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不止是童子功,還有九陽天御,據說也要積累無量元力,修習的難度與童子功等量齊觀。”
“你們沒看明白嗎?此子強的何止是功體?一身武道造詣也到了極其高深的境界。”
“嘿!歸根結底還是那姓風的太弱了。”
風玄嘯感應到一道道或嘲弄、或戲謔、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投射過來,像是針扎般刺在他臉上。
周圍的的議論聲,更是一顆顆釘子般鑽入他的心裡。
風玄嘯面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終化為一片死灰,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入掌心,卻只能死死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風靜海將他拉到人群稍外圍,瞥了一眼他灰敗的神色,心裡面暗暗一嘆。
他隨即湊近到風玄嘯耳邊,壓低聲音道:“放心,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前面那三位,不會坐視一個閹黨子弟在此如此放肆猖狂。”
風玄嘯聞言抬起頭,順著風靜海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更靠近中央高臺的前排位置,三道身影淵停嶽峙地端坐著。
左側一人身著逅{文士袍,背影挺拔如松,周身氣息溫潤卻深不可測,彷彿蘊藏著浩瀚書海;中間一人穿著暗紫勁裝,肩寬背闊,即便靜坐也給人一種猛虎蟄伏般的壓迫感;右側一人則是一襲素白長衫,身形略顯清瘦,但隱隱散發出的劍氣卻銳利無匹,令人不敢直視。
這三人,正是青州三大二品門閥清源崔氏、琅琊秦氏與廣固周氏這一代最傑出的嫡系子弟,亦是青州士林年輕一代公認的魁首人物!
風玄嘯心神不由一振,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但隨即又湧起疑惑,傳音問道:“他們當真願意出頭?難道不怕得罪那位沈公公?”
風靜海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三位公子有意給他一個教訓,算是一個下馬威。稍後你便知道了,屆時將合你我眾人之力,那沈八達再怎麼權勢滔天,難道還能與我們整個青州士林為敵不成?等著看吧。”
另一邊,謝映秋見風家兄弟退走,四周投來的目光也紛紛收斂避讓,也把按劍的手鬆開。
她稍稍猶豫了片刻,還是往旁邊挪了幾步。
沈天見狀疑惑地看她:“謝監正你去哪裡?”
謝映秋訕訕一笑,指了指沈天腳下那塊靈氣氤氳的地板:“我在此處,怕影響沈少您修行。”
她自然極其渴望能在此處修行。
此處靈樞位置極佳,在此修行受益巨大,可她更擔心自己在附近吸收太多太初元炁,會引起沈天不快。
沈天聞言莞爾,隨意地一拂袖道:“放心坐吧,我修的是九陽天御,不會受你影響。”
謝映秋聞言大喜,眼瞳中閃過一抹明亮的光彩。
她不再矯情,滿懷期待地在沈天身側盤膝坐下。
謝映秋參與這天元祭已有八次,卻還是第一次能坐在靠近核心的靈樞位置上,心中對沈天的感激之情不由更增數分,心想這條金大腿果然沒抱錯,沈少的慷慨大度,絕非東廠那些混賬可比。
片刻的騷動過後,聖殿內漸漸恢復了肅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中央那緩緩旋轉的‘造化天元’子體。
就在這一瞬,那磨盤狀的子體輕輕一震,散發出的混沌氣流驟然加劇,顏色也從灰濛轉向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蘊含萬物初生之機的玄妙色澤——太初元炁!
精純至極的天地本源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汐,開始自子體垂落,融入下方高臺的法陣,隨即通過遍佈聖殿的靈絡,向著四面八方瀰漫開來。
沈天與謝映秋精神一振,立刻收斂心神,準備咿D功訣,引導這珍貴的太初元炁入體。
可就在兩人心神沉浸,功法將轉未轉的剎那——
“轟——!”
一股由二百餘道神識意念匯聚而成的精神洪流,如同決堤天河般轟然壓下!
那一道道或凌厲、或陰冷、或沉重的神念擰成一股,彷彿無數柄無形利劍,狠狠鑿向沈天的識海,要將他元神徹底沖垮、碾碎!
謝映秋第一時間察覺不對,臉色驟變,眼中驚怒交加——這些世家子弟,竟敢公然以神念圍攻沈少?圍攻她的恩主之侄?
她毫不猶豫,嬌叱一聲,周身紫電迸發,神念混合雷霆真意勃然爆發,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雷霆念網”,萬千電蛇狂舞交織,硬生生接下大半神念衝擊!
電網與神念洪流轟然對撞,發出滋啦刺耳的撕裂聲,謝映秋身軀劇震,唇角溢位一縷鮮血,眼神卻凌厲如刀,半步不退。
沈天微覺意外,驚異地看了謝映秋一眼。
他眉頭也驟然鎖緊,體內九陽天御真氣自發流轉,三輪大日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煌煌金光如實質般護住周身,將那殘餘的精神壓迫牢牢抵住。
他目光如電,冷冷掃向前方那三位二品世閥嫡系子弟的背影。
只見那三人依舊端坐不動,彷彿與此事毫無干係,但他們周身那愈發凝練沉渾的氣息,以及隱隱連成一片、引動殿內數百內門弟子神識共鳴的無形力場,已向他昭示了一切。
第284章 想不開(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謝映秋鼻間的血液入涓流般溢下。
她的武道意志與元神都鍛鍊到極強高度,不遜四品。
可她一人之力,無論如何都無法與那二百多位五六品的御器師對抗。
且謝映秋剛才猝不及防,一開始就受到了衝擊,此時她只覺那股由數百道神識匯聚而成的精神洪流,如同無形山嶽轟然壓落,又似冰冷潮水瞬間浸透她的元神。
謝映秋腦中‘嗡’的一聲,眼前也為之一黑,嬌軀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
“混賬!”謝映秋心中又驚又怒,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這些世家子弟,竟敢在學派盛典上公然行此卑劣之舉?
他們分明是見沈少根基超卓,心生嫉恨,更因沈家閹黨出身而鄙夷,欲以眾人之神念合力,強行重創沈少元神,壞他修行根基,想要壓住沈少的崛起之勢!
一旦被他們得逞,沈公公知悉後會作何感想?
謝映秋驚怒交加,不及細思,本能地做出反應。
她強忍元神被撕扯般的痛楚,猛地一咬舌尖,腥甜之氣在口中瀰漫,藉此劇痛提振精神。
她那雙平日裡本就精明銳利的眼神,此時更顯凌厲,如兇獸般擇人而噬,周身氣息勃發,竟主動迎上那磅礴的精神威壓。
絕不能!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滋啦——!”
彷彿有無形的電光在她身周炸響。
一片片細密的紫白色雷電網路,以她為中心驟然張開,轟鳴閃爍不定!
這不止是雷霆!而是她以雷法為核心,混合強橫神念,還有自身武道真意與官脈威壓所化的精神屏障!
可見那電網之上,一條條細微的電蛇狂舞跳躍,發出充滿毀滅意韻的低沉嗡鳴,頑強地抵擋著那數百道神唸的衝擊。
謝映秋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在這股龐大合力壓迫下,就如暴風雨中的小舟,隨時可能傾覆,她渾身經脈隱隱作痛,唇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溢位一縷鮮紅。
謝映秋的眼神卻無比倔強,半步不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吶喊——絕不能退!不能讓這些人傷及沈少元神,不!是不能損傷沈少分毫!
這是老孃好不容易尋到的一條通天官途!誰想斷我官途,斷我前程,老孃就與他拼命!一定要撐住!死也要撐住!
這些混賬——
隨著那雷暴聲響,整個天元聖殿所有人都被驚動,那血色巨人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死寂,驚呼與議論聲轟然炸開!
“我的天!是崔玉衡、秦昭烈、周慕雲!這些世家子弟,他們——竟然聯手了?”
“還有這麼多人神念共鳴!這是要合力廢掉沈天的元神根基啊!”
“幾百人對兩人,太欺負人了吧?”
“噤聲!你不要命了,敢說這樣的話?你忘了老曾?那傢伙嘴碎,後來是什麼下場?被拖去餵了狗。”
“這就是世家門閥,是我們青州的天!不知我等何時才能躋身於內?”
沈天正冷眼看著前方那三位公子的背影,心想這群螻蟻真是蠢不可及。
他們這麼多人,換成別的方法來與他爭鬥,還能讓沈天頭疼一二,可這些人居然想不開要與他做神念之爭?
他隨即聽到那聲狂暴雷響,也察覺到身側謝映秋的異狀,感應到她的狂暴神念,不由再一次驚訝地瞥了過去,心想這女人瘋了不成?這麼拼命。
他萬沒想到這個未來的師侄女,竟會在此刻以如此決絕地姿態挺身而出,一副哪怕與敵偕亡,也要為他抵擋這一波精神衝擊的勢頭。
只是那匯聚而來的神念洪流何其龐大,那主導的三人又何其狡猾?
它們隨即繞開謝映秋這塊難啃的硬骨頭,分出一股股更精純、更凝聚的力量,如同迂迴的毒蛇,巧妙地繞開了謝映秋的念力雷網,帶著森冷惡意與磅礴威勢,直接向沈天碾壓而來!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讓沈天周身的空氣都似乎凝滯、扭曲。
附近一些修為稍弱的內門弟子被這逸散的精神威壓波及,都臉色發白,呼吸不暢,不得不中斷修煉,驚駭地望向風暴中心。
這些精神洪流糅合了數百人的武道真意,不但威勢磅礴,更狂暴兇猛,足以讓絕大多數六品御器師瞬間元神潰散。
沈天卻只是微微挑眉,臉色鎮定如故,風輕雲淡。
他甚至連坐姿都未曾改變,彷彿迎面而來的不是毀滅性的神念衝擊,而只是一陣稍強的山風。
“呵。”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自他唇邊逸出。
下一刻,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嗡!”
首先顯現的是他苦修的《九陽天御》根本真形——三輪璀璨奪目、宛如實質的金色大日虛影在他身後憑空浮現,緩緩旋轉。熾熱、陽剛、磅礴的生命氣息如同海嘯般擴散開來,那煌煌燁燁的金光,不僅照亮了他周身丈許之地,更帶著一股淨化邪祟、焚盡萬物的無上意志,將侵襲而來的森冷神念強行逼退數分!
那光芒之盛,甚至暫時壓制了聖殿內氤氳的靈輝。
“嘶——三陽同輝!竟是九陽天御的三陽真形!他才七品中啊!”遠處有人倒吸涼氣,難以置信。
緊接著,一輪更加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赤金色大日虛影騰起,那是《狂陽碎滅斬》的真意顯化,日冕如刀,彷彿隨時能爆發出斬滅一切的恐怖威能。
與此同時,一層凝練如琉璃、流淌著赤金符文的至陽罡氣化作一隻巨大金鐘,徽稚蛱烊恚恰都冴柼祛浮沸拗琳嫘尉辰绲捏w現,罡氣流轉間,隱隱有天地正氣加持,萬邪不侵。
而最令人側目的,是那尊在沈天身後凝聚的血色身影!
這是由《血獄羅剎身》凝聚,卻沒有絲毫陰森鬼魅之氣,反倒充滿了力量感與陽剛熾烈的氣息。
它身軀魁梧,肌肉虯結,血色鎧甲上燃燒著金色的純陽火焰,面目威嚴正大,眼神開闔似有雷霆生滅,如一尊從烈日中走出的降魔羅剎!
“血獄羅剎?怎會如此——如此的正大堂皇?”有人瞠目結舌,眼前的景象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不止!他將狂陽碎滅、純陽天罡還有這異變的血獄羅剎真形——似乎強行融合為一!”
“《血獄羅剎身》不是半魔道的煉體秘法嗎?為何他身上沒有一點的魔息煞力?”
“喂喂!你們沒發現嗎?沈天他居然扛住了?!”
“何止扛住!簡直是不落下風——”
“嘶——這傢伙是鐵打的嗎?七品中的修為,元神怎麼能犀利強韌到這種地步?”
周圍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原本以為在三位二品門閥嫡子牽頭,數百內門弟子神念合力的碾壓下,沈天定會在頃刻間元神潰散,留下難以癒合的暗傷。
可眼見沈天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以一種霸道絕倫的姿態,凝聚出聞所未聞的輝煌真形,以之對抗這數百人的精神威壓!
這一幕,簡直顛覆了他們對修為境界與神念力量關係的認知!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沈天心念電轉,於識海深處觀想那斬裂一切、唯我獨尊的決死真意——《血妄斬》!
“合!”
隨著沈天心內一聲冷哼,那三輪金色大日、狂陽碎滅真形、純陽天罡琉璃罩以及純陽血獄羅剎,竟在這一刻被他以《血妄斬》的無上心念強行統合,凝聚為一!
一尊全新的、輝煌霸道的虛影出現在沈天身後!
它高約三丈,面容模糊不清,卻頭戴烈日冠冕,身披由純陽天罡與血獄血氣交織而成的金紅戰袍,周身環繞著三輪微縮的金陽,左手虛握,彷彿持著狂陽碎滅之刃,右手則捏純陽羅剎降魔印。整個虛影散發出一種堅信自身無敵、斬破一切阻礙的絕對自信與霸道意志!
氣勢之盛,竟隱隱與那數百道神念合力分庭抗禮!
這並非簡單的真形疊加,而是以《血妄斬》的心念為核心,以沈天深藏於識海,高達二百三十縷品質遠超當前境界的一品神念為實質根基,進行的完美融合!
當那數百道神念洪流再次加強,如同滔天巨浪般狠狠拍下,意圖將這尊新生的輝煌真形連同沈天的意志一同碾碎時——
“破!”
沈天眸光一厲,身後那尊輝煌真形隨之做出揮斬動作!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銳利到極致、自信到極致的刀意,以沈天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又似旭日東昇時無可阻擋的光芒,反向衝擊而去!
“噗!”“呃啊!”“怎麼可能!”
剎那間,那匯聚而來的神念洪流,在沈天這股凝練無比、品質超絕的刀意衝擊下,竟如同脆弱的堤壩被摧枯拉朽般撕裂!
數十名修為稍弱、或是神念與沈天刀意正面衝撞的御器師如遭重擊。
他們臉色瞬間煞白,口中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也隨之萎靡下去,眼中充滿了驚駭與茫然。
整個天元聖殿,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嘈雜的議論聲、能量流動的嗡鳴聲,彷彿都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
所有人無論遠近,都紛紛將目光向風暴中心投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