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又下潛了一會，突然有膽小的小太監扯著尖銳嗓子發出驚叫聲：“有大蜈蚣！”
一聽到大蜈蚣，就想到人面海蜈蚣，大家都在第一時間轉頭望去，只見崖壁上匍匐著一隻百足大蟲，體型比神舟還大，甲殼如石，外形猙獰醜惡。
赫然便是海蜈蚣！
就當一船人準備迎戰時，卻發現這海蜈蚣一直保持匍匐動作，一動不動，仔細觀察後才發現這是海蜈蚣屍體，早就死透，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表面落滿很厚塵土，凝結如石。
“屍體都石化了，這得死了多少年？”
“管它死了多少年，只要不是活的就行！倘若在深海遇到這麼大的海蜈蚣，我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不是死在海蜈蚣百足之下，也要死在天黑後的水壓下！”
神舟還在下潛，沿途越看越是吃驚，因為他們看到了更多的海蜈蚣化石，越向下纏繞在一起的海蜈蚣越多，甚至看到了十來條巨大海蜈蚣同時糾纏一起，如竹篾般縱橫交錯，氣息兇獰，可怖。
“娘嘞，這麼多海蜈蚣，該不會是進入海蜈蚣老巢了吧！”老道士吃驚倒吸涼氣。
隨後，他們見到了一隻巨大無比的海蜈蚣，那隻海蜈蚣比見到的任何一隻海蜈蚣還要巨大無比，說是海蜈蚣，道不如說是龍與蜈蚣所生的千足飛龍。
即便死了不知道多少千年，屍體已經石化，可是仍舊能感受到那種洪荒巨獸的蒼莽崢嶸氣息，古老歲月在其身上刻下沉厚痕跡，留下令人心悸的森冷古幽氣息。
神舟鉅艦在這隻千足飛龍面前，猶如滄海一粟直面深海山嶽，眾人需要抬頭仰望，老道士脖子抬得痠痛，發出一聲由衷感嘆：“真他奶奶的大啊！”
嗯？
身為武道人仙，晉安目力遠勝常人，他有了發現，手指千足飛龍頭頂上方一處崖壁，說道：“那裡有一座廟宇。”
“廟宇？”
“這裡怎麼會有建築存在？”
船上的人都是露出不解和不信。
這裡可是深海海域，每一寸地方都是重若千鈞，除了堅實山體和個別深海生物，都會被這裡的重水壓扁。按理說，這裡不可能有人類建築存在。
可偏偏這裡的確有人類建築存在，神舟來到地方，還真的看到了古人類活動痕跡，那是一座由一塊塊巨大堅實岩石修建而成的廟宇，古樸沉厚，表面纂刻著許多祭祀符文，像是祭祀地方。
看到這座廟宇，晉安首先想到武州府洞天福地開啟時，他在雨水世界裡遇見的那些神廟。
同樣是被人們認為是絕境的地方，存在著不可能會存在的建築。
洞天福地裡的神宇是因為有著神性之物庇佑，所以能矗立千年不倒，這裡會是一樣的情景嗎？
此時金光大道加快暗淡，逐漸帶點紅光，給人帶來不好預感，就像是頭生血光之災，似乎外頭已經到了落日黃昏的最後夕陽時刻，這些血光之災就是來自夕陽紅光？
彷彿是為了應驗大家的猜想，大家吃驚看到頭頂正有十輪金日朝無底之谷下沉。
以前是日落西山。
擱這裡是日落歸墟。
“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管它是什麼龍潭虎穴，先進去看看再說！”趁著金光大道還未完全熄滅，神舟選出幾名三境強者進廟宇查探，其中就包了晉安和林叔。
因為有金光大道存在，晉安他們下船時，並未感受到太強的海水壓力，雖然仍舊感覺到點吃力，但是並沒有那種揹負萬仞山嶽，寸步難行的艱難。
廟宇外林立著許多石柱，每根石柱都雕刻著一張人的面孔，看到這些人面石柱林，晉安目露訝色。
這些人面石柱他總感覺有點眼熟，如今的他才思敏捷，過目不忘，記憶力非常好，稍稍一回想，便記起來這些人面在哪裡見過了！
人面石頭！人面四方鼎！人面夜明珠！人面神像！人面青銅鏡！這些人面石柱不就是跟江州府那些人面古物來自同一張人面嗎！
不止是晉安認出了這些人面石柱的來歷，林叔、覺海法師、墨老也都認了出來。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帶著那些被颱風刮上岸的人面石頭、人面四方鼎、人面夜明珠等物出海尋找少陽局而無果。
想不到無心插柳反而柳成蔭，居然會在這裡找到根源。
晉安和林叔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神，看來少陽局果然是在這裡！
但是馬上有更多疑問浮現晉安心頭。
這些人面來自誰，為什麼要對這個人搞人面祭祀，人面崇拜？
會是什麼人搞這些祭祀？
天師府怎麼會知道這些人面會跟少陽局有關，一見到人面就急匆匆出海尋找少陽局？
不老山故意用人面青銅鏡、人面夜明珠…引走江州府所有三境高手，不老山是不是早就知道此地，早就來過此地，故意帶出古物？
既然如此，不老山的人為什麼還要跟他們一起慢慢探索無底之谷？只是單純為了麻痺世人，誘敵深入，還是得自別的地方？
接下來晉安他們穿過人面石柱林，步入石頭廟宇，藉助著外面的金色光焰，看到廟宇裡散落著許多白骨。
應該是用來祭祀的祭品。
那些白骨並不是來自人類祭品，是來自牛馬牲口祭品，都是獻祭給廟宇裡的一座神像。
那神像很荒誕怪異，形如人，整個身體就是人面。
而在人面神像前還擺放著祭祀器皿的人面四方鼎，鼎身高大敦厚，看不見鼎內情況。
第987章 南海有鮫人，東海有騶虞
就在晉安踏入廟宇，見到人面神像時，他突然福至心靈。
大道感應！
陰德一！
陰德一！
陰德一！
……
……
一下子感應到二三十次大道感應，晉安愣了下神，這是為數不多的同時感應到這麼多陰德。
是削劍又在大開殺戒！
咦？
好奇怪，為師我為啥又要說又？
“晉安道長怎麼了？”林叔時刻關注著晉安，第一時間便察覺到晉安的異常。
晉安樂呵呵笑說沒事，然後饒有興致打量起眼前的人面神像，以及那口人面四方鼎。
“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會在無底之谷修建神宇，不知道他們膜拜的人面來自哪路神祇？”晉安漫不經心說道，他根子湵。胍獜钠渌丝谥械玫较嚓P情報。
墨老並不願搭理晉安，覺海大師注意力都被神宇裡的佈局吸引，最後回答晉安疑問的是林叔。
林叔：“晉安道長可以聽說鮫人傳說？”
晉安：“‘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林叔是想說這座神宇是鮫人一族修建的？可是鮫人不是神話傳說裡的族群嗎，而且鮫人只生活在溫暖如春的南海，並不居於東海。”
林叔：“這裡的神宇的確不是鮫人修建的，但是在《山海經》裡還記載著不少與鮫人一樣水性好的特殊族群。”
“在《山海經》海外東經篇裡，就記載著一個叫天吳的神人，天吳人虎身人面，長著八顆腦袋，八隻爪子，八隻尾巴，八顆腦袋都是人面，《山海經》海外東經篇裡十分有名的水神，他們還有另一個稱呼‘騶虞’。”
“在《山海經》海外東經篇裡又記載著一個叫黑齒國的異國，黑齒國的人牙齒漆黑，以稻米為食，擅長御蛇。”
“在黑齒國北面還有一個湯谷，湯谷邊上有一棵神樹，就是傳說裡的扶桑神樹，是十大金烏洗澡的地方。”
“而過了湯谷，在湯谷的北面還有一個雨師妾國，那裡的人全身黑色，說兩手各握一條蛇，她們的耳墜是一條青蛇和一條紅蛇。”
“在雨師妾國北面還有穿魚皮衣的玄股國、渾身長毛如豪豬一樣的毛民國。”
“除了以上這些，還有大人國、奢比屍神國、水猴子等。”
“根據我們從一些古籍、先人筆札自傳裡找到的蛛絲馬跡，居住在這裡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東吳國的後人。”
南海有鮫人，東海有騶虞，這個世界光怪陸離，荒誕怪異。
神宇就像深海里的世外桃源，不受水浸，裡面乾燥，落滿厚厚一層灰塵，一腳一個深腳印，看起來這裡很久沒有騶虞後人來舉行祭祀大典，也不知是因為騶虞後人發生什麼意外已經亡族還是因為其它特殊原因拋棄了這裡……
環顧一圈，神宇裡除了人面神像和人面四方鼎外，再無其它引人注目的特別事物，於是大夥又把目光轉向面前的人面四方鼎。
看來能讓神宇不受水浸的根源，應該是來自眼前這兩樣東西。
幾人自己提起自己，騰空離地，終於看清人面四方鼎裡有什麼，這一看，讓人不由眉頭大皺。
人面四方鼎裡的場景很血腥，都是被剝離下來的一張張人臉皮，這些人臉皮有老人，有婦孺，不過大多是以老人為主。
“阿彌陀佛，這些祭品多數以年邁老者為主，莫非這些祭品都是來自騶虞人？”心蟬佛法高的覺海法師，一眼看出本質。
覺海法師的話，引起在場幾人的深思。
“騶虞人虎身人面，八頭八足八尾，或許他們非常崇拜人面，所以把死後能剝下人面，獻祭給神宇裡的始祖，作為無上榮譽。”
“類似於死後能葬入祖地？”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
晉安這時候也沉吟說道：“這個猜想倒是不無可能。讓我想到了在高原雪域的經歷，那裡的人崇尚雪山與天，認為人死後選擇天葬，把自己的屍體餵給高原禿鷲，是一種靈魂自由，最接近他們所信仰的神明。各地方有各地方的習俗，對我們而言認為對死者不敬的事，在別的族群可能就是另一種大相逕庭說法。”
大家之所以這麼快接受覺海法師的說法，主要還是因為大家多多少少接觸過一些邪教祭祀活動，那些祭品全是青壯年或童男童女，還真沒碰到過拿老人當祭品的。
比如獻祭給河伯、龍王的是年輕女子。
獻祭給大山野神的是童男童女。
民間從沒聽說過河伯、龍王要娶駝背耳聾的老嫗為妻。
正如晉安前面所說的，各地有各地的風土人情，他們沒有去動人面四方鼎裡的人面剝皮。
接下來，眾人稍微商量了下，打算將那座人面神像搬到神舟上去，如果人面神像能夠庇佑神宇，也能庇佑他們一船人。
“反正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捎帶，我看不如把人面青銅鼎也一起帶上，找個機會為他們做場法事超度，也算是還了這份因果。”晉安的這個提議自是沒人否決，越是到他們這個境界，越是對因果報應看得很重。
就在他們剛搬動人面神像，四周海水如雪崩般沖垮這座歷史歲月沉重的神宇。
神舟上的人看到晉安他們扛回來人面神像、人面四方鼎時，都是露出驚詫表情，當聽完介紹，都露出了感興趣表情，嘖嘖稱奇的不停繞圈打量。
尤其是人面四方鼎裡的那一張張人臉剝皮，嚇壞不少看熱鬧的人，三皇子他們本來也很感興趣想要看看傳說中的騶虞人長什麼樣子，結果被幾個老太監死死拉住不讓看，說此等邪氣東西會衝撞龍氣聖體。
不久後，無底之谷里的金光大道徹底消散，十日沉落回無底之谷最深處，萬鈞海水重新包覆神舟。但是這次神舟安然無恙，人面神像果然有效果，鎮國寺、玉京金闕、五臟道觀開始圍著人面神像、人面四方鼎唸經超度。
大道感應！
陰德一！
陰德一！
……
……
期間，晉安又收到幾次陰德，削劍又開始大開殺戒，不知道削劍遭遇了什麼，晉安心裡升起牽掛與擔憂。
第988章 歸墟大荒世界
有了人面神像庇佑，神舟沒有耽擱，繼續朝更深淵處的深海下潛。
沒了金光大道，冰冷漆黑的深海里，隱約有一些氣息在躁動，深海里存在不少未知異類，它們蟄伏暗處，窺視著神舟。
神舟沿著海底峽谷，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冰冷深海里不知下潛了多久，沿途偶爾看到人面海蜈蚣的屍化屍體。忽然，晉安心頭一動，他悄悄拿出封印有龍蝨蟲子的琥珀石檢視，發現琥珀石上的裂縫又多了一條。
“這無底之谷難道真的沒有底嗎，怎麼下潛了一天時間還沒到底。”
“我聽說歸墟是直通九幽地府的鬼門關入口……”
“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你們沒發覺，四周已經完全暗到不見五指，而且安靜得出奇，這麼深的海域連天師府的風水靈珠都堅持不住，我不信還有魚蝦能在這裡生存的！”
都說人心恐懼源自未知黑暗，神舟上關於他們正在進入九幽地府的討論聲開始多起來。
就在這些人疑神疑鬼的時候，突然，一個龐然大物從神舟旁邊的漆黑海域穿過，調頭困難的神舟鉅艦險些與那龐然大物相撞。
仔細一看，是那艘棺材鉅艦！
透過風水靈珠散發的淡淡朦朧靈光，大家驚訝發現在棺材鉅艦上也擺著一尊人面神像，看來發現人面神像用途的並不止他們。
“我記得第一次下無底之谷時，棺材鉅艦上並沒有人面神像的！他們的人面神像哪裡來的？難道騶虞人在深海里不止修建一座神廟嗎？”在一雙雙猜疑和吃驚目光注視下，棺材鉅艦反超過他們，朝深淵海域加速下潛。
這一看就是為了趕在最前面，想要搶佔歸墟神境裡的機緣。
就當神舟也準備奮起直追時，附近捲起猛烈海水漩渦，再次有一艘鉅艦從神舟邊穿梭過去，速度快得像飛梭，還沒具體看清已經消失在深海黑暗中。
“剛才快速衝過去的…好像是不老山的人？”
不用明說，大家都已經想到，不老山的人肯定也找到了一座騶虞人神宇，找到一座人面神像，所以才敢在深海里這麼肆無忌憚加速。
“騶虞人到底在深海峽谷裡修建了多少座神宇！後面會不會還有更多人找到騶虞人神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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