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劈柴開始 第40章

作者:小刀鋒利

  身上全都掛彩、血跡斑斑的眾人,此刻看向沈煜的目光充滿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敬畏。

  此時此刻,哪裡還能不明白,他們先前沒放在眼裡的外門“新嫩”,是個深藏不露的頂尖高手!

  其兇殘程度,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沈煜施展的武技看著陌生,與他們熟知的外門功法完全不是一回事,肯定是被師父開小灶,學了來自內門的“經”!

  體內靈能也一定非常雄厚,否則根本無法支撐這般高強度、高效率的激烈殺戮。

  曹源齜牙咧嘴地用力揉著右臂,他的手臂是真的有傷,剛剛是迫不得已全力爆發,此時經歷一場激戰,傷勢復發,疼得直冒冷汗。

  卻依舊忍著沒吭聲,走到一具屍體旁邊,左手持刀,將蒙面黑巾挑開,旋即又接連挑開其他人臉上的蒙面巾。

  董進跟張青、唐彪等人,則忍著傷痛,在這些屍體身上仔細尋找與身份有關的證物。

  韓尋回到鹿車上,將剛剛醒過來,正準備咬斷舌頭用鮮血嗆死自己的謝羽粗暴地拎了下來。

  正想跟沈煜說什麼,卻見沈煜目光如電射向密林深處,身形一閃,再次撲殺過去。

  “快跟上管事,千萬別出事!”曹源衝韓尋和唐彪急道,又衝沈煜背影大喊:“窮寇莫追!”

  不過沈煜也只是追出去幾百米,就又迅速停住腳步,往一個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旋即就折返回來。

  衝追過來的韓尋和唐彪擺擺手:“跑了。趕緊處理下你們身上的傷口。”

  唐彪露出個憨厚笑容,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感謝大人關心,屬下並無大礙,皮外傷。”

  韓尋卻更關心源頭,問道:“大人,是那妖物?”

  沈煜點點頭,語氣微沉:“太過狡猾,氣息隱匿得極好,不好追。”

  “那就先別追了,”唐彪介面道,眼中怒火未消,“偃瞬裰链耍粌H驅使妖物,還勾結外門弟子設伏截殺,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三人回到鹿車那裡,見到曹源正蹲在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的謝羽面前。這個曾經的同袍、兄弟,此刻成了最大的背叛者。

第41章 對賬

  “小謝,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曹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濃濃的痛心。

  “我入宗早你八年,你當初剛進六處,一口一個大哥的叫著,我待你不薄吧?”

  “沈管事年輕,過來的時候我還滿心不服氣,想找機會給他下絆子呢……別人都只當我是為自己委屈。”

  “你卻應該清楚我這人只貪財、愛靈符,對權力沒半點興趣,否則以我修為,便是去別的地方當個執事也是綽綽有餘!”

  “當初管事空缺時,我跟執事大人推薦的是你,你總不會忘了吧?”

  “你別在這裝死,”曹源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我斷你胳膊廢你氣海,也是你他孃的先要殺我!你要是還認我是你哥,就像個爺們一樣睜開眼,說說到底為什麼?!”

  曹源的語氣裡,憤怒倒是不多,更多是傷心,甚至連對沈煜這個管事的不服心思都直言不諱地說出來。

  看到走過來的沈煜,他臉上露出複雜而諔┑那敢獗砬椋骸肮苁麓笕耍惹皩δ嘤胁痪矗笕瞬挥浶∪诉^……”

  沈煜神色溫和,並無倨傲:“曹師兄不必自責,我這種剛通過考核沒兩天就空降要害部門當管事的弟子,別說你們,我自己都覺得德不配位。再說你們又沒做什麼不利於我的事情,沒有對不起我,你不說,我都沒察覺。”

  “您千萬別說德不配位,”曹源連忙擺手,語氣真摯,“今日若非大人在,我們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都得交代在這。我境界雖高,戰力也不弱,可畢竟有傷在身,難以久持。謝羽這混蛋也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引我們入伏……”

  “你們不怪我拉著你們出來,遭遇這場生死危機就好。”沈煜看向眾人。

  “但凡是個人,誰能這麼想?”曹源嘆息一聲,環視周圍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同僚,“就算您沒來六處,巡查也是大家必須要做的事情,或許不是全部,但總要有人出來……而且今日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衝我來的!要說連累,也是我曹源連累了大家……”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謝羽臉上,帶著最後一絲期望和嚴厲:

  “你是打算就這樣死狗一樣沉默著被拖回監察堂,對同樣對你極好的江大人,甚至咱們二長老說?還是準備等著被內門監察堂的大能直接搜魂?”

  聽見“搜魂”二字,謝羽緊閉的雙眼睫毛劇烈顫抖了一下,終於緩緩睜開。

  他看著一群半個時辰前還是並肩作戰、親密無間的同僚、戰友,如今卻滿身血汙、眼神複雜地盯著自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最終只擠出沙啞乾澀的三個字:

  “對不起。”

  說完這句,謝羽長嘆一聲。

  看向曹源:“你是怎麼發現的?”旋即看向夏凝,“還有夏師妹你,為何會在事發第一時間,就懷疑到我身上?”

  這個問題不搞清楚,他死都閉不上眼。

  曹源嘆了口氣:“你覺得我先前為何會受傷?憑我實力,外門又有多少人能傷我?”

  謝羽眼裡露出幾分駭然:“你最近在查失蹤案?”

  巡查司許可權極高,像曹源這些人,雖然沒有什麼職務,但都擁有獨立調查權。

  曹源冷笑:“不然呢?事到如今你還和我裝什麼糊塗?這場截殺不就是衝我來的,想要殺人滅口嗎?”

  “還真不全是衝你……”謝羽喃喃道:“之前就和你說,我下了結論的東西你不要去碰,你為什麼要來?留在宗門幫忙查失蹤案不好嗎?”

  說著看向夏凝:“你又為何懷疑到我?”

  夏凝淡淡道:“我仙武雙修,會算。”

  謝羽愣住:“你不是說你單純武修?”

  夏凝看了他一眼:“騙你的,只是我學的仙術很低階,推演能力也不精,算出今日會有血光,也算出身邊人有問題,我先前還以為是曹師兄,畢竟他最強。”

  曹源:“……”

  謝羽眼裡滿是複雜的看向曹源,又看看沒說話的沈煜:“今日讓人意外的事情真是太多了,都是命!”

  旋即發出一聲不甘的嘆息,目光投向沈煜:“弓手一箭驚魂,黑霧遮天,我再趁機殺人栽贓製造混亂,伏兵一擁而上……如此完美的計劃,竟然失敗了,沈管事您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今日若非沈煜發現不對,及時叫停鹿車,又護住楊淑雲,他們豈會輸得這麼慘?

  其實謝羽還不知道,那短暫的戰鬥中,他眼裡走狗屎叩呐裆倌瓯憩F更加驚豔。

  “別扯那些沒用的,說說吧,你到底為誰效力?三長老嗎?幾個人失蹤一夜就急吼吼的找,又是為什麼?”曹源問道。

  “哥,我為你好,你別問了,給我一個痛快好嗎?這件事情別說是你,即便是大長老跟二長老聯合,最終要麼是他們碰得頭破血流身敗名裂;要麼就是乾脆不明不白的死了。沈管事心裡應該也清楚,否則大長老當初那麼看好他,為何還要讓他拜師九長老?”

  看著還想問什麼的曹源,謝羽道:“我這麼說吧,源頭在某峰!”

  曹源面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咬牙問道:“你這意思,是某座山峰的峰主在背後支援你們這麼幹?他要幹什麼?”

  謝羽道:“你都猜出來,為何還要問?你敢保證今日在場這些人,轉頭不會為了自保把你給賣了?”

  唐彪在一旁嘆了口氣:“謝羽你素來聰明,不過這會兒就別在這挑撥離間了,沒什麼意義。今日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大家都是生死袍澤。除了你。”

  或許是最後三個字實在太扎心,從年齡上來說依舊還是年輕人的謝羽眼圈一紅,旋即慘笑一聲:

  “只能說你們是幸叩模也贿^是顆被選中的棋子。就算我想和盤托出,可我能知道的也並不多。如果你們真有那本事,可以直接去找三長老!反正曹哥都已經調查到我頭上,肯定知道很多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曹源也無語了。

  在某種程度上說,這場跟失蹤案有關的截殺背後真相,基本浮出水面了。

  他先前也是查到三長老這條線,才在下山途中就被人襲擊,仗著一身強悍戰力,和豐富的經驗成功反殺。

  如今見謝羽將真相掀開一角,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隅,散發出的寒氣依舊讓他和在場眾人脊背生寒。的確有種知道真相還不如不知道的無力感。

  此時眾人只能將目光投向沈煜,如果說先前沈煜把劉恩懟出去,讓大家對他心生好感,那麼剛剛這一戰,卻是讓所有人都服了。

  若非沈煜這位少年管事那絕妙身法和兇殘凌厲的刀法,今日這些人,除了謝羽這內鬼叛徒之外,怕是一個都別想跑。

  “把死去的人身上靈符、丹藥收集起來,回頭分了,就當醫藥費。屍體就地掩埋,淑雲做好登記和記錄;至於謝羽……”沈煜微微皺眉。

  “給我個痛快吧。”謝羽說道:“反正我也已經廢了,就算你們放了我,我的下場只會更慘,要不是雙臂被打斷,我早就自盡了。”

  他看向曹源:“大哥,這次是我對不起你,但我還是要說,真不是完全衝你,殺你滅口只是過程,帶走所有人,才是最終目的!

  總之宗門內部有大敵,可不僅僅是三長老那麼簡單,以後你們自求多福吧……

  送我上路吧,就當弟弟最後求你一件事,給我個體面……”

  說著淚水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順著眼角流淌下來。

  年紀輕輕,二十幾歲的煉炁四重,美好人生才剛剛開始,誰又甘心真的去死?

  曹源長嘆,但也清楚,眼下這種局面,死對謝羽來說,的確是最好結局。

  “那妖是怎麼回事?”沈煜開口問道。

  謝羽喃喃道:“我也不清楚,我們都只是聽命行事。說有妖物配合我們,在山谷製造迷霧,我和那些人裡應外合……對了,先前射箭那人並非同門,很厲害!你們要當心!”

  沈煜沒再多問,衝曹源點點頭,曹源輕輕一嘆,看向謝羽:“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謝羽嘴唇囁嚅兩下,喃喃輕語:“算了,我的家人,你也護不住,都是命!請哥哥送我上路吧,諸位,對不住了,我謝羽,拿自己的命來償還!”

  ……

  鹿車繼續行駛在前往青雲郡的路上,剩下這二十多里,眾人都很沉悶。

  這案子牽涉太廣、太大、也太深,大到讓這些人內心充滿恐懼和無力,對沈煜的處理方式,也生不出任何異議。

  他們能怎麼辦?把這些同門屍體和謝羽帶回紫雲宗外門,然後捅出一個天大的簍子?

  說實話,沈煜做出決定前,曹源和唐彪等人還真怕這位來頭極大,戰力超強的少年管事太過沖動。

  直到青雲郡高大城牆就在眼前幾里,曹源才低聲說道:“宗門其實從八九年前,就已經開始有失蹤案。那時候外門管的還很嚴格,弟子不可以隨意外出。不過沒過多久,就開始肉眼可見的鬆散起來。當時還沒覺得有什麼,只是漸漸的,發現越來越不對。”

  唐彪道:“曹師兄說的沒錯,我記得我入門那會兒外門管理特別嚴。我們想要偷偷跑下山去玩,但凡被管事發現都是一頓好打!

  但從八九年前,外門管理開始寬鬆,身邊不少同門經常下山去鎮上賭坊、青樓瀟灑,可很多人都是一去不返。

  當時都說那些人是被山下漂亮娘們勾引走了。如今看來,應該從那時起就已經開始。”

  這會兒緩過來一些,臉上恢復血色的楊淑雲道:“我入宗門的時候,收徒管事就說得很清楚,要抽走每月做工所得靈符的一半,被他們抽了好幾個月。

  直到我通過考核,那些人才停止跟我要錢。不過身邊倒是有幾個人,好像是因為拒絕被一直盤剝,都消失了。之前一直以為他們是帶著靈符回家了……”

  夏凝沉默一下,道:“我也是。”

  眾人經過一番對賬,發現從五年前進入宗門的張青開始,那些收徒的人就已經接近光明正大的勒索想要入宗的弟子。

  而外門的混亂則是從十年前就愈發嚴重,如果不是大長老龍軍五年前過來,讓一些人有所收斂,現狀只會更差。

  此時鹿車已經入城,曹源看著沈煜低聲問道:“管事,你說那些人一次不成,有沒有可能會在城裡再次動手?”

  眾人略微沉默一下,神色都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唐彪低聲道:“倘若事情涉及到內門,要真來個築基……咱們這些人,怕是擋不住。”

  “築基只是修行境界,不代表真實戰力。”夏凝淡淡說道:“團結起來,我們未必就沒有機會。”

  “不錯,我也這麼想。更別說我們還有管事大人呢!”韓尋說道。

  “接下來這幾天,大家不要分開,淑雲也不要想著到處閒逛,真想買什麼,可以走時大家一起。”沈煜說道。

  楊淑雲頭晃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買不買,我什麼都不買了!”

  剛剛那場戰鬥的畫面,到現在都還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想想都覺得可怖。

  儘管在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膽子這麼小以後怎麼回家給爹孃報仇?

  可那鮮血淋淋、生死一線的場景,對她這少女幼小心靈衝擊實在太大!

  她現在只想趕緊到地方,回房間好好睡上一大覺,可能醒來,就什麼都好了。

  ……

  鹿車進入城內沒多久,就被這邊兩名提前得到信兒的管事給接到。

  一個來自丹藥鋪,一個來自武館——紫雲宗在世俗還建立了不少武館,既可以賺錢,又能第一時間發現些好苗子,算是外門預備役。

  即便眾人都已將傷口包紮好,但身上的一些血跡卻都還在,把這兩個管事給嚇一跳。

  “沈管事,莫不是路上發生什麼意外了?”來自丹藥鋪的管事關切問道。

  “一夥不長眼的山俳俚溃晃覀兲幚砹恕!鄙蜢陷p描淡寫的說道。

  “這條路上居然還有山伲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武館的管事一臉震驚。

  “有也正常,連年征戰,許多人被逼得沒了辦法,只能落草為寇。別說山伲瓦B妖物蹤跡都開始多起來。”丹藥鋪管事嘆息。

  旋即將這些人引入到紫雲宗在這邊的產業——城中心位置,一片佔地很大的莊子。

  眾人安頓好,婉拒了兩名管事帶著大家出去轉轉的提議,推說太累,沈煜表示晚上會如約帶人參加宴會。

  兩名管事告辭離去。

  沈煜回到獨立小院的房間,片刻後,一道身影,手上拎著一隻渾身長滿油亮長毛,體型宛若家貓大小的動物,閃身進來。

  “師姐辛苦了。”沈煜道。

  柳青青將這小東西丟在地上,坐在椅子上,沉聲說道:“沒想到他們竟然瘋狂到開始公開截殺。我已經用傳音符將訊息發給師父,他那邊怕是要有動作了。讓我們多在青雲郡待幾天,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