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938章

作者:咬火

  “難道我猜測得有出入?這裡不是土地廟嗎?”

  一方水土一尊土地神,還沒聽過兩尊土地神共治一方水土的情況。

  “羅天”繼續跟在其他活死人身後靠近,他終於來到近前,抬頭看向土廟匾額,透過遮人眼的層層迷霧,終於看清匾額上的字——

  土地廟!

  這裡果然是一座土地廟!

  和他猜想得一致!

  唯一沒猜到的是,想不到這裡會供奉著兩尊土地神……

  “這就是所謂的廟小妖風大吧。”

  “羅天”沒有一直抬頭盯著匾額看,神像面朝正門,他擔心反常舉止會引起土地廟裡兩尊神像注意。

  “羅天”假裝傾倒藥籮裡的草藥給土地神的空隙,不著痕跡的抬眼一瞥,土地廟裡塑造的那兩尊神像都是鶴髮仙顏,腰背挺直,面容慈善,精神矍鑠,的確是仙風道骨,符合民間對神仙的幻想。

第1257章 “羅天長老”連夜火燒土地廟

  七竅玲瓏聖胎就像百眼道君一樣心眼多。

  “羅天”在上供草藥的時候,心思活絡起來,怎麼才能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拆了這座害人土地廟。

  有建土地廟的地方,這方地界都在土地神的掌眼之下,一旦發生什麼事幾可說是無所遁形。

  這個土地廟就好比是不老山特地設在神龍山外圍的看門神,監查著進山之路,有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不老山。

  所以這座土地廟絕對不能留。

  要不怎麼說跟百眼道君一樣心眼子多呢,七竅玲瓏聖胎看著周圍納西鼎盛香火和數排香燭鐵架,心中很快有了打算。

  “羅天”虔丈瞎┧幉荩鸪鯖]有任何疑點,偏偏在他傾倒完藥草,剛要虔胀顺鐾翉R時,他的後背不小心撞到香燭鐵架。

  打翻了的鐵架,香火灑落一地,很快便引燃了土地廟裡的易燃物,火勢迅速蔓延。

  其他活死人要救火,奈何“羅天”越是驚慌救火,越是不小心碰翻更多的香燭鐵架。

  於是香燭鐵架如排山倒海之勢般成排成排翻倒,遍地火光,火勢迅速擴大,即便那些活死人不顧死活衝進火海里滅火也於事無補,他們就如最虔招磐剑戳嗣惨韧恋貜R。

  眼看土地廟要被火海吞沒,土地廟裡那兩尊土地神開始顯聖,這裡是土地廟,等同於是神明道場,每天被香火供奉著的神像就是土地神留在人間道場裡的顯聖法身。感應到道場有災劫降臨,神像出現了顯聖神蹟。

  那些活死人見土地爺神像靈光乍現,聖光衝頂,有天外神蹟降臨此地,一個個變得更加虔湛駸崃耍悠疵韧恋貜R。

  這個時候始作俑者的“羅天”大喊一聲:“土地廟馬上要塌了,土地爺有危險,快搶救土地爺神像!”

  然後“羅天”奮不顧身的衝進火海里,就在兩尊神像即將要顯聖視察人間的時候,他就像是最不要命的狂熱信徒,不顧身體被大火灼傷,抱起兩尊神像拔腿就往道場外面跑。

  只是每尊神像都有千斤沉重,哪是一個“瘦弱”之人搬得動,結局就是非但沒有搶救出神像,反而是“好心辦壞事”的造成神像不穩,神像一個跟頭跌落神壇,砰!

  其中一尊神像腦袋朝下摔成了無頭之神。

  這尊神像的跌落,導致神臺不穩,另一尊神像也跟著轟然打翻在地,摔斷成了數截殘軀。

  人間法身被打破,顯聖神蹟戛然而止,土地廟上空突然狂風大作,像是兩聲不甘心咆哮,火勢蔓延頓時一發不可收拾了。

  “土地爺!”

  “羅天”悲慟大喊,熱淚滾落。

  地上的神像腦袋目光死死盯著“羅天”,好像是要“羅天”的五官死死記住,只是隨著法身破碎,神像神光很快煙消雲散,再次變回普通神像,不再具備神性。

  “羅天”一邊悲慟哭喊,恨不得與土地神共存亡,一邊又依依不捨表情的離開火海土地廟,一邊又做到了土地廟裡只有他一個人衝出火海逃生,短短一瞬間,他就把捨生忘死和貪生怕死同時演繹得淋漓盡致。

  ……

  ……

  夜霧背後。

  龐然大物黑影的山伯,關注著濃霧深處突然沖天燃燒的熊熊紅光,神情躁動不安,龐大四足在原地來回踱步。

  坐在他背上的晉安,帶著體溫的寬厚手掌貼在山伯後背,安撫道:“不必擔心,這次遭殃的不是我們。”

  山伯脖子以非人角度翻轉,面門朝後背的看向晉安,雖然山伯不會說話,但是臉上表情就好像是在問晉安,“土地廟大火是你放的吧”?

  晉安微笑沒有回答。

  恰好在這個時候,濃重夜霧裡有一道人影走來,山伯轉回頭顱,警惕目視,當看到是“羅天”安然返回,山伯嗜血目光重歸平靜。

  “羅天”:“山伯是我。”

  山伯點頭回應。

  隨後,“羅天”躍上山伯後背,晉安抱拳笑問:“事情辦好了?”

  “羅天”抱拳笑答:“幸不辱命。”

  晉安哈哈一笑,抬手一招,收起七竅玲瓏聖胎:“山伯,我們繼續上路吧。”

  山伯看看背上的晉安,有看看夜霧深處的沖天火光,一言不發的繼續埋頭趕夜路。

  晉安離開很遠,仍舊可以看到身後雲霧裡的朦朧火光,按照這火勢,土地廟火光起碼得燒上一夜。

  接下來的路途,他在夜霧裡又見到了不少光怪陸離景象,比如不知被困多少年,已經變成無意識遊蕩的飛頭蠻;比如千年的鬼臉老槐樹;比如開在屍體上,能讓屍體口吐人言求救,引誘人類上當的食人屍魔花;比如迷霧裡成飄蕩的孤魂野鬼;再比如他又碰到一座小土地廟,這個小土地廟很簡陋,甚至連神像都沒有隻有零星香火,有神像供奉的土地廟都被晉安拆了,這座沒有神像的小土地廟結局可想而知……

  後半夜。

  夜色更濃了。

  跋山涉水出很遠,山伯帶著晉安終於來到此趟終點,溪水潺潺,古松矗立,山峰清幽,在這方天地間出現一個天地棋盤。那是塊巨大方巖,天地棋盤渾然天成,像是先天存在,因為在巨巖表面沒有看到後天刀斧雕琢痕跡。

  看到山伯帶著自己找到天地棋局,晉安先是喜悅,然後確認問:“山伯,你們父子生前來過這裡?”

  山伯目光痛苦的點頭,故地重遊,像是重新回憶起更多的痛苦記憶。

  晉安再三確認的問道:“山伯你因為仇恨帶我找到這裡,看來你把這裡視作了所有禍亂源頭,山伯你當初有見到仙人在這裡博弈棋局嗎?”

  山伯點頭。

  他抬起巨大足肢,恨不得砸碎了天地棋盤,發洩對仇家的怨恨。可是這天地棋盤固若磐石,實在是太堅硬了,他砸得火星四射,天地棋盤表面連一點白印痕跡都沒有留下。

  山伯憤怒。

  還是無法留下半點痕跡。

  啪蹬。

  晉安躍下山伯後背,來到仙人棋盤前,棋盤上正有黑白棋子博弈,黑子佔據上風,白子數量稀疏。

第1258章 羅天長老你就算化身成鞋印也能一眼認出

  仙人棋局黑子徵吃白子,宛如天地演武,滿盤肅殺,包含了射、御、數,內容龐雜精妙,一棋含千局變化。

  一看到仙人棋局,晉安沉迷其中,幻想自己是白子,身陷絕境,該怎麼掙扎求生。

  這仙人棋局宛如有一種魔力,他一眼就把自己代入其中,棋錯一步死的就是他。

  忽然,他心口一疼,把他從仙人棋局中拉回到現實,兩眼恢復清明。

  晉安手捂心口驚訝看著眼前的仙人棋局,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難怪叫仙人棋局,想不到連他這個武道人仙都差點著了道。

  然後驚訝看向不受仙人棋局影響的山伯,略一思索,大概猜中了其中原由,應該是跟山伯神智不清,沒有太多世俗雜念,想著如何解棋局,眼裡只有仇恨,所以不受仙人棋局影響。

  這麼一想,晉安再看仙人棋局時,他果然不再受到影響。

  一種“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獨特心境變化油然而生。

  晉安暫時把目光從仙人棋局移開,開始打量起周圍環境,仙人棋局邊有兩張石凳,石凳鋪滿灰塵,手掌一撫就能吹散起大量灰塵。不止是石凳看起來許久沒人坐過,就連棋盤看起來也是許久沒而那落子過,棋盤同樣是落了很厚灰塵。

  只不過,接下來晉安在仙人棋局邊發現了一對鞋印。

  棋盤、石凳落了很厚灰塵,棋盤旁邊卻留下一對鞋印,鞋印痕跡很新,跟棋盤、石凳形成了鮮明對比。

  晉安笑了:“羅天長老既然提前一步來到,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風水靈珠開啟混沌空間,羅天長老的身影果然從中走出來。

  “原來是神武侯,我還以為是行蹤暴露,引來了不老山的人。”

  “神武侯你怎麼知道是我在這裡?”羅天直直看著晉安,彷彿是要看清晉安接下來會如何說假話。

  晉安哈哈大笑:“這有什麼難的,羅天長老你就算化身成鞋印我也能一眼認出。”

  羅天臉黑,這都是什麼形容詞,竟然把他這個天師府長老比作一隻被萬人踩在腳底下的鞋底,簡直是狂妄,目中無人。

  “神武侯可真說笑,單憑鞋印就能認出一個人來。”羅天不信的死死盯著晉安,企圖想從晉安的眼裡看出撒謊痕跡。

  晉安再次大笑:“羅天長老又不是女子小足,這裡只有一雙鞋印,而非多人結伴,不是羅天長老留下還能有誰留下。”

  “你……”

  居然被嘲諷成小足女子,這是在故意跟嘲諷他是娘們唧唧,羅天氣憤不過一甩袖袍:“神武侯巧舌如簧,再次領教。”

  晉安:“哈哈,好說好說,羅天長老也不必妄自菲薄,羅天長老比我先找到仙人棋局,看來羅天長老或天師府對小神龍山很熟悉?”

  羅天:“只是邭獗壬裎浜钌陨院靡稽c,沒把功夫練在嘴上,少走了一些彎路。神武侯也不差,剛到小神龍山,就又給五臟道觀找來一隻奇珍異獸大寵物。”

  羅天長老早就注意到了隱藏在幽霧背後的龐大黑影。

  一大一小兩個狐狸,此時都在彼此試探底細。

  晉安皺眉:“這是山伯。山伯朝羅天長老友好打一聲招呼。”

  山伯低頭看著腳下人類,這就是晉安道長又愛又恨的羅天嗎?

  吼!

  山伯低頭朝羅天發出如雷鳴般咆哮,血盆大口裡噴濺出腥臭口水,羅天面色一變,風水靈珠抵禦漫天噴來的口水。

  晉安看樂了,看來山伯越來越有人情味了,想不到這麼賣他面子,這招呼打得連他都覺得太熱情。

  “羅天長老第一次接觸山伯,可能還有點不習慣山伯的熱情,慢慢就會習慣起來的。”晉安樂呵呵說道。

  羅天冷哼可又不敢發作,深深看一眼幽霧背後的龐然大物黑影:“神武侯為什麼稱呼山伯?”

  晉安:“羅天長老能走到這裡,想必路上遇到不少與山伯同類人,羅天長老可知道這些人都是那些活死人異變而來的?”

  接下來,晉安大致說起路上一些見聞和山伯的生前經歷。

  羅天皺眉,面色一沉:“想不到兩者間還有這麼深的關係,不老山的確是作惡多端,天理不容。”

  羅天說得義憤填膺,轉頭向晉安問起另一件事:“說起活死人,神武侯來時路上有遇到那座建在小神龍山,香火鼎盛的土地廟嗎?”

  晉安眨眨眼:“土地廟?什麼土地廟?”

  羅天解釋起他發現的土地廟與活死人關係,解釋完後他狐疑看著晉安:“神武侯來時真沒看到土地廟?”

  晉安理直氣壯搖頭:“絕對沒有。”

  “沒有就沒有,為什麼要加個絕對沒有。”羅天多看一眼晉安。

  “神武侯來時既然有遇到那些活死人,怎麼會沒遇到那座土地廟。”

  晉安抬頭問身後巨影:“山伯你有看到土地廟嗎?”

  巨影隱藏在濃濃夜霧背後巍然不動,只能看到影子隨著雲霧繚繞而扭曲,無法看清山伯是否有做出點頭或搖頭動作。

  晉安重新轉頭看向羅天,面色如常道:“連山伯都說沒看到,看來我們在盆地裡走散後,後面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見羅天皺眉,像是在思考,晉安打斷其思索:“羅天長老跟我們說說那土地廟情況,不老山地界裡怎麼會有土地廟…難道羅天長老是在懷疑,我們白天發現的正神香爐灰,就是跟這土地廟有關?”

  晉安越說越吃驚,大呼這怎麼可能,一臉不可置信表情。

  看到羅天點頭確認,晉安追問:“那後來呢,羅天長老替天行道了?”

  羅天平淡回答:“沒有。”

  “找到仙人棋局才是首要,在找到不老山山門,攻打不老山前,減少節外生枝意外免暴露的風險。”

  晉安深以為然點頭:“羅天長老說得在理,這不是貪生怕死。”

  羅天氣得牙齒快要咬崩,這神武侯三句不離毒嘴,簡直不可理喻,孺子不可教也。

  晉安彷彿沒看到羅天的不善目光,走到仙人棋局旁問羅天:“羅天長老既然早到,想必對仙人棋局觀察有一會了,羅天長老對仙人棋局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