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鋒利
“傷得重不重?”
沈煜蹲在陳波身旁,看著黑暗中走來的少年問道。
少年知道沈煜能“看見”,微微搖搖頭。
沈煜緩緩起身,儘管動作很慢,少年卻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位跟我也有仇。”
他很隨意的把腳邊陳波的刀,和剛剛已經死去那人的刀踢到一旁。
“拿著,現在去找被你幹掉那幾人,都是同門,給他們找個風水寶地。”
說著也不理會對方反應,拎起那個“人形包裹”,同時抓住陳波腰間的藍色腰帶,像是拎著兩個小雞崽子。
逕自朝剛剛意識徽值膮^域走去,他大概能找到少年幹掉對手的地方。
“緩過來就跟上。”
直到走出五六十米,身影已經消失在這片密林。瘦弱少年才彎腰撿起地上兩把刀,看了眼這附近的痕跡,沉默著,有些蹣跚的朝沈煜離開方向跟了上去。
……
半個時辰後。
距離先前事發地七八里的一處山坳。
此地荊棘叢生,地勢險峻,看那一人多高的雜草感覺多少年都不曾有人踏足。
一片雜亂的荊棘與灌木深處,沈煜用陳波那把材質極佳的刀挖出一個巨大深坑。
他挖得非常講究,先是動用靈能,繞著灌木叢,催動真氣畫出一個很大的圈兒,刀氣深深灌入到地下,旋即用了個巧勁——
“起!”
成片的灌木叢像是被一股可怕又精確的力量生生從地下“挑”起來,原地留下一個巨大深坑,散發著泥土的氣息。
少年儘管始終沉默著沒說話,這會兒卻露出幾分震撼,旋即變得有些無語。
因為沈煜挖好坑之後,就在包括被捆成人形包裹,以及其他兩具屍體上尋找起來……
未見腰牌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倒是摸出不少靈符和丹藥。
此刻沈煜也有些忐忑,從屍體身上找東西……就挺刺激的。
他注意到,自己忙活這些事的時候,瘦弱少年除了抽時間將手臂上傷口重新包紮,然後又用力勒緊同樣受傷的腰部一條腰帶外,像個小啞巴,始終不發一言。
在把這三具屍體都給推進坑裡之後,沈煜這才轉過頭,看著被自己徹底廢掉,已經半死不活的陳波道:“不用裝死了,反正一會兒你也活不成。”
“唔……唔唔!”陳波劇烈掙扎起來。
此時他嘴巴還是被堵著的,氣海靈渦被廢,肩膀被打得粉碎,甚至被紫雲破山拳的剛猛拳勁傷到內臟。
這種狀態,除非立馬展開救治,丟在這裡自生自滅都活不了多久。
沈煜走過去,把他嘴上蒙面巾扯下來,陳波咬牙切齒,吐了一口血:“沈煜,是你,對吧?”
即便被打廢,又在這種月光極其微弱的黑暗環境下,他還是認出了沈煜。
聽見這名字,瘦弱少年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了眼。
“看來沒少惦記我啊。”沈煜有些驚訝,兩人當初只在柴房外面有一面之緣,沒想到對方居然也能記住他的身形與聲音。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給個痛快吧!你別想從我嘴裡聽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不過……我之所以能記住你,是因為你也是我們的重要目標之一!只可惜……”
陳波說到這,閉口不語了,在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的情況下,心中唯有無盡的悔恨。
我也是目標?
沈煜脊背微微發涼,看來今晚這場閒事管對了。
“宗門這兩年大量失蹤案,都是你們這群人渣做的吧?你們在給誰做事?目的是什麼?還有,煉器房飯堂做飯的趙師兄是不是也是你們綁的?現在還活著嗎?”
“你問題還挺多,落到你手裡,我自認倒霉,如果不能給個痛快……那任由你折磨,能從我這挖出來一個訊息,都算你這柴房貴子厲害!”
許是迴光返照,陳波這會的精神狀態看著還不錯。
“你甘心嗎?”沈煜問。
“不甘心又能怎樣?誰能想到一個剛入門沒多久的雜役弟子,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劍道高手,我們一不小心,全都著了他的道;
更想不到比這小兔崽子還深藏不漏的,是你這位長老親傳!
我想不通,你是怎麼就那麼湊巧出現的?難不成你一直都在暗中盯著我們?可這根本沒道理呀!”
死到臨頭,深知求饒無用的陳波勉強算是平靜,但內心充滿不甘。
“這叫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我也不騙你,你今日必死無疑,或許你很忠眨不蛟S你有難言苦衷。不過你甘心就這樣死掉,那些利用你、操控你,甚至是奴役你的人,對你的死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把你們當做螻蟻對待?你甘心嗎?難道不想報復他們嗎?不想看我去和他們拼,去送死嗎?”
沈煜才不會去拼,但他想知道是誰。
他語氣平淡,繼續刺激:“不過你們這種嘍囉估計也掌握不了多少有用資訊,無非是暗中抓人往山下送……罷了,我也不問了。說不定知道之後,對我也沒什麼好處,弄死你們就當給我那兩個朋友報仇了。”
“於洲跟馬鵬可不是我們下的手!”
本就被沈煜這番話給說得愈發不甘的陳波咬牙說道:“沈煜,你也不用激將我!不怕告訴你,我也好,殺那兩人的人也好,背景都在內門。你那狠人師姐也知道,卻都不敢亂動!不過柴房飯堂老趙,確實是我們抓走的。現在估計頭七都已經過了……”
“更多的事情,我確實不能說,死都不敢說,但你以為把我們埋到這裡就沒事了嗎?真是天真!”
“就連大長老都不敢輕舉妄動,你這種小人物捲入進來,必死無疑!”
“你雖是天生神力,卻是偷襲得手,若正面一戰我必殺你!真是恨死我了!沈煜,我就在下面等你,與你在陰間見面!”
見難以問出更多有用資訊,沈煜擔心夜長夢多,也就不再多問。
從陳波身上找靈符時發現並不多,問了句:“你把靈符藏哪了?反正你死了那些東西也就沒用了,不如給我。回頭給你燒點紙。”
“你死了這條心吧!”陳波氣得破口大罵,被沈煜一刀刺入心臟。
夜黑風高,無人之地,給趙師兄報仇,他該死……可在真正動手那一刻,沈煜內心深處還是湧起一股強烈的不適。
但卻來不及細想,將陳波也給丟到坑裡,小心地把那些灌木荊棘重新移栽回去。
填坑前,少年將自己手裡的劍和其他幾件兵器也都給丟了進去。
沈煜瞥了他一眼,開口說道:“走,把第一案發現場處理下,然後跟我去包紮傷口。”
……
小院門口。
柳青青一臉焦躁地來回踱步。
按照往日習慣,師弟應該早就回來,可現在已經接近子時,竟然還沒回。
她剛剛甚至忍不住往監察堂和煉器堂那邊都走了一遍,卻沒能見到人,心中愈發擔憂。
正這時,看見兩道身影從遠處緩緩走來。
黑暗中,柳青青一眼認出自己師弟,但跟在身後那道步履有些蹣跚的身影又是誰?
沈煜此時也看見了等在那的柳青青,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微微點點頭,旋即往自己院子走去。
片刻後。
房間亮起了燈。
“我先幫你處理下傷勢……”他看向安靜站在那的少年。
“你處理什麼,我來。”柳青青開口。
沈煜有些疑惑。
柳青青瞥了他一眼:“你不會沒看出這是個姑娘吧?”
沈煜愕然,下意識瞄了眼瘦弱少年那一馬平川的身材。
少年蒼白臉上微微一紅,側了側身,低聲對柳青青道:“謝謝師姐。”
聲音並不清脆,有些偏中性,可還是能聽出確實是個姑娘。
大約一炷香後,柳青青聲音從裡間傳來:“師弟你進來。”
沈煜進到自己臥室,見少年依舊穿著那身灰色粗布衣衫,地上丟著幾團染血的白布,屋子裡還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說說吧,今晚怎麼回事。”柳青青此刻表情十分凝重。
她已經猜到一些事情,只是還需要從當事人口中得到確認。
沈煜道:“我好久沒見到孫東海,今天過去看看他,打算順便跟那邊飯堂幾個關係不錯的師兄一起吃頓飯,吃完飯回來路上……”
在聽到沈煜親手斬殺的人是陳波之後,柳青青微微鬆了口氣。
旋即將目光投向瘦弱少年……不對,是瘦弱少女。
少女一雙眼極具神采,不是那種頑皮的靈動,而是能看穿人心的乾淨。
她沉默一下,言簡意賅:“我在那修煉,他們突然出現,對我有敵意,我就動手了,搶了把劍……”
沈煜這才知道,原來那把劍不是她的,所以才會丟到坑裡。
“你可以呀!以一敵四還能空手入白刃?”柳青青眼裡滿是讚賞。
旋即她看向沈煜:“讓她去我那養傷,回頭我會把她要過來,還有……你那個叫孫東海的師弟也一起調來吧。陳波死了,有些人可能會狗急跳牆。”
沈煜點點頭:“謝謝師姐。”
柳青青道:“我先把她送回去,待會過來。”說著看向少女:“別怕,跟我走吧。”
少女默默跟在柳青青身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沈煜,微微矮身,行了個禮後離開。
第37章 還行
柳青青大約在一盞茶後過來。
“安頓好了?”
“好了。”柳青青抬頭,可愛的圓臉上,一雙眼對著沈煜看了又看。
沈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你邭獾购茫尤粨斓綄毩恕H绻皇墙裢磉@場意外,阿璃估計等不到明年考核,可能年底這場大比就會被某位長老挑中。”
阿璃,就是那個平板少女的名字。
“你不批評我今晚惹禍,給師父和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沈煜問道。
“批評你有意義嗎?”柳青青白了沈煜一眼,終究還是沒捨得說這小師弟。
她嘆了口氣:“再說你也沒做錯,不僅無意中及時幹掉一個對你有極大惡意的隱患,而且宗門內部發生這種惡性事件,若不能及時控制,早晚釀成更大禍患!”
沈煜欲言又止,柳青青看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不是師父五年前過來當這大長老,今晚這種事情,只會更加頻繁!”
“到時候散佈些妖物作祟的傳聞……其實也不用散佈,他們已經開始這麼幹了。”
“那個陳波,說這件事情與內門有關?”沈煜問道。
柳青青點點頭,卻是沉默著沒有多說什麼。
“內門……就那麼不可敵嗎?”沈煜繼續問道。
“也沒那麼不可敵,”柳青青平靜看向沈煜,“是師父需要點時間。”
沈煜愣了一下,試探問道:“突破?”
柳青青嗯了一聲:“按照目前掌握的證據,已經可以動手了。但這件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沈煜能理解,卻還是感覺憋屈。
內門,儘管只隔著幾十裡,跟外門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不是偶爾能見到從那邊出來的人,甚至會給人一種外門就是紫雲宗全部的感覺。
“你今晚算除害,即便師父知道,也絕不會怪你……”說到這,柳青青突然一笑,“第一次動手殺人的感覺如何?”
剎那間,沈煜甚至有種錯覺,這個一直在他面前溫溫柔柔的師姐,像個屍山血海走出來的女羅剎!
他沉默一下,老老實實答道:“並不好,我現在都還覺得……”
“明天咱們吃黑白豬肘子、七彩咫u……七彩咫u的脖子特別好吃……”柳青青一臉壞笑。
“你別說了。”原本還好,此刻被她這樣一說,沈煜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上一篇:仙魔:我靠加点肉身成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