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這可是一筆大生意!他豈會往外推?
何況京城那邊已傳來訊息,沈八達不僅兼掌兩監,更於昨日在宮門前三掌重創大理寺少卿司馬璋,威震朝野。
他與父親已先人一步,抱住了這條大腿,接下來無論如何都要死死抱穩不可!
“還有您要收購的田地,也可一併交由敝行操辦,我們熟悉本地鄉情,定能妥善與那些田主協商,價格或許會比市價略高,但保證過程順暢,絕無後患,所有田契過戶手續,必定辦得清清楚楚。”
沈天聞言一笑,金萬兩這句‘不留後患’,深得他意。
他點了點頭:“正有意將這幾座軍堡的工程託付給金氏商行,還是老規矩,要稜堡樣式,多設箭樓射擊孔,堡牆根基要預留將來佈置六品防護陣法的餘地,收購田地之事,也請儘快著手,都是鄉里鄉親,價格務必公道,莫要讓人說我沈家仗勢欺人。”
兩人就地詳談片刻,最終商定:修建兩座大型塢堡,四座小型塢堡,外觀保持塢堡形制,內部結構及強度則完全按軍堡標準。
總計工程費用三十七萬兩白銀,這筆款項將從沈家即將賣給金氏商行的赤根蘭汁與赤根蘭葉的尾款中抵扣。
還有田地收購事宜,亦由金氏商行代理,允其比市價高出兩成收購,再轉賣給沈家。
談完這筆大生意,金萬兩心滿意足地告退,匆匆返回城中安排事宜。
沈天目送金萬兩離去後,將沈蒼招到近前,“老沈,昨日議的那北天學派外門弟子資格,你真不打算要了?你需明白,錯過這一次,就得等下一年了。”
沈蒼一聲苦笑,神色感激地一拱手:“少主恩遇,老奴感激涕零!只是,老奴自家人知自家事,我的修行天賦最多中上,現在又這把年紀,未來最多也就是四品前程。
這一百五十萬兩銀子花在我身上,不值當的,何況少主與幾位夫人若都去了州城北青書院進修,這家中偌大基業,總得留個人坐鎮打理。”
按照北青書院的規矩,初入學的內外門弟子需在書院呆足至少一月。
他有自知之明,他的修行速度已跟不上少主和幾位夫人。
即便得了六品官脈加持和三煉凝真丹輔助,他的修行進境仍舊緩慢。
沈修羅現在已後來居上,將他甩在身後,距離六品上境很近了。
而他沈蒼,修行數月,用了那麼多珍稀藥物,現在距離六品上境還差著老大一截。
還有那位蘇清鳶姑娘,雖丹田受損,但血脈特異,修煉的又是少主親傳的《九陽天御》,根基之雄厚,近戰能力也已在他之上。
沈天聞言陷入沉吟。
沈天對北青書院的這次‘天元祭’確實很看重。
屆時四大學派的四位大宗師,會與司禮監掌印聯手祭起上古神器‘造化天元’。
他們將抽取天地之靈,化為太初元炁,灌注內廷體系、四大學派本山與各大書院的‘天元聖堂’,持續時間一整天。
這是四大學派弟子與內廷獨有的福利,可以讓四大學派門下真傳與內門弟子的修行速度大增,有人在內一日修行就可抵數月之功,還沒有丹毒之患。
這也是天下修行之士把腦袋擠破也要加入四大學派的緣由之一。
沈天也是真的想帶墨清璃她們爭一爭太初元炁,而不僅僅是為她們爭一個內門的前程。
按照往年常規,天元祭時,青州隸屬北天學派的四品以上官員,還有北青書院的所有高層,博士講官,真傳弟子等等都有固定的席位,他們都在天元聖堂最核心的位置,按修為與官位高低排列。
其餘四品以下內門弟子就得各憑本事了。
你能坐什麼位置,能吸收多少太初元炁,得看你能耐如何,家世怎樣!
沈天恰好有足夠信心,吸取最大量的太初元炁!
他的童子功與九陽天御,不是其他人的功體能比的!
且沈天不但掌握著九陽天御的三陽真形,且對九陽天御的九陽真形,甚至九陽天御的武道真神都瞭然於胸,他與太初元炁的親和力,絕非尋常武修能及!
且沈天熟悉‘造化天元’!
只因造化天元與他的混元珠,都是仿照先天神靈的完整‘丹海’鑄造,是故其核心亦可吞吐永珍,自天地間吸收提取各種靈力,煉混沌為太初元炁。
區別只是‘造化天元’是一件超大型神寶,比混元珠大的多,算是放大簡化版的混元珠,功能較為單一。
沈天自信可在‘天元聖堂’內獲得極大優勢,還可讓墨清璃等人受益,藉助太初元炁,從而大幅加快修行進度。
老沈的天賦確實差了些,估計這次即便跟去了,修行進度也會在眾人中墊底。
但沈蒼人為人忠謹,辦事能力極強,可靠穩妥,無論是打理家業還是排程部曲,都得心應手,他已用得十分順手。
這樣一個得力臂助,若因修為跟不上而逐漸邊緣化,未免可惜。
不過他們去學院後,沈家確需一位老成可靠之人留下看家。
片刻後,沈天眼中閃過一抹異澤:“老沈,你對魔器怎麼看?”
“魔器?”沈蒼聞言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疑惑道:“少主是指那件‘冰國神鑑’?可那物不是已融入丁力體內?況且老奴的功體是水土二系,與那冰系魔器相性不合,且老奴已有了本命法器——”
“不是冰國神鑑,功體與你本命法器的事,你也不用管。”
沈天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沈蒼:“我只問你,倘若有一件魔器,能讓你在三年之內,直入三品境界!未來五十年甚至有望二品,且我有很大把握,可將你被魔息煞力侵蝕、喪失神智的可能性壓到極低,你敢否一試,承載此器?”
沈蒼聞言先是驚愕,隨即毫不猶豫,沉聲拱手:“若真如此,對老奴而言乃是天大的機緣!老奴有何不敢?”
需知御器師五品與四品,修行難度是六品的數十倍!
沈蒼估測他如按部就班修行,至少要二十多年苦工,才能修至四品巔峰。
屆時他已氣血衰敗,再難寸進,一輩子就到此為止了。
而四品到二品的艱難就更不用說,那是無數御器師一輩子都攀不過去的山峰。
若有捷徑可走,縱有風險,也值得一搏!
需知御器師的修為只需進入三品就可以延壽百年!二品則有四百歲壽!
如果真有這機緣,便是魔器他也願一試。
且司馬鑑的例子就在前面,只要鎮壓的好,使用妥當法門,風險還是可控的。
“好!”沈天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想起前世身為‘丹邪’沈傲時,某個與他纏鬥了十幾年的老對頭。
約莫二十七年前,他在九罹神獄第二層與此人展開一場生死大戰,最終將對方斬殺。
結果那廝死了之後還不服氣不甘心,怨念不散。
恰好其本命法器儲存得頗為完整,他覺得浪費了可惜,便設法將此器埋入了九罹神獄第二層一處靈力極為充沛之地,又佈下特殊陣法蘊養,希冀此物能蛻變為一件強大的魔器。
也不知這麼多年過去,此器成了沒有?
改天可以去看看,那件魔器的屬性,恰好與沈蒼的水土功體極為契合。
若是蘊養成功,便是沈蒼的一場造化。
若是不成,大不了再耗費巨資,為沈蒼尋覓收購一件合適的水土二系魔器便是。
這種魔器的價格搞不好要三五千萬,與之搭配,用於鎮壓魔唸的器械陣法,也價值不菲。
不過以他的賺錢速度,最多後年年底,他就能湊齊這筆錢。
第276章 餘波(二更)
沈天收起了念頭,拍了拍沈蒼的肩:“此事我記下了,兩三年內必定幫你尋一個合適的魔器,或是其它的法門助你功體更上層樓,不過這加入北天學派的機會我還是給你留著,入了學派,未來的路更好走。
他隨後諄諄囑咐:“老沈你既不願去,那就在家幫我好好看著這片產業,這片十字谷的田,都要按照我交代的增產之法經營起來,引水、施肥、輪作,一絲都馬虎不得,桑林與桃林的嫁接不急,你們搞不定,等一個月後我從學院回來再處理,還有那幾座塢堡,也要幫我看好了。”
他心想沈蒼這個月的任務還是挺重的,不僅要坐鎮沈堡,協調內外,還要經營這新得的子午谷田莊,監督數座塢堡的營建事宜,此外還得招募填滿新撥下來的兩百義勇兵額,負責三千多家將部曲的訓練,事務千頭萬緒。
“還有家中的靈田靈脈,一定要看護妥當,不容有失!那八株鐵鞭柳還在加速成長,一個月內就可以晉升五品,我預計這個月內,木靈脈的聚結過程也會加劇,屆時靈氣波動必然劇烈,動靜不小,可能會引來更多強大邪修與各方勢力的覬覦。”
沈蒼聽到這裡面色一肅,沉聲應道:“少主放心!老僕必定竭盡全力,將家中一切打理得妥妥當當,靈脈、田莊、部曲,絕不出半點紕漏!”
“老沈你辦事從來都很讓人放心。”沈天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拍了拍旁邊的大熊貓。
食鐵獸正無聊著,它低下頭看了看沈天,喉嚨裡發出‘咕唔’一聲低吼,用黑白分明的大腦袋蹭了蹭沈天的胸口。
它知道沈天要離開一個月,食鐵獸挺捨不得的,可它也捨不得離開那片半靈田與金雷竹。
一定要在這兩者做個取捨的話,還是竹子重要些——
沈天繼續道:“我把熊老弟留下來助你,它日日服用我的元血丹,血脈日益精進,血狂狀態下,戰力已能與四品比肩;還有丁力,那小子底子極好,融合‘冰國神鑑’後進展神速,我估計他最多二十天,便可晉升至六品巔峰,屆時憑藉那件魔器之威,再加上他自身配置的兩件四品符寶,短時間內爆發出的戰力,足以比擬五品御器師。
有他們一人一獸,加上那八株鐵鞭柳,赤陽葵與殺人藤也可投入作戰,沈堡的戰力,不會低於現在多少,再若遇非常情況,感覺獨力難支,可及時向齊嶽千戶求助,還有泰天府衙那邊,知府孫茂連續受挫,官道受阻,有投靠結好我家之意,也可向其求援,他如肯來援最好,不肯來也無所謂。”
此時他目光一厲,聲音低沉:“還有臨仙孔氏,讓我們的人把臨仙孔氏給我盯緊了!上上下下摸清楚。”
早在從聽風齋拿到那份情報時,他就想對臨仙孔氏下手,繼而將魏無咎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只是前番司馬鑑勾結羅文淵興兵攻堡,引發軒然大波,幾乎釀成青州官場地震,迫使他不得不將針對孔氏的計劃擱置延後。
他前幾日才在沈堡殺傷近千官軍,若再貿然對臨仙孔氏這等地方大族下手,定會引發青州的世家豪族抱團敵視。
屆時非但無法扳倒魏無咎,反倒會讓他與沈家成為眾矢之的,陷入被動。
所以還是得穩一穩,待伯父沈八達在京城真正站住腳,穩固權位,還有家中那六十畝特等赤根蘭、三十萬斤紫霞釀,以及生絲等等收穫變現,屆時沈家的財力與勢力必定再上層樓。
到那時再行雷霆之舉,方是萬全之策。
只要實力夠了,再怎麼險惡的風浪都壓得住。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一聲清越禽鳴。
一道灰影如電般穿破晨霧,朝沈天所在的山脊俯衝而下,落在沈天前方丈許處振翅懸停。
“尋蹤隼?”沈天眉頭微挑,認出這是聽風齋的靈禽,專用於向重要貴賓傳遞緊急情報。
他伸出手臂,將那尋蹤隼抓在手裡。
沈天解下它爪上綁著的一枚細小玉簡,神念微動,探入其中。玉簡中的文字瞬時投射於他的眼前,正是聽風齋主荊十三孃親筆:
“沈少鈞鑒:京城急變,謹此奉聞。
令伯御用監掌印沈公,日前因整頓財務、追繳虧空卓有成效,陛下於內廷當眾嘉許,賞賜有加,恩寵日隆,實為近年罕有。
然恩賞方降,風波接踵。昨夜宮中驟生驚變,雷獄戰王戚素問突現紫宸殿外,含怒出手,以‘寂滅神雷’之無上雷法,悍然轟殺東廠提督屠千秋,其勢驚天,宮闕震盪。隨後戰王與陛下及司禮監掌印蕭烈短暫交鋒,雖似負傷,仍化雷遁去,不知所蹤。
此事疑與年前‘丹邪’沈傲之殞關聯極深,內情晦暗,朝廷雖諱莫如深,然京城上下震動。
另有密訊稱,雷獄戰王遁走後因功體損耗過巨,疑似再度陷入沉眠,王府內外訊息封鎖極嚴。
屠千秋雖形神俱滅於雷光之下,然憑藉其佩戴之諸神恩賜‘七神護命’,竟於片刻後重塑形體,死而復生。
事後東廠所屬連夜大肆蒐羅固本培元、續脈凝神之珍稀丹藥,舉動異常,據此推斷,屠千秋雖形體得塑,然根基必已遭雷獄戰王重創,實力大損無疑。
尤值警惕者,沈公於昨日夜間赴衙署途中,竟在宮禁區域內遭身份不明之強徒埋伏刺殺!對方動用數十張四品‘碎星弩’,更有一品武修及二品法師聯手突襲,佈局周密狠辣。
幸賴沈公修為深湛,以‘神陽天罡’硬撼弩陣,更以‘煌日淨世真炎’力撼強敵,終驚動禁軍將領趕來逼退刺客。
刺客身份成謎,至今未能查清。
接連鉅變,朝野暗流洶湧,東廠因屠千秋受創而勢力暫挫,其黨羽及部分關聯朝臣卻異動頻頻,對沈公繼續深入清理御用監舊賬、裁撤虛高採購之舉,牴觸日益激烈。宮內宮外,各方勢力博弈日趨白熱化,山雨欲來之勢已顯。
風雲激盪,漩渦漸深。望少君洞察時局,早做綢繆,萬分珍重。
荊十三娘頓首”
這些文字就如道道驚雷,炸入沈天識海元神,讓他心神劇震,袖中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少主,怎麼了?”沈修羅發現沈天周身氣息驀然劇烈波動,面色也微微發白,不由眼含關切地看了過來。
一旁的沈蒼與蘇清鳶也察覺有異,紛紛投來詢問的目光。
沈天緩緩搖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無甚大事,京城來的些許訊息罷了。”
此時他握著玉簡的手卻微微用力,竟將那枚玉簡握成齏粉,從沈天指縫間簌簌落下。
沈天轉頭遙望京城方向,心緒深處波瀾起伏。
素問,她醒來了啊?
這個蠢女人,修的那個鬼功體,人都已經變成那個樣子了,還要去強闖那龍潭虎穴般的皇宮,去為他復仇。
——簡直蠢極了!
沈天心中五味雜陳,有擔憂,有悸動,有欣慰,還有難以形容的焦灼與緊迫感。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還有得儘快聯絡上素問!
她的那群王府幕臣不可靠,十個裡面至少有三個倒向了狗皇帝與諸神——
還有沈八達遇刺了?還是在宮中?這京城時局竟如此兇險?那狗皇帝行不行啊?
如此看來,他還是得加速籌集財力。
※※※※
同一時間,泰天府御器司內,一間陳設雅緻的值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