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崔天常手書”
沈天沒想到崔御史的回信竟來得如此之快,且內容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沈天是獅子大開口,想著對方會落地還錢,結果這位崔御史幾乎全盤接受了他的條件,除北司靖魔府兵額之外,悉數照準,竟然還直接撥付給他十六臺虎力床弩!
沈天指節輕叩信紙,心中暗忖,崔御史這該有多急?又是因何事,需要呼叫這麼多兵員?
他沉吟片刻,當即重新鋪紙研墨,筆走龍蛇,寫了一封回信,先是感謝崔御史信重,表示必當竭盡全力,儘快著手擴軍事宜,不負所托。
這封信交給赤焰靈隼帶走後,沈天又喚來門外侍女,吩咐道:“傳我侍女沈修羅來見我。”
他開始寫另一封信,讓秦柔即刻著手擴軍,先招募一千二百人,需得嚴格把關,挑選家世清白、身體強健者,待他與修羅回去後,再從中篩選精銳,填補新批的兵額。
此時沈修羅一身勁裝,快步走入屋內,躬身行禮:“少主喚屬下前來,有何吩咐?”
沈天遞過信箋,語氣嚴肅,“你即刻將這封信,交給金翎銀霄帶回沈堡。”
那隻金翎銀霄還沒有飛走,由沈修羅與沈蒼二人負責照料餵養。
“諾。”沈修羅抬手領命,正準備退出去,便聽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以及墨清璃清冷的通報聲:“夫君,父親與幾位長老前來拜訪。”
沈天聞言挑眉,起身開門,隨即看見老丈人墨樂辰站在門外,墨清璃則神色略顯異樣地跟在一旁。
他們的身後則是三位氣度不凡的老者。
沈天認出這三人正是墨家的三位長老,今日大壽的午宴晚宴,他與這三人見過面說過話。
左手邊一位,身著深青綬絲長袍,面龐清癯,目光溫潤深邃,氣息沉靜如淵,乃是墨家大長老墨劍雲。
居中者身材高大,面色紅潤,鬚髮雖白卻根根硬挺,著一身利落短襟迮鄣模耸嵌L老墨劍天,他手掌寬厚,指節粗大,隱隱有金屬光澤流動。
右手邊一位則是一位穿著樸素灰布長裙的老嫗,她銀絲綰髻,插著一根素雅的玉簪,面容慈和,眼神卻銳利如針,乃是墨家三長老墨林氏。
墨樂辰與沈天見禮過後,也不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聽說賢婿手中,還有六塊可煉‘天鑄神工’的赤煉火髓晶?”
沈天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心知敲竹槓的時機到了。
他得了那幾塊赤煉火髓晶後一直秘而不宣,一來是財不露白,沈家因三條靈脈已處在風口浪尖,他不想再引來更多覬覦,增加更多變數;二來這等稀世靈材,也只有在墨家這等頂尖煉器世家手中,才能真正體現出其價值,賣得上好價錢。
他目光狀似無意地掃向一旁的墨清璃。
墨清璃面上神色清冷,纖長的手指卻在身側給沈天比了個手勢。
那是與沈天約好的暗號,意思是墨家確急需此物,奇貨可居,儘管開口。
墨樂辰與三位長老也發現了墨清璃的小動作。
墨樂辰不以為意,三位長老臉色卻都微微一黑,心知今日是定要出血了。
清璃這孩子,果然是站在夫家那邊的,她深知墨家虛實,也就意味著沈天早將墨家的褲兜看得明明白白。
沈天心下大定,面上卻是一聲苦笑:“岳父大人,三位長老,實不相瞞,小婿手中確有六塊赤煉火髓晶,都是尺許方圓、毫無雜質的晶塊——”
他說到這句,墨家眾人都神色一振,互視了一眼。
幾人眼裡都藏著喜色。
沈天則繼續道:“此物罕見之極,也得之不易,為了這幾塊石頭,小婿與清璃在九罹神獄中幾經兇險,險些丟了性命,原本我是想留著到京城賣個好價錢——”
他話音未落,就被二長老墨劍天插言打斷:“行了!你是清璃夫婿,豈能不知此物於我等煉器師而言何等珍貴?你拿到京城去,是能賣個好價錢,可也絕不會高過我墨家,不妨爽快些!賢侄婿你開個價!只要不是太離譜,我墨家絕不還價!”
大長老墨劍雲也撫須笑道:“賢侄婿,赤煉火髓晶於我等而言,確是神物,估計清璃已對你說過,我們墨家有數人等著此物煉造天鑄神工,若賢侄婿能將此寶盡售我家,墨家上下皆感大恩,價錢方面,必不讓賢侄吃虧。”
三長老墨林氏則眸光銳利:“銀錢、丹藥、或是定製符寶,武道典籍,只要我墨家拿得出手,皆可商量。”
沈天聞言卻還是沉吟片刻,這次才終於開口道:“既然三位長老與岳父大人對這赤煉火髓晶如此看重,小婿若再推辭,便是不近人情了,這樣吧,三百四十萬兩現銀,我可將這六塊赤煉火髓晶全數轉手。”
墨樂辰心裡想三百四十萬兩這價格高是高了點,但也可以接受,可他隨即感應到三位長老的目光,只能苦笑:“賢婿,你這三百四十萬兩的開價,未免也太高了。”
大長老墨劍雲也搖了搖頭:“賢侄婿,目前這個尺寸的赤煉火髓晶,市價約是四十萬兩一枚,你看二百四十萬兩如何?這已是墨家能立刻動用的最大數額了。”
沈天聞言就看了二長老墨劍天一眼,意思是你剛才不是說不還價麼?
墨劍天神色尷尬,心想我說的是隻要不是太離譜,就絕不還價!可你開的價委實高了點。
沈天隨即一聲輕笑:“大長老久居青州,熟知世事,豈能不知天鑄神工的主材在青揚二州已絕跡多年,早已有價無市。
且我手中這六塊赤煉火髓晶,不僅尺寸達標,還有一定冗餘,更難得的是質地純淨無比,毫無雜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這點你們可以問清璃,小婿也可以用人品擔保!小婿若將之送往京城拍賣,六塊拍出三百八十萬兩以上,絕非難事。”
更何況此物於墨家而言意義非凡,墨家許多器物都需‘天鑄神工’才能煉造,還有十二門家傳功體與輔修秘法,要配合‘天鑄神工’才能修行,其價值又豈是尋常金銀所能衡量?
“賢侄婿此言倒也不虛。”那是三長老墨林氏,她面色沉靜:“可你若拿去京城的拍賣行,至少要被抽兩成佣金,且其中還有諸多風險,不可不慮,三百四十萬兩委實太高,幾乎要掏空我家小半銀庫,影響我家資金流轉。
不如這樣,二百四十萬兩,此外我墨家再額外加贈三箱‘深海寒鐵’。此乃煉製三品符寶的頂級輔材,價值不菲,且市面上極難尋覓,足以彌補那一百萬兩的差價,賢侄意下如何?”
“深海寒鐵確是佳品,”沈天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然並非我沈家眼下急需之物。我沈家根基初立,強敵環伺,缺的是能即時提升家中實力與底蘊之物。”
他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老丈人與二長老墨劍天,“墨家煉器手藝獨步天下,小婿有個提議:二百四十萬兩現銀,此外墨家需答應未來為我沈家定製十二件三品符寶,十二件四品符寶,種類由我指定,且一旦下定,墨家得優先給我煉造;
且我夫人的‘神璃堂’初建,亟需經驗豐富的煉器師坐鎮指導,請墨家派遣兩名六品等級的煉器師,常駐神璃堂三十年,其間薪俸由我家承擔,若應此三項,這六塊赤煉火髓晶,沈天即刻奉上,絕無二話。”
墨樂辰聞言眉頭緊緊鎖起,面露難色。
這條件比那三百四十萬兩紋銀更讓人為難——
需知一件三品符寶的定製價格,一般都是十萬兩起步。
他自己倒是願意,有心扶持七女與女婿,不過這三位長老未必會同意。
墨樂辰心裡很無奈,自從他父親致仕,壽元將近,長房在族中就權威大降,什麼事都得與其他幾房商量著來。
“父親!”一直靜立一旁的墨清璃適時開口,聲音清冷卻條理清晰,“派遣煉器師入駐神璃堂,看似墨家付出,實則亦有回報,我神璃堂背靠沈家三條靈脈,資源充裕,墨家煉器師在此歷練,技藝可精進不說,日後家族若有需大規模煉製的符寶部件,亦可藉助神璃堂的工坊與靈脈之力,諸位需知,那是火,土,木交纏之靈脈,世間罕見,可謂互惠互利。”
墨家三位長老聞言神色微動,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墨樂辰見三位長老均已意動,又想到京城裡面那位即將晉升二品的沈公公,於是慨然一笑:“好!就依賢婿所言!二百四十萬兩現銀,墨家會盡快籌措!十二件三品符寶,十二件四品符寶墨家接下了!兩位六品煉器師,這月便隨你們前往泰天,入駐神璃堂!”
“岳父大人爽快!”沈天臉上綻出真摯的笑容,起身拱手,“既如此,那六塊赤煉火髓晶,待銀貨兩訖之時,便即刻奉上。”
第220章 人怎麼能這麼蠢?(四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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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在清幽僻靜的迩飯@後院。
此處晨暉格外清透,青石板路被灑得發亮,兩側翠竹疏朗,風過樹葉響如陣陣絮語。
中央空地上,沈天一身玄色勁裝,衣袂獵獵,周身已騰起淡淡的赤金光暈——這正是九陽天御真氣流轉的徵兆。
墨家壽宴已畢,墨家賓客與幾位連襟俱已告辭離去,正適合他放開手腳,修行武道。
他自懷中取出一隻白玉瓷瓶,拔開塞子,看也不看便將其中二十顆龍眼大小,隱泛三彩雲紋的“三煉凝真丹”盡數倒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如同吞下二十輪微縮的烈陽,磅礴浩蕩卻又溫和醇厚的藥力瞬間炸開,化作滾滾洪流湧入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氣海,被早已飢渴難耐的九陽天御功體瘋狂吞噬。
沈天閉目凝神,周身氣息沉凝如淵,全力咿D玄功,引導這海量藥力衝擊那第三重中期的關隘。
轟!
他體內那本就浩瀚如海的九陽真氣瞬間被引動,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奔湧咆哮!
丹藥之力化作無盡純陽天火,自丹田而生,席捲周身經脈穴竅,每一寸真氣都彷彿被投入了天地洪爐,經受著最為酷烈的灼燒與煅煉。
與此同時,他身後虛空劇烈扭曲,三輪煌煌大日真形自行顯化,呈天地人三才陣勢懸照,光芒萬丈,至陽至剛的熱力如同煉獄熔爐,灼燒得周遭空氣都微微扭曲。
其中前兩輪大日早已凝實無比,如同真正的太陽星核,散發出無盡光熱。
而那第三輪大日,原本相較前兩者還略顯虛幻朦朧,此刻在磅礴藥力的瘋狂灌注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清晰!
其內彷彿有赤金色的液流在奔騰湧動,表面億萬符文生滅不定,噴薄出的日珥更加狂暴熾烈,散發出的光熱與威壓急劇攀升,迅速追近前兩輪的層次,煌煌神威,令人不敢逼視!
三輪大日真形交相輝映,共振共鳴,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將沈天徽衷谝黄瑹胧⒌某嘟鸸鈺炛小�
片刻之後,那第三輪大日終於徹底穩定下來,與前兩輪一般無二,再無虛實之分!
九陽天御第三重中期,成!
沈天緩緩睜開雙眼,眸中赤金神光流轉,如同熔金,周身澎湃的氣息漸漸斂去,更顯深邃內斂。
此時他又低喝一聲:“起!”
霎時間,他肩背處赤金罡氣洶湧奔騰,轟然凝實,竟再生出兩條筋肉虯結,與他本體一般無二的罡力手臂!
與此前相比,這新生的罡力手臂愈發凝實厚重,肌膚紋理清晰可見,指甲鋒銳如刃,通體流淌著熔金般的熾烈光輝,再無半分虛幻之感,與真實血肉手臂幾乎無異。
更令人驚駭的是,隨著他心念微動,身後罡氣再聚,赫然又凝出一顆與他面容一般無二的頭顱!
四目同時睜開,眸光如電,顧盼之間神威凜凜,一股洪荒巨獸般的兇悍氣息瀰漫開來,壓得周遭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四臂雙頭神通》第二重,成!
沈天心意相通,四臂同時舒展。
那兩隻新生的罡力巨臂猛地探出,五指賁張,一把抓住早已備在院角的兩隻巨大石鎖。
那石鎖黝黑沉重,乃是以密度極高的玄鐵石整體雕琢而成,每一隻都重達十五萬斤!
罡力手臂肌肉墳起,赤金光華大盛,穩穩將兩隻龐然巨物提起,舉重若輕,甚至還在空中舞出了幾朵花出來,帶起沉悶駭人的風壓,呼嘯作響,地面微顫。
其力量、靈活性,竟已與他苦修多年的血肉手臂不相上下!
沈天四目之中同時閃過滿意之色,這《四臂雙頭神通》修至第二重,不僅雙臂之力暴漲,更與混元珠隱隱呼應,罡氣咿D間圓融無礙,自成迴圈。
他心念微動,那顆罡力頭顱亦隨之頷首,四目精光熠熠,洞察周身細微變化,對真氣的掌控愈發入微,彷彿真有雙腦同撸衲畋对鲋小�
沈天隨後暗歎了一聲,這三轉凝真丹對他的效果又弱了一些,只餘八成。
幸在凝真丹的中和驅除藥毒之能,沒有衰減太多,還保持九成半上下。
就在這時,院門處傳來輕盈腳步聲,墨清璃與謝映秋聯袂而至。
今日墨清璃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月白襦裙,外罩湵碳喴拢嘟z簡挽,更顯清麗。謝映秋則依舊是一身御器司官袍,英姿颯爽。
二女見到院中沈天那四臂雙頭、手提如山石鎖的駭人形象,雖早有心理準備,仍不禁微微一怔,眼中掠過震撼之色。
墨清璃定了定神,清聲道:“夫君,行裝皆已打點妥當,車馬也已在府外等候,該去向父親、母親還有祖父大人辭行了。”
謝映秋也介面笑道:“沈少還是收了這神通吧,你這般模樣,都把那些侍女嚇壞了。”
沈天聞聲四臂同收,罡力頭顱與一雙罡臂化作流光沒入體內,那兩顆沉重石鎖被他輕輕放下,地面微微一震。
他氣息收斂,恢復常態,走到二女面前,目光灼熱地看著墨清璃清冷的眉眼。
他這三天對與墨清璃同房一事,其實是存了幾分期待的。
豈料第一晚,墨清璃便以陪伴母親為由,宿在了岳母院中;第二晚,又說要與幾位嫡親姐姐研討煉器秘要,敘話離別之情,竟是秉燭夜談,徹夜未歸。
直至昨夜,墨清璃或許自覺過分,方才回房安歇。
不過這一夜,墨清璃倒是對他說了實話,坦言心結。
沈天對昨晚記憶猶新,紅綃帳內,墨清璃背對著他,聲若蚊蚋:“夫君,不是我不願意與你同床,只是因你我此前關係,你終究曾是我小叔,我~我一時難以轉圜,心中總有壁壘,望你能容我些時日,可好?”
可她不說這話還好,說了之後,反似一根羽毛輕輕搔過沈天心尖,讓他期待之意更濃了幾分。
沈天眼見墨清璃耳根微紅的偏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不由莞爾,微微笑道:“有勞夫人與謝監丞費心,我先去換身衣物,這就來。”
他略作洗漱,換了一身簇新的官袍,這才隨墨清璃一起至墨樂辰與舒楚妍處辭行。
廳堂內,墨樂辰與夫人早已等候多時。
沈天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言辭懇切:“小婿在府上叨擾多日,承蒙岳父岳母關懷照拂,感激不盡。今日拜別,望二老保重貴體。”
言語間從容得體,氣度沉凝。
墨樂辰撫須頷首,眼中滿是讚賞:“賢婿不必多禮,一家人何須客套,日後得暇,常帶清璃回來看看。”
他這三天看這女婿,真是越看越滿意,沈天年紀雖輕,卻天賦異稟,處事沉穩老練,更兼背靠內廷大璫,前程不可限量,比之他的兄長沈隆還要強上三分,怎麼先前就沒發現?
舒楚妍則拉過女兒的手,細細叮囑:“璃兒,回去後定要照顧好自己,與天兒和睦相處,若缺了什麼,或是受了委屈,定要傳信回家。”
她話說到一半就紅了眼圈,語聲哽咽,說完後更覺不捨,抬手為墨清璃理了理本就整齊的衣襟,慈愛之情溢於言表。
墨清璃也鼻子發酸,輕聲應了:“女兒省得,母親放心。”
沈天在一旁自然接話:“岳母大人放心,小婿定會悉心呵護清璃,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他語氣真眨抗鉁睾偷乜聪蚰辶В凵癖M顯關愛。
墨樂辰夫婦見狀相視一笑,心中更是寬慰。
當初迫於家族壓力與形勢,二人不得不同意墨清璃再嫁,卻一直有愧於心。
且沈天在泰天府名聲不好,加上墨清璃之前來信急切提出合離之事,讓他們心裡更加不安,生怕女兒所託非人,受了委屈又不便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