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鋒利
沈煜想要的，不是這座宗門的權柄，以他當下的境界，根本沒那必要。他想要的，是一座健康的、充滿活力的、可以源源不斷培養人才的基地！
至於說誰當宗主，並不重要。只要他和雲素以及師父等人的意志能很好地貫徹下去，就沒有任何問題。
經過溝通，龔驍也明白了沈煜的想法，去找葉娟等人交流去了。
而沈煜，則悄然離開此地，去了天道峰！
原本這次回宗門，也是要來看望一下闊別多年的大妖老師，在看了黃金書後，他想見大妖老師的念頭更加迫切。
幽煌真君那些“先天之靈”，經歷過漫長的矇昧狀態，很多事情，祂們未必知曉。而被鎮壓在此地的這些先天大妖，既然聽過道祖講經傳法，或許瞭解的真相更多。
當他出現在那處久違的崖壁附近瞬間，懸崖上很快便緩緩浮現出大妖老師那張道骨仙風的老人臉，祂臉上表情有些驚愕，轉動著一雙石頭眼珠，仔仔細細地盯著在那擺放貢品的沈煜看了半天。
一道意念，傳遞到沈煜精神識海——
“竟然真是你小子，這才多久？按照你們人類的時間概念，也就一百多年……我不過是睡了一覺的功夫，你居然就成長到我都已經無法察覺的地步了……”
大妖老師對著沈煜看了又看，眼神里充滿不敢相信。
自從當年分別，祂就陷入沉睡，從這裡的地脈當中汲取勉強維持己身的能量，這一覺就是一百多年。若非沈煜人都已經來到這處崖壁面前，祂還真的發現不了！
沈煜笑著點燃從天火老祖那裡隨手順的一枝香：“您這一覺，也是夠長的。”
老頭浮現在石壁上的一雙石頭眼珠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沈煜點燃那支香，然後非常貪婪地用力吸了一口。原本平穩的香火瞬間下去一大截，一臉滿足。
“行啊，果然是境界提升了，連這種好東西都能得到……”
“您喜歡就好。”
沈煜坐在一塊青石上，沒有跟大妖老師敘舊話家常，而是直接問了關於黃金書的問題。
“黃金書？黃金文明？水晶文明？”崖壁的那張臉上，露出幾分思忖，“似乎隱隱約約有那麼一點記憶，不過很模糊，我才睡醒，腦子有些不大清醒，你讓我好好想想。”
沈煜沒有再催，安靜地坐著等候。
半晌。
老頭才輕聲呢喃：“我只記得，自己生於洪荒時代，有了靈智後，沒過多久，應該就見到了那尊大能老祖。他給我們講經傳法時，好像曾經說過，這世界生生滅滅，也不知過去多少劫，希望我們當中，能誕生出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生靈……所以你說的‘黃金文明’和‘水晶文明’，應該真實存在。但我對它們，並不瞭解。不過你說當下這時代，被稱為‘天魔文明’，倒是挺精準。”
大妖老師竟然也並不清楚，沈煜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不過這件事，跟當下他要做的事情倒是沒有直接關係。
無論怎樣，他的腳步都不會停下。
黃金書的出現，也讓沈煜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證道金仙，既不敢稱無敵，也不能保證“長生”。
可能真就像大妖老師口中那尊疑似菩提老祖的大能說的：只有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才能“劫後餘生”。
這句上輩子就很熟悉的成語，如今用在這裡，當真是再貼切不過。
老頭接著道：“文明的更替，紀元劫難是否存在，其實跟這世間的芸芸眾生，並沒有什麼關係。凡人百年已算高壽，仙人也不過幾萬年，幾十萬年光陰過去，即便是真仙，若無頂級能量維持，也會日漸枯萎、衰敗。”
祂看著沈煜：“你若是能成功證道，踏入金仙領域，興許能活百萬年。可真正主宰這世界的，卻是混元層級的存在。黃金書上說，這是‘天魔時代’，倒是沒錯，鎮壓我們的那尊魔主，就是這種境界！若有紀元劫難，和祂必然有直接關係。”
沈煜點點頭，天道教教主究竟是誰，這個還很難說，但這尊魔主，顯然是個“跳出三界外”的無上存在。
“所以昔年我才會跟你說，除非你能成為混元大羅金仙境界，才有可能將我們從這裡解救出去。不過那時，我只是隨口一說。從沒想過，你進步這麼快，居然只用了這麼點時間就成就真仙之體……但接下來，你要小心了！”
崖壁上的老頭一臉嚴肅和認真：“越是到了這種高境界，想要提升，就越是需要去爭這一域中最頂級的修行資源，而那些資源，關乎著每一尊超級強者的生死！你現在或許感受還不是那麼明顯，可繼續往前走，你就會明白，這種層級的爭鬥，無比殘酷！”
沈煜認真聽著，輕聲問道：“是不是掌控這一方世界的存在，不希望看到有新的、和祂們一樣的強者出現？”
老頭呵呵一笑：“你說呢？”
沈煜點點頭：“如果這一域，是一個水塘的話，也確實只能有一條魚王。”
“不止如此，”老頭語氣很輕，“有可能你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這水塘裡的魚王，還有掌控這一方水塘的存在！祂甚至都不會容許水塘裡面出現魚王……”
“我明白，資源畢竟是有限的……”沈煜思忖著，想到黃金書上的一些記載，“有些紀元只有幾千年，這麼點時間，估計連證道的金仙都很難出現……而有些紀元，可以綿延百萬年之久，您說，這裡是否存在著……某些我們看不見的規律？”
崖壁上的老頭苦笑道：“我們當年剛剛強大起來沒多久，就被鎮壓到這裡，根本沒機會去了解那麼多。”
沈煜突然問道：“你們被鎮壓時，曾經為你們講經的大能老祖呢？”
老頭道：“早已消失不見，祂彷彿就是為了教化我們這些矇昧的先天生靈而來……”
沈煜喃喃輕語：“你們這一批先天之靈其實才最有可能迅速成長成‘魚王’，尤其是在聽老祖講經傳法後……”
老頭想了想：“你要這麼說，似乎還真挺有道理的。”
沈煜又問道：“您應該知道還有另外三大洲存在吧？”
老頭點點頭：“知道，不過跟我們這裡隔著無盡星空，即便是金仙，也很難到達，首先想要破開這一域的結界就很難；其次就算能成功破開結界，路途漫漫，也難以到達。”
這結論，倒是跟沈煜這些年瞭解到的，關於那三大洲的情況差不多。和他前世掌握的資訊存在巨大出入。
按照他前世看過的神話，佛祖說這世界為盤古大神開闢，三皇治世，五帝定倫，世界之間分為四大部洲，分別是西牛賀洲、南瞻部洲、東勝神洲以及……北俱蘆洲。
如今看來，應當是寫下神話傳說的人，因為自身是凡人，即便發揮想像，最多也只能想像出一方世界。
而真實的四大部洲，其實是分散在這茫茫宇宙中，相互之間的距離……以光年計！
想到這，沈煜的腦子裡，突然靈光一現，關於北俱蘆洲紀元有長有短，他似乎隱隱抓住了一點什麼。整個人也陷入到悟道狀態。
崖壁上的老頭，一雙石頭眼珠裡，露出幾分羨慕之色。
祂之所以會變作人形，正是因為昔年那尊道祖講經時，便是一尊道骨仙風的老者。
絕大多數和祂一樣的先天之靈，無論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形體存在，最後幾乎都會選擇走這條人形的進化路——先努力把自己修成人，然後再繼續提升。
事實證明這條路是對的，沈煜這孩子是祂看著長大的。
當年還只是一個少年，百年光陰，模樣沒有太大變化，境界……卻提升到讓祂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地步。
那顆被鎮壓在大地深處、來自異位面的“人心”，原本對沈煜並無期待，此刻卻像被投進石子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
密室裡。
葉娟、吳烈和公孫敬三人，全都一臉震驚表情，不敢置信地看著龔驍。
“你沒開玩笑？沈師兄真回來了？”
多年過去，葉娟早已不是昔年少女模樣，如今的她，幹練沉穩，氣場強大。不過此刻倒是又有些恢復到當年模樣。
沈煜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即使過去一百多年，也依舊並不陌生。
在他們心目中，這可是媲美宗主雲素的頂級天驕！
“既然他回來了，那宗主呢？宗主是不是也要歸來？”公孫敬看著龔驍，眼裡露出幾分興奮。
“沈師兄的確回來了，就在我那，他如今已經成長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他說宗主也很好，境界也很高了。”龔驍微笑看著幾人，“我過來找你們，是想要商議一件大事！”
第275章 夢啥說啥
紫雲宗。
內門的議事廳裡。
二十幾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桌上。
一開始氣氛還算輕鬆，直到有人好奇問龔驍臨時提議召開長老會的原因。龔驍坦然告知是因為沈煜歸來，大家驚愕之餘，個別人面色瞬間凝重起來。
沈煜居然還活著？還回來了？那宗主呢？
在座絕大多數，都是當年和龍軍一系關係不錯的內門骨幹。在雲素和沈煜等人離開宗門後，和元老會殘餘勢力經過幾十年鬥爭，終於將其徹底肅清。
如今一百多年過去，這些人的境界都有很大提升，少數更是成長為化神層級的強者。
“龔長老，沈煜當年，是跟著宗主一起離開的嗎？他如今歸來，又是有什麼目的？宗主是否也會歸來？”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緩緩開口。
龔驍看了眼老者，道：“宗主不曾歸來，但已然確定，她和煜……沈煜師兄當年外出歷練，都得到大機緣，閉關多年，如今境界已然非常高深。至於沈師兄這次歸來……我提議召開長老會，正是想要一起商討一下。”
老者點點頭，淡淡笑了笑：“歷練、大機緣……既然你要議一議，那就說說吧。”
這名老者道號“明銳”，當年就是輩分不低的“明”之輩內門弟子。
宗門出事的時候，他並不在，歸來後很快展露出過人的能力。也是跟元老會殘餘勢力鬥爭的主力之一。
但明銳卻並不在歡迎雲素迴歸繼續擔任宗主那一列。
這麼多年，明銳門下弟子還幾次三番向長老會提議，重新選拔宗主。
只不過因為“宗主派”勢力很強，在長老會佔據絕對上風，始終也沒被通過。加上整個紫雲宗，包括明銳在內，也沒有誰的聲望高到振臂一呼、應者如雲的地步。這件事也就一直處在擱置狀態。
一身境界，也已踏入化神領域的吳烈緩緩開口：“我說說我的意見，首先，沈煜作為昔日的紫雲宗天才弟子，學成歸來，對宗門來說肯定是件好事。但關於他的職位問題，我覺得暫時不適合太高……”
這話讓準備開口反駁的幾人，微微一怔，表情瞬間有些微妙起來。
誰不知道吳烈、公孫敬，和“新二代”的龔驍、葉娟等人，都是鐵桿宗主派？跟沈煜當年更是交情很好。這些年一心想要迎回宗主，重振紫雲，結果現在卻這麼說？
“沈煜當年雖被宗主任命為內門執事，後去了天空城分部，但這些年，並未參與到宗門本部發展與建設中來。所以，即便他現在境界高出在座所有人，最多，也只能是一個掛名的名譽長老。想要成為長老會中的一員，還需要全體長老投票通過。”
一眾長老聽聞此言，都微微點頭。吳烈長老在宗門素來有公正之名，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讓即使非常希望沈煜歸來，立馬身居高位的龔驍和葉娟，也都無話可說。
“但關於宗主，這件事，其實我們在座諸位這些年來，已經討論過很多次。她當年和她父親雲橋長老，以及沈煜等人，冒死清理掉宗門那些毒瘤。使得我們接手的，並非一個不可收拾的爛攤子，這點應該沒人否認吧？”吳烈看著在場眾人。
就知道這女人還有“但是”，看著性格耿直，做事公正，實際卻心眼很多。
明銳嘴角微微抽了抽，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開口。
這件事，他確實無法反駁。畢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沒辦法強行說雲素、雲橋和沈煜等人當年是逃離、脫離宗門。
他們離開，是幫宗門清理毒瘤，躲避天道教的報復，同時尋找一條真正適合的修行路。
這麼多年不回來，可以說不負責，但卻沒人能否定人家當年的功勞。
若是沒有昔年那場恐怖而又血腥的殺戮，紫雲宗到今天，肯定依然還在天道教的完全掌控之下。
他們這群人不僅沒有任何上位的機會，甚至都有可能淪為天道教下黑手的目標。
見無人反駁，吳烈接著說道：“既然沒人否認，我的意見就是，宗主只要歸來，就依然還是我們的宗主！包括昔年去天空城的那些宗門天驕，他們若是都能迴歸，紫雲宗的整體實力瞬間可以上一個大臺階。咱們也將不再是人們口中的二流宗門。”
“我同意吳烈長老的意見。”公孫敬環視眾人一圈兒，平靜開口，“我覺得，這些人都能迴歸，對宗門而言，是天大幸事！我們必將恢復往昔榮光，甚至更進一步！”
他說完，明銳緩緩開口：“首先，我先表個態，我是歡迎宗主迴歸的，但是……”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吳烈和公孫敬，又在龔驍跟葉娟臉上掃過，沉聲道：“不是我潑幾位長老冷水，有一個事實擺在我們眼前：如果他們歸來，天道教打上門，我們要如何應對？”
另一個長老，也是“明”字輩的明曜開口說道：“我說句不該說的，當年肅清與天道教有關的元老會家族，首功是在雲橋，若是他老人家回來擔任宗主，我是贊同的！雲素，雖然掛著宗主的頭銜，但那是怎麼回事，我們在座諸位心裡都有數。你們如果硬要把肅清天道教餘孽的功勞放到她身上，我也沒話說。不過明銳長老說的有道理，如果他們歸來，天道教打上門，我們當如何應對？”
此時又有人開口：“紫雲宗這一百多年沒有宗主的日子，我們也過來了。如今宗門形勢穩定了，發展得也不錯，就又想回來……反正我這人說話直，我是不太贊同的。”
“宗門當年面臨最大危險時，他們丟下所有人一走了之，如今沒事了，安全了，就又想回來當宗主，呵呵……”
葉娟抬頭看了眼最後說話這位：“邊澈長老，你在呵呵什麼呢？”
邊澈，和宋洋、林璇同代的內門弟子，情況跟明銳差不多，也是那場風波之後迴歸宗門的優秀弟子。是長老會年輕長老當中，境界突破最快的，此刻已經成為化神。
邊澈看了一眼葉娟：“葉長老，難道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你不能因為你當年是跟在沈煜屁股後面的小師妹，就可以罔顧事實。我知道長老會裡面的大部分長老，都希望雲素宗主迴歸，可是你們唸了幾十上百年，她連一句話都沒有傳遞回來。這樣的人，真的有資格，成為我們的宗主？反正我覺得，紫雲宗現在這種狀態沒什麼不好，我們也不需要宗主！”
“邊長老，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說，紫雲宗是有傳承的！不是一個草臺班子，更不是誰的一言堂，你不願意，可以。這件事，大家舉手表決就是了。”龔驍淡淡說道。
他其實已經料到，長老會裡面這幾個“刺頭”會找茬，他也並非沒有應對之策。
因為刺頭就這麼四五個，最多還有兩三個中立的老好人。
剩下那些，可全都是希望宗主迴歸，希望宗門能恢復往昔榮光的。
憑藉他們這群人，最多隻能讓紫雲宗不繼續往三流宗門下滑。但讓宗門崛起，在座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沒那本事！
邊澈冷哼一聲，然後將目光投向明銳和明耀兩人。
明銳淡淡說道：“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至少也要等雲素真的回到宗門再說。別人家連面都沒露，咱們卻在這裡搞這些，轉頭又是一兩百年不出現。那咱們今日這場會議有什麼意義？”
“我也覺得，還是等她回來再說。”明耀立馬跟上。
今日這場長老會，他們算是被龔驍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做部署。如果現在投票表決，肯定會輕鬆通過。
這肯定不是他們想要的！
當了這麼多年沒有宗主的長老，早已習慣這種日子。
即便雲素歸來什麼事情都不管，他們心裡也不舒服。
尤其明銳內心深處，其實始終是有著成為宗主的野心的。
“我再說兩件事！”龔驍開口。
他之前故意沒說那麼多，其實就是等著這些人主動跳出來。
若是一上來就把底牌全都打出來，肯定又會有別的么蛾子。
眾人將目光投向龔驍，明銳心中不悅，卻也十分克制地沒再開口。有些話，說一遍就足夠代表自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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