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他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內腑已受震盪。
“結陣!氣血相連,助少主一臂之力!”秦柔清冷的聲音第一時間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率先咿D功體,引動自身從六品副鎮撫的官脈之力。
周圍驚魂稍定的部曲家兵們聞令,立刻強忍痛苦不適,依平日操演,迅速以符寶兵甲與官脈為媒介,勾連氣血功體。
雖在魔念干擾下難以結成完美軍陣,但數百人的氣血元力依舊如同溪流匯海,透過軍陣聯絡,源源不斷地加持向沈天!
沈天周身官脈金身的光芒頓時又熾盛了幾分,身後巨人真形也穩固少許,竟硬生生在那滔天魔唸的碾壓下,再次穩住了陣腳!
此時窟道之內的景象又詭異又宏大又驚心!
一邊是無形卻磅礴恐怖、源自遙遠之地四品妖魔的冰冷魔念,如同暗黑天幕不斷壓下;一邊是沈天集合數種功體、官脈金身、軍陣氣血與無敵意志顯化出的金色血焰巨人,頭頂雙日,眉心燃瞳,煌煌赫赫,頑強地抵住那無邊黑暗!
兩股力量在虛空激烈對抗,碰撞處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精神層面的風暴颳得眾人心神搖曳,修為稍弱者幾乎無法直視。
時間一刻一刻地流逝,沈天的臉色愈發蒼白,身體微微顫抖,顯是消耗巨大,元神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
但他目光依舊銳利如初,其中燃燒的決絕意志未有半分減弱,如同亙古磐石,任你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他的九陽天御,他的混元珠與雙功體給了他十足的底氣!
沈天的氣血元力消耗確實極大,卻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嗯?”噬魂君精神衝擊出現了波動,語聲中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與惱怒。
它未曾料到,一個區區八品武修,意志竟頑強堅韌至此!
“螻蟻撼樹,徒勞無功!”
噬魂君試圖加大力度,卻在這霎那,其神念波動微現間隙。
它神念遠距降臨,本就損耗巨大,久攻不下,後繼已漸顯乏力,此時它意圖加大力量,反倒出現了破綻。
沈天眼中也猛地爆發出璀璨神光!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他傾盡所有力量,催動了眉心大日天瞳的法器神通!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純粹到極致、蘊含著無上破邪真意的金焰神光,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晨曦,又似審判世間的最終神罰,自他眉心天瞳中轟然爆發,直射而出!
這神光並非射向實體,而是直接撞入了那凝聚的魔念核心!
“滋啦——!”
金芒與神念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如同冰水澆在烈火上。
噬魂君的神念如同被點燃的黑布,瞬間被金芒灼燒出一個大洞,陰冷的氣息急劇消散。
沈天趁機發力,身後血色巨人與大日真形同時向前推進,金焰洪流如同潮水般湧向神念殘餘,將其層層包裹、淨化。
“啊——!”
遙遠之地,傳來噬魂君一聲痛苦與驚怒交織的咆哮!它的神念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傷,瞬間收縮潰散了大半!
沈天亦是身軀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面色鐵青,氣息稍稍萎靡。
發動這絕強一擊,還是讓他付出了些許代價。
但沈天終究是撐住了,並未倒下。
“不可能!”噬魂君的咆哮聲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堂堂四品妖魔領主,竟無法壓垮一個八品人類武修的元神!甚至被對方擊退擊傷?
“區區八品——安能傷我神念?!”
怒恨交加之下,他並未立刻收回神念,反而將殘餘的神念之力凝聚成一股,洩憤似的四面衝擊掃蕩,如同狂風般橫掃整個洞窟!
那神念過處,巖壁震動,碎石簌簌落下,部曲家兵們再次發出痛苦的悶哼,不少人又要跪倒在地。
而就在神念掃過墨清璃時,噬魂君卻突然發出一聲驚咦,神念瞬間凝聚成一雙血色巨眼,死死鎖定了墨清璃的方向。
“啖世之種!”噬魂君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通過神念直接傳遍洞窟,“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一枚啖世之種!”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噬魂君突然發出一陣狂笑:“這裡居然還有一個‘啖世之種’!哈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那殘餘的所有魔念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湧向墨清璃。
墨清璃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沒明白那‘啖世之種’意味著什麼,便覺頭顱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護身罡氣與元神防禦在那凝聚的魔念衝擊前形同虛設,哼都未哼一聲,嬌軀一軟,便向旁倒去。
在她昏迷的瞬間,其體內一股詭異的魔息煞力驟然爆發,如同決堤般洶湧而出,在她周身縈繞不散。
“啖世之種?”沈天瞳孔微收,他將體內傷勢置之不顧,身形如電般衝了過去,在墨清璃即將落地的剎那,穩穩將她抱入懷中。
一接觸到墨清璃的身體,沈天便面色劇變!
他感覺一股極其狂暴混亂的魔氣正在她體內瘋狂竄動,與她本身的冰寒真元劇烈衝突,還有一股熾炎之力從她體內深處爆發。
其元神更是沉寂晦暗,正在被某種強大力量侵蝕!
第195章 清璃的絕望與婚禮(一更)
“啖世之種——”
沈天低聲喃語,眉頭擰成川字,他早察覺墨清璃身上有隱晦魔息,卻從未想過會是源自這位魔主。
可她究竟何時接觸的啖世主?又怎會無聲無息地成了所謂的“啖世之種”?
沈天心中霎時被無數疑問填滿,卻不及細思,立刻將墨清璃平放在馱車之上,一品神念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細緻入微地掃過她的全身。
這一探,更是令他心頭劇震。只見墨清璃原本冰肌玉骨的肌膚之下,竟隱隱透出無數細密如蛛網般的暗紅色絲線,它們似有生命般微微蠕動,正自內而外地蔓延。
這些血絲所過之處,血肉生機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異化,甚至出現了一絲詭異的“自噬”現象——她的部分肌體細胞竟在瘋狂地吞噬周圍的正常組織,轉化為一種充滿貪婪與毀滅意味的邪異能量。
這絕非尋常魔氣侵蝕,是更深層次、更本質的汙染與蛻變。
秦柔與沈蒼等人已閃身圍攏過來,看到墨清璃這般模樣,無不色變。
宋語琴甚至忍不住驚撥出聲:“怎麼會這樣?!”
墨清璃先前一直表現正常,氣息清冷純淨,絲毫沒有被魔染侵蝕的跡象,怎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還被噬魂君說是’啖世之種’?
啖世主?那可是傳說中極其古老而恐怖的邪神,以萬物貪慾與毀滅為食,其力量詭異莫測,侵蝕性極強。
墨清璃何時被啖世主魔染了?
食鐵獸也湊過大腦袋,圓眼睛裡充滿了困惑與擔憂,低低嗚咽了一聲。
沈天無暇向他們解釋,也無需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震盪的元神,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九陽天御,開!”他低喝一聲,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赤金色的煌曜光明鎧光華大放,身後虛空扭曲,兩輪輝煌璀璨的大日真形再次煌煌凝現,光芒萬丈,熱浪灼空!
至陽至剛的九陽天御真氣奔湧如沸,將周遭的陰冷魔氣瞬間驅散排空。
他雙手結印,磅礴純陽元力匯聚於掌心,化作一道複雜玄奧、蘊含著狂暴熾烈與碎滅真意的符印——正是狂陽碎滅印!
印成瞬間,他身後那尊暗金血色的巨人真形彷彿與之呼應,變得更加凝實威猛,雙日懸頂,威勢赫赫,將沈天映襯得如同降世神人。
“滅!”沈天沉聲冷喝的同時,將這凝聚了至陽碎滅之力的手印,穩穩按在墨清璃的眉心之上!
“嗡——!”
純陽熾烈的力量如同洪流般湧入墨清璃的識海,試圖滌盪那侵蝕她元神內肆虐的魔息。
可剛一觸及墨清璃的元神,沈天便覺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反撲而來,如同跗骨之蛆般纏上他的真元。
——那是啖世主的意志,混雜著噬魂君遠端降臨的神念,二者交織,如同兩張巨網,正瘋狂侵蝕墨清璃的元神。
墨清璃的識海元神已陷入一片混亂,啖世主的力量化作無數漆黑觸手,纏繞著她的元神本源,試圖將其拖入無盡黑暗;噬魂君的神念則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沖刷她的意志,要將‘啖世之種’徹底啟用。
墨清璃的元神靈光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眼看就要被徹底吞噬。
他的至陽之力雖能暫時遏制、灼燒這兩股邪力,卻難以在不對墨清璃元神造成重創的前提下將其根除,尤其是那跗骨之蛆般的啖世主意志,彷彿已與她部分元神產生了詭異的融合。
沈天不由眯了眯眼。
墨清璃的魔染之深遠超他的預計,她應該是撐了很長時間,以至於啖世主的魔力與墨清璃的元神交橫綢繆,讓沈天無法梳理釐清。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沈天心念電轉,猛地抬頭看向一旁的沈修羅:“修羅,你現在應該能用‘水月映象’?立刻施展,用你的法器,將我與夫人的心神拉入你的鏡中幻境!”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詫異地看向沈修羅。
‘水月映象’乃是法器鏡花水月的核心神通,玄妙無比,可以生成映象戰鬥,也能映照心神,構建幻境,甚至干涉現實。
沈修羅如今才七品修為,按理說絕無可能駕馭如此神通。
沈修羅卻毫不猶豫地點頭,清麗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可以一試!”
這幾個月來,她與少主時常切磋,少主總是明裡暗裡地指點她對幻術、心神的哂茫磳⒄莆铡缎熳兇蠓ā放c《幻月流光斬》的武道真意。
她本就天賦異稟,又有半妖血脈加持,對自身本命法器的理解也已遠超當前修為境界。
尤其近日得到了法器的第二個部件‘神心鏡甲’後,與“鏡花水月”的契合度大增,已能勉強發動神通‘水月映象’!
沈蒼聞言大急:“少主!不可!這可是涉及啖世主和噬魂君的心神侵蝕,兇險萬分!稍有不慎,您也會被拖入無盡深淵!”
在他心中,主母固然重要,可少主才是沈家的支柱!沈天的安危重於一切。
“我知道風險!”
沈天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但若夫人被啖世主的力量染化,引來啖世主意志降臨,我們這裡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放心,我有萬全把握!老沈,你與琴兒替我護法,絕不能讓任何外物打擾!柔娘指揮所有人繼續向窟道出口撤離,保持警戒!修羅——動手!”
見沈天心意已決,沈蒼只得咬牙應下,與宋語琴一左一右護在沈天和墨清璃身旁,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隊伍也在秦柔的指揮下再次行動起來,加快速度向出口移動。
沈修羅不再猶豫,眼眸中瞬間泛起迷離夢幻的七彩光華。
她身後虛空扭動,一頭通體覆蓋著月華般銀輝,眼眸淡金,身後五條狐尾如同孔雀開屏般舒展搖曳的巨大玄狐虛影,驟然顯化!
正是沈修羅的武道真韻結合自身特殊血脈化出的五尾玄狐真形!
沈修羅雙手隨即在胸前結出一個極其繁複玄奧的印訣,懸浮在她身前的本命法器‘鏡花水月’嗡鳴震顫,鏡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盪漾起層層漣漪,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心神異力瀰漫開來,將沈天和墨清璃徽帧�
“水月映象,開!”
隨著沈修羅一聲輕喝,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角甚至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強行催動遠超自身境界的法器神通,對她造成了極大的負擔。
——但幻境已成!且她的‘靈源歸墟’,在源源不斷的給她提供元力。
沈天只覺心神微微一蕩,眼前景象驟然模糊、變幻。待他重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處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這是沈家大宅,是‘沈天’繼承家主之位前居住的西偏院。
院落格局依舊,卻瀰漫著一股陳腐、陰冷的氣息,陽光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過濾,顯得蒼白無力。
這裡的老槐樹、牆角的石磨,甚至窗臺上那盆枯萎的吊蘭,都與‘沈天’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推開院門走出,迎面卻看見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那竟是沈天的兄長,早已死去的‘沈隆’!
沈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面容與記憶中無異,可臉色卻蒼白得如同死人,眼神空洞呆滯,周身散發著濃郁的死氣與一股極不協調的邪異波動,彷彿一具被強行灌注了邪力的傀儡。
他僵硬地抬起手,指向沈天,用一種乾澀、呆板,卻又充滿了無盡怨恨的語聲道:“滾!滾回去!不要去那邊——!”
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精神衝擊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向沈天湧來,試圖將他逼退,趕出這片幻境。
沈天心神穩固,如山嶽般巋然不動,輕易化解了這股衝擊。
他凝神看著眼前這詭異的‘沈隆’,心中疑竇叢生。
沈隆已死了一年多,屍骨早寒,為何會出現在墨清璃的心神幻境中?
啖世主的事情,怎麼還與沈隆有關?
‘沈隆’的精神衝擊無效,身體就猛地一陣扭曲,化作了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受到召喚般,朝著沈家宅院深處的主宅方向飄蕩而去。
沈天眉頭緊鎖,回味著沈隆的話。
這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