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859章

作者:咬火

  一道聖旨,直接在民間掀起軒然大波,民聲沸騰了!

  那可四海龍王和雨仙啊!民間信眾眾多!誰沒祈求過風調雨順,五穀豐收?只要祈福過這些,十有八九都有拜過四海龍王或雨仙,這幾位神仙在民間的知名度太高了!

  而且就連避水金睛獸在民間知名度同樣很高,這又是一尊瑞獸。

  “我怎麼覺得晉安道長殺的都是正神瑞獸,跟我們老百姓信仰過不去……”人們震撼,驚駭之餘,有少部分人反應過來,說出不同的聲音。

  不明真相的百姓在震撼於晉安能斬斬避水金睛獸,斬四海龍王,斬雨仙,而州府裡各大道觀、寺廟裡的修行者,則是全被“武道人仙”四個字震懾住。

  但凡是在修行界裡稍微有點建樹或是修行年頭有點長的人,都能明白“武道人仙”四個字背後的另一層深刻含義。

  雖然十幾年過去了,但是上一代武道人仙留下的陰影太深了,以至於沒人能忘記他是怎麼隕落的!

  正是因為玄功莫測,神通廣大,所以被天下神道高手圍攻而死!

  可今日,康定國當朝聖君不僅冊封晉安‘神武侯’,宣讀其功績,還要修建武道人仙廟,讓後世之人以仰其彌高!尤其是這道聖旨能在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三大聖地的眼皮底下走出京城,天下神道高手都覺得看不懂京城那邊心思,看不懂修行界與世俗界權勢中心的京城,對武道人仙的真正看法究竟是什麼,真的沒人顧忌上一代武道人仙留下的影響和陰影嗎?

  這一道聖旨,可謂是牽動了修行界與世俗百姓,五臟道觀在晉安手中,已經不知不覺的能夠影響到修行界與世俗界。

  老太監將聖旨遞給晉安後,馬上有隨從挑著十幾箱金銀珠寶賞賜,排隊走進五臟道觀,在笑不攏嘴的老道士指引下,全放到後院。

  老太監笑吟吟看著晉安:“晉安道長,你可讓我們好一番尋找吶,神舟剛回京,聖上一得知您成為武道人仙的事,立刻下聖旨封賞您。我們一路是風塵僕僕,舟車勞頓,沒有一刻敢停下歇息,深怕耽誤了聖上交代的大事,耽誤了您的大事,可還是晚到一步,當我們抵達江州府時您已遠行,我們又馬不停蹄的趕來武州府。幸好這次終於見到晉安道長您,果然是年少有為,儀表堂堂,氣質與眾不同。”

  晉安將聖旨遞給身旁的黃子年夫婦:“辛苦公公了。”

  老太監拱手賀喜道:“晉安道長您貴為武道人仙,整個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當面見到您本人,該是我祖墳冒青煙的幸事才對,不辛苦不辛苦。恭喜晉安道長,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要改口稱呼您一聲‘神武侯’了。”

  晉安面上無悲無喜,似乎對聖旨和“神武侯”興趣不大,他轉移話題邀請大家進道觀裡喝茶坐坐。

  府尹大人、都尉將軍、老太監跟著晉安來到道觀後院,黃子年賢惠妻子端上溫茶接待客人。

  老太監環顧一圈五臟道觀,先是討論花草樹木茁壯成長,然後討論五臟道觀興盛來之不易,接著討論“有家才有國,有明君才有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最後話鋒一轉,他這次出京還有一個任務,聖君想邀晉安入京……

  “公公也看到了,五臟道觀剛步入正軌,正是最需要我主持的時候。而且過幾天五臟道觀要開門收弟子,傳道受業,教導弟子品德良善,這些都需要我親力親為。聖上好意晉安心領了,實在是分身乏術,走不開。”晉安拿起一盞溫茶小飲一口,不卑不亢的說道。

  老太監繼續勸說:“要不是聖上日理萬機,統管天下社稷與萬萬子民肚子溫飽,聖上曾說要親自來見武道人仙,一睹真容,秉燭夜談,聖上對神武侯的評價極其高,直言晉安道長若肯入駐京城,為聖君排憂解難,可以讓宮裡的能工巧匠們在京城親自打造一座五臟道觀,讓天下百姓以仰五臟道觀盛名、神武侯盛名。距離五臟道觀開門收弟子還有一段時日,神武侯要不再考慮考慮?”

  晉安簡短五個字回答:“確實走不開。”

  “這……”老太監面露難色,然後看向府尹和都尉,讓兩人幫忙一起勸勸晉安。

  三人勸了半天,晉安依舊是鐵口不松,老太監只得先告辭離開:“船隊會在武州府停留幾天,監督修建武道人仙廟程序,若是在這期間神武侯有改變主意的想法,可以託人來府衙找我或找府尹大人。”

  送走老太監後,黃子年夫婦在旁收拾茶碗,老道士好奇問晉安:“小兄弟,你為什麼不答應去京城?皇家親自督造道觀,這可是讓五臟道觀揚名立萬的大好事,這不是小兄弟你一直希望看到的嗎?雖然小兄弟你現在已經足夠出名,但是從沒人會嫌迳咸砘ㄌ啵茄e畢竟是京城,在天下百姓心中地位不一樣。”

  黃子年夫婦很有眼力,適時吩咐其他少年去外面幫忙,道觀裡估計已經人滿為患,正是急需人手的時候。

  晉安看向放在手邊的聖旨和神武侯金牌,冷靜說道:“金銀珠寶這些都只是身外物。神武侯就更是一個有名無實的虛名。如果靠這幾樣就想把武道人仙綁上朝廷馬車,為朝廷征戰四方,平定周邊蠻夷,如果想靠這點蠅頭小利就想讓武道人仙為朝廷賣命,綁上忠君愛國的道德牌坊,在大爭之世來臨時護全京城裡一眾皇室宗親血脈,這武道人仙未免太過廉價了。”

  “而且我本身也沒有入朝為官,伴君側的想法,京城裡的水太深太涼,哪有京城外的天高海闊任我們逍遙?”

  黃子年夫婦在旁聽得栈陶恐,不敢接話。

  不管怎麼說,在一年前,他們還只是不懂修行的普通人,他們對武道人仙的概念還很模糊,倒是對君臣思想根深蒂固,聽不得像晉安這樣的大逆不道話。

  晉安看著黃子年夫婦道:“我們不主動惹事,但也沒必要畏手畏腳的怕事,你們修行時日還短,以後自會明白‘武道人仙’四個字在這天下代表著什麼。”

  說到武道人仙,晉安擲地有聲,語氣鏗鏘堅定。

  老道士見晉安還能冷靜思考,沒有被一時功利衝昏頭腦,他沒有再聊這個話題上,而是談到那些金銀珠寶:“剛才老道我大概看了下皇帝賞賜的金銀珠寶名目,大概價值萬兩紋銀。”

  “嗯。”晉安輕點頭。

  這些身外物他看得不重,他本身就是一個聚寶盆,隨便敕封幾株千年藥材,就能在世俗裡大肆斂財。

  發展五臟道觀欠缺的從來不是錢財,而是民心與香火。

  這一夜,府衙裡飛出一隻白鴿,朝京城飛去。三天後的深夜,陰邑江上駛來一艘怪船,船頭掛著一盞綠色燭火燈唬瑥囊股珴忪F裡慢悠悠的划槳而來,從遠到近的靠近武州府府城碼頭。

  這是引魂燈!

  有人在陰邑江用引魂燈走陰!

  入夜後的碼頭少了幾分白天的繁華,可也是燈火通明,商船、遊船、畫舫停靠許多,有等待第二天裝貨卸貨的,有忙碌一天靠碼頭休息的,有琴嘯聲音靡靡的……

  不過這些船隻全都遠離一片水域,那就是懸掛著龍旗的京城來官船。

  說來也是奇怪,這麼多船隻居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船頭掛著引魂燈的小舟在靠近碼頭。直到小舟靠岸,從中下來幾名天師府天師,腰間鈴鐺在夜色下發出叮叮噹噹脆響,其中一人的風水鈴鐺尤其顯眼,是黃金鈴鐺。

  腰掛黃金鈴鐺,這是天師府三境風水師才有的待遇。

  這人赫然就是羅天長老。

  怪事發生了,隨著羅天一行人上岸,外界就像是剛發現他們,傳來一陣小騷亂,有守在碼頭的兵卒緊張圍過來,聲音喧囂。

  懸掛龍旗的官船上有幾個人走到甲板上檢視情況,當看清是他們一直在等的天師府來者時,立刻慌忙跑回船艙稟報情況,不久後有老太監下船迎接羅天一行人。

  面對老太監迎接,羅天心情很不好,甚至有些敵視眼前這個老太監,要不是因為對方辦事不力,老凌王怎麼會找到他,讓他通過走陰,加急前往武州府,讓他用“晉羅之交”對晉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晉安進京面聖。

  去他媽的“晉羅之交”!

  羅天心頭好恨!

  自從認識晉安起,他就沒有一天順心過,天天被人拿“晉羅之交”問候他,他覺得自己的心境修為有不進反退之勢!

  殺人誅心莫過如此了!

  翌日清晨,想著清晨人少不會太丟臉的羅天,一大清早就帶人前往五臟道觀。

  五臟道觀接待天師府的地方,跟接待老太監是同一個地方,黃子年夫婦沏茶退到一邊,晉安這才“姍姍來遲”。

  “羅長老氣色不佳,可是昨晚趕夜路太急,沒有休息好?羅長老這樣可不行,我看你有念頭淤堵不暢,心境不穩倒退跡象,你如果不好好調整心境,恐有跌落境界的危險。老道士,把我們五臟道觀的鎮教之寶心猿香拿出來給羅長老吸兩口,穩固穩固心境。羅長老可是天師府長老,身份不凡,今天大駕光臨五臟道觀,那可是屈大尊了。”晉安假裝關心的看著羅天。

  他沒說錯,羅天的確是趕了一晚夜路,京城一收到飛鴿傳書,就安排他通過走陰,通過陰間趕路。陽間一日,陰間百日,陰間又有連線天下水道的黃泉河水,最適合趕路。

  一聽到心猿香,羅天剛坐下的屁股,就像是坐到尖墊上一下跳起來,面色劇變難看。

  以他現在的心境糟糕狀況,這個時候如果真給他來一炷心猿香,十有八九會扛不住,會心境潰敗如血崩。

  “好嘞,小兄弟。”老道士捂嘴偷樂的跑開,沒一會就端著一隻小青銅香爐回來。

  “老道我離開後才想起來,小兄弟的心猿香沒交給老道我保管啊,不過檀香也有靜心凝神效果,老道我擅作主張給羅長老點一炷檀香,驅驅心中雜念。”

  羅天臉色一會青一會黑。

  這絕對是故意的!晉安和老道士分明是故意拿心猿香的事噁心他!想要壞他心境修行!

  被這麼一嚇,羅天哪還敢繼續逗留五臟道觀,擔心晉安真的會坑殺他,他就像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人,面無表情的說完一句再匆匆留下一封書信後直接轉身離開五臟道觀。

  “天師府恭喜晉安道長成為神武侯,送來金銀珠寶若干。凌王昭麜x安道長來天師府做客,必奉為貴賓,望晉安道長不要推辭。”

  說完,羅天面無表情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留下晉安和老道士有點發懵對視。

  晉安拿起信封,信封上寫著“神武侯親啟”幾個字,書信內容其實很簡短,無非是“地德尊屬,人神攸屬,神武侯實至名歸”、“天師府盛請晉安道長來京一坐”云云。

  “小兄弟,書信上寫的是啥?”老道士好奇湊過來腦袋。

  當看完晉安遞來的信紙,老道士皺眉:“先是口諭,然後是天師府出面,這步步緊逼的架勢,是一定要請小兄弟你入京呀?不知道下一個出面當說客的會是誰,玉京金闕?還是鎮國寺?”

  “這麼接二連三召小兄弟你入京,步步緊逼,這裡面的事肯定不簡單,絕對不會只是召小兄弟入京當武官伴君側那麼簡單!小兄弟你要三思後行!”老道士憂心忡忡的提醒晉安。

第1114章 晉安風評被民間小人書攪黃

  接下里的十天半月,五臟道觀很平靜。

  可是對於武州府,對於全康定國上下,卻是不平靜的半個月。

  並且隨著時間發酵,這場波及全國的轟動還在不斷升溫,隨著漕摺⑸剃牎㈢S局,迅速蔓延向全境。

  概因斬避水金睛獸,斬四海龍王,斬雨仙帶來的心靈震撼,信仰衝擊太大了。

  也只有在民間造成巨大轟動,才能在如此短暫時間裡,勢如烽火連天的快速擴散康定國全境,除了一些個十萬大山深處,無人不知五臟道觀出了一位神勇觀主,能斬四海龍王,能斬雨仙。

  於是,人們開始四處打聽有關五臟道觀,有關武道人仙晉安的一切,渴望知道所有內幕。

  晉安在武州府、在江州府的事蹟,如風火襲天,快速傳播,越傳越誇張,比如晉安高八尺寬八尺,虎軀一震,就能震死一頭吊睛白額虎,救下進山砍柴的老人、再比如晉安不是斬一個雨仙,一共斬七個雨仙,這七個雨仙其實是七姐妹,姐姐給妹妹報仇姐姐給妹妹報仇的前赴後繼都死在晉安手裡,越傳越離譜……

  恰逢此時,江州府被掃黃打死的書商、印刷書坊又死灰復燃,並且有雨後春筍,越長越多的架勢,《晉安道長力戰無頭雨仙七姐妹》、《晉安道長為江州張記茶行大夫人驅魔錄(親歷者的自述)》、《晉安道長騎孔雀讀春秋》……

  五臟道觀的影響還在外界持續發酵,而一直處在風波中心的五臟道觀和晉安,始終沒有對外發聲,異常平靜。

  就在人們對五臟道觀的過於平靜,猜測不斷,眾說紛紜之時,五臟道觀突然對外宣佈要開門收弟子,和江州府分觀一樣,這次同樣只招收孤兒與乞丐。

  這一日是五臟道觀的盛況,因為府尹大人、都尉將軍、鎮國寺住持、代表皇室的宮裡老太監、代表天師府的羅天…武州府所有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來到五臟道觀祝賀,五臟道觀又一次名揚天下。

  晉羅之交再度被人熱議起來。

  此時已是“天下誰人不識‘晉羅之交如刎頸情深’”。

  ……

  ……

  轉眼,晉安回到武州府已有一月。

  這一月裡,五臟道觀已步正規,在晉安不計成本的丹藥築基,洗經伐髓,打造根基下,新收的五十四名弟子,都迅速練出氣感,在丹田孕育出第一縷道炁,成為和老道士一樣的練氣士。

  老道士:“……”

  就在老道士對著觀裡新多出的五十四名練氣士喜愁參半,為五臟道觀喜悅為自己和一群六七歲孩童都是練氣士發愁,一天到晚都在長吁短嘆時,勸晉安入京的第三個說客來了。

  這次來的不是玉京金闕。

  不是天師府。

  也不是同在京城的李胖子。

  晉安猜想過許多人,唯獨沒有猜想到這人身份,來者身份出乎晉安、老道士意料之外——

  刑察司京城指揮使,從四品官銜。

  也就是李胖子的頂頭上司。

  刑察司指揮使出面當說客,這是晉安和老道士都萬萬沒想到的,這位指揮使放下全國各地如飛雪報京的大小案卷,舟車勞頓,千里迢迢的抵達武州府,只為晉安一個人而來。

  五臟道觀後院。

  這次並非是黃子年夫婦沏茶,而是老道士沏茶。五臟道觀如今弟子興旺,五十幾號弟子不可無人管束,黃子年夫婦去督促弟子修行以及維持道觀持續。

  刑察司指揮使姓張,名成立。

  “張大人尊為刑察司京城指揮使,放下全國卷宗,來到我五臟道觀,不會真的是順路路過,順帶替李胖子說幾句感謝的話,感謝五臟道觀為南北錢案提供過幾條線索這麼簡單吧?”晉安待老道士沏好茶,開門見山說道。

  “神武……”

  張指揮使還沒說完,就被晉安抬手擋回去:“還是覺得晉安道長聽著順耳些。”

  張指揮使張了張口,他清楚,晉安這是已經知道他的來意,在提前擋住他的話。

  哎。

  張指揮使嘆氣一聲,這位在刑察司鐵面無私的指揮使,在晉安面前流露出在下屬面前從未有過的愁容和憂色:“晉安道長是聰明人,應該已從裡李百戶那得知刑察司、大理寺、御史臺三者間的緊張關係來吧……”

  “刑察司與大理寺、御史府,並稱三大法司,三權分立司法審判,維持康定國律法公正。只是大理寺、御史臺勢大,根深蒂固已久,經常打壓勢微的刑察司,有功勞他們搶,有黑鍋總讓我們刑察司背,我這個指揮使怎麼說也是朝廷從四品官銜吧,可是連六部郎中、侍御使這種虛職的人也敢直視本官說話,晉安道長你可知我這正從四品指揮使當得有多窩囊?”

  “就說這次的南北錢案,這是一個燙手山芋,一個失職或督辦不力,就是天顏震怒,掉腦袋的事,沒人敢接這個案子,最後只能由我們刑察司接管。雖然李百戶不負眾望,讓案子水落石出並搗毀鑄幣俑C,可是這事牽扯到十三皇子謾嘣旆矗滩焖緹o權審判皇室宗親,最後被御史臺掃尾搶走功勞,大理寺再從中分走一杯羹,明明是我刑察司破的案子,罪證、犯人、證人證物全都是我刑察司冒著生命危險找到,可憑什麼我刑察司打下的功勞,次次都被御史臺、大理寺半路摘桃子?就因為我刑察司背後沒有皇親國戚當權貴靠山,就因為我刑察司背後沒有天師府的高手如雲當靠山,所以就活該他孃的低人三等嗎!”

  “晉安道長你說這是什麼道理!”

  晉安沒有說話,一直平靜傾聽,晉安不說話老道士也沒有說話,因為在五臟道觀裡是以晉安為主。

  張指揮使見晉安沒有接話,他臉上並沒有出現尷尬表情,繼續唉聲嘆氣說道:“這次本官前來武州府,的確是得到聖上口諭專程前來,聖上感念晉安道長‘聖德昭彰玄功莫測’,但奈何江山社稷繁重,走不出皇宮,於是命本官效仿先人典故,三顧茅廬,再次隆重請晉安道長入京。聖上想請晉安道長入京,而本官年事已高,也有想在告老還鄉之際,給刑察司找個後路,找個靠山的想法,不想看到刑察司就此凋敝下去,直至無人問津,成為名存實亡的三大法司之一,讓那些與本官质铝艘惠呑拥南聦佟⑼艂兿袷軞馄で蛞粯颖蝗颂邅硖呷ィ荒芙o人背黑鍋,指不定哪天就禍從天降,死得不明不白……”

  張指揮使說到動情處,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張指揮使起身朝晉安躬身行大禮,低頭哽咽道:“還望晉安道長看在李百戶的情面上,看在刑察司弟兄家中都有妻兒父母等著養老送終,不希望他們稀裡糊塗當了別人替死鬼的份上,晉安道長能入京幫幫我刑察司弟兄們!晉安道長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叫那大理寺、御史臺不要再拿刑察司弟兄背黑鍋,死得不明不白,只要叫那大理寺、御史臺不要再搶奪刑察司弟兄們拿命換來的功勞簿就足夠了,刑察司只差一個武道人仙靠山,刑察司只差一個能在三大法司裡的平起平坐的公平起點!”

  看著眼前這位兩鬢雪白,快到古稀之年的張指揮使,朝自己行如此大禮,晉安這次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扶對方,而是幽冷問一句:“張大人這次來武州府,李胖子事前知道嗎?”

  張指揮使依舊保持躬身行大禮姿勢,答:“他並不知情。”

  叩。

  叩。

  叩。

  指關節輕釦木質座椅護手,發出沉悶聲響,氣氛壓抑好似要凝固住了一樣,終於,晉安開口說話了:“好,我原意相信張大人的話,我可以陪張大人入京。我有一個要求,給我十天安排這裡的所有事。”

  聽到晉安肯答應跟自己入京,張指揮使一開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隨後欣喜若狂:“請受我深深一禮,再次感謝晉安道長幫刑察司的弟兄們。”

  接下來,張指揮使又逗留一會,詳細分析京城裡的樹根交錯,權勢爭奪複雜,這才走出五臟道觀,然後坐上馬車直奔府衙稟報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