又渾厚了幾分,咿D時帶起細微的風雷之聲。
皮肉下的金紅紋路與淡金色的童子功真氣交織,隱隱形成一張細密的網,每一寸肌理都在變強,連呼吸都變得更深沉有力。
內視丹田,真氣總量竟比尋常九品武修多出七成,且精純如汞,流轉間帶著青帝凋天劫特有的生機與寂滅之力。
還有沈天的脊椎——他的第六節頸椎骨已經完全轉化為玉石般質地,已煉返先天!
第七節的顏色也在發生變化。
更讓他欣喜的是,手臂上昨日修煉血妄斬時留下的細微擦傷,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未留下——他的恢復能力已遠超從前。
沈天還感覺到混元珠的提純能力變得更強了,至少提升了半成!
此時他又心念微動,一絲絲青帝凋天劫的真元悄然流轉於體內,使他的肌膚瞬間變得晶瑩剔透,冰冷的凋亡之意覆蓋全身,使得體內殘留的魔息血煞開始枯萎、黯淡,寂滅!
——有效!
這意味著他還可以加快修行速度!
沈天的眸光微微一亮,青帝凋天劫可以讓魔息血煞衰亡,那麼他體內的器毒呢?
不過就在他壓制住心潮澎湃,準備著手嘗試的時候,沈天聽到了門前沈修羅的腳步聲響。
沈修羅只要有條件,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外面院子裡練刀,持續半個時辰。
此女不但天賦極高,悟性也很強,已將一門八品刀法‘靈狐十八斬’練到登峰造極。
可惜沈家積累湵。瑹o法給沈修羅提供更高的武學,靈狐十八斬修到極致也是八品。
沈修羅卻並未就此怠懈,仍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沈天未等沈修羅進來,就從床榻上霍然起身。
他體內的雙重功體流轉奔湧,童子功的純陽剛健與青帝凋天劫的深邃生滅交融流轉,帶來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連昨日修煉血妄斬殘留的細微疲憊也一掃而空。
沈天抬手整理衣襟的時候,動作間筋骨甚至發出細微而清脆的‘噼啪'聲響,如同沉睡的龍蛇甦醒。
沈修羅此時推門而入,她小巧的鼻翼本能地翕動了兩下,隨即蹙起了眉頭。
她聞到了房子裡面有一股很明顯的腐朽氣息,可明明半個時辰前,她去外院練刀的時候還沒有。
她淡金色的狐瞳隨即落在窗臺和牆角上,只見那幾盆昨日還生機勃勃的蘭草,此刻竟已徹底枯黃蜷縮,花瓣零落成泥;外面院牆牆角里的那些野草,更是化為乾癟的草屑,散落在地。
這景象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讓人驚異的是,她還感應到少主身上一股蓬勃旺盛、幾乎要透體而出的強大氣血。
——這裡是發生了什麼?
沈天卻若無其事地繼續整理衣裝:“愣著做什麼?還不去備車,今日御器司功體考核,時間不早了。”
沈修羅萬分好奇,隨即壓下心頭疑問。
她昔日在京城奴市受過訓練,凡是主人家的事情,只要主人不提便不能問。
當兩人乘坐馬車抵達御器司時,天邊才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沈天下車後見司衙內燈火通明,顯然是在為今日的功體考核忙碌籌備。
他走過那面刻著‘御司天下’的照壁後,沒有直接去校場,而是在沈修羅引導下,拐向了御器司側後方的功曹值房。
御器司功曹值房與主庫房是連在一起的,也在幾天前那場火龍燒倉中化為廢墟。
沈天看見一位身著七品官袍,面色疲憊的功曹正坐在廢墟前的木棚裡面伏案疾書,身前案牘堆積如山。
沈天上前一步施禮,“功曹大人。”
那功曹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中帶著被打擾的不耐,待看清是沈天,不耐煩的神色收斂了幾分,轉而揉了揉眉心,“沈公子?何事?”
這位沈家二少威名赫赫,他也不敢過於怠慢。
沈天也不廢話,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布囊,放在案上攤開。
裡面赫然是九枚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暗紅色晶核,表面彷彿凝固著粘稠的血漿。
“上繳妖魔心核。”沈天言簡意賅。
功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仔細驗看了一番,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品質尚可,一共六枚七品血核,三枚七品**,可換銀錢一千八百兩,或功德九百點,如果是想換物資,你也看到了,可能要等一陣兒。”
沈天微微一笑:“換功德。”
換銀錢是最不划算的,黑市的市價是這邊的三倍,遇到御器師武選公試這種情況,可以賣到四倍的價格。
功曹當即提筆在厚厚的功德簿上記下沈天的名字和數額,隨後又遞過一枚刻著‘玖佰’字樣的墨玉小牌:“沈公子收好,憑此牌可去藏書閣兌閱相應的典籍功法,嗯~也可以後換物資。”
“多謝。”沈天接過玉牌,轉身便走,沈修羅緊隨其後。
兩人隨後又穿過一重重回廊,來到一座氣勢恢宏的殿閣前。
這殿閣通體由黑沉沉的墨玉巖砌成,飛簷斗拱,門楣上高懸著‘藏經閣’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散發著厚重而威嚴的氣息。
兩扇巨大的青銅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守衛,皆是七品巔峰修為,氣血極其強盛。
沈天出示了那枚墨玉功德牌,守衛驗看無誤,其中一人掏出一枚同樣質地的玉符,按在門側的凹槽上。
那青銅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裡面深邃而充滿書卷墨香的空間。一排排高達數丈的巨大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排列,上面密密麻麻擺放著無數玉簡、帛書、鐵卷,浩如煙海。
沈修羅看著眼前這聚集著泰天府御器司所有武學底蘊的聖地,淡金色的狐瞳中閃過一絲敬畏與豔羨。
沈修羅猜測少主來這裡,應該是為他挑選一門更高深的武道,畢竟那‘龍虎雙形’只是九品武學,且已被沈天修至登峰造極。
還有沈天的童子功,童子功小成後已經可以轉修其它功體了,沈八達期望少主儘快開枝散葉,沒打算讓少主繼續修童子功。
沈天也抬起頭,目光掃過那浩瀚的書海,最終卻又落在沈修羅身上,語氣平靜道:“進去挑一門功體吧。”
“少主?”沈修羅猛地一愣,眼神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要你去挑一門功體。”
沈天看著她那雙驟然睜大的淡金色眼眸,一聲輕笑:“你現在的功體是八品靈狐訣吧?太垃圾了,進去吧,挑一門新的功體,品階不能低於六品。”
“讓我去挑?”沈修羅嬌軀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天,淡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裡面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茫然與不能置信。
少主——他在說什麼?他動用法器換來的九百功德點,竟要用在她的身上,要給她換功體?這怎麼可能?!
這九百功德,換成黑市的銀子,約值五千多兩。
且若沒有御器師身份,想要用銀子換功德都沒有門路。
眼前這位,真的是她的少主?
沈天似沒看到她眼裡的驚異不信,繼續用平淡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道:“你的天賦悟性都不差,靈狐十八斬與身法也練到了極致,但功體是根基,根基不行,再好的招式也只是無根之木。
且你現在的修行已經受限了,趁現在轉修一門高品功體,可以讓你儘快突破八品,不至於耽擱修行。”
他直接抓起了沈修羅因震驚而微微發顫的手,抬手將兩枚沉甸甸的墨玉小牌,輕輕放在她的手心。
一枚是剛才功曹給的,是九百功德,一枚是‘沈天’以前存下的,是叄佰玖拾貳功德。
“快去。”沈天的目光投向那浩瀚的書架深處,彷彿在替她尋找方向,“記住要真正契合你的血脈、有晉升潛力的,我還要考核,時間不多,速去速回。”
沈修羅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兩枚溫潤卻重逾千鈞的玉牌,又抬頭看看沈天平靜無波的側臉。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不解,酸澀,震撼與一絲微弱暖流的感覺,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鎮定。
她只能緊緊攥住那兩枚玉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淡金色的眸子裡,清晰地映滿了眼前這個讓她越來越看不透的少主的身影。
第30章 兌換
沈修羅在浩瀚書海中稍作駐足,狐瞳在一排排功體典籍上流轉,不過片刻,便堅定地投向一枚色澤深沉、隱隱有一隻五尾玄狐虛影流轉的墨玉簡。
沈修羅指尖拂過玉簡表面刻著的‘玄狐天變大法’字樣,眼中閃過了一絲篤定:“少主,我就選這一門玄狐天變大法的前三重!”
沈天立於一旁靜靜觀望,見狀微微頷首:“功德牌在你手裡,你自己去換。”
這丫頭對自身的武道修行顯然早有規劃,玄狐天變大法雖是五品武訣,只有五重境界,戰力卻極為強橫,潛力亦不容小覷。
其功法特性與沈修羅的狐族血脈頗為契合,若能配合一門精妙身法,足以讓她的速度臻至鬼神難測之境,更附帶幾分幻術神通,實戰中往往能出奇制勝。
更妙的是,此功法後續可轉修一品武訣‘神狐千幻’,而這藏書閣恰好藏有玄狐天變大法的前四重,足夠支撐她未來修至六品境界,為日後晉升打下堅實根基。
沈修羅深深呼吸,握著嶄新玉簡的指節微微發白:“謝少主成全。”
沈修羅想要這本功法很久了,卻不敢向‘沈天’索要。
她只是個妖奴而已,不敢向沈天索要如此珍貴之物。
沈修羅以前在御器司上舍旁聽,曾親眼看到兩名上舍生向一位世家子下跪,只為求取一門七品功體。
武修如果沒有法器,不但無法晉升六品,也沒法殺死七品以上的妖魔。
這意味著他們賺錢的門路少而又少,需要大量時間才能湊齊足夠的金錢換取功體武道,可現在,沈天卻捨得一千多功德,讓她換取玄狐天變大法。
沈修羅隨即神色堅定的往藏書閣角落裡的一名文書走了過去。
兌換這三重‘玄狐天變大法’需要一千一百一十點功德,沈修羅換了後又將餘下的功德牌還給了沈天。
兩人隨即離開藏經閣,來到了校場。
此時的校場比體魄考核時更為喧鬧,近千位御器師雲集,人頭攢動。
沈天感應到黑壓壓的人群中,多了十餘位氣息沉凝如淵的御器師。
他們大多都是獨自端坐,各自閉目養神,周身隱有法器靈光流轉,氣勢不凡,周圍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這些都是泰天府內頂級的御器師,修為都在五六品之間。
三日前這些人仗著修為家世,有心要落一落崔天常這位四品右僉都御史的臉面,缺席了體魄考,今天卻不知何故,這十幾位早早就到了。
沈天的目光掃過人群,心中暗自思忖:謝映秋究竟要如何助自己通過功體考核?
其實他對此早有把握,自身雙重築基功體穩固如山,赤血戰體亦已修成,肉身素質堪比九品巔峰武修,一絲神念更是一品水準。
如今催動赤血戰體,持續時間已能延長至兩刻,應付考核綽綽有餘。
只是謝映秋不知他的真正實力,更不清楚赤血戰體的持續時長,顯然是不指望他能憑自身之力過關。
沈天目光掃過高臺,只見謝映秋在臺上正襟危坐,神色淡漠,但她視線與沈天交匯,微不可查的朝沈天微微點頭,眼神中似有安撫之意,示意他無需擔憂。
沈天益發好奇了,不過此時考核已經開始,一眾新晉御器師被引至校場中央一座丈許方圓的石臺上。
在石臺中央,一枚形制古樸的玉圭靜靜懸浮。
它通體呈溫潤的青白色,長不過尺許,表面卻天然鐫刻著繁複玄奧的雲雷紋路,此刻正散發著濛濛清光。
一股浩瀚、威嚴,彷彿源自天地本身的靈壓正從玉圭中瀰漫開來,徽终麄石臺,清光流轉間,隱隱形成實質般的力場波紋,空氣都為之凝滯扭曲,讓臺上的所有御器師都感呼吸微窒。
臺上的考官神色肅然:“此乃四品符寶‘鎮嶽圭’!考核開始後,它將同時釋放作用於精神與肉身的靈壓,且壓力隨時辰遞增。
堅持一刻鐘者合格,堅持一刻半者評優等,心神不穩或肉身崩潰離臺者,即判失敗!諸位請凝神靜氣,準備開始——”
林端坐在石臺的邊角處,斜睨了身旁的沈天一眼,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沈天功體根基湵。诖朔麑毻䦃合乱欢o所遁形!
以沈家的根底,斷然不可能像林家這般,耗費幾十萬重金只為煉造一件專用於讓家中子弟通過御器師考核的五品符寶。
費玉明則顯得有些緊張,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雖已是八品修為,卻是靠秘法速成,根基略顯虛浮,距離考核的通過標準還差著一線,故而並無十足把握。
費玉明也不敢開口說話,他為求過關,已提前服用了好幾種激發氣血、強行穩固精神的虎狼丹藥。
這些藥力在他體內衝撞,胸腔裡如同塞進了一團烈火,灼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費玉明只能緊緊閉著嘴,生怕一開口,那翻騰的藥力就會化作火焰噴吐出來。
白輕羽與燕狂徒這對泰天雙驕則神色自若地在石臺中央,臨近‘鎮嶽圭’處盤膝坐下。
白輕羽氣質清冷,目光掃過沈天時,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似想看看這個近來屢有驚人之舉的混賬紈絝能否在今日再創奇蹟?
燕狂徒則咧開嘴衝著沈天一笑,同時捏了捏拳頭,發出輕微的骨節脆響,他每次見到沈天這人渣雜碎就拳頭髮癢,想要揍他。
“注意了,考核開始!”考官一聲令下,手掐法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