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只見他周身隱隱透出的沉暮之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散,蒼白的面色逐漸紅潤,肌膚之下彷彿有溫潤的流光緩緩流淌。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歡快地奔湧向他四肢百骸,所過之處,那些因常年積累丹毒器毒而淤塞滯澀,甚至枯萎壞死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貪婪地吸收著這充滿生機的能量,緩緩變得柔韌通暢。
更深層次處,那蟄伏在他五臟六腑、骨髓深處的頑固毒傷,也被這股精純藥力絲絲縷縷地中和、化去,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與舒暢感,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良久,墨劍塵緩緩睜開雙眼時,眸中已精光湛然,透著濃濃的欣慰與激動。
他長吁一口濁氣:“效果極佳!此丹之力溫和醇厚,生機沛然,確能小幅改善老夫體內沉痾,舒緩經絡淤塞,修復多年毒傷侵蝕之地,照此看來,憑藉此丹,老夫苟延殘喘,再多活個兩三年時間當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中更添一絲振奮:“更難得的是,藉此丹藥力鎮壓,老夫已可短暫與人動手,只要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便不會立刻損及根本壽元!”
墨清璃聽到這裡,頓時眼神一亮,眸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彩,她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沈天,目光灼灼,熠熠生輝,含著感激與驚奇。
蘭石先生則眨了眨眼,神色變得極其複雜,語聲喃喃:“如此說來,豈非意味著丹邪沈傲留下的另外兩張丹方,我等可能~可能也想得過於複雜了?”
沈天聞言,心中簡直哭笑不得。
他當初生怕墨劍塵年老遲鈍,理解不了高深丹訣,特意將這三張保命丹方用最簡單、最基礎、最直白的丹術名詞書寫註解,可謂掰開了揉碎了,就差手把手教了。
結果這兩人倒好,生生把這份入門丹師都能看懂的‘說明書’,腦補成了需要破解密碼的天書,自己把自己繞進了死衚衕!
不過墨劍塵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沉吟片刻,又從袖中取出另外兩張丹方,指著其中一張道:“孫婿,你再看這滅毒丹的丹方,其中提及‘需取三百年份以上腐骨靈花之花蕊,於子時陰氣最盛時採摘,輔以五品地心火蓮之蓮子三顆,以文武反覆淬鍊七次,取其清液,再融——’此步驟如此繁複,究竟是何深意?莫非是要以極陰花蕊中和火蓮至陽之氣,再經反覆淬鍊提取其中一點先天淨化之力?”
沈天強忍扶額的衝動,裝模作樣地凝神想了想,語氣平淡地解釋:“祖父想多了。腐骨靈花花蕊性陰寒,善吸附穢毒;地心火蓮蓮子性陽,蘊含生機火能。此步驟無非是利用二者特性,先以文火慢慢逼出花蕊的吸附之力與蓮子生機,再以武火猛烈煅燒,令其陰陽激盪,如此反覆七次,目的只是為了讓兩種藥力充分融合滲透,最終得到的清液便同時具備了‘吸附穢毒’與‘灼燒淨化’的雙重效驗,並無甚高深奧秘。”
“啊?竟是如此?”墨劍塵一怔,老臉微紅。
他不甘心地又指向另一張:“那這‘逍遙神化丹’丹方中言道‘需引九天清靈之氣,灌入千年溫玉髓心,輔以星辰砂三斛,以神念為引,勾勒虛空符印,震盪多次方成’,這‘勾勒虛空符印’又該作何解?莫非是需要極高深的神念修為,凝結虛空符文注入丹中?”
沈天搖了搖頭,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無奈:“祖父,那‘虛空符印’並非真要用神念去勾勒什麼複雜符文。其意是指煉丹師在投入星辰砂時,投擲的手勢、角度、力度需蘊含某種特定韻律,如同在虛空中畫符一般,目的是為了讓密度極高的星辰砂能均勻分散於溫玉髓心之中,避免結塊,確保藥力融合均勻。”
接下來,墨劍塵又不信邪地接連問了幾個關於其它輔藥君臣配伍、火候轉換的細節問題。
沈天皆對答如流,所言都是最基礎、最本質的丹道原理。
墨劍塵面色釋然之餘,也變得越來越苦澀,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他衝著身旁的蘭石先生尷尬一笑,笑容中滿是自嘲:“看來,你我確實是將這丹方想得過於複雜了,鑽了牛角尖,生生將簡單之事看得無比艱深。”
墨劍塵強行挽尊,喟然長嘆:“唉,這三十年來,老夫潛心研究的各家丹方不下千份,其中十之八九皆喜故作玄虛,言辭晦澀艱深,彷彿不如此不足以顯示其高妙,實是未曾料到丹邪沈傲竟會將這三張可以鎮滅丹毒,延壽續命的寶貴丹方,寫得如此滐@明白。”
蘭石先生聞言亦是搖頭失笑,笑容中頗有幾分唏噓與無奈。
回想這三日,他自己何嘗不是被那些看似滐@的字眼困住,陷入了知見障,結果卻是一場空。
沈天見此事已了,便再次提出告辭:“祖父,蘭石先生,既然丹已煉成,疑問已解,若無其他事,晚輩就攜清璃先行告辭了,晚輩在泰天家中尚有諸多事務亟待處理。”
墨劍塵卻立刻抬手阻止:“且慢!”
他揚聲道:“來人!”
門外侍立的兩名青衣小童應聲而入。
墨劍塵吩咐道:“你二人速去我私庫,將第七排架子上那個最大的暗金色長條盒子取來,小心些,那盒子頗沉。”
兩小童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合力抬著一個長約四尺、寬一尺餘的暗金色金屬盒回來,他們神色很吃力,可見那盒子果然十分沉重。
墨劍塵示意將盒子放在桌上,目光溫和,隱含笑意地看向沈天:“孫婿,今日你解開了困擾老夫多日的莫大疑難,更以此丹為老夫延壽數載,此恩不小,老夫向來不喜欠人情分,尤其還是自家小輩的,豈能沒有表示?”
他一邊說著,一邊親手開啟了那暗金盒子上的機括。
盒蓋開啟,頓時有一片輝煌卻不刺目的金輝流淌而出,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浩瀚、灼熱卻又帶著一絲玄奧時空波動的氣息。
只見盒內紅色絲絨襯墊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副手套。
這副手套造型極其華麗神異,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澤,彷彿以某種未知的神金整體鍛造而成,卻又柔軟貼服。
指節處鑲嵌著細密的赤色晶石,如同龍鱗般層層覆蓋,手背位置則是一輪凸起的,正在緩緩旋轉的日月合璧浮雕,日月之中各嵌有一枚鴿卵大小的寶石,一赤金,一銀白,不斷吞吐著精純的太陽太陰之力。
無數細若微塵的符文在手套表面生生滅滅,流轉不休,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墨劍塵輕撫著這副手套,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感慨:“此物名為‘日月經天’,乃是大日天瞳的核心部件之一,昔日一位隱世高人耗費重金,收集材料,求老夫為他定製此器。可惜,就在老夫剛剛將它煉製完成之際,便聽聞那人意外隕落於秘境之中。”
“此器以‘虛空神晶’與‘永恆炎金’這兩種一品神料為主材,耗資遠超百萬白銀,老夫只收了四十萬兩定金,自己反倒貼進去了五六十萬兩的工本,那客商的後人無力亦不願支付鉅額尾款,竟直言放棄,任老夫自行處置此物。”
他看向沈天,神色鄭重:“日月經天非但能令佩戴者臂力暴增,遠超同階,更蘊含諸多神妙:其上的日月晶石可汲取太陽太陰之力,化為攻防一體的‘日月神光’;只要你的力量足夠強,那指間龍鱗晶石便可撕裂所有護身罡氣;又因其融入了‘虛空神晶’,竟能在極小範圍內一定程度上扭曲空間,偏折攻擊,甚至~短暫延緩或加速自身周邊極微小區域的時間流速,雖然消耗巨大,難以常用,卻也神異之極。”
“然則,此器因用料太過頂級,蘊含的力量過於龐大暴烈,器毒反噬亦是極重,等閒武修難以承受,故一直閒置至今,未能轉售。”
墨劍塵上下掃視沈天,感知著他那如烘爐般旺盛磅礴、純正浩大的九陽天御真氣,以及那晶瑩剔透、蘊含著無限潛力的三十三節先天骨節,目光灼然:“但你不同。你修的是天下至陽至剛的《九陽天御》,更是童子功圓滿築基的純陽無漏之體,根基之雄厚遠超常人,體內丹毒器毒沉積遠比正常武修要低微得多,老夫料你,定能承受得住此器之毒!”
他隨後看向一旁因這厚贈而略顯驚愕的墨清璃,臉上笑容溫和:“小璃,你覓得了一位好夫君,這孩子不但天賦卓絕,心性沉穩,難得的是見識也很不俗,祖父甚為欣慰。
往後你二人當相互扶持,同心協力,嗯~還是早點生個孩子,才能光耀你們沈家門楣。”
墨清璃聽到祖父誇讚沈天,心裡不知何故,竟萬分的高興,比昨天父親誇她修為精進,煉器造詣更上層樓,還要更愉悅幾分。
可當她聽到最後這一句,卻不禁霞飛雙頰,神色嬌羞地垂下眼簾,心想祖父也真是的,怎麼能當著沈天和蘭石先生的面說這樣的話?三日前也是,大庭廣眾之下,一點都不顧及她的顏面。
她想了想,卻還是輕輕‘嗯’了一聲,聲若蚊蚋,眼角眉梢都含著難以掩藏的光彩。
第223章 聊表感激(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沈天三人自靜塵苑那清幽卻瀰漫著淡淡丹香的小院中走出,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謝映秋終是沒忍住,側過頭,一雙美眸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沈天,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般:“沈少,你是何時學了這般精深的煉丹術?我竟絲毫不知!”
沈天聞言,唇角不由微揚,神色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謝監丞真是貴人多忘事。不是你之前再三提點我,說蘭石先生乃丹道大家,尤愛提攜在此道上有些悟性的後輩,說我若能窺得門徑,展現些許天賦,必能更得他老人家青睞麼?”
他略作停頓,似在回憶,語氣輕鬆隨意:“我後來便抽空研習了一段時間,當時我還與你說過,丹道一途,看似繁複,實則基礎脈絡清晰得很,七品以下的丹藥煉製法門與相關藥理,我隨便學了學,便已完全掌握。怎麼,你不信?”
謝映秋與墨清璃聞言俱是一愣,下意識地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之色。
墨清璃心神微動,忽然想起一件在意了很久的事。
她清冷眸光看著沈天,帶著探究:“夫君,這幾個月我好幾次看到你去丹房,在那邊一待就是半日,語琴這幾個月煉丹,也時常遣人請你過去,有時也會留你在丹房小半日,這是何故?”
“這個啊,”
沈天笑著道:“我去丹房,自然是為煉丹,煉丹這事枯燥無趣,不過我偶爾也會出手煉一爐,至於語琴,是想讓我去指導她煉丹,她在丹道上的天賦,該怎麼說呢?實在一般的很,悟性也很差勁,好些七品以下丹藥的基礎配伍、火候把控問題,我反覆講解了她都搞不明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加之我去年在京城時,因伯父關係,得以進入御丹房翻閱了一些未曾流傳於世的孤本丹籍與秘方,她聽聞後很是稀罕,常來請教。”
他搖了搖頭,神色似很無奈。
墨清璃聞言眸光微閃,心想原來如此。
宋語琴近來丹術精進,屢有佳作,背後竟是沈天指點之功。
她就一直奇怪,宋語琴這幾年參研丹道都不得其門而入,怎麼最近幾個月突飛猛進?
墨清璃隨即又覺不對,想到了沈天曾委託她鍛造的組合符寶。
墨清璃旋即搖頭,那符寶似鼎非鼎,似爐非爐,後來也沒看見了。
墨清璃曾經問起,沈天回答說是古書上看到的玩意,與石鎖類似,是用來鍛鍊體魄,結果他發現被坑,已經將之丟掉了。
不過她這位夫君,確實是深藏不露——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只見蘭石先生匆匆自院內追出:“沈鎮撫留步!”
他追上三人後,清癯的臉上滿含驚奇,目光灼灼地落在沈天身上:“老夫竟不知,你于丹道一途亦有如此造詣!方才你對那三種丹方的剖析,句句切中要害,可絕非渿L輒止所能做到。”
沈天灑然一笑,停下腳步轉身執禮:“先生謬讚!昔日晚輩準備北天學派內試時,謝監丞曾提點過晚輩,說先生您不僅是武道大家,更是丹道泰斗,尤愛提攜在丹道上有悟性的後輩。
晚輩想著,若能在丹藥之道上略窺門徑,或許能更得先生青睞,便趁著閒暇時日,找了些丹經藥典研習了一番,自信已掌握七品以下所有丹藥的煉製法門與藥理。不過當時謝監丞並未相信,只當晚輩是少年心性,隨口誇耀。”
蘭石先生聽了,又狠狠瞪了謝映秋一眼。
不過正是這義女多嘴,才挖掘出了沈天的丹道天賦,能讓墨劍塵延命數載。
想及墨劍塵,蘭石先生暗暗嘆息,那些丹方也就只能讓墨劍塵延壽五年,在這期間維持戰力而已。
不過他對沈天所言‘掌握七品以下所有丹藥煉製法門與藥理’之語,卻心存疑慮。
此子天賦異稟不假,但丹道浩瀚,非一蹴可就。
這孩子實在太自負了,需知七品以下的丹藥雖屬基礎,卻也包含數千種靈材配伍、數十種煉藥手法,尋常丹師需耗費三五年苦功才能勉強掌握,沈天才學幾天,就敢說他能盡數掌握?
這不是向學之心,也不利於沈天未來成就。
他沉吟片刻,決意考校一番,便撫須開口,目光湛然:“既如此,老夫便考你一考,依《百草匯宗·性理篇》所載,‘紫須地龍’遇‘三陽草’則藥性相激,燥烈難控,尋常需以‘寒水石’中和。然若欲煉‘烈陽丹’,需保其燥烈之性,卻又需防止藥力爆散傷及丹元,當以何物為輔,既抑其爆,又存其烈?”
沈天聞言不假思索:“回先生,可取‘金焰苔’粉末少許。金焰苔性燥而黏滯,宛如熔金,能吸附包裹紫須地龍與三陽草激發的狂暴藥力,延緩其爆發之速,使其如地火奔湧,烈而不散,正合烈陽丹所需之‘持續熾燃’之意。《丹術精要·輔材奇用》中有類似案例記載。”
蘭石先生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又問:“那我再問你,《雲笈丹訣》有云,‘千結藤’汁液凝練時,易生‘滯澀之毒’,久服傷脈。然其又是‘通絡丹’主藥,不可或缺。除卻文中提及的以‘碧空靈露’反覆洗滌之法外,尚有何法可根除此弊,且不損其通達經絡之效?”
沈天略一思忖,從容道:“可在萃取千結藤汁液時,投入三顆‘無瑕玉珠’共同熬煉。玉珠性溫潤,能吸附汁液中滋生滯澀之毒的雜質,並以其溫和玉氣反哺,使藥液更顯清透純粹,通達之效反而更勝一籌。此法見於前朝宮廷秘錄《玉液丹經》殘卷。”
蘭石先生聞言,臉上訝色更濃,這兩個問題已頗為刁鑽,非深入鑽研藥理者不能答。他壓下心驚,丟擲最後一個關於實操的問題:“好!那煉製法門上,老夫再問你一題。煉製七品‘蘊神丹’時,最後一步‘凝丹收汁’,需以文火慢煨,同時不斷以丹訣震盪藥液,使其均勻凝聚。然此過程極耗心神,且對火候把控要求極高,稍有差池便前功盡棄。可有更穩妥之法,能降低此步驟難度,卻又不影響成丹品質?”
沈天微微一笑:“可在藥液將凝未凝之際,投入一小塊‘萬年冰芯’。此物極寒,遇熱則緩緩釋放寒意,能自然平復藥液因加熱而產生的躁動,使其自行緩慢均勻凝聚。煉丹師只需穩住基礎火候即可,無需時刻以丹訣強行干預。待丹成之時,冰芯亦會化為純淨元氣融入丹中,反增一絲清涼蘊神之效。此乃《北派藥藏》中所載的‘以靜制動’之法。”
三個問題答畢,條理清晰,引經據典,皆直指關竅。
謝映秋與墨清璃再次對視一眼,心中震撼難言。看沈天這應對如流、言之有物的模樣,他之前所說的‘完全掌握’,恐怕並非虛言!
蘭石先生默然片刻,長長吁出一口氣,看著沈天的目光已徹底不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欣賞與驚歎。
此子不僅在武道修行上天賦駭人,于丹道一途的悟性與見識,竟也妖孽至此!許多已入門多年的丹師,都未必能有他這般紮實而靈動的底蘊。
他心中對沈天的喜愛不禁又添幾分。
且這孩子人品也很不錯。
蘭石先生打聽過沈天的情況,知道沈天在泰天府雖有小霸王之名,跋扈霸道,張揚無忌,可他傲上而不欺下,且這孩子能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揭發金穗仙種案,就可知其本性不壞。
蘭石先前曾有過收沈天為徒的念頭,可此刻見沈天在丹道上的造詣已近乎比肩尋常六品丹師,竟有些自慚形穢——
他的丹道知識雖比沈天淵博,卻未必能如他這般觸類旁通、靈活哂茫糇屔蛱彀萑胱约合ハ拢峙轮粫⒄`他的天賦,浪費他的潛力。
何況沈天若想在北天學派走得更遠,就必須考取真傳弟子。
問題是學派上層盤根錯節,所有真傳名額早就被各大世家門閥壟斷,幾個北天學閥相互勾結,幾乎鐵板一塊,即便他聯合宮中的沈八達竭力咦饕参幢啬軐⒅硠印�
沈天想要躋身真傳,必是艱難無比,阻力重重。
念及此處,蘭石先生心裡倏地閃過一個念頭:或許~他可將此子引薦給自己的師尊?
他那位師尊修為深不可測,武道更是臻入化境,只是性情淡泊超然,早已寄情于山水之間,閒雲野鶴,逍遙自在,對學派俗務從不過問,亦極少再收弟子。
不知他老人家是否還願為這等良材美玉動心?以沈天這般驚才絕豔的資質,或許~真能令師尊破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務必尋個合適時機,先探探師尊的口風。
幾人各懷心思,行至墨府大門外,此處車馬儀仗早在半日前就已準備妥當。
不過因沈天有事耽擱,沈家一眾部曲都已散開,在墨家的屋簷下或坐或臥,唯有沈蒼與沈修羅二人,還有沈天的十個親衛官,背脊仍舊如標槍般挺直,肅立於墨家大門外。
沈天還看到墨樂辰與舒楚妍夫婦二人,也候在門口處。
墨樂辰看到一行人走出來,當即快步上前,先是鄭重無比地向蘭石先生深深一揖:“先生大恩,樂辰沒齒難忘!家父之事,全賴先生鼎力相助!”
他又轉向沈天,用力拍了拍沈天的肩膀,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紅:“好孩子!好女婿!今日若非有你,父親他——唉!我真不知該如何謝你才是!”
他剛才從報訊的侍童口裡聽聞了靜塵苑之事,得知墨劍塵可以再延壽數年,驚喜到無以復加,特意放下手邊諸多事務,趕來相送。
蘭石先生連忙側身避讓,連連擺手,面露慚色:“墨家主萬萬不可如此!老夫實不敢居功。今日能成丹,全賴令婿沈天慧眼如炬,洞悉關竅,一語點醒夢中人。老夫與墨老鑽研數日不得其法,倒是險些誤了大事。”
沈天則神色謙遜的微一躬身:“岳父大人言重了,小婿不過是恰好看過幾本雜書,見祖父與先生爭論不休,便忍不住插了幾句嘴,其實二位疑難之處,在那些丹道基礎典籍中皆有記載與詳解。
即便沒有小婿多嘴,以祖父與蘭石先生之能,多加揣摩試驗,假以時日也必能豁然開朗,成功煉出靈丹。”
“誒~賢婿不必過謙,”墨樂辰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機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若非賢婿精通丹道,即便遇到此事,也未必能點破關鍵,為表墨家的感激之情,老夫備了一份薄禮,還望賢婿不要推辭。”
他頓了頓,對身旁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那管家會意,立刻命人將早已準備好的十幾輛馬車推了出來。
墨樂辰指著那些馬車,對沈天笑道:“聽聞你來時,家中堡寨剛遭襲擊,損失不小,正需加強武備。岳父我這裡備下了一份薄禮,聊表感激之情,你定要收下,切勿推辭!
這裡有三百套八品‘磐山重鱗甲’,三百面八品‘磐山塔盾’,三百柄八品‘四百鍊碎山鐧’,另有六百面八品‘磐金盾’,還有一百張七品‘裂風弩’,望能助賢婿看家護院,穩固沈家防務!”
沈天一聽,心中不由暗吸一口涼氣,險些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磐山重鱗甲、磐山塔盾再配上那四百鍊的碎山鐧,乃是軍中重甲步卒的核心套裝,防護力與破堅能力極強,一套全新的市價高達四千五百兩紋銀!
那磐金盾用料紮實,面積較大,也價值不菲。至於七品裂風弩,更是軍中利器,一張全新的便要一萬二千兩白銀!
岳父這份‘薄禮’,總價值怕是超過二百萬兩雪花銀!手筆之大,讓人咋舌!
沈天當即收斂心神,神色驚喜感激的深深一揖,語氣無比論矗骸霸栏复笕撕褓n!小婿——小婿實在是感激不盡!這批軍械於沈家而言,真乃雪中送炭!岳父大人解我燃眉之急,此恩此情,沈天與清璃必銘記於心!”
他心中已是樂開花,正愁崔御史給的那麼多兵額沒有好軍械可用呢!這簡直就是想要瞌睡就來了枕頭。
這一趟修山之行,不僅將赤煉火髓晶賣出了高價,得了墨家定製符寶和派遣煉器師的承諾,獲贈了‘日月經天’手套,臨走竟還有如此厚重的意外之喜!當真是賺得盆滿缽滿,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