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76章

作者:咬火

  拋開胡思亂想。

  當晉安靠近自己肉身三尺之內,那股來自天地各種殺機的威脅感,全都消失,魂兒如坐在院子裡沐浴著三春陽光般溫暖。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而這大海,便是肉身手掌中托舉著的那張六丁六甲符。

  一股股來自十二正神的神道氣息,護住他魂兒,溫養神魂。

  晉安欣喜。

  他的心中猜想果然沒錯。

  這六丁六甲符已經誕生出非凡神異。

  果然不愧是價值一件冥器的符籙。

  晉安揭走肉身手掌上托舉著的六丁六甲符,神魂暖烘烘,神魂堅固,不再隨便動幾下就有種精神損耗嚴重,精疲力盡的感覺。

  接下來,晉安開始在房間裡活動身子。

  神魂出竅的初次體驗,讓他倍感新鮮與刺激,人一直處於亢奮狀態。

  在房間裡繞了幾圈後,晉安走至窗前,想要抬手推開窗戶,打算試試看直面外頭的夜風,神魂是否承受得住傷害?

  如果沒危險,他再出門去。

  結果。

  晉安的手掌,直接穿過了窗戶,嗯?

  晉安又嘗試了下穿牆,人毫無阻礙的直接穿牆而過,來到了房間外的大堂,晉安頓時樂得眉開眼笑,這個好啊,接著他又一路穿牆到老道士的房間。

  “咦?”

  一閃一閃亮晶晶。

  ……好多的小星星。

  晉安剛穿牆入老道士的房間,人差點被眼前一幕閃瞎眼。

  是老道士畫的那些黃符,在房間裡閃耀著密密麻麻的微弱靈光。

  這些靈光雖然每個都很微弱。

  但耐不住數量多啊。

  這些黃符,自然便是老道士這幾天畫出來的上千張黃符了,原本老道士還打算今天跑去文武廟擺攤賣符來著的。

  哪知因為青水幫的事,一耽擱就是大半天,等再去文武廟時,天色已晚,所以今天沒擺攤成。

  白天在吃牛雜麵時,老道士還跟晉安發四,接下來還有四天的廟會,他一定要出手掉手裡的所有黃符。

  不能都白砸手裡虧本啊。

  一屋子的上千張黃符,量變引起質變,若是對於尋常元神出竅或是小邪祟,自然是不敢近身。

  可晉安身懷六丁六甲符,身上有十二正神的神道氣息護魂,所以這一屋子的各種辟邪黃符,除了讓他感到稍稍不適之感,倒是沒啥實質傷害。

  忽然,晉安像是發現到什麼新奇事,仔細盯著老道脫下放在床邊的鞋子,險些沒被老道士給逗樂。

  老道睡前有一個習慣,是把左右腳鞋子是一隻鞋頭朝外,一隻鞋頭朝裡擺著的,但這不是關鍵!

  想不到這老道士還挺謹慎啊,居然在鞋裡藏雷,鞋裡有幾道黃符靈光,十分隱晦,不顯眼,晉安差點沒發現到。

  “這老道士果然辦事不靠譜,居然在鞋裡還暗藏黃符。”

  “也不怕三清祖師爺受不了他的腳氣,拿雷劈死他。”

  不過還好,這老道士沒褲襠藏雷。

  看著睡覺又是磨牙又是打呼嚕的老道士,晉安失笑,然後穿牆離開,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站在四面通風的院子裡。

  呼!

  夜風呼嘯。

  即便現在是清明時節,天氣已回暖,可依舊是晝夜溫差大,晚上依舊很冷。

  但晉安神魂堅固,一點都沒有受到夜風的影響。

  晉安大喜。

  玩心大起的他,接下來一路穿牆,直接從一棟棟屋子裡穿牆而過,滿足了兒時對某方面特殊異能的幻想,沿途所見的男男女女嬲嫐都未看到他。

  不知不覺間,晉安一路穿牆過城牆,出了城,下意識來到白天熟悉的陰邑江邊的青水幫總舵。

  隔著遠遠,還沒走近,晉安便看到了衙門衙役身影。即便到了夜深人靜,此地依舊有衙役守著,阻止普通百姓誤闖此地。

  然而當晉安神魂飄近後一看,卻目光一沉,那些衙役哪是在守夜,居然一個個在原地轉圈,不停走來走去,這分明是中了鬼打牆!

第107章 “天機不可洩露”(5更,求訂閱)

  夜下的陰邑江。

  水汽濃郁。

  洶湧奔瀉的江面,沒有反光,一片黢黑,陰氣沉沉。

  除了江水擊岸的浪潮聲音外,四周空曠寂靜。

  因為晉安是元神出竅,他現在本身就是一縷神魂,所以此地的鬼打牆對他起不到作用。

  晉安神魂越往裡飄。

  一路所見,越是讓他臉色沉下來。

  此地所有衙役與班頭,居然都是陷入鬼打牆,不停的原地轉圈,無一人倖免,集體鬼打牆。

  可那些衙役與班頭,就好像渾然不覺,正陷在鬼打牆幻境裡的他們,臉上神色如常,還以為自己繼續在巡邏、站崗呢,走得不亦說乎。

  時不時還駐足跟同僚聊天,藉著空暇偷懶。

  但他身邊明明空無一人。

  只有他一人。

  晉安一路飄魂到青水幫總舵,那裡依舊維持著白天的廢墟場景,殘垣斷壁,倒塌廢墟,船底鑿穿大窟窿有大半沉沒江底,只是那些屍體都已經被清理光。

  晉安小心翼翼飄了一圈。

  並無什麼異常發現。

  也沒發現到什麼形跡可疑的人,比如紙紮人去而復返……

  “奇怪了。”

  “既然不是紙紮人去而復返,那又是什麼人對這些衙役鬼打牆的?”

  就在晉安繼續尋找線索時,忽然!

  晚上並無人逗留的沉寂江邊,響起了嗩吶聲,嗚嗚咽咽,尖銳,刺耳,居然正在朝這邊接近。

  正所謂“千年琵琶萬年琴,唯有嗩吶送一生,初聞不知嗩吶音,再聽已是陰間人,孟婆一湯忘今生,奈何橋上渡殘魂”!

  大半夜聽到嗩吶,尤其瘮人。

  更何況還是陰魂離體的晉安,頓時驚得人頭皮發麻。

  假如我有頭皮的話…晉安驚詫看向遠處黑夜,是誰在大半夜吹嗩吶催魂?

  嗩吶聲越來越近,晉安終於看清了來者,一支披麻戴白的喪葬隊伍,一路吹著嗩吶,撒著值錢,一路陰風陣陣的走來。

  喪葬隊伍的最前頭,是一對一高一矮,一瘦一胖,披掛官袍的人,但這些不是康定國的官袍,官袍為玄黑,玄黑是煞,可鎮邪祟,有點像陰曹地府的陰差官袍?二人手裡還牽著鐵鏈,身後跟著一串的人。

  但那些人裝束有些驚悚。

  有做生意的商賈、有穿著員外服的鄉紳、有半個脖子幾乎砍沒了的江湖草莽、有身負揹簍但落崖磕沒了臉的行腳僧人、有肚子被牛角頂破個大窟窿,腸子掉出來的牛夫,手裡還牽著砝K,趕著一頭水牛……

  形形色色,足足有一二十人。

  每個人都是臉色灰白,死氣沉沉,目光呆滯無光,這些全都是人死後的孤魂。

  官袍?

  勾魂?

  陰曹地府嗎?

  晉安被眼前場景弄得一愣,那些被拘的陰魂,都是死在昌縣,或是在昌縣附近遊蕩的孤魂野鬼嗎?

  他一時間沒弄明白眼前是什麼情況。

  這支披麻戴白的喪葬隊伍,吹著嗩吶,撒著紙錢,陰風陣陣的來到青水幫總舵前。

  但這支喪葬隊伍並未停留,繼續前進著。

  譁——

  嘩啦啦——

  漆黑如淵,沒有月光反光的黑黢黢江面上,江水擊打岸邊的聲音,一聲急促過一聲,隨著嗩吶催魂,只見從江水下,走出來一個個面色灰白,兩眼呆滯沒有焦點,皮膚鐵青的人。

  這些人都穿著青水幫幫眾的青衣,他們走上岸,然後目光呆滯無神的自動加入嗩吶喪葬隊伍。

  鏘!鏘!鏘!

  鐵鏈鎖住他們,透體而過,可他們一臉麻木,沒有痛覺。

  這些人自然都是死後的青水幫幫眾亡魂!

  除了從江水裡走上岸的亡魂,從七八條三牙船廢墟里,也走出一個個面色灰白的亡魂,也是自動加入了這支神秘出現的嗩吶喪葬隊伍。

  原本只有一二十人的隊伍,一下就擴大到了上百人。

  晉安藏在一邊,暗暗驚奇的看著眼前一幕。

  這支喪葬隊伍還在繼續往前行走,一路撒滿紙錢,為死人開道,一路穿石穿樹,筆直穿行,無視任何阻礙。

  就在經過距晉安二十丈之地時,牽著勾魂鐵鏈,走在最前頭的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兩人,忽然齊齊轉頭朝晉安所藏身的地方望去。

  “不知是哪位仙者元神出竅在此?”

  “何不讓我陰差二人拜見仙者元神一面?”

  自稱陰差?

  果然是這個世界也有陰曹地府嗎?

  晉安見自己的行蹤已藏不住,於是從藏身的衙役們搭建的臨時草棚中飄出。

  “元神穩固,不懼天地風火水光侵襲,原來是位上仙。上仙不是本地人吧,昌縣本地各家道觀,我二人都見過,也都熟悉,卻從未見過上仙?”

  晉安也不知道這個世界見了地府陰差,需要哪些禮節?或是需要結哪種道家手印表明自己身份?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學著世俗世界裡的那一套,朝二位陰差拱拱手。

  並學著古人的那套文縐縐說話方式,道:“見過二位陰差大人,我師出五臟道教,的確並非昌縣本地人。”

  “此次恰好遊方路過昌縣,聽聞昌縣文武廟有廟會,於是暫住幾日,打算細細領略一番昌縣廟會盛況。”

  “剛才並非有意避開二位陰差,只是怕打擾到二位陰差辦事。”

  “原來是路過昌縣的上仙,上仙客氣,我兄弟二人只是普通的勾魂使者,帶著這些孤魂野鬼正準備送去投胎,免得這些遊蕩的孤魂野鬼多了,擾亂陽間秩序。”那對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二人,朝晉安回了一禮。

  晉安聞言,心頭一動:“哦,不知二位勾魂使者這是送往何處去投胎?”

  晉安對這個世界的鬼神體系很好奇。

  兩位勾魂使者倒是對晉安客氣得很,他們就當要回答時,突然,轟隆隆!

  天上一聲春雷炸起。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氣,突然間就烏雲徽帧�

  那些被勾魂鎖鏈串著的亡魂,本就面色灰白變得更加面色灰白,眼看魂氣虛弱,馬上就要魂飛魄散。

  雷是天地至陽,這些陰魂陰氣重,最是受不得驚雷。

  兩位勾魂使者見此,原本到嘴的話,趕緊止住,然後向晉安匆匆告辭離去。

  而隨著這支嗩吶喪葬隊伍消失離去,困住衙役的鬼打牆也消失了,重新恢復過來。

  晉安若有所思。

  他神魂在江邊飄了一會,這才重新飄回城裡。